第九章 巨神族之殤 復仇準備
作者:Tempest Chaser
與此同時,正隨塔洛珀斯一同深入敵陣、大殺四方的九位巨神族精英戰士,也逐漸感受到了敵人的反撲。
儘管她們依舊以【崩踏】推進戰線,每一步落下都會伴隨著大片惡魔的慘叫與崩碎,可戰場上的壓力卻開始越來越沉重,四周湧來的惡魔數量明顯暴增。
而且,這些傢伙已不像最開始那樣脆弱。它們悍不畏死,像是受到了某種統一命令般,瘋狂撲向巨神族戰士,拼命阻擋她們前進。
然而,九位戰士從未顯露出絲毫慌亂——她們深信,她們的領袖塔洛珀斯,定能率先衝破眼前僵局,一如既往般用絕對的力量碾碎敵軍。
事實上,直到塔洛珀斯倒下之前,尤其是當她獨自加速衝入敵陣深處時,這些戰士也從未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她們眼中,那只是塔洛珀斯已經成功追上敵軍首領的證明。
她們始終堅信,勝利近在眼前。
因此,她們根本沒有察覺到前方戰場那一絲異樣。
即便偶爾聽見遠處傳來塔洛珀斯的大笑,她們也只是理所當然地以為,那是族長對敵人的譏諷。
誰又能想到,那根本不是勝利者的嘲笑,而是弱點暴露後,再也壓抑不住的崩潰與掙扎。
直到那一刻——一連串彷彿山崩地裂般的轟鳴震徹整片戰場,塔洛珀斯那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倒下,大地震顫,塵土蔽空,整片高地都隨之一顫。
九位戰士同時一怔,愕然探頭張望,親眼目睹了那個曾以為永遠屹立不倒的族長,竟真的摔倒在地。
遠處山崖之上,年僅150歲的貝爾娜,也正滿臉驚恐地望著這一幕,呆立原地,連呼吸都短暫停滯。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敬愛的前輩,那個宛如戰神般強大的塔洛珀斯,被惡魔的潮水一點點吞沒。那具曾經無堅不摧的龐大身軀,如今卻在掙扎與扭動中,顯得那樣狼狽而無助。
那一刻,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因為塔洛珀斯的倒下,不單純只是一個戰士的敗北。
她那雙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巨腳,她那強悍無匹的神力,以及那柄威震大陸的戰錘「碎星」, 原本都是巨神族力量、威嚴與榮耀的象徵。
可如今,她卻倒在了敵人面前,再也無法站起。
這一幕,讓所有巨神族族人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恐懼。曾經堅不可摧的信仰,終於開始動搖。而希望,也彷彿隨著塔洛珀斯的倒下,一同崩碎。
衝在最前方的兩位戰士——塔洛珀斯最得力的干將,塔露莎·錘踝(Tarusa Anvilankle)與希芙蕾·巖踵(Sivray Rockheel),率先反應過來。
她們怒吼著發動【崩踏】,拼命朝塔洛珀斯的位置突進,只想儘快衝破重圍,救下那道倒在地上無助扭動的身影。
其餘戰士也迅速跟上,紛紛朝兩人靠攏,掩護她們。
然而,憤怒與焦慮雖然在胸中燃燒,卻並未化作真正的力量,反而讓她們失去冷靜,動作愈發急躁。
她們犯下了和塔洛珀斯一樣的錯誤——
為了加快推進速度,只求儘快趕到族長身邊,她們不斷擴大步伐,【崩踏】還未真正踩穩,便急著邁出下一腳。
與此同時,她們揮舞戰錘的頻率也明顯減少。過去牢牢刻進骨子裡的陣型配合與推進節奏,此刻早已被徹底拋諸腦後,只
剩下不顧一切地悶頭猛衝。
可巨大的步幅,卻讓她們失去了原本那種穩如山嶽的發力,腳下開始變得虛浮。
而更致命的是——塔洛珀斯暴露出的弱點,那怕癢的腳心嫩肉,在她們身上同樣存在。
雖然她們的足弓不像塔洛珀斯那般高聳,腳心也經過一定磨礪。但那片區域,依舊比腳掌其他地方柔軟得多。
惡魔們顯然已經察覺到這一點,迅速成群結隊,先是硬生生頂住了戰士們鬆散的踏擊,隨後趁著她們步伐不穩,瘋狂鑽入她們的腳底,開始朝那片嫩肉不斷搔撓、撥弄、輕吹涼氣。
起初,戰士們還僅是身體微微發顫,死死咬緊牙關,強行壓制著腳底那股異樣感。
可隨著惡魔越來越多,那些撓癢動作也開始變得愈發密集而瘋狂。
從腳心擴散開的酥癢感,很快便蔓延至整個腳底,還在不斷變本加厲,越來越煎熬。
她們的動作開始僵硬,步伐漸漸失控。臉上的痛苦,更是一點點扭曲成無法壓制的笑意。低沉而狼狽的笑聲,開始斷斷續續地迴盪在戰場上:
“哈哈哈哈哈!怎、怎麼回事?!受……受不了了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之中,戰士們一個接一個腳步踉蹌,身軀搖晃,最終如同多米諾骨牌般相繼倒地。
“轟——!”“轟隆!!”“咚!”
高大的身軀不斷砸落地面,彷彿命運敲響的喪鐘。
直到最後一名戰士也重重倒下,整片戰場終於只剩下粗重而凌亂的喘息聲,交織著巨人們那壓抑不住的無奈笑聲與惡魔們刺耳而得意的狂笑。
巨神族的驕傲與威嚴,在這一刻,被徹底踏碎。
那些象徵力量的巨大腳底,成了惡魔最殘酷的樂園。巨人戰士們被反覆搔撓、折磨,直到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有些意志格外強大的戰士,比如塔洛珀斯、塔露莎與希芙蕾,仍死死咬牙撐住最後一口氣,拼命繃緊全身肌肉,試圖護住軀體,將殘存的意識化作最後一道防線。
可其餘戰士,在那近乎崩潰的癢感與羞辱中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渾身肌肉徹底鬆弛,再無半點防禦,任由惡魔肆意擺弄調戲。
親眼目睹族長與戰士們接連倒下的慘狀,貝爾娜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憤怒與悲痛。
儘管那時的她,在巨神族中還沒有成年,甚至尚未擁有屬於自己的戰錘。可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下了懸崖,朝戰場中央衝去——她無法袖手旁觀,無法接受自己的族人,自己的前輩,被惡魔如此羞辱、踐踏。
惡魔們本以為巨神族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力,勝負已定,卻沒料到竟還有一名少女巨人敢直接突入陣線。
奈維拉直接被嚇得變了臉色,沒有任何猶豫即刻拋下部下,轉頭就躲入了陰影之中。
一時間,因為奈維拉的退避而不知所措的惡魔軍團,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影衝得陣腳大亂。密集的包圍瞬間被撕開缺口。
貝爾娜沒有重蹈前輩們的覆轍。她吸取了那血淋淋的教訓,沒有貿然發動【崩踏】,而是始終將腳掌穩穩貼住地面,儘量選擇惡魔較少的位置落腳,避免讓腳心暴露在敵人的圍攻之下。
而對於惡魔扎堆之處,她便毫不猶豫發動【天蹬】,巨大的腳掌猛然踢出,成群惡魔當場被踹得橫飛出去。
她就這麼硬生生在混亂的戰場中,開闢了一條生路,強行衝入戰場核心——
那裡正是巨
神族戰士們倒下的位置。遍地橫躺的同胞與不斷撲湧而上的惡魔,交織成令人絕望的煉獄景象。
貝爾娜沒有片刻遲疑,衝到已經昏迷的塔洛珀斯身邊,直接雙臂環抱,將對方扛上肩膀,轉身便往外突圍。
惡魔們瘋狂圍堵,卻一次次被她踏碎、踢飛。
她就這樣,一次又一次衝進戰場,又一次次從惡魔潮中殺出,前後反覆整整六次,硬是從死亡邊緣拖出了六名奄奄一息的戰士。
只可惜,仍有四位戰士沒能被帶回來。她們被惡魔強行拖入陰影深處,自此失去了蹤跡。
回到高地,貝爾娜已經成了整個巨神族的希望。
她站在峭壁之上,衣衫破碎,滿身塵土與傷痕,可那道身影卻依舊挺拔如山。
此刻,所有巨神族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了她的身上。
因為她不僅是塔洛珀斯最信任的後輩,也是如今這支殘破隊伍中,最年輕、也最具鬥志的戰士。
在她的指揮下,眾人迅速退守高地,搬運巨石封鎖山道,強行堵死惡魔進攻的路徑。
那些尚能行動的戰士,則抱起沉重巨石,一邊養傷,一邊伺機投擲阻敵。
貝爾娜更是親自鎮守關鍵隘口,奮勇擊殺惡魔,終於撐過了第一天的攻勢。
第二天入夜,惡魔們再次發起了猛攻,突破了巨神族倉促佈下的簡易防線,如同黑色潮水般,再度湧向瓦格羅姆高地。
經過一天休整,塔洛珀斯與精英戰士們雖然已經甦醒,精神略有恢復,可神力根本無法重新凝聚,痛苦彷彿詛咒般死死纏繞著她們。
她們曾試著重新走向前線,為族人提供支援。然而她們連正常站立都變得無比困難——僅僅只是腳掌踩上地面,那揮之不去的奇異癢感便再次順著腳底竄上全身。幾人當場身形踉蹌,險些摔倒。
可塔洛珀斯,又怎能甘心這樣窩囊地退居後方?
她強撐著身體盤腿坐在前線。即便神力虛弱,依舊揮動拳頭,不斷捶擊撲來的惡魔。每一次出拳,都伴隨著沉重喘息與身體傳來的劇痛。可她始終不肯退後半步。
只是,昔日威風凜凜的巨神族族長,如今早已憔悴不堪。
當一隻惡魔突然撲向她腳邊時,她甚至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腳底那片最脆弱的嫩肉再次遭到撓癢攻擊,突如其來的酥癢感讓她“呀——!”失聲驚呼,整個人向後倒去。
幸好貝爾娜及時衝了過來,一手扶住她的後背,一腳狠狠踢飛那隻惡魔,這才沒讓塔洛珀斯在眾目睽睽下再度失態。
而塔洛珀斯也終於明白,眼下的自己,已經無法再戰。她只能強忍著屈辱,默默退回後方。淚水在眼眶中不斷打轉,悔恨、羞辱、不甘,像火焰一樣,反覆灼燒著她的內心。
此刻的戰場,已經只剩下貝爾娜,以及少數仍能站立的戰士,還在死守防線。
她們揮舞巨錘,奮力迎敵,也不斷以大腳踐踏戰場,試圖壓制惡魔的攻勢。
然而,惡魔們早已洞悉巨神族的弱點。它們不再盲目衝鋒,而是瘋狂朝腳底發起進攻,尤其死死盯著腳心那片柔軟區域。一旦攻入腳心內側,那股潮水般擴散的酥癢感,便足以讓戰士們瞬間失控,紛紛倒地,慘笑連連。
等到深夜,整片高地已是人仰馬翻。巨神族戰士幾乎全部失去了戰鬥力,僅剩貝爾娜一人,仍咬牙苦撐。
惡魔們也很快注意到了她,同樣開始嘗試攻擊她的腳
心。
可很快,它們便驚愕地發現——無論如何搔撓、撥弄貝爾娜的腳底,都毫無反應。那片本該最脆弱的腳心,彷彿根本感覺不到癢意。
惡魔們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時作罷。而貝爾娜自己,同樣滿心疑惑,卻根本無暇深思,只能繼續揮舞巨足,拼盡全力抵擋惡魔。
只是,終究還是雙腳難敵萬手。隨著最後一道防線被突破,惡魔們終於衝上了她龐大的身軀,瘋狂撲向她的腰部、脖頸與臉龐。
而連續鏖戰至今的貝爾娜,也終於接近極限,呼吸越來越沉重,身體開始搖晃,眼看就要倒下……
——就在這時,夜空之中,驟然劃過一道熾白流光,化作一道彗星,直直砸落在貝爾娜身側。
“轟——!!”
炸裂的衝擊波將周圍所有惡魔當場掀飛!
一柄巨大的戰錘,正靜靜矗立於地面,錘身泛著宛如星辰墜落般的灼目光輝——那正是貝爾娜的命運之錘,「隕星」(Meteorfall)。
按照族規,唯有年滿200歲的戰士,才有資格憑藉自身實力,通過儀式召喚、或由族內工匠親手鑄造屬於自己的神錘。
可現在,彷彿連天地都認可了貝爾娜的勇氣與意志——這柄神錘,竟提前回應了她的召喚,從天而降!
貝爾娜毫不遲疑地伸手握住了錘柄。剎那間,滾燙而磅礴的神力,自戰錘之中湧入她的身體,溫暖、充盈、堅定,彷彿有一顆沉睡的星辰,在她體內甦醒。
疲憊感被一掃而空,她緩緩抬起頭,睜開的雙眼之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
“夠了。”
下一秒,她猛然掄起「隕星」,發動新覺醒的戰技——【碎界掃】!
“轟!!!”
巨大的錘影如星隕裂空般橫掃而出。沿途惡魔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如紙片般被盡數掀飛。混亂崩塌的高地竟在這一擊之下瞬間重歸清明!
在那血與灰交織的戰場上,一位真正的戰士,終於完成了她的覺醒。
第三天的夜幕降臨,一場比前兩日更猛烈的攻勢席捲而來。
奈維拉的魔力終於恢復。她立於軍陣後方,雙臂張開,暗紅色的魔法陣在腳下旋轉。伴隨著嘶啞的低語與血霧的凝聚,一頭頭猙獰兇惡的高級魔獸被她召喚而出,咆哮著衝向高地。
貝爾娜緊握「隕星」,依舊奮戰在最前方。錘光橫掃,伴隨著骨裂與轟鳴,惡魔成片倒下。
她的戰意仍如烈火般燃燒,彷彿永遠不會熄滅。
可惡魔實在太多了。再強的意志,也擋不住無窮無盡的敵潮。
一波接著一波的衝擊不斷壓來,即便是貝爾娜,也開始顯露疲態。她的雙臂開始發顫,汗水早已浸透殘破的戰衣,呼吸越來越沉重。每一次揮錘,都比之前更吃力;每一次邁步,腳下都像灌了鉛;體內的神力,也在連續鏖戰中乾涸見底。
就在這時,塔洛珀斯終於做出了那個她從未想過的決定。
“貝爾娜……”
她靠坐在巖壁旁,聲音沙啞而虛弱,望著身前被惡魔層層圍困、卻依舊死戰不退的貝爾娜,緩緩開口:
“你帶著「隕星」衝出去吧……也許,你已經是巨神族最後的希望了。”
話音落下,四周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貝爾娜怔住了。她回頭看著塔洛珀斯那張滿是傷痕與疲憊的臉,雙拳一點點攥緊。
沉默片刻後,她卻只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丟下任何一個戰友。”
她俯
下身,雙手溫柔地捧住塔洛珀斯的臉,一字一句地認真說道:
“要死——也要一起死在戰場!我會戰鬥到最後一刻!”
就在貝爾娜立下死戰決意之時,戰場局勢,驟然劇變。
只聽“轟隆隆——”一連串巨響,惡魔軍團後方突然炸開數道火光。
一道赤紅流光正如流星般穿梭其間。每一次閃現,都會有成群惡魔被當場轟碎。
貝爾娜猛地抬頭望去。只見那紅光之中,一道披覆金甲、手持巨斧的身影,正以蠻橫的姿態橫衝直撞,撕開惡魔軍陣,宛如戰神降臨!
那正是神族的戰爭女神——瓦洛拉!
原來,七天前,瓦洛拉才剛從風歌林前線凱旋。臨行前,她與自然女神卡麗莎短暫會面。
卡麗莎通過【自然感知】,察覺到瓦格羅姆高地附近聚集了大量魔族氣息,同時也感應到了巨神族劇烈的能量波動。只是從當時的感知來看,巨神族顯然佔據了上風。
出於謹慎,也出於對局勢的擔憂,瓦洛拉最終決定繞路前往高地。一方面,她想親自確認情況;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能借這個機會與貝爾娜談談未來聯手抗魔之事,再讓她嘗試勸說塔洛珀斯放下對神族的成見。
誰曾想,這一來,正好撞見了戰局最為慘烈的一刻。
瓦洛拉當機立斷,率領自己的精銳部隊從惡魔軍團後方悍然發動突襲。
大量神族戰士壓入戰場,以人海對抗人海。再加上這一擊來得太過突然,惡魔軍團根本來不及調整陣型,後方防線頃刻被撕得粉碎。
而瓦洛拉本人更是在戰場中展現出驚人的戰力,手持巨斧,一路橫衝直撞。斧刃所過之處,惡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當場斬碎。
熾烈神力裹挾著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燃燒的赤色雷霆,硬生生鑿穿了整片敵陣。
奈維拉做夢都沒想到,戰爭女神竟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她畏懼與巨神族正面戰鬥,始終躲在軍陣後方,自以為安全無虞。可偏偏正是這一選擇,讓她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了瓦洛拉眼前。
更致命的是——為了進攻高地,她早已將護衛與魔獸全部推往前線,此刻身邊空無一人。
“喝啊——!”
瓦洛拉瞬間鎖定奈維拉,赤紅斧光橫空劃過。僅僅一擊,手無寸鐵、孤身落單的奈維拉,便被當場斬首!
魔血噴湧而起,那顆頭顱高高飛出,砸落在混亂的戰場中央。
而另一邊,貝爾娜望著瓦洛拉那勢不可擋的背影,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她不再固守高地,而是一聲怒喝衝下懸崖,從戰場正面悍然突入,與瓦洛拉形成兩面包夾之勢。
被臨陣斬將的惡魔軍隊瞬間大亂,指揮失序,士氣崩散,紛紛潰逃。
而瓦洛拉與神族軍隊沒有給它們任何喘息機會,立刻展開全面追殺,將殘餘惡魔盡數清剿。
直到最後一頭惡魔倒下,整片高地終於歸於寧靜。
夜風輕拂,空氣中仍瀰漫著血腥與塵灰。破碎的大地上,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也宣告了巨神族在戰爭中的故事,落下了帷幕。
但至少,巨神族,得以存續下去。
這場被後世稱為“高地之戰”的浩劫,堪稱巨神族歷史上最慘痛的一次恥辱。
千百年來積攢的榮耀與威望,世代傳承的信心與勇氣,在短短數日之間灰飛煙滅。
巨神族賴以生存的山脈領地遭受毀滅性打擊。大片高地化作焦土,無數古老居所與祭壇
被摧毀,族人只得棲身廢墟之中。
整整十年重建後,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才勉強恢復昔日模樣。
而最令人痛心的,莫過於那四位被魔族俘虜的巨神族戰士。直到神族徹底收復戰場後,她們才終於被營救歸來。可那時的她們,早已在魔族長期的撓腳折磨中心神盡毀,再無昔日英姿。
至於塔洛珀斯與另外五位精銳戰士,也都在鏖戰中身負重創,幾近瀕死;其餘倖存者,同樣無一倖免,皆帶傷而歸。
高地之戰後,巨神族勢力一夕凋敝,元氣大傷。
可相比肉體與領地上的損失,更可怕的,是心靈上的創傷。
這場災難,在每一位巨神族心中都留下了無法抹去的陰影。
尤其是塔洛珀斯,那位曾被認為“絕不會倒下”的族長,在這一戰中跌落神壇。
她那象徵族長身份與榮耀的披風,在倒下後被惡魔撕得粉碎;而她曾引以為傲的力量與信心,也隨著那一夜一同崩裂。
她本該是巨神族最鋒利的戰矛、最堅固的盾牆。可如今,她卻成了整個族中,最脆弱的人。
戰後,她夜夜夢迴戰場,腦海中盡是火焰、血海,以及惡魔狂笑著撲向同胞的身影。她總會再次看見那些惡魔抓撓她的雙腳,瘋狂撕扯她的意志。而每一次,她都會在刺耳的笑聲中驚醒。
即便到了白天,她也再無法踏出自信的一步——只要腳底踩上稍有崎嶇的地面,那股酥麻如電般的錯覺便會湧現,令她失神地笑出聲來,繼而驚恐地抽回腳步,像個驚弓之鳥般蜷縮在角落。
曾經那個踏碎群山、俯視戰場的巨神族族長,如今甚至開始畏懼自己的雙腳。
唯有貝爾娜,一直陪伴在她身旁。
她日復一日地扶著塔洛珀斯重新站立,引導她重新邁步。那看似普通的一步,對塔洛珀斯而言,卻比任何戰鬥都更加艱難。每一次落腳,都像是在與心魔搏鬥。
到了深夜,貝爾娜還會強忍內心的痛苦與愧疚,親手將塔洛珀斯按倒在土地上,用指尖毫不留情地摳撓那片曾在戰場上被反覆羞辱的腳心。
她並非為了懲罰折磨塔洛珀斯。恰恰相反,她是在逼迫塔洛珀斯重新直面那份深埋進身體裡的恥辱與恐懼——如果繼續逃避,那場高地之戰便會永遠困住她。
她要塔洛珀斯在強烈的酥麻和無法抗拒的笑聲中,一次次逼自己保持清醒,重新奪回身體的控制權,學會用笑聲化解羞辱,用意志驅逐噩夢。
塔洛珀斯一次次瀕臨崩潰,淚水混雜著笑聲奪眶而出,雙眸失焦,呼吸紊亂。而每到這種崩潰邊緣,貝爾娜都會輕輕俯下身去,用唇貼上她的唇。
那一吻並不熾烈,反而安靜而溫柔,像冰原落下的第一片雪,無聲地覆住她幾近失控的意識,讓她恢復冷靜。
在那個吻裡,塔洛珀斯能感受到貝爾娜的悲傷、歉意與心疼,也能感受到她始終不曾動搖的力量與決心。
每當那份溫度傳來,她混亂的意識便會一點點重新聚攏。笑聲漸漸平息,淚水慢慢止住,原本失焦的雙眼,也終於重新找回清明。
她知道,她並不是孤身一人。她知道,還有人願意不惜一切,把她從墮落深淵裡拉回來。
正因如此,塔洛珀斯最終才沒有徹底沉淪,才沒有變成一個永遠蜷縮在陰影裡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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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爾娜的思緒終於回到了現實。塔洛珀斯當年那痛苦掙扎的模樣,依舊曆歷在目。
她下意識地咬緊牙關,齒間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風中清晰可聞,彷彿連空氣都被咬裂。
卡麗莎……她現在,很可能正在經歷塔洛珀斯當年的噩夢。
想到這裡,貝爾娜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惡魔得逞。她要親手埋葬那個膽敢再度入侵奧林德里亞的惡魔。
在一處高地上,貝爾娜停下腳步,目光越過層層山巒,遠遠望向那片熟悉的風歌林。
可此刻,大片淡黑色的霧氣正籠罩在林海上方,像瘴氣般緩緩翻湧,哪怕隔著極遠的距離,也透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邪異感。森林深處,更彷彿有什麼不是自然該有的氣息正在躁動,像是某種外來的力量,正在一點點侵蝕、扭曲這片森林中的生命。
貝爾娜的心沉了下去,雙手攥拳,掌骨隨之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9月8日夜晚,貝爾娜按計劃抵達了風歌林外圍。
她那十米高的身軀靜靜立於夜幕之中,宛如一座沉默的山嶽,俯視著眼前幽暗而死寂的森林。
今夜的風歌林,安靜得異常。沒有蟲鳴,沒有獸吼,甚至連風穿過樹葉的聲音都微弱得近乎消失。只有那股陰冷而壓抑的黑暗氣息,正從森林深處緩緩擴散,漫向四周。
“風變沉了……林子在隱藏什麼。”
但她沒有立刻踏入森林。夜晚是惡魔的主場,現在貿然深入,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她要做的,是保存體力,靜候黎明,再用最強硬的方式,把藏在這片森林裡的敵人,連根砸碎。
就在這時,貝爾娜注意到森林入口處的騷動。
十幾只小型惡魔正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林邊,顯然是魔族派出的斥候。
而當它們抬頭,看見貝爾娜那山嶽的身影時,頓時驚得發出刺耳怪叫。其中兩隻轉身便衝回林中,顯然是去通風報信;剩下的則硬著頭皮撲了上來,試圖拖延時間。
貝爾娜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腳,肌肉自然一鬆。
“咚!!”沉重的巨響震得地面猛然一顫。
那些撲來的惡魔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那隻巨足碾成一灘肉泥。
“呵。弱小到……連摸到我的腳底都做不到。”
清理出一片空地後,貝爾娜開始搭建臨時營地。她生起篝火,用巨木與碎巖迅速圍出一處簡易庇護所,又在外圍放下一塊用於夜間警戒的【守夜石】。
待一切安排妥當,貝爾娜這才在火堆旁緩緩坐下。火光搖曳,在她高大健壯的軀幹上跳躍,將那一塊塊緊繃結實的肌肉輪廓照得愈發分明。
她緩緩解下護腕、腳環以及那串黑曜石項鍊。隨著束縛卸去,她的手臂與雙腿終於稍稍放鬆下來。
隨後,她低下頭,開始仔細檢查身上的微創與疲勞。
一路奔襲,她的腳掌早已被崎嶇山路磨得粗糙。腳底褶皺間、腳趾縫裡,甚至還夾著細碎石子、灰塵與乾枯草屑。
“跑得太遠了,連神力都不能保持腳底的光潔了嗎……”
她自言自語地低咕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也透著掩不住的疲憊。
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塊巨大布帛,開始緩緩擦拭著腳底和趾縫。
她的動作十分粗獷,可偏偏又細緻得驚人——從腳跟到足弓,從腳心到趾縫,每一寸都被她
仔細擦淨,沒有半點遺漏。
稍作歇息後,她深吸一口氣,將赤裸的腳掌穩穩踩在大地之上。下一刻,地面泛起一圈淡淡波紋。
她啟動了巨神族的經典神術——【足感】。
神力順著腳掌滲入大地,沿著地脈不斷擴散,整片土地彷彿都在她腳下“活”了過來。風歌林深處的震動、氣息、魔力流向,開始一點點回饋到她的感知之中,像是整片大地都在她腳下低語。
她的眉頭緩緩皺起——森林深處,正聚集著大量魔物。而在那些混亂魔氣中央,還有一股格外龐大的氣息盤踞其中,幾十倍甚至上百倍遠遠凌駕於其他惡魔之上。
毫無疑問,那是頂級惡魔。
想到這裡,她額角滑落一滴冷汗。
但突然,她精神一振。因為就在那片濃郁魔氣的深處,她終於感應到了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卡麗莎的神力。雖然虛弱,卻依舊存在。
她還活著。
既然如此,自己就一定要把她帶回來。
確認完風歌林的狀態後,貝爾娜緩緩坐定,閉上雙眼,將整隻腳掌平穩貼上地面。大地的微震從腳底傳來,像是喚醒沉睡中的巨獸。
她的呼吸逐漸放緩,地脈中的神力,也隨著那份節奏緩緩流動,從腳底滲入體內,沿著經脈一點點擴散至全身。
巨神族秘術——【大地之靈】,終於被她啟用。
這是一種將自身與地脈短暫相連的恢復秘術,從大地深處汲取神力,以此恢復體力與精神。
雖然相比精靈族的【綠夢歸息】那般溫柔而廣袤,但它卻更為厚重與沉穩。
然而,施術時,雙腳必須完全貼地,身體也必須徹底放鬆,同時還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因此,這種秘術無法在戰鬥中使用。
夜色漸深,火光黯淡。貝爾娜靜坐在守夜石旁,雙眸輕閉,卻並未陷入沉睡。她只是讓意識淺淺地遊走在夢與醒的邊緣,隨時都能睜眼拔錘而戰。
隨著【大地之靈】不斷運轉,厚重熾熱的神力開始在她胸口與腹部之間緩緩匯聚。結實的肌肉隨之微微震顫,像岩層深處傳來的低沉共鳴。
原本緊皺的眉頭,也終於一點點舒展開來。額角殘留的汗珠,則被夜風悄然撫拭而去。
“哼……等著吧。”
她嘴角自信微揚,低語如雷,
“明天——我要你們全部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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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風歌林深處。
經過半日的加急修復,洛斯終於在9月8日清晨,將【暗之傳送門】重新開啟。
此前戰鬥中爆發出的龐大能量早已暴露了她的存在,如今的她,也無需再遮掩半分。紫色魔氣如浪潮般從她體內湧出,吞噬森林、腐蝕樹木。曾棲居於此的精靈與野獸早已驚恐逃竄,只留下一片扭曲的死寂。
而就在洛斯準備繼續忙碌時,她的大腳忽然感受到地面傳來一股低沉震動——起初微弱,但漸漸如鼓點般密集。不是魔法,卻帶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壓迫感。
“……這不是自然的震動。”
洛斯眯起雙眼,低聲自言自語,開始感知那股越來越近的氣勢。
片刻後,她的嘴角緩緩揚起:
“是巨神族的腳步?難道說……是塔洛珀斯?哼,看來那個礙事的精靈小妞,還是把消息傳出去了啊。不過呢——”
她的眼中明顯閃過
一絲冷意,但很快便化為了玩味,輕輕舔了舔嘴唇,
“巨神族嗎?那倒確實是個……相當不錯的獵物。”
確認震動來源後,她沒有多做停留,再次邁入傳送門,開始有條不紊地將用於組裝【惡魔傳送法陣】的核心部件一件件搬出——她要為儀式做好萬全的佈置準備。
“呵……就讓你親眼看看吧——”洛斯一邊調整法陣,一邊低低冷笑,“這片森林,是如何一步步墮入黑暗的。”
洛斯的自信並非空穴來風。早在當年的“暗炎之戰”中,她就曾親眼見過塔洛珀斯,並與巨神族打過兩次照面。
那時的她,正負責為奈維拉運送物資,前往支援瓦格羅姆高地前線。
第一次接觸,正好趕上奈維拉與塔洛珀斯鏖戰正酣之際。巨神族戰士們一腳一個,將那些平日兇殘無比的高階魔獸,如紙糊一樣成片踩得稀爛。
洛斯在戰場邊緣看得忍俊不禁,尤其是看到奈維拉召喚的魔物被塔洛珀斯追得狼狽逃竄時,她甚至一度憋笑憋得肩膀發抖。
奈維拉眼看局勢失控,不僅氣急敗壞,甚至還遷怒到了洛斯身上,對著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那是洛斯第一次親眼觀察了塔洛珀斯,並迅速得出了一個評價——“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
在洛斯看來,巨神族空有力量,卻嚴重依賴本能與氣勢。尤其是塔洛珀斯,強歸強,可太直,太傲,也太容易被情緒牽著走。
洛斯甚至認真想過:如果當時讓自己親自出手,用幻術慢慢滲透巨神族營地,她有信心,最多三天,整個巨神族的軍心,就會被她從內部徹底瓦解。
然而,一想到魔族內部那套腐朽又令人作嘔的“搶功”體系,洛斯就覺得厭煩至極,再加上剛剛莫名其妙捱了奈維拉一頓無能狂怒,心裡窩著火。
她自知自討沒趣,只是冷冷哼了一聲,放下物資後轉身就走,懶得再管那場破戰。
第二次相遇,則是在巨神族全面潰敗,奈維拉吹響反攻號角之後。
奈維拉興奮得像個剛打贏賭局的小鬼,在洛斯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己的“戰績”,吹噓自己是如何發現了巨神族的弱點,又是如何利用【暗影球】與搔撓腳底的配合,讓那群像山一樣不可一世的巨神族戰士摔倒,在地上痛苦掙扎,毫無還手之力。
她當然隻字不提自己最開始是如何被塔洛珀斯一路追殺,更不提自己曾被逼到不得不發動【魔影疾行】逃命,甚至派部下送死給自己爭取時間的狼狽模樣。
洛斯自然聽得出來,但也懶得拆穿。畢竟,奈維拉那種死要面子的性格,她早就習慣了。
而在吹噓完後,奈維拉很快又開始警惕起來。她擔心洛斯會搶走“擊敗巨神族”的功勞,於是沒過多久便找了個藉口,把洛斯“請”出了前線,打發她去負責別處的物資運輸。
諷刺的是,正因為奈維拉當時急著趕她離開,洛斯才陰差陽錯地躲過了後來瓦洛拉的突襲。否則,以瓦洛拉當時那種近乎碾壓般的戰力,她未必能活著離開高地。
現在回想起來,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也正是有了奈維拉最關鍵的情報——腳心嫩肉是巨神族的絕對軟肋,如今的洛斯胸有成竹。
比起當初對付卡麗莎時,還需要靠運氣偷看到對方自己意外暴露破綻,她現在可以提前做好準備,去利用巨神族的弱點——這就是
情報的價值。
又經過半天的籌備,9月8日下午,洛斯終於正式啟動了【惡魔傳送法陣】。
猩紅色的巨大法陣在枯敗森林中央緩緩亮起。一道道血色紋路沿地面擴散,像活物般蠕動。深淵的氣息降臨,漆黑的靈魂魔焰自法陣邊緣升騰而起。
伴隨著刺耳的嗡鳴與詭異低語,洛斯的親信與部下逐一現身——手持黑杖的魔族術士、散發暴戾氣息的惡魔打手、幾頭由她親手培養的混血魔獸,以及大量負責消耗與填線的炮灰雜兵。
當第一批惡魔完成傳送時,天色已暗,法陣的力量也逐漸枯竭,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重新啟用。
“總算……”
洛斯終於得以稍稍鬆了口氣,緩緩坐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長時間維持大型傳送法陣,對她而言同樣是極大的消耗。
可她才剛休息片刻,甚至還沒來得及抬手撓一撓自己有些僵硬的大腳,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兩隻被派往外圍警戒的小鬼斥候,神色驚恐,連滾帶爬地跑了回來,跌跌撞撞摔倒在洛斯腳邊。
“報——!!”它們尖聲嘶喊,“有巨神族!一個銀灰色頭髮的巨神族戰士,已經抵達風歌林外圍了!”
“什麼?!”
洛斯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明顯的驚愕與不安。
“銀灰色的頭髮……是貝爾娜!”
她的心臟頓時像被重錘砸中般劇烈跳動起來,瞳孔驟縮。
“銀色山脈”貝爾娜,那是戰場上傳頌已久的傳說——三天三夜獨守瓦格羅姆高地,一人踏碎魔獸千軍的巨神族戰士。
雖然洛斯從未親眼見過她,但關於這位巨人戰士的戰績,她早已耳熟能詳。
“怎麼會是她……為什麼偏偏是她……”
洛斯下意識咬緊嘴唇,腦海中迅速翻動著所有關於貝爾娜的情報。
她確實知道巨神族的弱點,特別是腳底那片敏感得近乎致命的嫩肉。
正常情況下,只要利用幻術干擾,再配合針對性的撓癢攻擊,就足以讓絕大多數巨神族失去戰鬥力。
可貝爾娜不一樣。她性格沉穩,意志堅定,普通幻術很難真正影響她的判斷。
而且,當年奈維拉明明已經掌握了巨神族的弱點,卻依舊和貝爾娜鏖戰了整整三天三夜。這說明,貝爾娜的弱點恐怕另有隱情,絕不是那種能被輕易利用的破綻。
更讓人頭疼的,是貝爾娜那近乎無法估量的蠻力。洛斯曾聽其他魔族幻術師提起過——有些神族戰士,能憑藉純粹的力量,不是破解,而是硬生生強行撕裂幻術空間。
而貝爾娜的力量,毫無疑問,只會比那些神族戰士更強上數百倍。
一旦幻術被強行破開,後果不堪設想。畢竟,洛斯雖然外表高挑威嚴,氣勢十足,但真正的體力與正面戰鬥能力,其實遠沒有看上去那般強悍。
如果不靠魔法,單單正面肉搏,洛斯可能連中級戰士都打不過,更別說巨人了。
想到這裡,洛斯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指節漸漸發白,冷汗也順著太陽穴緩緩滑落。
但很快,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因為她清楚,以貝爾娜謹慎沉穩的性格,她不會貿然夜襲,至少會等到天亮。這也意味著,她還有最後一點準備時間。
“必須用幻術……必須引她入局。”
而就在這時,她腦海中,忽然閃過另一條情報——
孤身一人,六進六出,硬生生從惡魔潮裡救回六名巨神族戰士。
“原
來如此……她是那種,會為了同伴拼命的人麼……”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轉身,快步走進【暗之傳送門】。
在幽暗的魔淵深處,她將開始準備——
一個專門為貝爾娜量身打造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