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雪散如煙】
作者:墨雪月晝(可約稿)
火燭在夜色下起舞,將熄將滅。
白髮少女的意志就如那火燭般搖擺不定,髮絲凌亂,眼眸中淚花婆娑,紅暈嗖的一下,薰染在全身每一寸的肌理,使得她呈現出與昔日完全迥異的面目。
酥癢在背後蔓延,無情的手指插入臂膀下的腋肉中,稍微撩撥,都是在挑撥著她胸口中的火苗,讓人血液沸騰,頭暈眼亂,檀口中的吐納,也不再是平穩,更不是急促,而是死死咬住那一口氣,不願吞嚥下去,也不願吐出來,似同火燭在風中展現出最後的倔強。
溫碧萱素手飛快撩撥,覺察到腋下光滑的嫩肉愈發水潤,可卻詫異這身下的姑娘居然還沒有暴笑出聲,不禁多了些敬佩。
倘若換做是自己,恐怕沒等到這一步之前,就已失了魂魄。
“唔唔唔……”
天欲雪臻眉死死繃緊,面頰柔和溫雅的線條,在這個過程中浮現出猙獰,渾身上下所有的注意,都集中於腋下那兩隻不安分的手中,至於其餘的外物,她渾然不覺。
呼~~
猝然,一縷香風,拍打在了她的足弓。
風很柔和,很涼爽,但卻也成功動搖了少女的心智,她縮緊的肩胛旋即鬆弛,湧在咽喉中的笑意,疾馳般攻伐上去,撬開皓齒,竄出嫣唇,似擠壓許久的洪水失衡,頓時響徹在房間各個角落,回敬著窗外的夜雨。
連同那根殘燭,一併捻滅。
“嗚嗚嗯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卑劣!唔唔唔……嗚嗚嗚……唔唔唔~~嗯嗯嗯……唔唔唔!!嗯嗯嗯……唔嗚嗚咳咳咳~~!嗚嗚!”
期待已久的笑意終還是響徹出來,打破了微妙的平衡,這腔調聲音不再是那笑不漏齒的溫雅,也不再是若隱若現的驚鴻,而是嬌脆中帶著銳利的嘶鳴,好似高掛金烏下的鳳凰,失去了羽翼,墜落時流落出的悽慘。
仔細一看白髮少女的神色,瞳孔星星閃爍,在燭火熄滅之後,仍是那般晶瑩剔透,雷光時不時照在上方,讓這副春江暖雪的歡景,顯得是那般詭譎。
溫碧萱想到對方劍法驚豔的畫面,想到了對方作為俠女的意氣風發,可如今她再怎樣厲害,到底還是要落敗在自己的掌心中。興奮使得她屏住呼吸,但雙手動作則失去了韁繩,趁熱打鐵加大力度,纖細指尖千變萬化,一次次勾勒在腋肉深處,每一下劃落,都能讓人緊繃到極致,能讓觸癢不禁之人為之癲狂。
“還以為你這一身雪膚玉骨是死物煉的,不還是笑了出來?既然知道癢了,那便早些配合,說出我們想要的信息,省得你這張柔媚的小臉蛋徹底失去儀態。”
“嘻嘻嘻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哈……休想……唔唔唔~~休想!!嗚嗚嗚……嘻嘻嘻……嗚嗚嗚~~唔唔唔……不過是奇技淫巧……嗚嗚!!小女子……嗚嗚……有何懼哉!唔唔唔!!嗯嗯!!嗚嗚!哈哈哈……”
世上女子千千萬萬,有威武霸道,有冷若冰霜,有深沉如淵,可身上一旦長了笑肉,只要被人拿捏到了,甭管你何等矜持端莊,如何武功蓋世,也免不得失態的命運。笑出來並非是行止不端,也非是有意嬉鬧,只是弱點被人撩過,情不自禁就笑了,乃是天經地義的事。
從未領略的呵癢貫穿周身,天欲雪十指攥起,指尖在掌心中幾乎要壓出血來,口中吐納的氣機變得格外凌亂
,香汗也在身子骨鬆懈的瞬間,遍佈額頭與脖頸,搭配著耳垂上的緋色,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韻調。
溫碧萱聆聽著下方少女笑意。
她平生最愛做的事情,就是讓那些裝腔作勢的女子在自己手中流露真實姿態,而作為刺客,她常常虛與委蛇,不敢表明心聲,所以她和妹妹對某些反應格外執著,只可惜平日只能遊走在這種風月場所,擺弄那些風塵女子,像是今日拷問女俠,倒是難得一遇的妙趣。
“哼,還在裝腔作勢,今日非要你笑的溼褲子不可……”
溫碧萱壓低舌尖,一邊呵癢,一邊在對方滾熱嫣紅的耳垂用舌抿了小口。
“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嗚嗚……”雷殛般的苦楚,滾遍了全身,酥麻到令人哆嗦不止,少女呼吸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坐在床尾邊一直緘默不語的溫碧月,並非是失去興致,而是用目光仔仔細細觀察裸足。只見這肌骨完美,就算窮盡天上的詞藻也未必能描寫通透,淨澈無暇囊括所有足肉,仔細一瞧,連同腳趾彎彎處都是一塵不染,只是因經受了諸多刺激,橫溢出些許水霧,伴隨著黑夜與時不時閃爍的電光,頗有些朦朧不顯。
之前用於摩挲雙腿的翎羽從未被她扔棄,此刻將要攻伐的目標,正是這對香軟足底。
嗖嗖~
毛絨掛過足踝,掠上足跟,如居高臨下的野馬,俯瞰著即將要馳騁的疆域。
“嘻嘻嘻唔唔唔~~停下!!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嗚嗚嗚嗚嗚嗚嗚哈哈哈哈哈哈……唔唔唔~~呼呼呼……”
腋下癢感持續增生,可少女心口一陣絞痛,一種不祥的預感再度浮現,頓時覺察到足底傳來那即將綻放的寒意,眼中淚花越聚越多,在幾聲失了優雅的笑聲下,化作露滴掃過了嬌靨,打在褥枕上。
翎羽威力並不算大,掠過肌膚上卻會帶來酥麻。
溫碧月手指抖動,那些毛絨如蟲豸般攀爬,掃過足跟,對準那兩隻貼在一起的玉足掠過。只見足弓如遭受風寒般瑟瑟發抖,足趾相互如珍珠貼串成一體,壓著腳趾腹部,足底微微擠壓,但因腳底板實在是太過於嬌嫩,沒有看到多了褶肉。
溫碧月十分耐心,翎羽上下掃過,並不是為了呵癢,只是在測試這對腳丫的反應。
“被姐姐撓咯吱窩撓的那般厲害,卻也要緊嗖嗖的顧及足底嗎?”
溫碧月論見解,自然不差姐姐多少,很快就發現端倪,經過這麼半天的折騰,這位白髮女俠身上那點敏感弱處,早就被她徹底記在心中,目光一掃,身上地帶有何等反應,皆是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趁著足趾又放鬆那個空擋,溫碧月調轉手中翎羽,突然暴起,一隻手捏住天欲雪足趾,用力向下掰開,讓足底嫩肉一覽無遺地呈現出來,一邊捻起翎羽末端的尖銳處,如針般紮在凹陷足心,疏忽劃勾。
“啊啊!!唔唔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嗚嗚!!”
如刀鋒般的癢感插入足心,天欲雪腦海蒼白,六根無色,意念彷彿停滯瞬間,肉體對這突如其來的痛苦顯然不太適應,然而過去了半息後,鋪天蓋地苦楚在足底炸裂,牽動全身,帶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可怕滋味,裹挾她的咽喉,笑得她驚魄迷離,胸口用力揚起,讓下方床板一直鼓動。
抓捏腋窩的溫碧萱也受了一驚,回頭瞥兩眼便立
馬會意是怎麼回事,口中哼唧道:“腳底板居然也這般不禁逗,還撐著個什麼意思?你與那些叛賊同夥,不過是江湖中萍水相逢,用不著為了他們經受這種苦……更何況,他們誰曉得你的遭遇,在乎你的處境?”
“嗚嗚嗚嗚嗚唔嗯嗯嗯嘻嘻嘻……你……嗚嗚嗚……唔唔唔嘻嘻嘻嘻嘻多行不義……唔唔唔~!必自斃!!唔唔唔!你們傷人害命~嗚嗚嗚!!嘻嘻嘻……嗚嗚嗚……自有人會處置~~!咳咳咳!!嗚嗚嗚!!嗯嗯……嗚嗚嗚!!”
呵癢到達這種地步,哪裡還是天欲雪能夠承受?與同伴玩鬧時,她能忍耐戳揉兩下,可這般折磨,豈能靠毅力抗衡?笑聲愈發癲狂,淚水染溼絲塌,凌亂的烈火灼熱著五臟,叫人心口狂跳,香花欲隕。
但行走江湖,為人處世,天欲雪自有一套標準,她憎惡那些無禮孟浪之人,更恨那些薄情忘義之徒,心存善念的她絕不願成為那等人,所以即便承受著她本該無法承受之苦,卻也拼著那口意氣艱難抵擋到底。
“冥頑不靈,那我和妹妹便胳肢死你!”
溫碧萱就像小孩子之間胡鬧般威脅,可這些話落入受害者的耳中,卻比天譴更為可怖。
兩隻手在少女周身各處遊走,好似鞭撻,叫人渾身抖動,無法平息。
腋窩、腰肢、兩肋、腹部、側胸……無有一處倖免於難。
但更為致命的攻勢則在床尾。
溫碧月捏著翎羽尖端,在足底縱橫交錯,本就熾熱焦躁的天欲雪,此刻被徹底點燃,每一寸血液都在灼燒,每一寸筋骨都在用力,癢感從腳板心嫩肉蔓延開來,將痛苦席捲到所有神經當中,她雙眸瞪大,流露出幾滴珍珠般的淚花,雪靨敞開,整個人如一朵花苞,徹底綻放出去,神色惶惶,幾近癲狂。
五根腳趾像脫水的魚兒般掙扎,可溫碧月就是死死不放,就是讓足底敞開,讓翎羽尖銳能發揮出最致命的殺傷。腳掌被畫著圈圈,腳心被一點點扣刮,每多浮現一道的痕跡,都是絕望苦楚的證明。
“嗚嗚嗚嗚嗚嗚嗚!!嘻嘻嘻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嗚嗚嗚嗚嗚唔嗯嗯嗯……停下……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咳咳咳!!唔唔唔!!唔唔唔!!”
笑意在唇角愈發暴虐,繩索在雪膚纏繞更為緊湊,遭受刑罰的少女靈魂失所,在壓力中一點點變得渺小,氣機開始紊亂,意識變得模糊,她一次次想讓身後兩個閻羅停手,可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
對溫氏姐妹而言,這是一場絕妙的遊戲,沉浸其中,渾然不知春秋,可於天欲雪來說,每一息都如墜煉獄,每一個眨眼都分外煎熬。
夜雨停歇,鉛雲散去,天邊一片青冥,已渡過了後半夜,離天明不再遙遠。
溫碧月和溫碧萱忽然發現笑聲散去,身下也再無掙扎。
“死了?”
溫碧月驚慌道。
溫碧萱失笑道:“別亂,沒有死,就是你搔的太狠,把這姑娘給弄暈了。”
“這就暈了,天驕不過爾爾。”
溫碧月鬆開裸足,把沾滿香汗的翎羽隨意甩在地上。
“你也不看看搔了幾個時辰?要是換你,怕是連暈的機會都沒有。”姐姐冷笑。
溫碧月沒接這一茬,用絲巾擦拭眼下這對溼漉漉的足底,同時喃喃道:“可她沒有招供?”
“無妨,既然清楚了她的弱點,那日後審訊豈不事半功倍?等明日她醒來時,
專門給她足底用刑,什麼鬃毛刷,鐵勺子,鉤手套之類的哪個人受的住?實在不行,去當地府衙牽兩頭羊兒來,舔一舔,即便她再怎麼鐵骨錚錚,也叫她化成泥來。”
“姐姐你真惡毒。”
溫碧月打了個寒噤。
溫碧萱翻了個白眼:“也不知方才誰搔的最狠。”
趴在塌上的白髮少女,滿臉淚痕,髮絲散漫,趴在床上一動不動,渾身熱汗淋漓,如被抽走了大半生機,只餘口中氣若游絲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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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鉛雲密佈,天地之間暗沉一片,殘存的雷火如蛇般隱竄其中,時不時流露只鱗片爪,叫人心底生顫。
薛飛元背掛琴盒,獨自漫步於‘素煙山’的陡峭石階,面色平和,淅淅瀝瀝的小雨搭在青衫,溼了衣袖大片,但他對此渾然不覺,時而青霜照在他的身上,看不出是出塵的仙佛氣,還是詭譎的陰森相。
回想今日所做之事,又想到那副畫中的清雅一筆,他總覺得心中有所慚愧。
固然江湖之中,恩怨糾纏,只要踏入無人明哲保身,可有些事情一旦認知到了對錯,對於有良知的人來說,定會有所芥蒂。恰恰薛飛元便是這樣子的人。
不覺間,他已是來到山腰一處狹隘洞口,沿著石階走入其中,伴隨著他甩動袖袍,周身水溼散去,化作朦朧氤氳,彌散虛空。
洞內便是一處嶄新天地,只見前方浮現出一處山中古廟,兩側竹籬圍繞,金柱巍峨,修竹蒼松,丹楓翠柏,疏密前後,晨霧縈繞此地,頗有朦朧不清之感,映入眼簾,就像是水晶片上總是掛著一層擦拭不淨的白灰。
素煙山是附近一處旅遊名宿,山中的洞中廟,更是許多文人墨客的觀景之點,聽聞最近有大人物來此觀景,山上僧人遣散了諸多遊客。
薛飛元按理來說,也不應當在這時登山,但想著心中有愧,還是點一炷香來,去找佛祖祈福降罪。在很小的時候,他是沒有這種習慣,對於怪力亂神之說都是嗤之以鼻,只是他那位師父吃齋唸佛,懷揣罪孽,自己受他耳濡目染,也漸漸染上這些習性。
踏入洞中廟內,天上雷雨開始偃旗息鼓,壓制許久的晨光,在深邃的青冥中鑽出些許裂痕,透過上方山口一望,便見那雲輕風靜,月白木清,遠處的瀑布更是籠罩著水影山光,美不勝收。
青年武功不俗,踏入寺內,來去自如,不驚擾一磚一瓦,不壓垮一草一木,兩側廂房安穩靜謐,想來在這時候,應當無人下床起夜。
按照兩側牆牌標語,薛飛元很快便找到世尊殿來,殿門前朱牆緊鎖,但他腳尖一竄,輕鬆掠過,踏步來到內殿。
世尊雕盤坐寶,雙目垂簾,兩手搭膝,金漆點綴佛身,座下長明燈搖曳閃爍,如祂心中那團火光,普渡紅塵,永無熄時。
薛飛元先是往功德箱中,塞下一塊碎銀,旋即,點上一團香火,插入前方燭盆,虔誠三拜,之後靜坐蒲團之上閉目養神,口中默唸咒法。
一刻鐘後,香燭熄滅。
青年捧起琴盒,作勢就要離去。
但他沒等走出三步,便駐足原地,停了下來。
原因無他,只是門前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女人!
月黑風高,雨歇不久,殿內昏黑一片,長明燈燭火微黃,焚香味與泥水味撲鼻而來,叫人咽喉乾澀,很是不適。薛飛元心口一墜,下意識撫上琴盒,內力迸發,只須片刻之間,便能斬下眼
前之人的首級,這是他絕對的自信。
可當門縫外的月光不偏不倚,吝嗇地灑在面前女人身上的時候,薛飛元的自信蕩然無存,臉上露出苦笑,搖頭道:“在下無意冒犯,還請閣下讓條路,叫我離去。”
那女人玉雪肌膚,清秀眉宇,身穿武館寬鬆玄袍,白絲內襯黑紋點綴,羅襪雪白靴過踝,氣質標緻,渾然天成,幾縷寒風夜色如刀,裁剪著她的青鬢。
她左手背後,右手盤著一串珠子,抬起那冰晶般的眸子,說道:“果真是一表人才,沒想到居然在這裡見到,不知薛公子來此何事?”
薛飛元沒有接這一茬,說道:“姐姐是宮中人吧,可否報個名頭?”
女人微笑,風韻與宗師般的氣度浮現,大方凝視著眼前之人:“齊葳蕤,是廟中那位大人的親身護衛。”
“齊……”
薛飛元搖了搖頭,嘆息道:“乞望姐姐恕罪,晚輩見識尚淺,不知姐姐的名號,也不知廟中是哪位大人,只願沒有觸怒大人尊顏。”
齊葳蕤道:“薛公子多禮了,既然來了,便隨小女子見見大人,剛好他這幾日便惦記著你,也想了解一下……那位王爺究竟派遣你做了些什麼?”
薛飛元面色冷沉,淡淡道:“我若說不呢?”他作勢去拍琴盒。
可齊葳蕤背後的左手,已是捏住了他的手腕,令人難以動彈。薛飛元凝視著對方纖細蒼白的五指,如鐵鉗般堅硬,如滄海般兇猛,與之內力相互接觸,頓覺恢弘高亢,誇張至極,越是對抗,自身心脈越是憋悶。
僵持片刻後,齊葳蕤鬆開手來,搖頭道:“如果可以,我不願動粗,也不願意威脅旁人,尤其是傷害比自己年輕的俊俏男女。”
薛飛元卸下敵意。
齊葳蕤轉過身去,領路道:“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