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蕩婦”不羞恥

第十四章 “蕩婦”不羞恥

作者:三線女作家 Jiing

我們暫且就把那個雲南的少數民族男生叫作小黑吧,每次回憶起他我都會先想到他顯得很結實的黝黑膚色,給我一種很舒服的質樸感。

在大三末段我們聯繫逐漸增多之後,他終於在那年的平安夜向我第一次發出了一起出門的邀請。我會視之為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他的邀請是用短信發給我的,我總會想象他發短信時候的樣子,以及他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在我眼裡他很羞澀,也就是這份羞澀讓我覺得很舒服。當我回復可以的時候我甚至都覺得他會不會因為不好意思最後膽怯取消這次約會。但是平安夜這個契機讓一切都顯得自然了許多。

我們根本沒有定下要去哪裡的計劃,只是約了6點鐘在學校附近的地鐵站見面。我也並沒有追問為什麼他沒有約我從學校一起出發,我們的宿舍樓之間走路不超過兩分鐘。

我們在地鐵站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他建議說去新街口附近的石鼓路天主教堂轉一轉吧,他覺得聖誕節應該有活動。我路過過哪裡幾次但是從來沒有進去過,於是也就爽快答應了。那天的地鐵非常擠,那依舊還是可以大肆慶祝和商業化聖誕節的年代。在地鐵上我們也還是遇到了幾個並不熟悉但是知道是誰的同學。

冬天的南京我一直覺得是格外冷的,我們走出新街口站的時候我拉住了他的手。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回頭看了我一眼,我對他微笑了一下。我們彼此之間大多數時候都沒有多少話講,就像我們最初認識的方式一樣,我喜歡用眼神去表達我的意思。

那天的石鼓路教堂人格外得多,我們到的時候連整個院子都早已經擠滿了人。大門口的工作人員是一個很和藹的大媽,那個時候她不停向人群喊話說只有教徒可以進,遊客已經沒有可以容納的位置了。小黑說要不就算了吧,我沒有說話,拉著他的手走到了那個喊話的大媽面前。然後我就只是用手指了一下教堂大門的方向,那個大媽就真的往後撤了一步漏出一條縫讓我們兩個進去了。他很驚訝地看著我,我告訴他說只要膽大心細就好。我覺得那時候他對我的崇拜感又增加了一分。

那天即便是擠進了院子也沒有辦法擠進教堂的大殿,人實在是太多了。我們踮著腳尖努力想往教堂裡面張望一下,可是除了人頭什麼也看不到,剩下的就只有很嘈雜的唱詩班聲音,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唱什麼。於是我提議說要不我們還是走吧,他覺得好不容易混進來了馬上就走有點可惜。我覺得也沒什麼,反正已經算是打了卡了,平安夜的儀式感對我來說已經滿足了。於是他就跟著我從院子的出口離開了。

離開教堂我們又陷入了不知道該做什麼的境地,畢竟這次“約會”是以平安夜的名義來組織的。寒風裡我們真的是站不了多久,於是很自然就朝著新街口主商業區的方向走了回去,然後就從一個地鐵口走到了德基的地下。

“你想吃什麼?今天叫你出來一定是我請客,什麼都可以。”

“我沒有什麼吃大餐的胃口。”

“可是這個日子很適合好好吃一頓西餐。”

“我們就在德基地下一家家小店裡走走吧,看到零食鋪就買一點。”

他點了點頭。

於是那一晚我們吃了冰激凌,他給我買了巧克力,然後又去喝了奶

茶,最後當然還是來了碗鴨血粉絲湯。其實那幾個小時都是我在前面拉著他的手,他在後面一路小跑跟著我。我的步子一直都非常快。我們真的就沒有說多少話,我覺得我對他人生裡的故事從來都沒有什麼瞭解。只是在和初戀分手兩年多後第一次我主動拉著一個男生的手在平安夜這個特別的時間在商場裡閒逛,我總覺得眼角溼溼的。我不知道我是在懷念某些過往的瞬間還是突然在感動這麼久終於有人陪伴了我幾個小時,這大概也就是我為什麼要一直走在他的前面,我怕他看到我的淚光會覺得我可憐。

胡吃海喝了幾個小時之後我們坐地鐵回了學校,宿舍已經馬上要關門了。他把我送到了宿舍樓下,然後從他揹包裡遞給我了一個蘋果。我覺得他真的是俗氣到有點可愛。然後我們就道了別,臨走時我還向他說了一聲謝謝。對他來說那大概是說給那個蘋果的,可對我來說這是我兩年多來大概最開心的一個晚上。我沒有對未來的什麼想法,對於他我內心也是沒有一絲雜念。

我們應該都沒有覺得這樣的一次“約會”或者手牽手在根本上改變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甚至不會在日常中去發信息給彼此。那次平安夜的約會之後我們最常做的接觸就是晚上9點鐘左右去操場跑步,那也幾乎是他和我之間僅有的聯繫。而有的時候天氣太冷我們也會大中午去跑步。即便跑步的時候我們也不多說什麼,因為我常年跑步的習慣,我的體力比他要好。他跑累的時候我會拉著他的手在前面玩笑地諷刺他體力不行。我們之間也就是如此了。

當然,學校的環境裡這種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頻繁的接觸甚至手牽手自然是會被很多人看在眼裡的。很快越來越多的人就都以為我們在一起了。而大家也都知道他早就已經訂婚了的事。大家會如何形容我,那當然是不好聽的,可我也沒什麼在意的。

謠言也好事實也罷,對大多數人來說都不過是看戲和湊熱鬧而已。對此唯獨在意的人就是阿紅。

甚至在平安夜那次約會之前,阿紅就開玩笑地問過我說是不是有一個男生在追我。我問她為什麼這麼說,那時我才知道她每天都在監控著我人人網上所有的公開評論和留言。她會不厭其煩地每天刷我發的每一張照片每一篇文章,然後盯著看有沒有什麼人和我說話太多。我知道後就感覺非常被冒犯,可是我並不想去太苛責她什麼。我一直都覺得她可憐,盡力去容忍她的討厭。

平安夜的約會之後小黑其實已經幾乎不在人人網和我說話了,所以阿紅那邊也算是消停了一陣,直到她知道我們經常一起跑步的事情。很多時候我都在懷疑她是不是經常默默在跟蹤我。

放寒假小黑要回雲南的前一天晚上約我在宿舍樓下見了一面,其實也就是簡單告了個別。一整個寒假裡我們都沒有任何聯繫。同一天的深夜阿紅給我發了條信息,說正好在食堂吃飯出來看到我和小黑在一起(我們宿舍就在食堂正對面)。那天我非常生氣,我認定了她在跟蹤我。我第一次完全沒有回覆她的信息。寒假裡她又給我發過幾次信息向我道歉,時間過去一些我也就處於禮貌還是回覆了她,告訴她不要跟蹤我。她說她沒有跟蹤我,只是正巧看到了。我沒有再糾結什麼,只是

希望她別沒事打攪我就好。

大三大四的時期我在學校聲譽不好當然絕不僅僅是因為和小黑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和我有過接觸的男生有好幾個。自從初戀消失了之後我就從來不再對認真的關係抱有任何期待,多一個或者少一個男人之於我完全是一種開放的態度,我根本就不在乎。有好幾個男生送過我禮物,也約我出去吃過飯,我幾乎從來沒有拒絕過誰。這一切都難免讓我被貼上了“蕩婦”的標籤,而實話實說這個標籤反而很多時候讓我感到了一絲興奮,我沒有必要去遮掩自己的魅力。那個時期我很樂衷於在人人網發我的自拍,我也從來不吝惜用假期當家教掙來的錢去買衣服和化妝品,雖然也沒有買高端貨的資本。現在看來我覺得自己也算是個早期的穿搭博主了。

而這種“蕩婦”標籤和對曖昧的迷戀帶來的另一個後果就是使我獲得了吸引渣男的屬性。我越來越多會看到人人網裡出現低俗無比的評論和玩笑,而我從不介意。大三的寒假裡除了當家教和看書以外,我大把的時間都花在和各種男生的聊天裡,其中有我們學校的也有我根本都不知道是哪裡冒出來的人。比起現實世界,我在網絡上敢於更大膽去聊天,毫無尺度的擔憂。

寒假裡聊得很頻繁的是一個我們學校的體育生,就是江蘇本地人,算是個官二代。我們聊天幾乎沒有避諱,大家可以直接去想象一個渣男喜歡去炫耀的一切,金錢和女人,無論真假都是他們會常常放在嘴邊去賣弄的資本。我當然並不欣賞這樣的人,但是尤其當我假期在家的時候會很享受這種俗氣和低劣到無比的對話,我就當作這是對壓抑家庭氛圍的一種反抗。

他一直是覺得我和小黑算是男女朋友的關係,當然我的描述也會有很多誇大。這種輕佻讓他上頭也讓我興奮。寒假返校後他就約我出去逛街,我完全沒有拒絕。

他一身運動裝,限量的耐克籃球鞋,個子比我還高出不少。雖然沒有直接問過,但我一直覺得他比我們年紀都大一些,或許只是對體育生的偏見。還是那個熟悉的新街口,只是和他站在一起是和小黑完全不同的心境。我也壓根兒沒有想過去牽他的手。我會把我的心態形容為乾淨純粹的寂寞,完全不需要帶腦子的空虛。

他帶我去買了衣服,路過匡威的時候我停了很久,他問我是不是想買鞋。我說是。我假裝試了半天最終還是挑了那雙和初戀送我的一模一樣的純白色帆布鞋,初戀送我的那一雙我一直好好包著放在自己櫃子裡,這幾年從來沒穿過。他完全沒有猶豫去付了錢,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有點感激,也許只是一種廉價的自我感動。

晚飯我們去吃了一家很貴的意大利菜,那是我人生裡第一次進高檔餐廳。再之後我們去了漢中路的那家喜來登開了房,那也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住正經的大牌酒店。

站在前臺的時候我又想起了幾個月前被警察問話的場景,這更加劇了我想要去出格和反抗的心情。對於他帶我去開房我沒有一絲的猶豫。

我們的樓層很高,我本來充滿了好奇想到窗邊去看看這座城市在夜裡的樣子,可他根本不給我一點好奇的機會。關上門他就抱起我一把按到了床上,鼻子和嘴唇緊緊吸在了我脖子上。我當然是興奮的,已經很久很久

沒有如此近距離接觸過一個男人的身體了,在電梯裡我就已經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興奮變化了。在他緊緊吻我脖子的同時我把鞋子踢到床下就用腳摩擦在了他的襠部,那種堅硬火熱的觸覺讓我覺得無比飢渴。

“你說你男朋友現在在做什麼?”

“你管他做什麼。”

他很滿意地衝著我笑,然後毫不猶豫就把手伸進了我褲子裡,我被刺激到只能用腳緊緊壓著他的下體。

“約過幾個男人了?”

“那你不用管。”

“就喜歡騷的。”

“我沒有。”

然後他就把頭埋在了我胸脯裡。

“我可以不戴套麼?”

這句提問直擊我的痛點,有那麼一刻我甚至覺得突然沒有了興致。我很明確拒絕了。

“那後面總可以吧,你又不會懷孕。”

我有點猶豫。

“我包裡有潤滑油。”

“那你試試看吧。”

他去包裡拿了油也拿來了一個避孕套。然後他脫下我的褲子就開始給我的後面塗油。

“趴下,撅起屁股。”

我很順從照做了,緊接著就是一股鑽心的痛,我直接叫了出來。塗一點在表面顯然是效果不大的。他抓住我頭髮又試了兩次,我眼淚都下來了。然後他也沒有再強求。

“那你伺候我吧。”

他躺下,我給他戴上了避孕套然後坐在了上面。他時不時很用力拍打我屁股,然後說著一些調侃我和小黑的很粗俗言語。我很為小黑感到抱歉,我覺得我在利用他,可是這種羞辱又讓我非常興奮。漸漸地已經不是我主動在動而是他非常用力在使勁,然後我直接把腳踩在了他的腿上,任由他主動去發力。

結束後他想讓我和他一起去洗澡,但是想到要被一個男人凝視全身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我回絕了。彼此洗完澡後他從背後摟著我就躺下了,我根本沒有帶睡衣和換洗衣服出門,於是也只能接受了裸睡。

被他摟著的姿勢讓我非常不自在,一夜也沒有睡好。恍惚之間我的大腦一直在自己生命的不同階段切換,有些時候我甚至感覺分不清在我背後的那個人究竟是誰。第二天起來我又給他口了一次,然後就打車回了學校。那之後我沒有答應和他繼續約會,很快他也就不再聯繫我了。

我和小黑的夜跑還一直在繼續,每週有個三四次。我們之間的聯繫也依然保持著僅限於此。

享樂也好曖昧也罷,我覺得那段日子的生活起碼算是平靜的。但我不知道的是一場前所未有的人生危機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