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試探巨神 貝爾娜的無敵腳心
作者:Tempest Chaser
在踏入【暗之傳送門】前,洛斯向她的部下交代了任務:
“我去準備法陣,你們之中最強的六位術士,跟我來。剩下的人——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拖住貝爾娜。等我準備就緒後,把她引到‘嵐曦山’(Mistdawn Mountain),我要送她一份‘驚喜’。”
說到最後,她嘴角緩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般,補充了一句:
“對了,巨神族的弱點,是她們那柔軟的腳心。你們就盯著那兒打,誰要是能提前把她放倒了,重賞!”
說罷,她轉身邁入傳送門。
周圍先是響起一陣興奮的怪叫與歡呼。可很快,氣氛又迅速冷卻下來,惡魔士兵們彼此面面相覷。
……放倒貝爾娜?就憑它們?那可是“銀色山脈”啊!
想到這裡,連不少惡魔自己都開始心裡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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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風歌林上空的黑霧時,貝爾娜也緩緩睜開了雙眼。
銀灰色的短髮在晨曦下泛著淡淡微光。她的眼神依舊清明、銳利。目光深處,仍殘留著一絲尚未熄滅的怒意。
她美美地伸了個懶腰舒展身體,骨節間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
短暫活動筋骨、確認自己狀態良好後,貝爾娜一個翻身起立,重新戴好護腕、腳環與項鍊。接著,她一把提起身旁沉重的「隕星」,雙腿發力。伴隨著地面轟然震動,那十米高的身軀如離弦重炮般,徑直朝風歌林深處奔襲而去。
在佩戴裝備的同時,貝爾娜也悄然發動了【足感】,腳掌貼地,感受地脈的波動。然而,昨夜那股強大而濃烈的魔力,現在竟完全感知不到了。
貝爾娜心中不由生出一絲疑惑。
“哼哼……難不成,那惡魔見我來了,就嚇得丟下卡麗莎連夜逃跑了?”
她忽然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與樂觀,
“那倒也不錯,雖然沒機會親手報仇,但能直接平息這場危機,也算好事。”
只是很快,她便意識到,前路遠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風歌林,比她想得更加龐大。除了遍地低矮灌木,四周還密佈著大量高大的古木。有些樹足有七八米高,而更誇張的甚至高達十多米。其中幾棵最古老的巨樹,已經遠遠超過她的身高。整片森林層層交疊,密不透風。
對巨神族的貝爾娜而言,這種地形無疑極大限制了行動。
她沉默片刻,隨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對不起了,卡麗莎……”
她在心裡默默雙手合十,小聲道歉,
“為了救你,我只能先對這片森林下狠手了。”
隨後,她不再猶豫,【碎界掃】與【崩踏】接連發動。
沉重的戰錘橫掃而出,大片樹木被攔腰砸斷;碩大的巨腳用力踏下,大地轟鳴震動,擋路的灌木與樹根被一路踏碎。
貝爾娜就這樣硬生生在密林中開闢出一條道路。而一邊前進,她還一邊低聲補充著:
“之後我一定會補種更多樹的……現在就先原諒我吧。”
不過,貝爾娜才剛深入風歌林不久,便遭到了魔族的阻攔。
最先襲來的,是地面那些詭異的魔草。
貝爾娜一眼便認出——它們原本是風歌林常見的“撫風草”。可如今,那些植物
早已被徹底汙染。原本翠綠柔軟的草葉,此刻盡數化作漆黑顏色,表面纏繞著絲絲魔氣,在地面不斷扭動。
緊接著,大量魔化的藤條從泥土中竄出,如毒蛇般撲向貝爾娜的雙腳,迅速纏上她的腳踝、腳趾,甚至試圖鑽進足弓,直衝腳心位置。
那些藤蔓表面,還密密麻麻生長著細小倒刺,勾住肌膚。觸感並不鋒利,反而異常輕柔,就像羽毛不斷拂過皮膚。而附著其上的魔力,就是專門為了製造“癢感”而存在。
顯然,這些魔草,就是衝著巨神族的弱點來的。
然而——
貝爾娜依然神色如常,毫無波瀾。
她那雙神聖巨足穩穩地踩在地面上,腳底皮膚堅韌得驚人,如岩石般夯實厚重,普通魔力根本無法穿透。
當魔草接觸到她的足底時,那些本該令人失控的“癢意”,卻像撞上銅牆鐵壁般,被徹底擋了回去。別說撼動她,連一根腳趾都沒能讓其顫動一下。
貝爾娜甚至懶得低頭看上一眼,就這麼大步流星地徑直踏過。
“咚!咚!”
腳步所至,大片魔草被直接踩碎,與黑色汁液一起化為一地爛泥,四處飛濺。
隨後,更多敵意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些被魔力徹底腐化的樹木,也開始活動起來。漆黑的樹幹不斷扭曲彎折,像巨蛇般蜿蜒爬動,粗壯枝條瘋狂揮舞,試圖阻擋貝爾娜繼續前進。
可惜,對貝爾娜而言,它們和普通樹木,其實並沒有區別——因為她根本懶得分辨。
手中的「隕星」全力揮出,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半點憐憫,“唰——”的一下,無論是已經魔化的,還是尚未被侵蝕的樹木,統統被她劈得四分五裂。
貝爾娜此刻只有一個目標——救出卡麗莎。
而當她繼續深入,逐漸接近風歌林核心區域時,真正的惡魔也終於現身了。
最先撲來的,是幾頭形似野犬的魔獸。
它們伏低身體,露出獠牙,朝著貝爾娜的雙腳不斷低吼。隨後猛然躍起,直撲她裸露的腳趾。
貝爾娜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地掃了一眼。但她甚至連多餘思考都沒有,隨著一步落下,“轟!!”,幾隻魔犬當場被踩成一灘血肉模糊的肉泥,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
緊隨其後的,是大批惡魔雜兵。它們怪叫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妄圖憑藉數量壓倒這位巨神族戰士。
它們立刻開始分工:一部分故意在貝爾娜面前大聲尖叫,引誘貝爾娜發動【崩踏】;另一部分則趁她抬腳的瞬間猛撲而上,死死抱住那片腳心嫩肉,有的瘋狂揉捏,有的張口就舔,還有的朝那裡不斷吹氣——顯然想讓貝爾娜崩潰大笑,跌倒翻滾。
然而,事與願違。
貝爾娜既沒有笑出聲,也沒有半點顫抖,甚至連一絲表情變化都沒有。
她只是冷漠地低頭看了那些惡魔一眼,眼神中除了一絲淡淡的困惑,就只剩下……厭煩。
下一秒,惡魔們眼中的天空驟然一暗。它們最後看到的,只有一隻龐大得宛如天幕的腳掌緩緩壓下,將它們踩成了無聲的泥漿。
“呵,只有這種程度嗎。”
貝爾娜冷冷一笑,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譏諷與失望。
從頭到尾,她連【崩踏】與【天蹬】都懶得發動,僅僅只是普通的行走落腳,便已經讓惡魔死傷慘重。
“弱得……甚至有點可憐了。”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屍堆,神情毫無波瀾,
“又想靠人海戰術
消耗我的體力嗎……”
她輕輕嘆息了一聲,趁著敵軍短暫退開的空隙,停下腳步將腳掌緊貼大地,隨後放鬆呼吸,開始調動體內神力,施展巨神族秘術【大地之靈】,打算藉此恢復一些體力。
可神力才剛開始運轉,她的眉頭便微微蹙起。
“不對勁……”她低聲呢喃。
這片土地裡的神力,幾乎已經被完全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濃郁得近乎粘稠的魔氣。
她試著引導力量進入體內,可那感覺,卻像是在吞嚥毒水,一股強烈的排斥感頓時從身體深處湧了上來。
貝爾娜立刻中斷了秘術,還未來得及細想,四周黑影忽然開始浮動。
數名魔族術士,已經悄然逼近。它們同時抬起法杖,齊聲詠唱,將一個個漆黑如夜的【暗影球】接連朝貝爾娜轟來。
這些黑暗法術的威力,在貝爾娜眼中,脆弱得宛如孩童拋來的泥團。最多隻能在她堅如磐石的皮膚表面,留下一個淺淺凹痕,別說疼痛了,連震動的酥麻都沒有。
“夠了!”
貝爾娜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她單手提起沉重的「隕星」,猛然一個【碎界掃】橫劈而出——
“轟——!!”
恐怖錘風瞬間撕裂空氣。
兩個距離太近的術士連同它們腳下的土地一併粉碎,化為黑霧與塵埃。
緊接著,貝爾娜右腿猛然後拉,原地蓄力,繃緊的小腿驟然釋放【天蹬】!
“咚!!”
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隨之炸開。
狂暴氣浪甚至將周圍樹木都掀得彎折。而一名惡魔術士,則在這一腳之下瞬間倒飛出去,像被投石機轟飛的碎石般劃破森林,沿途撞斷大片樹木,最終化作遠方天際一個越來越小的黑點——那已經接近巨神族全速奔行十五分鐘的距離。
貝爾娜卻連看都沒再看一眼,只是重新站穩身體,繼續邁開大步向前推進。步伐依舊沉穩而有力,沒有半點疲態。每一步落下,大地都會隨之震顫,整片魔化森林彷彿都在她腳下瑟瑟發抖。
沿途的魔草與惡魔雜兵依舊源源不斷,仍堅信腳心那片嫩肉就是貝爾娜最大的弱點,瘋狂朝那裡撲去。有的用纏滿魔氣的觸鬚死死纏繞,有的不斷釋放誘發癢意的法術,還有惡魔不惜用命撲上去,只為了在她腳底製造一絲動搖,看到這位女巨人露出一絲破綻。
但貝爾娜始終冷若冰霜。
腳底那塊本該敏感的嫩肉,彷彿被她的意志徹底封鎖,看似感受不到任何觸覺反應。
她不躲,也不慌,只是將所有膽敢靠近自己腳底的敵人,統統碾成齏粉。
“它們……其實也沒指望真能擊倒我吧……只是不斷試探,試圖拖延……全都盯著同一個地方下死手。”
她知道,面對這些魔物,最有效的方法只有一個——一個不留地全部踏碎。這些敵人,根本不值得她浪費心思。
她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那股屬於卡麗莎的神力波動,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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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高地之戰時,貝爾娜就察覺到自己與眾不同的一點——她的腳心,似乎完全不怕癢。
當其他巨神族戰士在惡魔搔撓腳心後接連崩潰、失去戰鬥能力時,貝爾娜卻始終能夠頂著那些針對腳底的瘙癢攻擊巋然不動,繼續戰鬥。
正是憑藉這份免疫,她才能在那
場慘烈的鏖戰中,比任何人都堅持得更久。
戰後,巨神族內部也曾專門對此進行過一次覆盤。
那是高地之戰5年後的事情了。彼時,在貝爾娜長時間的陪伴與照顧下,塔洛珀斯終於漸漸走出了過去的陰影,重新找回了作為族長的自信。
一天上午,塔洛珀斯、貝爾娜、塔露莎與希芙蕾四人,正一同外出採購物資。
途中,她們卻意外發現一支殘餘惡魔部隊正在襲擊附近的神族村落,四處破壞,試圖劫掠資源。
如果換作從前,塔洛珀斯根本不會插手。但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過去那個高傲孤立的族長。
她很清楚,若非當初神族出手援救,巨神族根本不可能延續至今。也正因此,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合作”二字的重要。
於是,她幾乎沒有半點猶豫:
“別讓任何一個跑了!”
下一秒,她率先衝出。
伴隨著地面轟鳴,她猛然發動【天蹬】,準備一腳將敵人直接擊潰。
然而,命運總喜歡開些荒唐的玩笑。
就在塔洛珀斯一腳踢出的瞬間,一隻驚慌失措的惡魔下意識抬手抵擋。
而它的手指,竟不偏不倚,精準戳中了她腳心最柔軟的那一點。
“噗嘻?!什——麼——?!”
塔洛珀斯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勢大力沉的一腳,竟在半空猛地一滯,【天蹬】驟然中斷。
“咕嘻嘻嘻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啊?!”
壓抑不住的笑聲瞬間失控。
那一刻,塵封許久的記憶如漲潮般瘋狂湧回。
高地之戰中,那些被惡魔圍住腳底、被撓得笑淚直流的屈辱畫面,幾乎在一瞬間全部復甦。
而那隻惡魔顯然根本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它只是本能地拼命扭動手指,在塔洛珀斯腳心那片嫩肉上不斷撥弄、攪動。
“啊哈哈哈哈哈哈!怎、怎麼會?!哇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塔洛珀斯呼吸全亂,笑聲止不住地從喉嚨深處湧出,逐漸發顫。
“糟……呵呵哈哈哈!不、不行——!哇啊啊啊!”
她慌忙想把踢出的腳抽回來,可剛才那一腳的力量實在太大,未能完全釋放的巨力,此刻反而猛地反衝回她的大腿與腰部。
她身體猛然一仰,整個人失去平衡,朝後翻倒而去。
塔露莎與希芙蕾原本一直緊跟在塔洛珀斯身後掩護,卻怎麼都沒想到,自家族長竟會在一陣失控狂笑後,直接朝自己這邊倒了下來。
兩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三具龐大的身軀狠狠攮在一起,當場撞得失去平衡,跟著一起向後翻倒。
“轟——!咚——!砰——!”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巨響,三位女巨人相疊著重重摔倒在地。
那六隻修長的大腳,隨著翻倒的姿勢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朝向惡魔豎在地上。而腳心的位置,更是毫無防備地完全敞開。
那隻原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惡魔愣了愣——然後突然驚喜若狂。
它沒想到,僅憑一個誤打誤撞的戳刺,居然就讓三位巨神戰士同時跌倒失去戰鬥能力,於是連忙尖叫起來:
“快!快過來!腳心!這裡能搞定她們!!”
周圍惡魔紛紛聞聲而來。它們像發現寶藏般撲向那六隻暴露出來的大腳,瘋狂朝腳心發動攻擊,揉捏、搔撓、吹氣、撓縫……各種手段一齊招呼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又是腳心——!!”
塔洛珀斯幾乎瞬間崩潰。
“哈哈哈哈哈哈!腳、腳趾
……腳趾縫也不行!哇哈哈哈哈哈哈!”
塔露莎與希芙蕾也同樣失控。
三人的哀嚎與狂笑混雜交織在一起,頓時響徹整個村落。
塔洛珀斯拼命掙扎著想要起身,可她倒下時正好壓在塔露莎與希芙蕾身上,身體接觸不到地面,根本無法借力。
而被壓住的兩位戰士則更加悽慘。她們不僅動彈不得,還不斷被塔洛珀斯掙扎時胡亂揮舞的手肘與雙腳擊中,平白吃了不少痛。
一時間,三位女巨人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自我壓制”——六隻大腳在地面瘋狂亂蹬,卻彼此碰撞,互相干擾。既發不上力,也根本躲不開那群惡魔對腳底的瘋狂搔撓。
所幸,貝爾娜就在不遠處。
她原本正在觀望周邊地勢,卻忽然察覺後方一陣混亂。回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正是三位同伴在地上亂踢亂笑、毫無還手之力的狼狽模樣。
“唉……”
貝爾娜眉頭一挑,忍不住嘆了口氣,立馬直接衝了過去。
「隕星」重錘掃出,惡魔如同紙片般飛散;一腳【崩踏】,所有雜兵瞬間被碾成齏粉。
等到塵煙散去,塔洛珀斯、塔露莎與希芙蕾三人,早已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癱在地上,顯然還沒從剛才那陣失控的笑意中緩過來。
貝爾娜搖搖頭,將「隕星」扛回肩上,淡淡說道:
“以後出門,可別忘了帶我。”
當天夜晚,四位女巨人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了部落。
雖然她們成功救下了那座神族村莊,還受到了村民們的熱情款待。可一想到白天那場鬧劇,敗在一群雜兵惡魔手中實在讓人難以釋懷,幾人的臉色十分難看。
一部分物資被自己摔倒時壓得稀爛,腳心被撓得毫無還腳之力,甚至還在同伴身上笑到失控,甚至這一切還被村民盡收眼底——這對於巨神族戰士而言,又是一場新的恥辱。
部落中央,塔洛珀斯沉默地坐在巨大的石座上緩緩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那雙寬厚卻又敏感的腳掌上,眉頭越皺越緊。
“真是丟臉……”
她低聲開口,雙拳也隨之慢慢握緊,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走出那段日子了。”
火光搖曳,映照著她低落的神情。
她下意識伸手輕輕撫過自己的巨足,腳趾卻不自覺地緩緩蜷縮起來。
沉默片刻後,她終於再次抬起頭,望向塔露莎與希芙蕾:
“我們得面對現實。那些惡魔……確實已經找到了我們的死穴。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下一次——我們可能沒這麼幸運,有貝爾娜在身邊保護了。”
話音落下,空氣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篝火燃燒時發出的爆裂聲,在曠野上回蕩。
“確實……還好有貝爾娜妹妹在……欸?”
希芙蕾終於輕聲開口,但很快又露出幾分疑惑,
“貝爾娜,你的腳底……真的完全不怕癢嗎?”
貝爾娜聞言,眉頭頓時微微一跳,條件反射般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其實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的腳心只是“沒那麼敏感”,從未真正認為自己和族人有什麼本質區別。
突然被這樣認真問起,心裡反倒開始有些忐忑起來。
塔洛珀斯聽到這話,眼裡也頓時閃過一絲好奇。
“說起來還真是。我怎麼從來沒見過貝爾娜被撓倒過?難道……你偷偷藏了什麼秘密?”
說到這裡,她忽然眯起眼睛,“還有,你今天救我們——看見我們的窘境時分明偷偷笑了吧!嗯?”
一旁的塔露莎也故意湊熱鬧般半開玩笑道:“來,交出來!”
話音剛落,三人一擁而上,還沒等貝爾娜反應過來,就將她拉倒在巨大的石臺上,各自伸出手,抱起貝爾娜一隻巨大的腳掌,認真端詳起來。
被三人圍觀腳底的貝爾娜頓時羞紅了臉,尤其其中還有自己的愛人塔洛珀斯,連耳尖都燒起了紅暈。
“你、你們別鬧……”
她低聲抗議,卻被完全無視。
塔洛珀斯率先伸出指尖,輕輕刮過貝爾娜腳心那塊泛著淡白色的柔軟嫩肌。隨後又換成兩根手指,稍稍加重力道按壓、揉動。而她的目光,則始終死死盯著貝爾娜的表情。
——沒有反應。
塔露莎也不信邪地湊了上來,轉而“攻擊”腳背與腳跟。指腹沿著皮膚緩緩划著小圈,又一路摩挲到腳踝與小腿,試圖尋找別的敏感位置。
——還是沒有反應。
希芙蕾不死心,直接使出了“殺招”。她的手指猛地鑽進貝爾娜修長的趾縫之間,熟練地來回搓動,甚至用力撥弄趾間肌肉。
——這一次終於有了點反應:眉毛微微一挑,腳趾也輕輕蜷縮了一下。可馬上,一切恢復原狀,之後便徹底無動於衷。
三位女巨人面面相覷,忍不住驚歎起來:
“不愧是貝爾娜……”
“……她真的,一點都不怕癢欸?”
“好小子,原來你根本不怕癢啊!這還不趕緊把方法教給族裡大夥?”
貝爾娜自己也有些吃驚,看著自己的腳掌陷入沉思,快速回憶了一遍過去的訓練與生活,似乎有了答案。
“也許……是因為我的腳型,跟你們有些不一樣。”
說著,她抬起另一隻腳,指了指自己的足弓。
“我的足弓不高,稍微有些偏扁平,腳趾又比較長。平時走路的時候,腳心經常會碰到地面凸起,腳趾縫之間也總在摩擦……可能是長年累月下來……慢慢把敏感磨掉了。”
“原來還能這樣?!”
三人頓時一臉恍然。
第二天,這一發現便迅速傳遍了整個巨神族部落。很快,“腳心鍛鍊法”成為了新的訓練項目。
族人紛紛開始磨礪起自己的腳掌和腳趾,有人專門赤腳深踩亂石地,有人故意壓低足弓行走,甚至還有人往腳趾縫裡夾小石子訓練忍耐力。
一時間,“效仿貝爾娜”在部落中蔚然成風。
然而,數月過去,效果卻遠沒有大家想象中那麼有用。雖然部分戰士的耐癢能力確實略有提升,可一旦腳心真正遭遇襲擊,那片嫩肉依舊是她們最難防守的命門。
不少族人最後都只能苦笑感嘆:“這根本就是天賦差距吧……”
於是,這場轟轟烈烈的“腳底抗癢修行”,最終也漸漸偃旗息鼓,成了族人們茶餘飯後的笑談。
只能說,貝爾娜,果然是巨神族中,最與眾不同的那個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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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貝爾娜很早就意識到——自己的腳心,並非像其他族人那樣懼怕癢感。
只是,她從未主動聲張,反而故意在戰鬥中“放鬆警惕”,裝作完全沒察覺腳底嫩肉毫無保護。
這樣一來,那些惡魔便會理所當然地認為,她的腳心,同樣是致命弱點。
於是,它們總會拼命朝她那雙白皙巨大的腳掌撲去,妄圖用搔撓擾亂她的動作。
而貝爾娜,只需
要等它們主動聚過來,然後一腳【崩踏】,直接全部踩扁,連主動追擊都省了。
對她而言,這不只是一種高效的戰術,更是一場惡作劇。
而貝爾娜本人,其實很享受這一過程。她外表沉穩冷靜,如同岩石般可靠。可內心深處,卻始終藏著一點不為人知的孩子氣。
每當看到惡魔們興沖沖撲向自己腳底、自以為找到破綻,最後卻反被一腳踩成肉泥時——她總會生出一種隱秘的滿足喜悅,就像釣魚佬等到魚終於咬鉤那般興奮。
不過貝爾娜也很清楚,這種得意絕不能持續太久。女王瑟莉亞的訓誡彷彿在耳邊響起:“不要輕敵,哪怕你的對手蠢笨如泥。”
想到這裡,她立刻收起笑容,穩住氣息,握緊「隕星」,繼續朝著卡麗莎氣息傳來的方向大步前進。
可突然,一股濃烈至極的魔氣,如海嘯般迎面撲來,令貝爾娜胸悶氣滯。
而更讓她心頭一沉的是——卡麗莎的氣息,消失了。不是遠離,而是被那股誇張的魔氣完全遮蔽。
她立刻放慢腳步,微微壓低身體,開始重新感知四周。
而直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早已被包圍——數十隻魔犬正伏在四周陰影之中,低聲嘶吼,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她。
與此同時,腳下那些魔草也像突然發瘋一般暴動起來,大量藤蔓瘋狂纏上她的腳趾與腳掌,甚至直接鑽進趾縫深處,抽動起來。無論速度還是力度,都遠超之前那些試探性的搔撓。
這是一場早有準備的伏擊。
“唔……數量……有點多了啊。”
貝爾娜蹙起眉頭。語氣裡,也終於多出了一絲明顯的不悅。
面對不斷逼近的魔犬與瘋狂纏繞的魔草,她很清楚,若不盡快清場,自己遲早會陷入被動。
於是,貝爾娜深深吸了一口氣,雙臂驟然上抬,將沉重無比的「隕星」猛地高舉過頭。
強橫的神力瞬間朝錘頭匯聚,銀光如雷霆般在空氣中炸裂躍動。
“喝啊——!!”
隨著一聲爆喝,「隕星」轟然砸落。巨大的錘頭在半空劃出一道刺目的銀白光痕。
“【星落錘】——!”
“轟————!!!”
爆鳴如雷,整片森林為之劇烈一顫。錘落之處,大地瞬間凹陷,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飛沙走石,塵土蔽天。
原本纏滿她雙腳的魔草,被氣浪撕碎化為飛灰。靠得最近的魔獸直接蒸發成大片血霧。而稍遠一些的,也被恐怖的衝擊波瞬間掀飛。
殘破的屍體帶著慣性砸向貝爾娜的肩頭與手臂,隨後又無力滑落,宛如一團團破敗血肉。
“哼……”
她冷冷低哼一聲,
“我不發威,你們還真把我當成巨型沙包了!”
僅僅一錘,前方頓時徹底清淨。原本緊鎖的眉頭,也終於緩緩舒展開來,眼神重新恢復冰冷銳利。
貝爾娜緩緩環顧四周,確認暫時沒有新的敵人後,順手將「隕星」隨意架回肩頭,抬頭眺望遠方。
“好了,也該去會一會那股魔氣的源頭了。”
她已經能夠清晰感知到,那股壓迫心神的魔氣,正不斷從前方翻湧而來。
那裡,正是嵐曦山的方向。
嵐曦山(Mistdawn Mountain),是風歌林中最高的山峰。
雖然區區一百米的高度,放在整個大陸連名都排不上號。可在這片森林平原之中,卻依舊像一座突兀聳立的巨影。
此刻,濃烈魔氣正不斷從山體裂縫間
向外蔓延而出。宛如一頭即將甦醒的巨獸,正等待著挑戰者的到來。
貝爾娜微微眯起眼睛,抬腿邁開腳步,向著嵐曦山疾行而去。
當她撥開最後一層枝葉,終於看清嵐曦山全貌的那一刻——
一道高大而妖異的紫色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山巔之上,一名頭生雙角的惡魔正抱胸而立。
她身形高挑,氣勢逼人,濃郁的魔氣如霧般自腳下不斷擴散,甚至連天邊灑落的陽光,都彷彿在靠近她時變得黯淡。
那正是——頂級惡魔,洛斯。
半小時前才剛返回奧林德里亞的她,此刻卻已站在嵐曦山頂,毫無顧忌地釋放著自己的魔氣,像是在故意宣告自己的存在。
貝爾娜此刻正站在山體西側、靠近底部的山坡上。她迅速環顧四周,確認作戰環境。
整片山體極為空曠,除了零星灌木之外,大片區域都裸露著乾燥的黃土地,無遮無擋,彷彿天生就是一處戰場。
就在這時,洛斯那略顯慵懶卻帶著危險的聲音,緩緩從山頂傳了下來,帶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壓迫:
“我是頂級惡魔洛斯——現在,我將奴役你們這群弱小的神族。”
她雙眼低睨,彷彿根本就沒把這位銀色山脈放在眼裡:
“你就是貝爾娜吧?我可是……很清楚你的弱點哦?如果你不想最後被我踩在腳下,撓到哭著求饒——現在就乖乖跪下投降吧!說不定,我還能考慮把你收成一隻聽話的小寵物哦?”
她故意放緩語調,聲音中滿是惡意、挑釁、陰冷、算計。嘴角的弧度,早已咧到了極致。
“哼……你們這群惡魔,力氣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貝爾娜抬起頭,神色冷峻。洛斯那充滿戲謔的挑釁,瞬間點燃了她心底壓抑已久的怒火。
五百年前,巨神族在高地之戰中的恥辱,直到現在依舊像一道傷痕般埋在她心底。如今舊仇未雪,眼前這個惡魔竟還敢當面肆意羞辱,她怎能忍?
“你有種就別跑,我現在就上去,把你那張臭嘴砸爛!”
貝爾娜猛地抬起戰錘,直直指向洛斯。
話音未落,貝爾娜已大步邁開,腳掌重重踏地,整片山坡都隨之一震。
雖然嵐曦山地勢略有陡峭,但對她而言不過是平地起步。巨神族最擅長的便是攀山越嶺,而貝爾娜又是其中最快最穩的存在。
她雙腿發力,腳下塵土飛揚,僅三五步便已衝上山坡,宛若巨獸暴怒奔騰,徑直朝著山巔殺去。
“誒呀——這位巨人,先別急呀。”
山巔之上,洛斯的聲音再次悠悠傳來,語調中滿是譏諷與玩味,
“你不如……先看看山腳呢?”
貝爾娜雖然疑惑,可還是立刻轉頭朝南側山坡望去。
下一刻,瞳孔驟縮。
只見山腳下那片空曠地帶上,一抹熟悉的綠色身影,正靜靜倒在那裡,四肢被大量漆黑魔草死死纏住。
那些魔草像活物般不斷蠕動,在她身上緩緩爬行、收縮,幾乎快要將她整個身體吞沒。
“卡麗莎!”
貝爾娜的聲音瞬間變了,喉嚨一哽,緊接著便是一聲帶著顫音的嘶吼,
“我現在就去救你!”
她猛地轉身,甚至已經準備直接從山坡躍下。因為此時此刻,對她而言,沒有任何事情比救下同伴更加重要。
哪怕怒火已經燒到極致,哪怕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山頂,把洛斯連同整座山一起砸碎,她也絕不會為了戰鬥,而放棄卡麗莎的性命。
因為她很清楚,只要能把卡麗莎救出來,之後她有的是時間,讓這個惡魔為今天的一切所作所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我都說了——別急嘛。”
洛斯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她抬起左手,“啪”,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彷彿觸發了某種恐怖的機關。
整座山頂驟然亮起一個巨大的紫紅色六芒星法陣。
六名身披黑袍的惡魔術士,分別站立於六個頂點,高舉法杖,齊聲吟誦咒文。魔力激盪,連周圍空氣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來吧。看看我專門為你準備的小禮物吧。”
“嗡嗡嗡——”
伴隨著低沉的咆哮聲,一顆幾乎與巨神族身高相當的巨大岩石,緩緩從魔法陣中升起,隨後立刻朝著山下呼嘯砸落。
貝爾娜本能地擺出了防禦姿態,雙腿壓低,戰錘橫於身前。
然而,她卻猛然發現——那顆巨石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它滾落的方向,赫然是山坡南側!
“什麼?!不是我——是卡麗莎?!!”
貝爾娜的瞳孔劇烈顫動,身體在這一刻彷彿被雷霆狠狠擊中般一僵。
“卡麗莎——————!!!”
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整片森林,風歌林彷彿也為這一幕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