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獵狼犬
作者：月宮の晚櫻
“我＊，你＊＊是不是＊＊，我都說了等我活再團，＊＊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還敢罵我？我＊＊你個＊＊＊…………”
“噗咳咳……”
少年捂著口鼻咳嗽著，把床簾拉緊，以免那股嗆人的煙味兒飄進來。
……真是，充滿了雄性力量的一群室友呢，啊哈哈。
他揉了揉被髒話震得發昏的耳朵，打開了頭頂的星星燈，柔白色的光芒驅散了幾分戾氣，讓這個小小的空間變得祥和了幾分。
他叫沐行雨，一個很普通，但又和周圍的同性稍微有點格格不入的大學生。
他倒不是討厭這些室友，只是……怎麼說呢，相處起來，可能不太自在。一般男生都會理性些，冷靜些，當然也會有像今天這樣，打起遊戲來就“解放天性”的時候。但沐行雨的話……
掛在他頭頂的星星燈晃晃悠悠，照亮了男孩清澈的臉。
是的，他更喜歡感性些的東西，所以時常表現得柔弱。身邊的男生嫌他不夠爽利，扭扭捏捏，女生呢？都已經上大學了，早就該拉開距離了。
“呼……”
沐行雨嘆著氣，就連他的名字都聽起來也一點都不陽剛。
他也試過去表現得，“男人”一點，但結果好像都特別滑稽，他裝出的那副故作高深的樣子，連他自己想起來都有點想笑。
可世上的人都是對他這麼要求的。像是，你應該是個男子漢，你應該成熟，你應該學會負責任，等等。
可他……好像更擅長去“輔佐”。就連打遊戲的時候，他都更喜歡去保護身邊的隊友，而不是勇敢地衝在前面出風頭。
這樣錯了嗎？他應該學習其他男生的樣子，還是……？
男孩摸了摸自己的臉，熱乎乎的。
嗡嗡——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頂上彈出了一條消息——“您的新App，TipKiss已下載完成。”
“噢……”
想來有點臉紅，這其實是個交友軟件——確切地說，該說是個求偶軟件。
不過，它和原先市面上那些社交匹配的軟件有所不同，這個軟件才剛剛被開發出來不久，說到底其實他下載的也是一款測試版。不同之處在於，這個TipKiss使用了當下正火熱的新興技術——AI。
這年頭兒，好像每個人都多長了一顆機器腦袋，能讓這顆腦袋幫著想事情，幫著完成工作，寫文章，畫畫，敲代碼，修改論文，排版打印，等等等等……科學技術確實偉大，可也確實引起了不少爭議。
至於TipKiss，是使用最新款的大模型，為提供信息的用戶匹配最佳的另一半，並在接下來的相處中根據對方的喜好和生活習慣，為用戶提供與對方的感情良好發展的建議。
沐行雨下載它有一半兒是出於好奇——畢竟，他也想知道，像自己這種定位亂七八糟的人，到底能被這個如日中天的ai配出什麼樣的對象來。
別是個肌肉壯漢吧……
他在心裡暗笑，現在這個年代不像以前了，搞不好還真的會來這一套，可他本人雖然柔弱，可卻是個如假包換的異性戀呀。
軟件的加載界面很清亮，沐行雨還挺喜歡的，這是那種一半青綠，一半粉紅交織在一起的設計，看來是代表男女生的相遇。而圖標是……
沐行雨心裡一悸，那是一個心形的圖標，包裹著設計過藝術形狀的軟件首字母，“TK”。
喂喂……
開什麼玩笑，不會以後大家都會這樣稱呼這個軟件吧……!
天空？坦克？鐵礦？退款？對常人來說，這兩個字母都是太平常不過了，所以當然可以掛在嘴邊。可許多人都不知道，其實這兩個字母也可以用來形容一個小圈子，一個在懸崖邊緣遊走卻又好像哪邊都不屬於的小圈子。
幾萬年前，人類的祖先通過進化脫掉了濃重的體毛，換來了敏感的肌膚，這也意味著人類比很多動物都更害怕蚊蟲叮咬。為了提前預防蚊蟲降落在皮膚上，人類進化出了癢覺，用來感受皮膚上的細微觸碰。
現在幾萬年過去了，早就不需要住在原始叢林裡了，可卻又這麼一些人，迷戀上了這種痛覺未滿，觸摸之上的癢感，它既是一種溫柔的享受，也是一種無害的欺凌——再到後來，許多人發現這種互動可以與性衝動相連，有的人來自於通過撓癢癢讓別人笑個不停來獲得愉悅，也有的人偏偏喜歡這種感覺本身，於是這兩種人便相得益彰了——沐行雨剛好是後者——他當然是，他總不會是前者吧，像他這種人。
而撓癢癢的英文是Tickle，縮寫為“TK”，這就是為什麼他的眼睛瞪得這麼大。
乖乖，這下不知道到底要有多少圈裡人要對這個軟件感興趣了。
沐行雨一邊咯咯笑著，一邊胡思亂想著完成了註冊和實名認證。現在該看看這個“TK”能給自己匹配出一個什麼樣的對象了。
“不會給我找個圈裡人吧。”他哂笑著。
在匹配之前，用戶首先要錄入的是自己的信息——既然是新的大模型，自然不是那種簡單讓用戶選擇幾張圖片，做幾道人格測試題這些其他軟件也會做的事，它需要以最小的操作成本來獲取最準確的信息。
「現在TK要申請訪問您的瀏覽器歷史記錄，搜索記錄，網絡購物記錄，這會讓匹配結果更準確，您可以選擇不去勾選您不希望TK獲取的信息。」
……啊？？
沐行雨愣了一下，他迅速把下方的保密協議瀏覽了一遍，還好，這些都是合法受保護的，軟件也承諾了信息不會有外洩風險。
就算是它這麼說……
男孩稍微回想了一下自己每天都搜索過什麼東西，臉都要紅透了。
不行不行!瀏覽記錄這種被車撞死之前都要爬起來刪掉的東西，絕對不行!!
他用手指點掉了那個黑勾，可當他的手指懸停在“確認”之前，他卻猶豫了。
雖然剛剛只是玩笑話，但是，萬一真的……
他按住了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一直以來，他都是在被窩裡偷偷看那些撓癢癢的文章，漫畫，甚至是視頻的，他何嘗不曾羨慕過，那些可以舒舒服服躺在沙發椅上，被鎖著四肢，在修長的指甲下無處可逃，大笑著扭來扭去的人……
他看了一眼這個軟件的名字，本來還是玩笑的念頭慢慢變成了賭徒心態。
是啊，萬一呢？反正ai知道了也沒關係，對吧？
他心一橫，狠狠把對鉤打了回去，然後使勁戳了一下“確定”，接著就把加載中的手機一扔，捂著發燙的臉，做了個深呼吸。
天啊……這和一絲不掛站在大馬路上區別不大了吧……不過人家協議上也寫了，打不打勾都是你自願的……
其實，沐行雨看過一種說法，戀人之間性格合適當然是最重要的，但是xp也要儘可能一致才行，不然幸福而不
性福的生活，也許未必是令人耐得住的。
嗡嗡，手機發出了震動聲，看來是要下一步了。
「現在您可以自由輸入信息，如自身優勢，缺點，以及對另一半的期待等，請注意，您的個人信息越真實，就越容易匹配到真實合適的另一半喲。」
好吧，自我介紹環節。
沒人願意實誠地去告知別人自己的缺點，哪怕現在對面根本沒有人，倒不如說，如果這些缺點能夠被正視的話，可能早就被改掉了，又何必留下來呢？
但沐行雨選擇了誠實。
[我是一個沒有什麼陽剛之氣的男孩，優柔寡斷，責任心不足，喜歡逃避，但是對情感有極高的需求，非常想要被他人在意。但……我自認為，還算溫柔，和善，有想象力和愛心，我不會隨便發脾氣——事實上不隨便的也不太會。是的，我不太習慣為自己爭取，也不喜歡去和別人爭鬥，我希望能和平溫和地解決問題……但，我可以保證，我會對自己未來的愛人忠誠，專心，我也能保證用全心全意的愛去溫暖我喜歡的人。請……]
他打字打到這裡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勇敢地寫出後面的話。
[請為我找一個，成熟但不要過於成熟，可靠但也經常需要我的姐姐，我想要得到她的偏愛，想要得到很多很多關注，但是，但是我也希望，自己能有發揮力量，去愛她，幫助她的機會。我的力量很小，但是我喜歡付出的感覺，我希望她能感受到我的愛，回應我的愛，並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接著，又是一個深呼吸。
[另外，她可以淘氣些，頑皮些，喜歡惡作劇一些……老實說，我很喜歡被自己愛的人捉弄，這是一種……別樣的，情趣。最好……最好能接受……我……]
“呃……”
沐行雨的手指停在退格鍵上猶豫了很久，他似乎有點過於誠實了。
這種事真的應該說嗎……
見鬼，他連打字都這麼猶豫，果然是個不夠爽快的人。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提示文字：
“請注意，您的個人信息越真實，就越容易匹配到真實合適的另一半喲。”
“好……隨便吧!”
他抓起手機，又開始拼命打字。
[最好能接受我在撓癢方面的特殊癖好，我喜歡被撓癢，渴望以這種方式被欺凌，愛撫，因為這能讓我感受到愛與關注，也能讓我獲得快感。]
“哈……哈……哈……”
可惡，明明只是打字，為什麼會像跑了馬拉松一樣，額頭上全是汗珠呢。
可是，愛就是要坦誠才能收穫真實啊，費盡心機去包裝，得到的只有同等的欺騙吧……
沐行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找到確認鍵的，總之是把這段他絕對不想看第二次的文字發出去了。
很快，這些惱人的文字不見了，變成了加載的圓圈。過了一會，他感覺到掌心裡的手機嗡嗡了兩聲，新的文字也在他眼前鋪開。
「恭喜!根據與您的大數據比較，您提供的信息與您個人描述的匹配度高達87.2%!」
……居然會檢查啊!可惡的程序，那為什麼還要我寫!!!你自己不是看完我記錄全知道了嗎!!
要不是坐在床上，他真想狠狠跺兩腳。
「您還需要補充完善，讓信息更真實嗎？根據您的習慣，您經常搜索的關鍵詞“腳丫”還沒有被提及過……」
“呃啊……!”
男孩的拳頭緊緊攥
著被子，這哪裡是坦白，倒不如說是自我拷問，大數據都已經知道他想要什麼了，那為什麼還要逼他說羞恥的東西!
至少這確實幫他想起來了要補充的東西……
[好吧好吧!我還是個變態足控我喜歡看裸足也喜歡自己的腳被別人玩弄可以了嗎!!自己知道就不要問我好不好!!]
他氣哼哼地向沒有感情的ai發出了這些控訴。
嗡嗡——
「恭喜，現在您的信息完善度高達97.1%!」
……不是，差這麼多？？這是在說我腦子裡有10%都是腳丫是嗎？!
沐行雨這種脾氣穩定的人，都已經快要惱羞成怒了。
好啦好啦就這樣了給我確認，確認!!
他狠狠戳著這個綠色的鍵，趕緊結束了這個精神折磨的環節。
終於可以開始配對了，男孩皺著眉，他倒要看看，把自己的個人信息扒了個乾淨，這ai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請稍後，TK正在為您尋找最佳良緣……」
這簡稱真是……
嗡嗡!
震動聲再次響起，嗶哩嗶哩，一條列表在他眼前展開了。
“咦……”
男孩的眼睛眨了眨，排在第一位的匹配度高達92%，而且，這女生好像有點眼熟？
他點了一下這個女生頭像旁邊“基本信息”的按鈕，接下來，AI開始向他介紹了：
「耽昭芸，女，和您同一個學校，是大您一個年級的學姐，想要認識可愛一點的小男生，不喜歡脾氣暴躁，有大男子主義的男生，個性比較要強，愛替別人做主，但是自認為溫柔可靠，能察覺到他人的情緒變化……」
“是嗎……這個姐姐還挺漂亮的……”男孩用指肚搓了搓對方的頭像，“要是真像這樣的話，倒是不錯……誒誒誒？”
沐行雨一個激靈，這個頭像居然是不能亂點的，雙擊兩次頭像，好像就跟對方自動打招呼了？!
倆人的聊天框自動彈開，還有一條由他發給人家的消息：
[我們的匹配度非常高，來認識一下吧!]
……好羞恥啊!他不是故意要主動的!本來想偷偷給她主頁點個贊觀察一下什麼的，這這這這……
嗡嗡!
不是她在線啊？秒回欸!
[這麼巧啊？你還是我學弟。長的挺乾淨嘛，小帥哥。]
……咿!
少年使勁拍了拍臉蛋，好直球的傢伙!
[姐姐你好。]
他規規矩矩地輸入。
[你好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呀！]
[嗯吶，我也很高興認識姐姐。]
[哈哈，是個乖小孩。]
[……啊？]
[我說你是乖小孩，打招呼都規規矩矩的。]
[剛認識就捉弄我，姐姐真是的。]
[喲喲喲？我可沒有，倒是你撒嬌了。]
[……沒有，沒有!]
[哈哈，你好可愛，看來這軟件還挺會推的。]
[……嗯。]
哦……天吶……
男孩揉了揉自己的紅臉蛋，不會就這麼簡單吧？按道理說，應該要pass掉好幾個才能確人才對。不過……他翻了翻下面幾個匹配度八十幾，七十幾的，要麼就是有點奇怪，不合心意，要麼就是遠在天邊，眼下，確實是這個同校的學姐最方便了……
[在學校嗎？]
[在。]
[晚上要不要出來吃飯？]
[啊……]
[不願意？]
[願意……]
[那就食堂見咯？]
[好……]
[嘿嘿，期待。]
[嗯……我也是……]
不是這是不是有點快……
沐行雨手忙腳
亂起來，他瞧了一眼現在的時間，下午四點多，離晚上已經沒有多久了。
他從和學姐的聊天界面退出去，來到ai這邊，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
[如果你知道怎麼辦，給我一點建議!]
「好的!您的匹配對象平時瀏覽網頁的時候，會在一些穿著比較可愛的男生頁面處多停留一下，現在是炎炎夏日，建議您穿上兩個月前在淘寶店鋪購買的揹帶褲，搭配白背心和小皮鞋，更容易贏得這位學姐的青睞呢!」
連我買了啥衣服都知道……
不過人家說的也確實有道理。
「請表現的自然矜持，她喜歡看小男生扭捏羞澀的樣子。」
“……這倒是不用演都能做到。”男孩翻了個白眼。
時間不等人，沐行雨衝了個澡，簡單給皮膚做了個洗護，然後就穿上ai給他推薦的那一身，去食堂赴約了。
站在食堂門口，男孩的手指不安地絞著揹帶褲的帶子。傍晚的風吹得他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整個人看起來像只迷路的小動物。
分明已經來過太多次了，怎麼覺得今天的飯堂分外陌生呢？
他擠著眼睛，在人群中奮力地搜尋，他知道照片和真人還是有區別的，說不定……以他的眼神，都不一定能認出來。
左思右想間，他舉起了手機，打開了和學姐的聊天界面。
[姐姐，我在門口。你在哪裡？]
點發送之前，他卻遲疑了一下，用退格去掉了最後四個字，因為他覺得直接去詢問有點……不好？
“我在這裡。”
“哦……咦？!!”
男孩被嚇了一跳，他才反應過來那個根本沒發出去的問題卻得到了聲音作為回答，抬頭看去，原來昭芸學姐早就在眼前揹著手瞧他了。
女孩扎著高馬尾，戴著鴨舌帽，身高比起同齡女生實在是不能算矮，身上穿著一件短袖外套，裡面穿著大膽的黑色束胸，自信地露出了腰腹，搭配一件時尚的牛仔短褲和黑亮的小皮鞋——褲腿和皮鞋直接是長長的大白腿，惹人注目，又不敢多瞧。
沐行雨屏住了呼吸，他覺得，對方簡直就像是動畫片裡走出來的那種滑板少女，酷的讓他起雞皮疙瘩。
“怎麼笨笨的？”她眉眼彎彎地瞧著男孩，“穿的倒是好可愛，我喜歡。”
“啊……沒……”
儘管ai說過讓他羞赧一點，可這份害羞卻是打心底裡生出來的，他都快不會說話了，只覺得臉燙得沒知覺。
但至少結果是一樣的，他偷瞄到學姐的眼睛裡充盈著流轉的柔光。
“有意思……”她說。
“……什麼？”男孩輕輕問。
“我說這個小軟件真有意思。”昭芸勾了勾嘴角，“它很清楚我想要什麼樣的小孩，我很滿意。”
說完了她就那樣笑眯眯地瞧著沐行雨，看的沐行雨差點想拔腿就跑。
“嗯嗯，嗯，是，是啊……是……啊……”
男孩的語言系統一片混亂，他瞧她也不是，不瞧也不是，只能侷促地握著揹帶，嘴裡稀裡糊塗地答應著。
“嗯？是什麼？”昭芸湊過來，“那你覺得呢？”
“我……”他拍了拍臉頰，“我喜歡……”
“喜歡？喜歡我呀？”
“……是。啊不!啊不對，啊是，是!也不是……哎呀!”
他的嘴巴已經沒法正常表達了，情急之下只好舉起了手裡的電子設備。
“是喜歡它!是它給我找了個帥氣的姐姐!”
……終於說了句完整的話。
“哈哈哈……”女孩笑個不停，“你真有意思，比ai還有意思，哈哈哈……”
……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啊。
反正他倒是挺滿意的。嗯。
男孩滿臉的忐忑，只是陪她笑著，等她笑夠。他真羨慕這個女孩的灑脫啊，表達起來是那麼直接，都沒有什麼顧忌。
“走吧，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
“說嘛，我請你？”
“不行不行!怎麼能讓女孩子請客!”沐行雨連連擺手。
“哦？那你說咱倆到底誰像女孩子，嗯？”
學姐挺直腰板，在自己頭頂比了比，又瞧了瞧比她甚至還矮了半個頭的小男孩，挑了挑眉毛。
“……!哎呀，姐姐!拜託……”
沐行雨垂著眼瞼，像只被噴了一臉水的小狗。
“哈哈哈哈……不行，不能欺負你了，不然我要上癮的。”
學姐拋下這一句，三兩步走進了食堂的大門。
“欺負，上癮……”
沐行雨呆呆地站在外面，浮想聯翩了好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匆匆跟了進去。
不管怎麼樣，他當然不能讓學姐第一頓就請他吃飯——雖然他也沒好意思提出請對方吃飯，兩個人各點了自己的餐，坐下來聊了好一陣。
只能說，信息時代的人工智能的確是很有水準的，97%的匹配度並不是虛言——他們互相交換了愛好，還有一些簡單的信息。真沒想到，他們連星座都是一樣的，雖然不同年，生日卻只差了三天。可惜就是專業不太一樣，要不然也不會同校卻不認識了。
沐行雨學的是動物科學，他喜歡小動物，也喜歡研究這些生命。耽昭芸就帥氣多了，她是葡萄酒專業的，據說這可是這個學校的王牌，和法國都有合作呢。
“姐姐會調酒？”他問。
“那你是小狗？”對方反問。
“嗚啊？”
“哈……”女孩含著勺子又笑起來，“我的意思是，我們是大學呀？我們研究的是理論，對不對？所以，我這邊研究的是發酵呀，營養價值呀什麼的，可不是酒吧裡的調酒師啊？”
“噢……”
“就像，你們研究牛羊畜牧，動物保育，可你自己又不是小狗啊。你是嗎？”她調笑著。
“這是偷換概念!就算是，也是飼養員嘛!”他皺著鼻子盯著故意欺負自己的學姐。
“哈，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又忍不住，這樣太有意思了。”她說，“你……你會不開心嗎？因為我逗你？”
男孩搖了搖頭。
“……我要是說喜歡，你會笑話我嗎？”他像蚊子叫一樣小聲說。
“怎麼會!那你可太可愛啦。”
“啊……嗯……”
他的腦袋又低低地垂著。只是，在桌子下頭除了地面，他還能看到學姐那帥氣的小皮鞋。
你說，如果換成其他的鞋子，比如說……啊不行不行……
他偷偷搖了搖頭。
那天吃了什麼，有沒有吃飽，沐行雨都忘了個一乾二淨，他只知道自己和學姐聊的很投機，也捱了不少捉弄。可他分明就對這些惡作劇甘之如飴，反而是學會了借題發揮，故意跟她撒嬌。
沐行雨呀，沐行雨，你是徹底不想當正經男生了，是不是？
他問自己幾遍這個問題，但是也沒什麼好的答案。或許……任憑事態這樣發展下去，也沒什麼錯吧……
剛剛第一天見面，雖然很投機，但是兩個人飯後就沒再有什麼其他的活動，就這樣各自回宿舍休息了。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
是覺得這一天被拉的好長，好像一整天的時間都被填進了那小小的餐桌，還有那雙小皮鞋，還有那勾起的嘴角，邪魅的眼睛。
好想再見她呀。
想聽她那悅耳的聲音，想聽那個聲音開自己的玩笑，然後被那個聲音誇自己的反應可愛。
還想被那個聲音一邊戲弄，一邊被……
啊啊啊呀……
沐行雨去衛生間洗了把臉，讓冷水撲在臉上，好讓浮想聯翩的自己冷靜一下。
剛剛他可沒敢說TK的事——當然不是那個軟件，而是那些另外的……還沒告訴她的愛好。
男孩低頭瞧了瞧自己拖鞋裡的腳丫，腳趾頭一顆一顆的，像晶瑩的玉葡萄。他平時可不都是喜歡自誇的，但唯獨這雙腳，他還算是自滿。
哎喲，人家一個女孩子怎麼會足控啦!
他擺了擺手，好像是要把眼前這些想法都變成氣泡拂掉。
對了，這麼久了，都沒看看那一個“TK”裡面，有沒有什麼新的消息。
男孩回到床上，躲進床簾裡，打開了TipKiss。
「恭喜!你的第一次約會非常成功。對方的好感度很高哦。」
雖然看到這些很開心，但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噢，是的，這個軟件已經被授予很高的權限了，想必它可以聽到自己和對方的交互。
[那，我還有什麼可以改進的？]沐行雨輸入了一段文字詢問道。
「根據對方對您的好感，您或許不需要過於害羞，也許勇敢一點可以讓進展更快。」
[我怎麼知道她會不會介意……]
「請相信本系統的大數據算法，只要您的發言都出自本心。」
“……”
嗡嗡，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耽昭芸給她發消息了。
[今天很開心，小朋友。]
還有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我也很開心，但不是小朋友!]
他發了個[氣鼓鼓]。
[臉都鼓成包子了還說不是，小朋友才這麼撒嬌呢。]
[///……算了，我還挺喜歡你這麼叫我。]
[真的啊？]
[嗯!]
[那，小朋友？]
[在……]
[明天什麼打算？]
沐行雨剛把“聽姐姐的”四個字打上聊天框，轉念一想，扭頭去問了問TipKiss。
「建議把主動權交給她，她喜歡這樣。」
哈……我也喜歡這樣。什麼嘛，和我想的一樣。
這樣想著，他撓了撓頭，把原本的消息發了出去。
[有課嗎？明天？]
[明天週末耶，難道姐姐有課？]
[沒有哦，只是，我擔心你是認真努力學習，週末自己有選修的小孩呢。]
[……我蠻喜歡偷懶的其實。]
[巧了，我也差不多。]
呼，男孩撫摸著自己的心口，看來聽從內心是對的，他沒有因為說實話被討厭。
[出去校外玩嗎？]
[去!]
[這麼激動啊？喜歡見姐姐？]
[嗯……]
[還挺坦誠呢。]
[……那姐姐喜歡見我嗎？]
[嗯——不喜歡。]
[……喂!]
就算是知道是玩笑，這也足以讓沐行雨心裡咯噔一下了。
[哈哈哈哈，當然是逗你的。不喜歡見你我還主動約你啊？]
[哼……]
[幹嘛呀，生氣了？]
[才沒有……]
[明明就有，快笑一個。]
[什麼啦！怎麼笑給你看呀!]
[那你明天笑給我看好啦。]
[……就算是這麼說!擺出昨天欠的笑容，這種事也很奇怪嘛!]
[呀？那我幫幫你
？]
喂喂……
沐行雨啪地一下就把手機扣上了，他在不停地深呼吸。
嗡，下一條消息來了。
不會吧……
幫別人笑就只有……
男孩吞了口口水，重新抓起了手機。
[請你喝杯奶茶，你是不是就開心了？這次不許拒絕我了啊。]
……什麼嘛!!
他輕輕捶打著床，一副悵然若失的樣子。
哎，不過，話說回來，人家又不是你，哪會那麼容易往那種地方胡思亂想，是不是？
[那明天去哪兒……]他有氣無力地打字問。
[電影看嗎？這兩天才上映的，喜劇片，閤家歡。]
[好啊。]
沐行雨隨隨便便就答應了，他都沒注意到那是什麼電影，反正她相信耽昭芸的審美。
[明天我要注意什麼？]他問AI。
「注意眼睛。」
[眼睛？什麼意思？]
「您會知道的。」
這年頭ai都會打啞謎了？
沐行雨是個乖小孩，他覺得ai這樣做一定有它的道理——事實上也確實是，等他知道這句話什麼意思的時候，他甚至都來不及後悔沒多問一句了。
他拿手機和姐姐又聊了好一會兒，到了挺晚，才戀戀不捨地跟人家問安。
[那明天見咯，小朋友~]
[好！姐姐晚安！]
男孩捧著手機，整個人陷進被子裡，臉頰燙得像要燒起來。他盯著那個“晚安”看了足足五分鐘，才捨得關掉屏幕。
……明天，校外，約會？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無聲地尖叫了一下。
第二天在約定的地點，耽昭芸已經早早等在了陽光中的樹蔭下——她今天又換了風格，大概是因為出去玩的緣故，變得更休閒了——寬鬆的露肩針織衫配熱褲，這讓她隨性中透著一股符合這個季節的陽光帥氣，而腳上是……嗯？!
等等等等等等？!她穿了涼鞋!？
沐行雨腦子裡轟地炸開了一個響雷，她的視線黏在那雙羅馬涼鞋上挪不開了。學姐的腳趾沒有塗指甲油，是粉粉的，很健康的原色，在晨光的照耀下像一排珍珠貝殼，清新，可愛。他能從那鞋底的地方，從涼鞋綁帶是空隙，看見那足弓的弧度，看到足弓與鞋底之間那小小的空間……
哦不不不不不能一直盯著……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
“怎麼了？小朋友，沒睡好？”女孩關切地問。
“不不沒有……”
“我是不是不該和你聊那麼晚啊？”
“不是不是!沒關係的，沒關係!……”
原來“注意眼睛”是這個意思嗎……!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沐行雨這一路都像發燒了似的，稀裡糊塗地跟著學姐走出校門，漫步到地鐵站，坐上地鐵，並排坐在一塊——他全程像做夢似的，一邊努力正常和她聊天，一邊拼命去控制偷瞄那雙小涼鞋的分寸。
看是絕對要看的，這個不可能退讓，至少別太明顯吧……
就這樣，心懷鬼胎的沐行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呆呆地坐到電影院的椅子上的，手裡還捧著學姐給他買的奶茶和爆米花。
“噗噗噗，你今天怎麼怪怪的啊？”學姐在他旁邊咯咯直笑，“你是什麼被封印在校內的妖怪，出來了就會失去三魂七魄？”
“什麼啦!”沐行雨又紅了臉，“就算是，也第一個吃掉姐姐哦。”
“喲，長能耐了？”一隻手伸過來，捏了捏他的臉蛋，“說，誰吃誰？”
“……咦!
啊……”
沐行雨措手不及，他好不容易淘氣一下，就被徹頭徹尾的壓制了。
“誰～吃～誰～”一雙手忽然攻入他的腋下。
“哇哈哈哈哈……你，你吃我……!!”
“乖～”他的腦袋被揉了揉。
……!!!
發，發生了什麼!!
她，她，她撓了我癢癢？!
電影院的燈光暗了下來，沐行雨整個人僵在座椅上，連爆米花撒了大半都沒察覺。銀幕上已經浮現了經典的影視龍標，但他的耳朵裡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他扭頭去偷瞄坐在右邊的耽昭芸，可是對方早已經在認真望著銀幕了，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只是眼球微微偏轉，對上了他的視線，然後抬了抬那漂亮的睫毛，露出了詢問的神色。
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什麼，然後就趕緊讓視線逃回到屏幕上了。
說的是……對她來說，只是不經意的遊戲吧。
影片的確很有意思，講的是一個想象力過於豐富，以至於有一點脫線，難以與同學相處的女孩，但她的心路歷程描寫的蠻有意思，這讓他暫時忘記了尷尬，能專心享受兩人的觀影時光——可他又總想借著熒屏的光，偷偷朝地毯上那些散落的爆米花右側去瞧。
恍惚間，他竟然覺得嘴巴里奶茶的珍珠滑膩的很，還沒等他去咬，就已經先溜進了他的喉嚨。
可是，一杯奶茶裡又怎麼會只有一顆珍珠呢？
影片的敘事已經推進了不少，故事裡的主角忽然被另一個大姐姐綁架，可是這個大姐姐卻不索要贖金，也不傷害她，反而是帶著她到處去玩，滿足她的那些未完成的小願望。可是，小女主角卻還是因為浮想聯翩，把她當成了那種“讓你體驗完人間最後的快樂就送你上天堂”的那種人，所以，她在故事的中間選擇了逃跑。可惜，對方似乎非常瞭解她，很容易就重新把她捉拿歸案了——這位綁匪小姐非常生氣，決定給這個亂跑的小囚犯一點懲罰……
等，等會兒？!
熒屏上的綁匪小姐看起來不太捨得傷害她的小囚犯，但她卻抓起了女孩的一隻腳，開始解她的鞋帶。
喂，喂!……這新電影有tk鏡頭的嗎？!圈裡怎麼沒人說……!!
如果他是自己來看這個電影的，他絕對會興奮極了，可現在不一樣啊!越是因為自己的xp羞恥，就越是難以和認識的人共享這種鏡頭啊!
現在想逃走上廁所也來不及了吧……
正當他心要蹦出嗓子眼的時候，屏幕上的女綁匪已經脫掉了女孩的襪子，拿起了……
指甲油？……
“這雙腳丫，這麼喜歡亂跑，那我就給它塗的漂漂亮亮的，我看它還舍不捨得走那麼遠。”
“……姐姐你……”
“是不是爸爸媽媽還一直不許你塗呢？嘿嘿，別忘了你被我綁架了，你得聽我的。”
……沐行雨真想把這個導演活剮了。感人是挺感人，能不能不要總是在別人心裡跑過山車啊？
算了，至少他放心了，還能看看小演員的可愛腳丫，多好。
“以及最後，作為小小的懲罰……”
“……哎呀!”
“別動。你再跑呀，你跑呀……”
“呀哈哈哈哈哈姐姐對不起我不跑了，不跑啦……”
……
有一個在看電影的男孩差點死在座位上。
防不勝防啊……他想起了有些過山車就是這樣，先假裝讓你以為在爬上坡，緊張了半天卻發現，前面是一馬平川
的平坦路線——在乘客鬆一口氣之餘，又帶點失望的時候，身下的過山車卻突然加速倒行，從剛剛爬山的坡道直衝而下……
影院裡這時充滿了輕笑的聲音，無疑是都被這個溫馨可愛的場景惹得趣味盎然。是啊，這放在生活中，是多麼平常的一件事啊。
可為什麼有個人會手腳冰涼，身體都僵了呢？
後半部分的劇情，沐行雨再也沒有全身心地投入進去，他忙著拼盡全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一點，別讓身邊那個注意力被熒幕吸引的女孩發現他的窘況。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AI讓他注意眼睛了。可是，到底為什麼，為什麼這個蠢軟件不好好和他說清楚？!
好在他在電影散場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讓亮起的燈照到他紅透的臉頰。
“真是個好故事？對不對？”耽昭芸問他。
“是，是呀……!我也覺得!”沐行雨趕緊強打精神去回答問題。
“我也沒想到，那個綁架她的人原來就是未來的自己呢!原來是個互相拯救的故事呢!”耽昭芸還在饒有興致地分享著她的觀影體驗。
可沐行雨呢？他甚至才發現這倆角色原來是同一個人。但是他可不想讓姐姐發現自己沒有認真看她選的片子。
“就是啊!就是啊……當時我也想，為什麼她這麼瞭解這個小孩，原來是這樣……”
“就是就是……”
……
他到底是急中生智，把這場考試一樣的討論搪塞過去了，後面的時光倒是愉快了很多。兩個人一起逛了街，吃了飯，沐行雨也很鬼迷心竅地把吧那雙涼鞋看了個夠。學姐還在小飾品商店個他買了個小狗掛件，當然還不免打趣他，說他像小狗，倆人又在人家店裡鬧騰了好一會。
似乎一切都發展的很順利，可電影院裡的事情卻一直在男孩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總想找機會開口，拿那段劇情去探探耽昭芸的口風，可每次話到嘴邊，對上那有幾分寵愛的眼神，他又張不開嘴了。
人是不是應該知足一點？現在就很幸福了啊……
萬一讓她知道了，她介意了，這種純粹的關係，是不是就沒有了？
患得患失的男孩缺少一個答案，但他不敢當著學姐的面問TipKiss，直到晚上回宿舍，他才點開了這個由於前一天晚上閃爍其詞，害的他身處險境的蠢軟件。
「真是非常愉快的約會!恭喜您!對方很喜歡您哦。」
[我知道!]他氣呼呼地打著字，手指的速度都變快了，指肚在屏幕上發出雨點似的敲擊聲，[我當然知道姐姐喜歡我，才不用你說!]
「看起來您存在其他疑問，請隨時提出，TK會為您解答～」
沐行雨看見那兩個字母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穿涼鞋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個電影有TK為什麼不告訴我!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很抱歉讓您不滿了，TK會進一步改進算法，為您提供更加有效的建議。如果您想知道電影《賜愛予我》的內容，TK會向您介紹，這是由美少女導演柳月櫻所領銜的…………」
一大堆電影信息鋪了出來，但和撓癢癢八竿子打不著，沐行雨意識到，它肯定是把自己所描述的“TK”當做了自己的軟件簡稱了。算了，這個的確不能怪他，他沒問。到底是蠢AI，他幹嘛去責怪一個本來就沒有情感的東西。
問正事要緊。
[你覺得，我應該讓她
知道，我喜歡TK嗎？]
剛打完字他就拍了拍腦門，他應該長記性。雖然這很羞恥，可他也只好無奈地刪去了那兩個字母，打上了“被撓癢癢”這四個很要命的字。
TipKiss為了得出結果正在緩慢加載——這簡直讓男孩覺得過了一個世紀。
「根據算法結果，無論您是否告知對方這件事，這都並不會對兩位的關係產生任何影響。」
[真的？!]
「請相信本軟件的算法，本算法以促成7000餘對情侶終成眷屬，依據當下最新的大模型……」
下面是一大堆看不懂的權威性自證，看來它並不知道這只是在表達興奮，還以為沐行雨在質疑它呢。
得到了這個答案，沐行雨就像吞下了一顆超級定心丸，同時他想起半天那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小涼鞋，男孩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要讓她知道!我想試試看，我想要，我想要被她那樣欺負……!
她一定是個非常有天賦的er……
[我該怎麼做!唯獨這種事，我不太想打直球……]
「好的!正在為您生成一份詳細的“被撓癢癢”計劃……」
……什麼嘛!
越是不想直球，這沒腦袋的ai就越是在他的羞恥區上亂蹦。可事到如今，願望的力量戰勝了羞恥心，他要認認真真地看完這個所謂的“被撓癢癢計劃書”。
果不其然，像是什麼“癢”啊，“腋窩”，“腳心”這種詞彙馬上灌滿了他的眼睛，要是平時自己本來就去看這類作品倒還好，一想自己要把這些付諸實踐，他就血管突突地跳。
至於它給出的建議，大體上分為三步：鋪墊試探——引導暗示——實踐嘗試。
首先，是故作輕鬆地多去提及這些話題，讓他的學姐耳濡目染，習慣於這些類似的話題，也可以分享些夾帶著一點點要素的作品給她看，就像今天的電影就不錯。
其次是……故意暴露弱點，去暗示和引導學姐對他動手。包括但不限於，在地鐵上高舉手臂抓著欄杆，露出腋下的破綻。並排坐著的時候，“不小心”被她碰到腰，給她一個比較大的反應……這些行為的目的是，傳遞一個“自己很怕癢，而且容易被這種方法欺負”的信號。
最後就是實踐，學姐本來就是喜歡惡作劇的性格，但本身又溫柔和善，不可能去傷害別人。所以，要故意犯點無關緊要的錯誤，惹她生氣，這樣一來，她自然會根據自己的經驗，拿撓癢癢來懲罰他了。
……真是欲擒故縱的連環計呢，不是嗎？就像花朵吸引蝴蝶一樣，其實，花兒們也很詭計多端呢？
只是這裡面的每一步都讓沐行雨提心吊膽，萬一棋差一著可能就適得其反——好在他還有一個知己知彼的電子軍師在，而且也已經提前知道她不會介意這種小愛好了。那麼……接下來，就是計劃運作的時候了。
從這裡開始，誰才是獵物，那就不一定了!
沐行雨這樣想著，用大被子矇住了腦袋。當然，他還記得和學姐說晚安。
沐行雨是個有耐心的獵人——至少他自己是這麼想的，他不想一蹴而就，而是要多花幾次約會來慢慢完成這些步驟。當然，他們兩個專業和年級都不一樣，總有沒時間一起出去的時候，可就算是這樣，一塊在食堂吃飯，一塊在林間小路散步，這些都是很自然的——畢竟，他們除了這個小秘密，其他的方面都
很合拍。
只是，有點令人失望，她後來怎麼沒有穿涼鞋了呢？難道之前有發現他在偷看？
關於這一點他倒也沒問TipKiss，因為他自己都覺得這種願望太……沒品了一點。
只是他計劃的第一步走的很磨蹭——這不光是耐心的問題，很多時候沐行雨話到嘴邊都羞得嚥了回去，主動並且若無其事地去把自己的xp拿瑣事去分享並不是很容易，不過後來他發現，在屏幕上打字要相對簡單點。
[小朋友，到宿舍了？]
[嗯吶，姐姐也回公寓了吧？不早了，注意安全。]
說起來，沐行雨後來才知道耽昭芸是沒有住學校宿舍的，她在校外租了個小房間，免得和室友擠一起——真有錢，他也想這樣。
[嘻嘻，你呀，還擔心別人呢，自己都有可能被賣到外地去。]
[我才不會!姐姐又捉弄我!]
[那不是因為你可愛嘛。]
[哼，我遲早要報仇的。]
[喲喲？長能耐了？]
呼，深呼吸……
[……在電影院，你撓我癢癢的事，我還記得呢!]
[哦呀？小朋友還挺記仇，這點小事記得這麼清楚。]
[要不然呢!我的爆米花都灑了!]
[咦，原來是心疼爆米花呀……早說再給你買呀，小氣鬼。]
男孩皺了皺眉頭，這是重點嘛!
他剛要絞盡腦汁想辦法把話題扯回來，沒想到學姐那邊又補了一句：
[再說誰叫你那麼怕癢的呀？拿都拿不住。]
沐行雨暗暗驚呼，可他又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小魚，咬鉤了!
他腦瓜飛轉，馬上繼續開始他的攻勢。
[才……才不怕癢呢，明明是被你嚇到了!]
這當然是句謊話，他要以退為進!
[那你結巴什麼呀？小朋友？]
[……我，反正我不怕!]
[這樣哦。明天再試試好了？]
[……不行!!]
[噗噗，真可愛，小朋友。不逗你啦，早點睡。]
喂……後續呢!我說不行不是真的不行啊!!
當然，這話他不能說，不然他就輸了。
[哼，姐姐晚安～]
[晚安，小朋友。]
種子要慢慢發芽，沐行雨明白的。
「恭喜您，她當然沒有相信你不怕癢，請保持期待。」
通過這種發消息的方式，沐行雨的羞恥感減弱了不少，比較這比當面說要好多了。但這也有壞處，如果剛才的對話是當面發生，學姐肯定就對他動手了，哪裡還要等到明天。
小獵人告訴自己，想打到大傢伙，就得學會忍耐，儘管那股火都已經在他心裡燒得旺極了。
最近這幾天，他總是做亂糟糟的夢，夢到自己躺在一大片柔軟的草地上，身上光溜溜的，什麼也沒穿。他剛要覺得羞恥想坐起來，小草卻纏住他的手腳，不許他動彈。恍惚間，他看到昭芸學姐穿著漂亮的白裙子朝他走過來，長長的披肩發在風裡散開，柔和的髮梢撓過敏感的空氣。噢，她，她沒穿涼鞋——她壓根就沒穿鞋，她就這樣赤著腳，踩得小草彎了腰，走到她身邊，玩味地看著一絲不掛的自己。
他好想逃，他又好不想逃，他紅著臉看著學姐，含情脈脈地，看著她蹲下來。
不是說不怕癢嗎？小朋友……
說謊可是要受懲罰的……
這裡，怎麼樣呢？這裡？你動什麼……
哪裡逃……
奇怪，這些聲音，好像都有點遙遠，就像是在一個空曠的游泳池裡，兩個人隔著一條長長的
泳道在說話似的。真奇怪，明明就在身邊啊？
可是——他這時候反應過來——這都是假的呀，當然很遠，很空曠啦？所以他就醒過來了。
醒來的沐行雨，身上空落落的，明明比夢裡多穿著睡衣，卻總覺得少了什麼。他好像忘了自己感受到了什麼。
倒是被子裡有一個東西鼓鼓的，很誠實。
看來，獵人的耐心也不是無限的啊……
[你覺得，我能開始第二步了嗎？]
「其實您並不需要這麼謹慎。」
[好!]
「祝您計劃順利～」
今天他倆是要去商場裡的遊戲廳玩的，屋裡人多，悶熱，沐行雨理所當然地穿了一身短袖短褲。只是他這一身相當寬鬆，只要想，就能伸手從他袖管裡摸進去，褲管……也一樣。
當然，這個有賊心沒賊膽的小傢伙還沒想到那麼遠。但他的確是故意這麼穿的。
儘管這次是去校外，耽昭芸還是沒穿那雙羅馬涼鞋，普普通通的帆布鞋裡露出了一截小白襪，倒也可愛。沐行雨已經學會說服自己了：姐姐這雙腳丫是他一個人的，穿了涼鞋要給那麼多人瞧，那麼漂亮的腳丫，才不要呢。
……啊哈，至少這麼說能讓他平衡一點。
地鐵上，他倆並排坐在一起，手拉著手。關於牽手這一關，他倆過的很快，畢竟耽昭芸都上手捏臉了，沐行雨那邊更是巴不得。只是到現在，其實他倆還在拿“姐姐”“小朋友”互相稱呼，就連所謂的交往請求還沒有正式提過呢。
心知肚明瞭吧基本上……
至少沐行雨是這麼想的。
地鐵的空調有點冷，這讓故意穿的很稀薄的沐行雨有點煎熬，他發著抖往學姐身上蹭，昭芸則摸了摸他涼冰冰的小臂。
“冷啊？”溫柔的學姐聲音滿是關切。
“有點……”男孩老實地承認。
“穿這麼少能不冷嗎？笨笨。”她輕輕嗔怪道。
“這不是等會人多嘛，我怕太悶了……”沐行雨癟了癟嘴。
“好吧好吧，那我幫你搓一搓，給你發發熱？”學姐呵呵笑著，用手掌在他胳膊上摩挲了幾下。
“嗚嗯……”少年輕輕縮了縮手臂。
“嗯？”女孩漂亮的眼睛眨巴著，“躲什麼？”
“沒……有點，癢。”
沐行雨的聲音很小，一方面是害羞，一方面是刻意，另一方面，其實他很心虛，因為這是謊話——雖然癢感多多少少有一點，但還不至於讓他想躲開。
“小朋友這麼敏感嗎？”昭芸輕笑。
“才不是……”
沐行雨低著頭嘟囔著，眼睛卻早就在偷瞄了。這下學姐可是箭在弦上，她難道不會想試試？
“那算啦，你凍著吧。”手忽然抽回去了。
“哎哎……!沒有……”
沐行雨趕緊去抱她的胳膊，惹得昭芸咯咯直笑——他的小算盤又落空了，畢竟學姐天天對他動手動腳，捏捏臉摸摸頭，哪還差這點兒，到底是誰更渴望觸碰呢？
好，這沒有關係，沐行雨出來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課，他和TipKiss聊了好半天，遊戲才剛剛開始呢。
「試試我們的B計劃吧。」
接下來，他們的地鐵需要換乘，下一段地鐵的人可就沒這麼少了——他們都得在走道上站著，伸直胳膊，去抓頭頂的欄杆。
沐行雨的“戰衣”也在這時候發揮作用了——現在的他，本來就身高不是很高，為了不摔倒，只能使勁去夠著頭頂的欄杆，這讓他寬鬆的袖子通通耷拉下
來，露出了精心打理過的白嫩腋窩。這還不夠，他那輕短的上衣也被提高了衣襬，露出了小腰的一截皮膚。
學姐就面對面站在他面前，這幅樣子，女孩當然一覽無餘。
沐行雨自然不敢正面瞧她，低頭傻愣愣地看著地板，偷偷咬著下嘴唇，手心裡的汗都把欄杆潤溼了。地鐵的空調很冷，讓他裸露的腋下和腰部傳來陣陣涼意，現在的他甚至覺得空氣裡都帶著無形的小手，好像時不時就要在這些地方輕輕撓一下。
可學姐呢？她竟然就這樣滿面含春地望著她，眼裡波光流轉，兩手卻沒有任何要動的意思。
“不冷了？”她問。
“……嗯，抱了姐姐就不冷了。”男孩乖乖地撒嬌道。
“噗噗。真會說。”
女孩掩嘴輕笑，可隨即她就抬頭去看地鐵門頂上的路線圖去了，目光可沒怎麼在沐行雨的“春光”上有什麼停留。
「假設如果她真的沒有被您的動作吸引，那麼，您就需要等待一個時機了……」
[嗯……什麼時機？]
箜隆!一個急剎車，沐行雨措手不及，一頭扎進了昭芸學姐懷裡，差點把她撲倒。
“誒呦……沒事吧小朋友？”這一下撞得學姐一個趔趄，但她還是握緊扶手，攬住了少年的小腰。
“沒……對不起姐姐……”他糯糯地說。
沐行雨早上把自己洗了個十遍八遍，現在淡淡的沐浴露味早就輕輕鑽進了學姐的鼻子。
“哎呀，沒事。嗯，還挺好抱的……”學姐笑了笑，很自然地，手指在那軟軟腰肢上輕輕掐了一下。
“哇啊!姐姐……!”沐行雨在她懷裡狠狠一個激靈。
“噗哈……還是這麼怕癢啊你，嗯？”
饒有興味的聲音在男孩耳邊響起，腰肢上的手也意猶未盡地又捏了幾把。
“呼嘻嘻哈哈……姐姐不行，不行……”
沐行雨趕緊像泥鰍一樣鑽出學姐的懷抱，逃離了這隻手。其實他哪裡捨得，可要是現在不逃，又怎麼讓人家覺得自己怕呢？
“真可愛……”女孩笑的眉眼彎彎。
「第二步計劃，初步完成……恭喜您。」
通勤結束了，學姐牽著她的小朋友走進了遊戲廳，換了代幣。
“我們玩什麼？”
少年抬眼望去，嘈雜的機廳裡，有在拳皇老式機面前瘋狂按鍵的大叔，有在推幣機前坐了好半天，腳下獎票已經堆成山的鴨舌帽大哥，也有俯身趴在模擬摩托車上的帥小夥。可這些不是他的菜，他拉著姐姐的手，路過捕魚遊戲桌，穿過投籃機排隊的長列，站在了一排色彩豐富的機器前面。
“噢。”學姐樂了，“你原來最喜歡這個啊。不愧是你。”
娃娃機!
“姐姐喜歡這個嘛？”
“嗯～這要取決於我有沒有喜歡的娃娃。”女孩一邊踱步一邊觀察著機器，“其實太漂亮的娃娃千篇一律，倒是有個性的比較可愛……”
“嗯……抓到的多，可以換喜歡的大號？”沐行雨指著兌獎處說。
“所以，就算是不喜歡的也沒關係，只要足夠多就行了？”學姐點點頭。
“嘻……”
沐行雨變魔術似的，又拿出一個小筐子來，把他們的遊戲幣一分為二。
“來比賽吧，姐姐!我們給對方抓，看看誰的多。”他熱血地說。
“好啊。那賭注呢？”學姐揚了揚眉毛。
“嗯，嗯……姐姐覺得呢？”沐行雨又有點張不開嘴了。
“嗯哼哼，請一杯奶茶？”女孩思索著。
“什麼嘛，就算是沒有輸，我也可以請姐姐喝。”沐行雨癟了癟嘴，“當然是平時不容易做到的事……”
“那就乾脆真心話大冒險好了。”學姐意味深長地說，“交給對方來決定，不就好了？”
“嗯……”沐行雨假裝猶豫了好一會，這次扭扭捏捏地抬起了頭：
“好!”
「恭喜，目前為止很順利。現在，您需要不露聲色地輸掉哦？」
[我當然知道，雖然……]
雖然，其實他是娃娃機領域的熟手。他知道，一般這種娃娃機是有內在的保底機制的，所以會有連續的，很多發鬆鬆垮垮的爪子，但也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個緊緊的保底爪，所以想要多抓的秘訣就是，在成功之前不要輕易放棄，不要到處更換機器，這樣一來就一定可以吃到保底。另外，也可以利用那個鬆鬆垮垮的機制，甩動爪子，讓它形成一個加速度，這樣哪怕是娃娃掉下來，也會因為慣性小概率飛進洞裡。
但他這回壓根就沒想贏!所以，理論上講，只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肯定就會被學姐輕易超過。可問題又來了，這是互相給對方抓娃娃呀，如果抓的太少，學姐豈不是什麼都得不到，還白白浪費錢，他可不想這樣……
所以，他決定觀察一下昭芸學姐的戰果——只要控制好自己的成績，比她少不就可以了嗎？
可惜的是，沐行雨好像高估了學姐的技術——別看她古靈精怪的，平時那麼機靈，站到了娃娃機面前，她好像就變成了一個小傻瓜，一會抓手一會抓腳，就連保底爪都能歪掉。看著學姐著急的樣子，沐行雨是又心疼又為難，他該教教她嗎？還是說……自己表現的更笨一點？可這樣的話，那麼多硬幣全砸進去一無所獲，是不是更傻了……
一爪又一爪地空下去，沐行雨終於沒能忍住，他不再故意藏拙，靠到了學姐身邊。
“姐姐，姐姐，要抓腦袋哦。”他柔聲說，“腦袋最大，最不容易掉。”
“嗯……怎麼弄呢？”
“像這樣……”
少年拿出了自己的經驗，熟練地夾起一隻熊寶寶的腦袋，把它精準地放進了出口。
“耶!”學姐看起來比他還興奮，“好厲害!”
“唔……”男孩撓了撓頭，“那這個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當然是算你的，因為娃娃歸我。”昭芸振振有詞，“我喜歡這個熊。”
“可它挺普通的欸，學姐不是說，喜歡設計的有趣的……”
“這可是你抓的。和長什麼樣子沒關係，反正我要了。”昭芸眨了一下右眼。
“啊……啊……”
沐行雨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儘管這一分加在了他頭上，可他卻覺得自己各方面都輸得好慘。
“哼，真不公平。”學姐叉起了腰，“你這傢伙明明是個專家，居然要和我這種新手比賽，太欺負人了!”
“……對，對不起。”沐行雨心虛地眨了眨眼睛，“那這局不算……？”
“算!當然算!”昭芸的眉毛倒豎，“願賭服輸，我才不耍賴呢。但我不抓了，我要你多給我抓幾個，現在馬上!”
“唔……是，公主殿下～”
雖然沐行雨心懷鬼胎，可他情商也不低呀，難得學姐有這麼可愛的一面，他怎麼捨得拒絕。
所以，這場比賽的最終結果，是沐行雨給學姐抓了一大堆娃娃，然後換了一個大號的抱抱熊——而耽昭芸呢，她也沒有得了便宜
就賣乖，而是先要和沐行雨兌現他們的賭注。
“來吧，我選大冒險。”耽昭芸一副瀟灑的模樣，“先說好，不許讓我在這種公共場合出醜噢？”
“噗……”沐行雨樂了，他當然不可能，不過這可是他難得在學姐那裡拿到一次主動權，“我捨不得啊。”
“說吧，要我做什麼？”
沐行雨沉吟著，想了一會。
“我要你把我五花大綁然後瘋狂撓癢癢一整天無論我怎麼求饒怎麼哭怎麼慘都不要停下來——!!”
……哈哈，當然，這是他的心聲，借給他十個膽子，二十顆羞恥心，他也不可能這樣說。
其實他希望姐姐選真心話，因為他沒做好自己贏的準備，他也沒有太多給別人下命令的慾望。
突然，一個天才的想法闖進了他的腦海，這讓他整個人都眼睛一亮。
“我，我想吃姐姐燒的菜!”他說。
“啊？這還不簡單，原來一起在食堂的時候，我不是給你帶過嘛？”
耽昭芸的手藝很好，但是她也沒少跟沐行雨分享過，用飯盒裝起來，拿到食堂用微波爐熱一下就可以兩個人一起吃了。
“我是說，我要吃剛做好的。”沐行雨閃爍其詞地說，“你看，這麼大的熊，姐姐一個人抱回去也很麻煩……”
“小機靈鬼。”耽昭芸戳了戳他的額頭，“原來你是想來我家做客呀？”
“可以嗎……想看看姐姐住的地方。”他軟綿綿地問。
“嗯～”女孩微微一笑，“好啊，玩完這裡，你就和我回家吧，嘻嘻。”
“嗯!”少年的眼睛亮亮的。
“你呀。”學姐寵溺地說，“真是的，怎麼會想進女孩子的閨房呢？不知道什麼目的，哎呦呦。”
“才不是!只是好奇!”沐行雨藉機耍起賴，“姐姐不願意就算了，那就自己把熊抱回去好啦!”
“好好——我又沒有不同意，是不是？”耽昭芸呵呵笑著去攬這個小朋友的肩膀，“但是，在那之前，我也要用自己擅長的遊戲和你比一場，這樣才公平。”
“沒問題!”沐行雨求之不得。
「恭喜您，這是非常勇敢的計策，成功扭轉戰局了哦。」
耽昭芸把沐行雨領到了一排像滾筒洗衣機一樣的設備旁邊——她擅長的領域是音遊，按照音遊和節奏，擊打機器上圓環的正確按鈕。沐行雨撓了撓頭，他本來就動作有點笨稚，這下想輸他根本就不用裝。
但是，過程是很愉快的，耽昭芸打音遊機的樣子非常帥氣，動作矯健，節奏感很強，像個舞臺上的小明星，看得沐行雨直愣愣的。輪到沐行雨的時候呢，他那傻乎乎的節奏亂作一團，打最簡單的難度都應接不暇，站在那像個小醉漢，逗得學姐在後面笑成一團。
“這下公平了。”昭芸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好啦，好啦，現在我心裡平衡了。”
“……怎麼感覺兩次都是我在被耍呢。”出了醜的沐行雨哼哼唧唧地說。
“我可不管，來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耽昭芸驕傲地叉著腰。
“……嗯。”
沐行雨猶豫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來是哪種對他的計劃更有利，所以他乾脆心一橫，在A和B之間選擇了“和”。
“姐姐選吧，我不知道選哪個。”他說。
“喲，給我這麼大權利啊？”耽昭芸挑了挑眉，“那好啊，先欠著，等到帶你回家，姐姐自有安排。”
說著，她意味深長地在沐行雨渾身上下打量了一
圈兒。
噢……
男孩的心跳變成了急促的鼓點，他知道，這場戰役，即將吹響最後的集結號了。
回去的路上，沐行雨沒再有什麼動作，他忙著幫學姐抱著那隻大熊——這可是答應好了的，沒有這隻熊，他還找不到藉口呢。
“你跟它差不多大。”學姐嘿嘿地笑。
“不許笑話我長得小啊!”沐行雨氣呼呼地白了姐姐一眼。
“哪裡是笑話，這樣才可愛。”
“哼……”
就這樣，他們像平常一樣拌嘴了一道，轉眼間夜幕降臨，夏天的夜晚不冷不熱，好白好白的月光下，能聽到稀稀疏疏的蟬鳴。沐行雨被姐姐牽著腕子，穿過了小區的門，路過了一叢叢開放著的梔子花，鼻腔裡也灌滿了那輕飄飄的味道。他還看見兩隻小野貓在路邊嬉戲，追逐打鬧著，那場景頗為熟悉。
“你住的地方真好看。”他說。
“嗯，知道你要來，都努力在變得好看呢。”耽昭芸還是那麼會說讓他害羞的話。
“真是的……”
“沒想到沒吃晚飯就回來還是七點多了。”學姐進樓棟之前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你能待多久呀？”
“嗯……”
其實，他想說，他不想走。可是主動提出去女孩子家做客就已經夠沒禮貌的了，哪裡方便留宿啊。
“沒關係的，我們學校沒有門禁，宿舍也沒有。”他模稜兩可地說。
“好吧。有點晚，我就不搞滿漢全席啦，哪天再特別請你過來吃更豐盛的。”耽昭芸一邊掏鑰匙一邊說。
“我沒關係!都可以!”
“好。那麼，歡迎光臨——”
門被拉開，隨著學姐按亮了電燈，耽昭芸的小窩展現在沐行雨眼前。
房間沒多大，沒有客廳。廚房，浴室，陽臺，都是小小的，但收拾得很溫馨。淺色的布藝沙發上堆著好幾個毛絨玩偶，果然都是醜的可愛的款式。茶几上擺著插了小花的水晶花瓶，晶瑩剔透。一張床收拾的乾乾淨淨，上面也有幾個醜萌的玩偶，看起來沒有多大，但是……呃，兩個人也能躺，嗯。呸呸呸……
哎，就該和這樣的人有一個這樣的家嘛……
沐行雨還在犯傻呢，耽昭芸可是連鞋子都換完了——就連小白襪也被脫下來，隨性地塞在了鞋子裡。這下子可把沐行雨看呆了，在那麼一瞬間，他夢裡的那雙光腳丫在他眼前一晃，隨即就躲進了一雙奶黃色的拖鞋，可那粉粉的腳趾還是一覽無餘，什麼也沒塗，天天然然的，和夢到的一樣。
是啊，其實，來她家一定程度上，也是為了這個，嘿嘿……
他看到了那雙一開始差點迷死他的羅馬涼鞋，這時靜靜地放在鞋櫃上，和那露了一截白襪子的帆布鞋並排。
“那個……”耽昭芸有點尷尬地說，“事出突然，我沒有其他的拖鞋，但我等下要去廚房，所以這雙就自己穿了哦？”
“沒關係!”沐行雨拋下偷襪子的衝動，趕緊表態，“我光著腳就行，姐姐家這麼幹淨，沒關係!”
“好吧～算我待客不周，等會一定給你弄好吃一點兒。”
“當然!姐姐做的都好吃!”
“哈……那你隨便坐吧，要不要什麼喝的？”
“啊沒事，沒事!不麻煩，嘿嘿……熊放哪裡？”
“先扔床上，謝謝你幫我抱回來啦。”
“好……”
“哈，真是的，怎麼這麼緊張。”耽昭芸一邊看著沐行雨坐在那裡磨磨蹭蹭地脫鞋一邊問，“不會是第
一次來女孩子家吧？”
“就是第一次啊！”沐行雨耳朵尖都紅了，不光是因為她的話語，更是因為自己那雙剛剛從襪子裡褪出來的光腳丫。
“真的？”昭芸眨眨眼，“那我得好好招待才行～”
她轉身進了廚房，留沐行雨赤著腳，一個人在屋裡東張西望。TipKiss的提示音突然在口袋裡響起，嚇得他直接把懷裡的熊扔了出去，還好穩穩當當落在了人家的床上。
「根據算法，您現在非常緊張，請放鬆精神，平穩呼吸，準備完成最後的計劃。」
……要你管！
沐行雨氣哼哼地把手機調成靜音，把它撇到一邊。他的光腳心踩著屋裡有點毛茸茸的地毯，惹得他兩腿都有點軟綿綿的。
他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腳背，肉肉的，是學姐會喜歡的嗎？也許等一會，這兩隻腳丫就要……
……誒呦，不要提前開香檳。
他本來想去廚房幫忙，被學姐以他沒有拖鞋為理由拒絕了，畢竟收拾得再幹淨，在做飯的時候廚房的地面也可能會濺上東西。也好，他可不想讓這雙光腳丫蹭上油汙，畢竟……它們等一下還有重大任務。雖然他自己也會燒飯，但還是改日再讓學姐嚐嚐自己的手藝吧。
趁著學姐在忙活，他坐在沙發上，重新撿起被他撇開的手機，偷偷向自己的電子軍師求助。
他的臉紅撲撲的，而且越來越紅，打字的手也越來越快，那雙裸足不安分地互相搓著，似乎已經在為後面要發生的事做好準備了。
時間滴答滴答地過著，月亮也慢慢爬到了窗前。這時的蟬鳴好像慢慢地聽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淅淅瀝瀝的輕響——下小雨了，在夏天的晚上，自然是很常見的事。
晚餐很不錯，學姐的確很厲害，只是做兩盤意麵，竟然也能變花樣似的，搞出番茄肉醬，奶油蘑菇，黑椒牛肉，咖喱雞肉四種澆頭來，充分說明了簡便卻不簡單這個道理。
可沐行雨呢，他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用叉子卷著麵條，眼睛卻總忍不住往餐桌對面瞟。昭芸學姐吃飯的樣子很隨意，光裸的腳踝在桌下輕輕晃著，時不時碰到他的腳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每次觸碰都像過電似的，讓他差點把叉子掉到盤子裡。
"小朋友胃口不好？"學姐託著腮看他，"還是說..."她突然俯身湊近，睫毛幾乎掃到他的臉頰，"我做的難吃？"
"沒、沒有！超級好吃!"沐行雨手忙腳亂地往嘴裡塞了一大口面，結果被奶油醬嗆得直咳嗽。學姐一邊笑著一邊給他拍背，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上衣傳到他的皮膚上。
“嗯～那你是怎麼了？”她問，“好像你的注意力不在飯上呢。”
“這不是有點緊張嘛……”他的眼神很遊離，“第一次來，什麼的……”
“怕什麼，肯定不止這一次。”學姐輕描淡寫地說。
“唔!”
他的心跳又停了一拍，他當然懂學姐的意思。
他對兩個人的以後怎麼發展，倒是不擔心，他只焦灼與今天晚上。
“另外就是……”他嚥下嘴裡的意麵，吞吞吐吐地說，“白天的賭注……我，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哦，那個，你不說我都忘了。”耽昭芸笑的很自然。
這可不興忘啊大姐!
“嗚嗚!虧你還說的那麼神秘，我緊張好久欸!”沐行雨以退為進，以守為攻，“我腦子裡亂糟糟的，一
直在猜你會想做什麼……”
“做什麼呀？把你做成意麵的配料？下次試試，估計挺好吃的。”學姐挑著眉毛，卻在開著不切實際的玩笑。
“唔，唔哼。誰知道你居然忘記了。”沐行雨撅著個嘴，這次他的生氣可有一半不是裝的。
“好吧，好吧～正好為了補償你，這個就不算數了行不行？反正我一時半會也沒有想好。”學姐笑著說。
“……不，不行!願賭服輸，我才不要欠你的!”沐行雨肉眼可見地著急了。
“哈哈哈哈——”學姐那邊卻笑的很開朗，“你能來我家我就很開心了，本身我也不覺得虧。不是還有這隻大熊嘛，多好啊，我不需要其他的東西了。”
“嗚……”
沐行雨的眼瞼垂著，兩隻腳丫焦慮地摩挲著地毯，他這下是真的氣惱極了，一整個白天的一局大旗，不會就這樣隨隨便便不了了之了吧……
雖說來日方長，可……
對他來說，真的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怎麼了？”學姐看出了他的情緒不穩定。
“沒，有點累了啦。”他隨口答道。
“是哦，也不早了。吃完早點回去休息吧，免得到宿舍太晚？”女孩關切地說。
“可這些盤子……”
“哎呀我洗，你又沒有拖鞋。”
“哦……啊，我，我上個廁所？”
“好哦。”
……
沐行雨逃進了學姐家的洗手間，赤腳踩著冰涼的瓷磚，雙手緊緊按著洗手池的邊緣。他看見鏡子裡的自己居然不爭氣地流淚了，真沒出息。
可惡，可惡……明明她一點錯都沒有，一直到現在，她都在關心自己的感受……於情於理，學姐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了，可是……
為什麼!那麼聰明的人，那麼會惡作劇的人，她難道是木頭嗎!蠢木頭，笨木頭，抓娃娃也笨，玩真心話大冒險更笨!
他才不需要這樣的er呢!就算是綁成粽子，她都不一定知道該撓哪裡!
反正，反正他來是為了看那雙光腳丫的，現在也都看過了!
……
一邊自己和自己在心裡撒氣，沐行雨一邊嘆了一口氣。他洗一把臉，掩蓋了淚痕，隨即調整好呼吸，走出了衛生間。
外面學姐已經把桌子收拾好了，餐桌也擦的很乾淨。眼看著窗外烏雲裡的月亮都被完全遮蔽了，今天也該宣告結束了吧？
“學姐，謝謝招待，我走了？”
“好啊，歡迎再來。”學姐的聲音在廚房裡，混合著洗碗的嘈雜聲，顯得很模糊。
“還……需要我幫忙做什麼嗎？”沐行雨還有一點最後的倔強。
“不用了哦。”
“哦……”
哎呀……
說的也是，歸根到底，他是個男生，這麼被動，這麼弱氣，該怎麼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恐怕只有人家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才有去誘惑別人的資格……
這個臭木頭，送都不送他，洗什麼碗啊。
算了，不怪她。
沐行雨釋然地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即將替自己“侍寢”的大抱抱熊，朝著他擺了擺手。
“再見啦。”
他像是對那隻熊說，又像對自己說。
反正不和那個壞女人說。
對了，回去就把那個沒用的ai刪了，估計學姐早就不用了，畢竟都配對成功了，還要它幹什麼……
這樣想著，他回到門口，去重新把自己的鞋襪穿上——可惜了這雙光腳丫。
失敗的小獵人，該回家吃草啦。
嗯……
嗯？
少年赤腳站在大門口，可
他看到的只有學姐的羅馬涼鞋和裝著小白襪的帆布鞋——他自己的鞋襪去哪裡了？
彎腰看看鞋櫃下面，沒有。看看門後？也沒有。
淅淅瀝瀝的聲音，在窗外越來越大，慢慢地變得瓢潑。
“小朋友……”一個聲音幽幽地在他背後響起，“你在找什麼？”
“鞋子，襪子……”
沐行雨還在賭氣，他都沒回頭看姐姐。
“噢，別找了，光著腳回去吧。”那聲音戲謔地說。
“那怎麼行!欸……”
沐行雨這時才回頭，他驚愕地發現學姐目光輕浮地坐在床上，垂下來的雙腳旁邊，床底下，藏著他那雙鞋。
“什麼嘛，學姐，你又逗我玩……”
沐行雨只當是又在和自己開玩笑，走過去就彎腰要撿。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卻狠狠叼住了他的手腕。
“這麼大的雨，你有傘嗎？”耽昭芸輕笑著說。
“……我，我沒有。”
“那你怎麼回去？”
“我……你，你借我……”
“不借。”兩個字斬釘截鐵。
“嗯嗯……!？”
一個炸雷在窗外打響，映亮了沐行雨的臉。他在閃光中忽然驚覺，他想起了那時看電影的時候，他那時想到的一個比喻。
先假裝讓你以為在爬上坡，緊張了半天卻發現，前面是一馬平川的平坦路線——在乘客鬆一口氣之餘，又帶點失望的時候，身下的過山車卻突然加速倒行，從剛剛爬山的坡道直衝而下——那是極致的刺激呀，因為未知，因為突如其來——這就是緊張感帶來的魔力。
「恭喜，您的計劃取得了完美的成功。第三部分也完成了。接下來就交給您自己了。」
[嗯～我知道，謝謝你噢，小AI，鞋子我藏好了，他現在……大概在廁所裡偷偷哭吧，呵呵……]
「我的榮幸。祝您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姐，姐姐……你……”
沐行雨的聲音在發抖。
“我忽然，想到了。該問你什麼。嗯，真心話。”
“啊……什麼……？……”
少年掙扎著，可耽昭芸的手就像鉗子，讓他的手腕無法脫離。與此同時，兩瓣粉唇也湊到他耳朵邊，溫熱的鼻息惹得他渾身一個激靈。
“聽好，我要問的是……”
“是……”
“你知不知道，TipKiss有一個隱藏的弱點？如果我直接問它，把你們的聊天記錄全部給我看，它就會乖乖聽話給我看哦。算法，大數據，都是傻腦筋，你說，它能比人聰明嗎？”學姐輕笑。
窗外又是一個炸雷，照亮了沐行雨瞪得溜圓的雙眼。
“當然，這不是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是。”
纖細，修長，冰涼的手指，搭在了衣襬下裸露的腰間。
“你上次說謊了？對不對？其實……你真的，不，怕，癢，嗎？”
“嗚……啊啊啊啊!”
沐行雨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學姐的手指像冰涼的蜘蛛，在他腰間輕輕爬行，每一下觸碰都讓他渾身戰慄。
所有的，所有的……一切的一切!
她全部都……
強烈的驚愕，強烈的羞恥，然後是緊張，興奮，血脈噴張，就好像真的在倒懸著自由落體的過山車上，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掌握。
“乖乖，姐姐問你話呢。”耽昭芸把男孩攬在懷中，手指依舊在他腰間輕舞，“給我好好說，真心話，不許騙人。”
“哈啊……嗚……我嘻……我……”
淚水從男孩的眼角滑落，要是去嘗一嘗，也許這滴淚珠
的複雜味道，要遠遠超越了剛才的四種意麵醬吧？但至少，它的底味一定是甜的。
“怕……我怕……”他軟綿綿地回答。
“哦？那為什麼一開始要騙姐姐呢？”耽昭芸一邊問，一邊加快了在他腰間舞動的指尖。
“嗚哈哈哈……!我，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嘛哈哈哈哈哈……”
如此真實，如此強烈!如假包換的癢感毫不留情地侵入了沐行雨的腦袋，這也讓他意識到了，自己的怕癢名副其實——他根本不用假裝，任何事情都是。
“不好意思就說謊？還費盡心思去給姐姐下套兒，嗯？今天還穿的這麼燒，給誰看的呀，我問你，嗯～？”耽昭芸繼續逼問著，同時緊握著沐行雨的手腕，讓他根本不能保護被持續侵略的腰部。
“噫——嘻嘻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不是嘻哈哈哈哈……”
沐行雨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從來沒有感受到過這麼真實，這麼持續的癢感，更不用說這些全部都來自最應該來自的地方。現在的他受到情緒催動，身體簡直敏感的一塌糊塗，這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去回應姐姐的問話。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明明都穿著衣服，卻和被扒個精光沒有任何區別。不，不只是現在，一直都是……
“所以，一直以來，這都是給你的懲罰。”耽昭芸停下手指，轉而輕輕捏住沐行雨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從過程到結果全部都是，你有意見嗎？”
“沒……沒有……”
沐行雨都快被自己的心跳聲震聾了，哪裡還能說什麼意見不意見……
“好，現在，在床上躺好。”學姐輕柔而果決地給出了不容反駁的命令。
“是……”
沐行雨現在就是一隻乖乖的小狗，學姐說什麼他都要照做的。
他在耽昭芸的注視中，輕輕躺在了人家的床上。
“說，哪兒最怕癢？”女孩挑眉。
“……嗚我？!”沐行雨瞠目結舌，比起回答，他得先把這個問題帶來的精神衝擊消化掉。
“姐姐問你話呢，小朋友。”耽昭芸眯起雙眼，“如果你還表現不好，懲罰只會更厲害。”
“哇!哇嗚，說，我說……我……”
六神無主的沐行雨已經完全沒了方寸，他根本沒法張嘴去講，只能乖乖抬起一隻光腳丫，輕輕擱在了坐在床邊的學姐腿上。
“這裡……”
“這就對了嘛，乖孩子……”
“嗚哇啊哈哈哈哈哈……？!”
耽昭芸嘴上說著，手指早就動起來了，可沐行雨那刻意去保養過千百遍的嫩腳丫根本就經不起這樣的欺負，一瞬間就收了回去。
“你再跑？”耽昭芸看著他。
“……對，對不起，我，我，我忍不住……”
沐行雨嗚咽著，乖乖又把才縮回的腳丫遞了過去——這次明顯帶上了不少猶豫。
“忍不住也乖乖忍著。”
說著，耽昭芸鉗住了這隻腳的腳腕，隨即五根手指風暴似的在那軟嫩的腳心上狂搔起來。
“等——噫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姐姐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沐行雨的笑聲幾乎是爆發出來的，比那窗外的雷還要有衝擊力。他扭得像只擱淺的魚兒，把耽昭芸鋪好的床鋪搞的一團亂。這可讓學姐抓住了話口，一邊責怪，一邊撓的更狠了。可越是這樣，沐行雨就掙扎的越厲害，這床也就越來越亂。終於，強烈的癢感帶來的身體本能抵過了勵志，那隻敏感的
腳丫到底是掙脫女孩的手，縮回到它的主人那裡去了。
“哎。”
學姐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啊，結，結束了……？
沐行雨好像剛才從癢潮裡掙扎著爬出來，居然就已經……不對，他還沒長記性，他怎麼能忘了，這麼多天以來，學姐就是這麼捉弄她的……
她就是那樣刻意地去忽所有的事!她就是那樣滿面含笑，一邊裝聾作啞，一邊看著他為了那點小心思，拉拉扯扯，反反覆覆……
他錯愕地躺在床上，半支撐著，拿眼一瞧——學姐拉開了床頭櫃，裡面居然是一條粉色的繩子!
“忘了告訴你，我也是抓娃娃的高手。”耽昭芸一邊把繩子展開，一邊說，“所以，不需要你來教。當然，我今天本來也打算把你帶回家，只是沒想到，你比我先開口了。真好玩。”
“……姐姐!你，你居然……”沐行雨已經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是第幾次驚呆了，“難道……”
“別想那麼誇張，我要是真的天生喜歡這個，咱倆的匹配率至少得有99%。”她呵呵笑道，“只是呢，我從買，到在玩偶身上練習，直到這兩天，我才終於覺得自己熟練了。”
啊……
再一次，複雜的情感湧進了沐行雨的腦袋，他又流淚了。
是害怕嗎？不是，是比害怕溫暖很多很多的東西。
他騙了她，她又何嘗沒有騙得自己好苦……
耽昭芸的繩藝確實練的非常不錯，說真的，就連喜歡這些的沐行雨自己都沒有學過這些——畢竟他是那個被動的一方。可他切切實實地感覺到，姐姐一點一點把繩子繞在他身上的時候，慢慢收緊，一點一點剝奪了他全部逃跑的餘地。那種感覺……真的，讓他很沉淪……
全部做完了一切，沐行雨被綁成了個大字，手腳全部動彈不得，弱點嘛……也通通門戶大開了……
他半張著嘴，牙齒打顫，手心冒汗，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喜歡上她以外的人了。
女孩鬆了一口氣，看來她也心裡沒底，但是，現在她很滿意這個傑作。隨即她跨坐在沐行雨身上，慢慢地趴下去，抱住了他的身體。
無比的溫暖包裹著男孩，讓他完全臣服。
“知道嗎？你忍了這麼久，我何嘗不是？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刻……”耽昭芸親了親她的小朋友，臉頰，但也是頭一次，“你真的很可愛哦？不用擔心，不用怕，男孩子，也有被愛的權利。”
“……嗯。”
沐行雨的腦袋，輕輕和學姐蹭著。
“做我的愛人。”耽昭芸命令道。
“榮幸之至。”
他們接吻了。
沐行雨被幸福包裹著，他要用全身的細胞去感受這一切——好溫暖，好香，好……好……好癢……？!!
是學姐的手!在瘋狂地，撓著他的腋窩……他的四肢早就被死死固定，再也不能縮回，與此同時，接吻奪走了他嘴裡的空氣，帶來了一股窒息感!
“嗚——嗚嗚……”
他眼裡滿是淚，呻吟聲裡卻帶著笑意。他知道，今天晚上會變得很長，很長。
那雙手依舊在他的腋下肆意妄為，惹得他眼睛瞪得好大，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腰扭一扭，可就算是這個都被騎在他身上的學姐壓下去了。
無處可逃……只有癢感，在慢慢席捲過來。
呼呼，呼呼……
他身體好熱，好熱好熱，還好他還能用鼻子呼吸，不然可能早就暈過去了。
耽昭芸的吻索取了
很久，很久——沐行雨知道，這是在宣洩一直以來都壓抑著的情感。為了這場最後的“下落”，他和學姐都爬了很久，很久的上坡路。
“怎麼樣？”女孩問他。
“超棒……”沐行雨終於說了句大實話，他含淚的笑顯得相當亂人心性。
“哈……我知道。”學姐瞄了一眼那鼓鼓的短褲，失笑道。
“喂……不要看嘛……”沐行雨要羞死了。
“怎麼？”耽昭芸回頭瞧他，“是你的，不也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
“……”沐行雨吞了一口唾沫，但他沒有否認。
“不過在那之前……”
“啊啊？!等等，那裡……!”
耽昭芸反過來，又趴了下去，一手一隻，握住了那對腳丫。
沐行雨的心跳近乎停擺，豈止是因為自己的弱點就在別人手心裡，更是因為學姐那雙夢裡都在想的可愛腳丫，這時也剛剛好搭在了他的胸口!
“知道你喜歡……以後，隨便看吧。呵呵，是不是壓抑好久了？”學姐壞兮兮的聲音從他腳邊傳來。
“……可不是嘛。”
“現在明白了吧？其實，有時候，也許你不用躲躲閃閃……因為，我會主動，緊緊，抓住你!”
“哇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要不是被綁著，要不是身上壓著人，沐行雨這一下能從床上彈到月亮上去。
他的兩隻腳同時傳來了恐怖的癢感，他知道耽昭芸做了功課，但沒想到她能這麼會——指甲狠狠颳著他的前腳掌，腳心窩，而且四處遊弋著，絕不給他適應的機會。然而，繩子阻止了他所有掙扎逃離的餘地，不像剛才，現在的他再也不能擺脫這股癢流了。
“姐姐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哈哈哈哈太……太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誰管你呀，這可通通都是你欠我的，是你的懲罰，你的宿命，給我好好受著!”
耽昭芸一邊說著，一邊拉直少年的腳趾，強迫他繃直腳掌——隨後便是暴雨般的搔撓。
“!嗚嗚呵呵嘿嘿嘿哈哈哈哈對不起哈哈哈哈對不起嘿嘿哈哈哈哈……我知道哈哈哈哈……”
沐行雨真是要瘋了!耽昭芸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圈裡人的手法也不過如此啊……!他瘋狂的笑聲近乎要掀翻屋頂，可他淚眼朦朧間，又一邊瞧著胸口那雙完美無瑕的光腳丫，又一邊感受著它的重量和觸感。他覺得，現在的自己，體溫比從小到大任何一次發燒都要高……
“以後啊……你就是有姐姐，有家的小狗了，還有你好受的～懂嗎？要好好聽姐姐的話，不然……”
修長的指甲在最嫩的腳心窩裡，狠狠一鑽。
“嗚嗚啊啊知道的，知道的嗚嗚嘿嘿哈哈哈哈……”
“明天回去收拾一下，搬來我這裡住，懂？”
“啊？”
“聽到沒有!”
“咦哈哈哈哈……是!是!聽到了嗚嗚嗚……”
“每天晚上用牛奶洗腳，睡覺前乖乖給我檢查。”
“……？!”
“不行？？”
“呀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嗚嗚嗚哈哈哈哈哈……”
“以後抓娃娃不許贏我，也不許用那種教人做事的語氣和我說話。”
“不能拒絕我的要求，不許穿我不喜歡的衣服……”
“啊，對了，無論在哪裡，只要我想，你就要乖乖讓我欺負哦？不準不好意思，聽見沒有……哎呀我不會讓別人發現的!放心……”
“什麼？噢，好吧，其實我
本來也是一般，但是看你這個樣子，我還真覺得挺好玩的……等會？誰給你的機會跟我說話？癢癢肉兒又閒著了是吧……我告訴你啊，我說的欺負可不止是你這種……一會兒你就知道……”
……
……
沐行雨不知道這場撓腳心刑罰到底持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那會兒答應了多少不公平的，卻又心甘情願的要求。他只看到窗外爬了那麼高的月亮已經重新鑽出雲端，慢慢的下沉，耳邊的雨聲和雷鳴也消失了，遠去了——他只能聽見自己震耳欲聾的，帶著嗚咽呻吟的笑聲和求饒聲，但他知道姐姐不會停，他也不需要她停……
只是後來，笑聲慢慢弱了，呻吟和嗚咽卻變得更激烈了……可月亮已經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了，因為在笑聲減弱了沒多久以後，耽昭芸就拉上了窗簾。
“嘿嘿，挺得真高……”
“現在啊……我要讓你知道，你怕癢的地方，也許還有一些呢……嘻嘻……”
……
“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為朝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
……
[你說……姐姐到底是女孩子，她真的不會對我的……嗯，就是，那些事，有要求嗎？……]
[你說……他是個男孩啊，他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太欺負他或者太壓抑他了？……]
「請您放心，對方只會比您更加渴望這樣的關係。雖然本系統無法理解人類的愛情，但是，根據算法和人類行為分析的結果來看，所有的人類都有權利，在愛的關係中勇敢地做最真實的自己。」
「請您放心，對方只會比您更加渴望這樣的關係。雖然本系統無法理解人類的愛情，但是，根據算法和人類行為分析的結果來看，所有的人類都有權利，在愛的關係中勇敢地做最真實的自己。」
「恭喜二位，配對成功。」
「恭喜二位，配對成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