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青鋒一怒破蛛網, 孤舟再啟向雲州
作者:Aoi
庭院之內,萬籟俱寂。
那由虛幻劍氣所構築而成的,璀璨的青色星河,緩緩地沒入牧清的體內。他整個人,彷彿一柄被重新淬鍊、開鋒、打磨過的神兵,靜靜地佇立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內斂而又鋒銳的氣場。
“好……好厲害……”芙蓉那張嬌憨可愛的小嘴,無意識地張著,她看著牧清,眼中充滿了小女孩見到了傳說中英雄般的崇拜與震撼。
而一旁的冷鳶,那雙冰山般的鳳眸之中,也泛起了劇烈的波瀾。她看著牧清,就像看著一位在劍道之路上,已經走到自己前方的可敬的“前輩”。那是一種,混雜著敬佩、訝異、甚至是一絲絲……不甘的複雜情緒。
“看來,我這份‘投資’,得到了遠超預期的回報呢。”秦夢蘭緩緩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她蓮步款款地走到牧清面前,那雙美豔的眸子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對於自己眼光的得意。
但很快,這份得意,便被一種理智的擔憂所取代。
“牧清,”她的聲音,變得無比的鄭重,“你如今的劍心與劍意,放眼整個江湖,都足以稱得上一句‘登堂入室’。但你必須認識到,你的根基,依舊是你最大的短板。”
“你的內力修為,比之‘羅網’一級的高手,仍有不小的差距。更何況,同為‘羅網’,實力差距也可能天差地別。根據我煙雨樓的情報,那個夜夫人,在盤絲宮所有的羅網之中,實力,也不過只算……中流。”
此言一出,連一旁的冷鳶,都忍不住瞳孔一縮。
秦夢蘭看著牧清那瞬間變得凝重的臉,繼續說道:“你的劍,強的是一擊必殺的爆發。可一旦被拖入群攻或是持久戰,你內力不濟的弱點,便會暴露無遺。到時候,你依舊是她們砧板上的魚肉。”
“所以,我們這次的計策,必須萬無一失。不僅要騙過她的眼睛,更要……騙過她的感覺。”
她說著,從自己那華貴的廣袖之中,取出了一個由暖玉製成的小巧藥瓶。
“這幾日,我翻遍了先父留下的所有手札,將這張早已失傳的古方,重新配了出來。”她將藥瓶遞到牧清的手中,瓶身還帶著她的體溫,“這裡面,是一粒‘龜息假死丹’。”
“服下之後,在兩個時辰之內,它會徹底鎖住你全身的經脈與氣血,讓你的修為與氣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從任何角度看,你都像一個油盡燈枯、瀕死之人。”
“你從外表或許能騙過她的眼睛。而這枚丹藥,則能騙過她的感知。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在得到你之後,放下最後一絲的警惕。”
秦夢蘭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聲音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叮囑。“記住,在臨江城內,除了盤絲宮的巢穴,任何一條街道,任何一座酒樓,都有我煙雨樓的眼線。她們會為你,掃清一切逃離的障礙。所以,你此行,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目標,便是問出王會長的所在,然後……立刻脫身。”
“一定要……活著回來。”
……
當天的正午,臨江城內,最繁華的酒樓“望江月”之中,人聲鼎沸。
一個身著樸素青衣、頭戴一頂巨大斗笠、將大半張臉都遮擋起來的年輕劍客,緩緩地,走入了酒樓。他找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要了一壺最便宜的劣酒,便自顧自地,
沉默地喝了起來。
他,自然就是牧清。
他並未刻意地做什麼,但那身與周圍的繁華格格不入的、充滿了風塵僕僕之感的江湖人打扮,以及那柄斜背在身後、用粗布包裹著、卻依舊難掩其古樸氣息的長劍,還是如同一塊投入了平靜湖面的石頭,瞬間便引起了無數“漣漪”的注意。
一名正在擦拭著桌子的、看似尋常的店小二,在看到他之後,眼神微微一閃,隨即便不動聲色地,退入了後堂。
誘餌,已經撒下。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三道身影,便如同三朵最豔麗的、帶著毒刺的玫瑰,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酒樓的二樓。
那是三名身著統一的、緊身黑色勁裝的女子。她們,正是盤絲宮負責在城內執行搜捕任務的、“纏絲”級的精英弟子。
這三名女子,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都遠非等閒。她們並未像尋常嘍囉那般,咋咋呼呼地衝上前來。而是優雅地,在距離牧清不遠處的一張空桌上,坐了下來。
她們點了最好的酒菜,相互之間,巧笑嫣然,談論著城中最新的胭脂款式,彷彿只是尋常來此享樂的富家姐妹。但她們那看似不經意的、嫵媚的眼波,卻如同三張無形的細密蛛網,從三個不同的角度,將角落裡的牧清,牢牢地、鎖定、籠罩。她們在觀察,在評估。
終於,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領頭的、身材最為火爆的女子,端起一杯酒,蓮步款款地,向著牧清走來。
“這位公子,看你一個人在此喝著悶酒,似乎心事重重呢?”她的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與關切,“小女子敬你一杯,不知可否賞光,與我們姐妹,同坐一敘?”
她是想用最溫柔的方式,來麻痺獵物。
然而,牧清的“表演”開始了。只見他,在看到這名女子靠近的瞬間,那張隱藏在斗笠陰影下的臉,竟像是看到了鬼一般,瞬間變得“驚慌失措”!
他“砰”的一聲,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慌張”,甚至將身後的椅子都撞倒在地。然後,一言不發,轉身便向著酒樓之外,亡命地“逃”去!
“哎呀,公子別跑呀!”那名女子故作驚訝地嬌呼一聲。另外兩名早已蓄勢待發的“纏絲”,則在同一時間,嬌笑著,從兩個不同的方向,包抄了上去。
牧清“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酒樓旁一條僻靜的、狹窄的死衚衕。
也就在他“發現”自己無路可逃,臉上露出“絕望”之色的瞬間。
“嘻嘻,小哥,你跑不掉了哦。”
伴隨著一陣銀鈴般的嬌笑,三條顏色各異的、充滿了彈性的長筒絲襪,如同三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他席捲而來!
牧清“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劍鞘,格擋、躲閃,但終究,“寡不敵眾”,被其中一條黑色的絲襪,纏住了腳踝。
他“啊”的一聲,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地、摔倒在地。
緊接著,更多的絲襪,蜂擁而至,將他捆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動彈不得的粽子。
那名領頭的女子,緩緩走到他的面前,用腳尖,輕輕地踢了踢他,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鄙夷的微笑。
“還以為,能讓夜夫人親自下達‘紅色追殺令’的,是何等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隨即,對著另外兩名姐妹,興奮
地說道:“走!把他帶回去,獻給夜夫人!這次,我們可是立了大功了!”
三名“纏死”弟子,並未有半分的懷疑。她們一人一邊,架起那“昏死”過去的牧清,向著城中一處,更加隱秘的盤絲宮據點,得意洋洋地走去。
她們七拐八繞,來到了一處與主幹道隔著一條運河的、相對偏僻的街區。這裡,矗立著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兩層高的青磚木樓。門口掛著一塊樸素的、甚至有些陳舊的木製牌匾,上面寫著“靜心池”三個字。從外面看,這裡就像一間再普通不過的、供給往來行商與本地居民、洗去一身疲乏的浴池。
然而,當其中一名“纏絲”弟子,領著牧清,繞到建築的側面,在一扇毫不起眼的暗門前停下時,牧清便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處“地獄”的入口。
隨著暗門的開啟,一股與外面那清冷街道截然不同的、溫熱、潮溼、充滿了奢靡與慾望的混合型氣息,便撲面而來。
門裡門外,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這裡,是盤絲宮隱藏在臨江城心臟地帶,專供給本門弟子洗浴、尋歡、以及……“調教”新獵物的秘密巢穴。
內部的裝潢,遠比其樸素的外表要華麗得多。地上鋪著能防水防滑的波斯地毯,牆壁上掛著一盞盞用粉色輕紗籠罩的燈籠,散發出曖昧朦朧的光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混合了浴池水汽、名貴精油、以及數十種不同女子體香的、讓人聞之便有些腿軟的芬芳。
走廊之中,不時能看到一些身著清涼、甚至只披著一件薄薄浴衣的盤絲宮弟子,三三兩兩地嬉笑著走過。而讓牧清感到心神劇震的是,他在這裡,竟還看到了不少……男人。
那些男人,無一不是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顯然都曾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或是江湖俊俠。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毫無半分被囚禁的痛苦與不甘,反而,都帶著一種近乎於狂熱的、痴迷的、如同信徒般的表情。
在一個巨大的、熱氣氤氳的浴池邊,幾名俊美的男子,竟如同最卑微的奴僕一般,恭敬地跪在地上,用自己的嘴去一點點地、吮吸一名剛剛出浴的“纏絲”弟子腳上的水珠。而那名女弟子,則享受著這般帝王般的待遇,臉上露出了高傲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在另一處休息用的軟榻上,一名“纏絲”弟子正慵懶地斜倚著,而一名氣度不凡的公子哥,則正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雙手,為她那隻穿著黑色絲襪的玉足,進行著無比專業、也無比虔誠的按摩。他的眼神,是那麼的專注,那麼的幸福,彷彿能為這隻腳服務,便是他此生最大的榮光。
他們,竟都是自願來此,乞求被這些妖女所“調教”、所“支配”的墮落者。
這幅景象,讓牧清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終於明白,盤絲宮最可怕的武器,並非是她們的武功,而是她們那能將男人的尊嚴與意志,徹底玩弄、摧毀,最終讓其心甘情願地,淪為裙下奴隸的手段。
三名“纏絲”弟子,押送著他,徑直來到了浴池的頂層。這裡,顯然是給更高階層的人士所準備的私人區域。她們在一扇雕刻著黑色蜘蛛圖案的巨大房門前停下,恭敬地稟報道:“夜夫人,您要的‘獵物’,已經帶到。”
房門,無聲地,向內滑開。
兩名“纏絲”,一左一右,將牧清那被捆綁的
身體,粗暴地、推入了房間之內,讓他“撲通”一聲,跪倒在了房間中央那張厚厚的、不知是何種野獸皮毛製成的黑色地毯之上。
緊接著,一股無比熟悉的、霸道的、充滿了女王般支配意味的濃郁香味,便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籠罩。
是夜夫人的味道。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這間房間,排場雖不如她之前在錦緞莊地牢的“審訊室”,但卻更加的……私密,也更加的墮落。一張巨大得有些誇張的黑色圓形大床,佔據了房間的大半。而房間的四壁,竟沒有一件像樣的傢俱,取而代之的,是掛滿了的、散落在各處的、成百上千雙顏色、材質、款式各異的……絲襪。
這裡,是她的寢宮,更是她的餐桌。
就在此時,一陣輕微的、絲綢摩擦的聲響,從房間深處傳來。
只見一道半透明的、由黑色蛛網絲線織成的巨大絲幕之後,一道高挑、豐腴、被全包黑絲緊緊包裹的、充滿了致命誘惑的身影,緩緩地、蓮步款款地,走了出來。
正是,夜夫人。
她今日,並未穿那身充滿了攻擊性的皮衣,而是隻在全包黑絲衣之外,隨意地,披了一件幾乎透明的、黑色的真絲睡袍。那睡袍的帶子並未繫緊,鬆鬆垮垮地敞開著,露出了其下那被蛛網黑絲緊緊包裹的、驚心動魄的完美胴體。
她走到三名“纏絲”弟子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牧清,那張美豔知性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滿意的、如同在欣賞自己最心愛之物的微笑。
“做得很好。”她對著那三名早已因為興奮而滿臉通紅的“纏絲”,用一種慵懶的、女王般的語氣,說道,“去賬房那裡,領你們的賞賜吧。”
“是,夜夫人!”三名“纏絲”弟子,恭敬地、帶著一絲對牧清的、充滿了憐惜的眼神,躬身退下。
沉重的房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
整個巨大的房間之內,只剩下了牧清,以及他心中的夢魘,夜夫人。
夜夫人緩緩地、一步步地,走到了牧清的面前。她那雙被蛛網黑絲包裹的、曲線優美的玉足,踩在柔軟的黑色地毯上,悄無聲息,卻又彷彿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了牧清的心臟之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後,緩緩地蹲下身子。
“我的……小劍客。”她的聲音,充滿了磁性,和一種……久別重逢的、戲謔的“溫柔”。
“你看,我早就說過的。無論你跑到哪裡,無論你如何掙扎……”
“最終,你還是會,回到我的手上。”
“那麼……告訴我……”她鏡片後的那雙美眸之中,閃爍著越來越熾熱的、充滿了期待的光芒。
“這一次,你準備好,接受我……全部的疼愛了嗎?”
夜夫人看著跪在身前,那被自己的氣場與這滿室的淫靡香氣,壓迫得微微顫抖的“獵物”,鏡片後的那雙美眸之中,閃爍著越來越熾熱的、充滿了病態與興奮的光芒。
她以為,那是恐懼,是被她的女王之威,徹底懾服後,因為即將到來的、未知的“調教”而產生的、本能的、屈辱的戰慄。
她緩緩地、伸出那戴著黑色絲質手套的、纖細的手,準備像之前無數次對待那些被她徹底玩壞的“藏品”一樣,輕輕地、挑起這個新玩具的下巴,欣賞他那張充滿了絕望與哀求的、俊朗的臉。
“別怕,我的小蟲子。”她的聲音,如同最醇厚、也
最毒的美酒,充滿了無上愉悅的顫音,“主人的‘疼愛’,會很溫柔的。我會讓你,在最極致的快樂之中,忘掉自己的一切,然後……重生成為,只屬於我的奴隸。”
她離他,越來越近。那股獨屬於她的、充滿了支配與佔有慾的體香,如同最濃稠的、無形的蛛網,要將他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都徹底地、溫柔地,包裹、窒息。
然而,她並沒有看到。
那個跪在地上的、低著頭的、身體“瑟瑟發抖”的青衣少年,他那雙緊閉的眼眸之下,早已沒有了半分的恐懼與迷茫。
他的心,早已化作了一片不起半分波瀾的、絕對零度的“止水”。
他的“止水劍心”,如同一面被擦拭得無比光亮的、巨大的鏡子,向著四面八方,無聲無息地,延伸、鋪開。
他能“看”到,二樓的浴池之中,那三名為他引路的“纏絲”弟子,正一邊享受著溫熱的泉水,一邊興奮地、向同伴們炫耀著自己今日捕獲的“大功”;他能“看”到,一樓那一個個奢華的隔間之內,那些沉淪在支配與侍奉之中的的“足奴”與“絲奴”;他能“看”到,這棟建築之內,每一名盤絲宮弟子的位置,她們的呼吸,她們的心跳……
而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力量,也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卻又無比激烈的戰爭。
這棟建築之內,那股無處不在的、充滿了淫靡與墮落氣息的女性體香,如同一道道無形的、黏稠的枷鎖,壓制著他體內那股至清至純的青雲真氣。
而牧清,則是在用他那經過了破而後立、變得無比堅韌的意志,一點點將自己的內力,調動、匯聚。他身體的微微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正將一股即將爆發的火山,壓縮在自己這具看似渺小的身體之內!
他在等一個最近的,也是最佳的出劍時機。
現在,這個時機,到了。
就在夜夫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下巴的瞬間——牧清,猛地睜開了雙眼!沒有半分的迷離,沒有半分的屈服,更沒有半分的恐懼。那雙眸子,清澈、明亮,如同被萬載冰雪洗滌過的、青色的天空!那眼底的最深處,燃燒著的,不是慾望的火焰,而是足以將一切都凍結、斬斷的劍意!
在與這雙眼睛對視的瞬間,夜夫人那顆充滿了征服快感的心臟,猛地一停!
一股源於身體最深處的、致命的危機感,如同狂暴的電流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對! 這個男人,不是獵物!
他,是偽裝成獵物的……刺客!
夜夫人幾乎是出於本能,想也不想,便要將體內所有的功力爆發,向後飛退!
但,一切都太遲了。
牧清,甚至沒有站起身。他就那麼跪在地上,仰視著她,然後吐出了兩個字。
“劍來。”
“嗡——!!!”一聲高亢的、充滿了喜悅與戰意的劍鳴,悍然炸響!
那柄在他假意被擒下包裹之時就已掉落在小巷的止水,如同掙脫了束縛的神龍,在一瞬間,爆發出了一團璀璨耀眼的青色光芒!包裹著它的粗布,寸寸斷裂,化為齏粉!
緊接著,它化作了一道青色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超越了常理的速度,瞬間,便出現在了夜夫人的面前!
夜夫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彷彿能將她靈魂都徹底凍結的鋒銳劍氣,便
已抵達了她的胸前!
“叮。”一聲輕微得,幾乎無法聽見的聲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夜夫人緩緩地、僵硬地、低下了她那高傲的頭顱。她看到,那柄古樸的、散發著青色光芒的長劍,正靜靜地、懸停在她的身前。閃爍著一絲冰冷銀芒的劍尖,並未刺入她的肌膚,而是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她那兩座飽滿雪山之間、那道深邃的、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的溝壑正中央。
距離她那件全包黑絲衣,只有不到一寸。
然而,一股凝練到了極致的劍氣所化作青色的“氣刃”,正從那劍尖之上,吞吐不定。那青色的“氣刃”,正死死地抵著她胸口的黑絲。她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布料,正在被一股鋒銳的力量,迅速地切斷、湮滅。只要她再有半分的異動,那道看似虛幻的劍氣,便會在瞬間,洞穿她的心臟。
她不敢動了。那張美豔知性的臉上,那興奮的潮紅,早已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理解的震驚與恐懼。
她敗了。敗得,一塌糊塗,莫名其妙。而又敗得,毫無懸念。
“王會長,在何處?”牧清開口了,他的聲音,如同他此刻的眼神,不帶半分的波瀾。彷彿他不是在審問一位盤絲宮的羅網,而只是在問一個再也尋常不過的問題。
夜夫人看著他,那張慘白美豔的臉上,漸漸地,浮現出了一抹無比複雜詭異的神情。那份恐懼,並未消散。但在恐懼的最深處,竟又重新,燃起了一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熾熱、更加瘋狂、也更加病態的……渴望!
她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這個被她視作“完美素材”的少年。他最吸引自己的,並非是他那純陽的體質,也非他那英俊的容貌。而是他這副,在最卑微的、被踐踏的姿態之下,卻依舊能於絕境之中,綻放出最璀璨的,不屈的靈魂!
“呵呵……呵呵呵呵……”她竟是,低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有些淒厲,更充滿了無盡的,病態的痴迷,“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啊……我的小劍客……”
她沒有再做任何無謂的抵抗,因為她知道,在那柄幾乎已經通靈的寶劍面前,她只要再有半分異動,便會立刻,香消玉殞。
“你贏了。”她看著牧清,無比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失敗,“王振山那個老頑固,不在這裡。這裡,只是我為你準備的、一個歡迎你到來的場所罷了。”
“妖后她,暫時還不想殺了王振山。畢竟,他在江南的士族與商會之中,威望太高。殺了他,只會激起更大的不滿。所以,妖后只是示意我們,將他‘請’來,給他一些小小的‘警告’,讓他明白,誰才是他該效力的主人。”
“他現在,正在城外三十里處的‘觀瀾別院’。那裡,山清水秀,風景宜人。我們的人,正以上賓之禮,好生招待著他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會動他一根汗毛。”
她無比配合地,將所有的情報,都和盤托出。
牧清靜靜地聽著,那雙冰冷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的波動。在確認了她話語的真偽之後,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多謝。”他輕聲說道。
隨即,他心念一動。
那柄懸停在夜夫人胸前的“止水”劍,發出一聲輕快的劍鳴,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間歸入了他身後的劍鞘之中。
夜夫人見狀,心中一喜,以為
對方要放過自己,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然而,還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眼前那道青衣身影,便已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
下一刻,牧清已經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她的身側。他並未出劍,而是用那古樸的、堅硬的劍鞘,以一種快到極致的速度,在她的身上連點數下!
“你……!”夜夫人只覺得胸口、腰腹、大腿之上的數處大穴,傳來一陣劇烈的、針扎般的痠麻感。她體內的內力,瞬間便被這股奇異的勁道,徹底打散、封死。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除了眼睛和嘴巴,再也動彈不得分毫。
牧清做完這一切,甚至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轉過身,向著出口大步走去。那背影決絕而又瀟灑。
而癱倒在地的夜夫人,就這麼用她充滿了痴迷與佔有慾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道緩緩離去的、讓她品嚐到了“敗北”與“征服”雙重滋味的身影。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還要強烈百倍的、要將這個男人,徹底地、連同靈魂都吞噬、佔有的慾望,在她的心底,轟然爆發!
……
當晚,夜色如水。
牧清根據夜夫人提供的位置,很輕易地,便找到了那座位於城外湖畔的“觀瀾別院”。
這裡的守衛,果然比天羅錦緞莊,要鬆懈百倍。幾名負責看守的“纏絲”弟子,更像是在此地度假的侍女,而非戒備森嚴的獄卒。
牧清幾乎沒有花費任何力氣,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別院的主樓。
在二樓的一間最雅緻的、正對著湖景的房間裡,他見到了王振山,王會長。
這位名滿江南、讓妖后都感到棘手的老人,此刻,並未受到任何的虐待。他安然無恙地,端坐在一張書案之後,手中,甚至還捧著一卷書,在兩個侍女的侍奉下,皺著眉頭,看著窗外的月色。
當牧清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在他的面前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老人,臉上也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激動神色。
接下來的救援,幾乎毫無阻攔。牧清輕易地點暈了那兩名花瓶般的侍女,帶著王會長,順利地從這所華麗的“牢籠”之中,脫身而出。
……
子時,秦夢蘭的宅邸,燈火通明。
當王振山,在蘇彥辰與福伯那喜極而泣的攙扶下,走進密室時,所有人都由衷地,鬆了一口氣。一番寒暄與感激之後,王會長的臉上,卻並未有半分劫後餘生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對於整個天下局勢的,深深的憂慮。
“各位,老夫雖然脫險,但眼下的局面,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更加的危險。”他的聲音,蒼老,而又充滿了力量。
“如今,妖后權勢滔天,早已將整個朝堂,都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而當今聖上,年僅十六,更是被她用不知名的媚術,操控得如同傀儡一般,對她言聽計從。我們這幾個人,在臨江城內,做再多的事情,都如同蚍蜉撼樹,根本無法動搖其國本。”王會長看著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老夫在江南,尚有些許薄面,能號令商會,聚集財富。但說到底,終究只是個商人。在朝堂之上,毫無話語權。在那遮天蔽日的皇權與軍權面前,我這點力量,便如同風中殘燭,一吹即滅。”
他看著眾人,尤其是牧清,那雙渾濁卻又無比睿智的眼睛裡,閃爍著最後的
光芒。
“如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
“去,雲州城。”
“江南最大的城市,也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在那裡,駐紮著當今聖上唯一的皇叔,也是唯一一位手握重兵的異姓王——”
“鎮南王,楚天闊!”
“只有他,也只有他手中的兵權,才是能與妖后,正面抗衡的力量!”
去雲州城,向鎮南王求援。這聽起來,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打破僵局的辦法。但臨江城距離雲州城,足有百里之遙,路途之上,盤絲宮與煙雨樓的眼線,遍佈天下。此行,無異於一場更加兇險漫長的、九死一生的長征。
“我去。”牧清的聲音,平靜而又堅定。
他知道,這個任務非他莫屬。他是局外之人,身份尚未徹底暴露。他更是眾人之中,唯一的“劍”。蘇彥辰看著牧清,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愧疚與感激。他站起身,對著牧清,深深一揖:“牧清兄,此等重任,本該由我……”
“不。”王會長卻在此刻,按住了他的肩膀,“彥辰,你的戰場不在此處。妖后之亂,非一人之功可平。牧清少俠,是我們的‘利劍’,負責破局。而你,則要留下,作為我們的‘盾’與‘根’。”
他看向蘇彥辰,也看向秦夢蘭,鄭重地說道:“老夫此番大難不死,江南一帶,那些敢怒不敢言的老朋友們,也該是時候,讓他們動一動了。彥辰,你便留下,與福伯一起,助我統合臨江城所有能團結的反對勢力。我們要將這裡,變成一把插在妖后心腹之地的、最鋒利的匕首!”
蘇彥辰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秦夢蘭,則發出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我身為臨江煙雨樓芳尊,一舉一動,都在妖后的監視之下,無法離開此地。”她看向牧清,那雙複雜的、美麗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所以,雲州之路,只能由你……一人獨行了。”
……
夜,已深。
牧清雅緻的客房之內,盤膝而坐。他並未入睡,而是在進行著踏上遙遠旅途之前心神的調息。
就在此時,一道,若有若無的、如同空谷幽蘭般熟悉的淡雅香氣,悄無聲息地在他的身後緩緩傳來。牧清的心,猛地一跳,他甚至不用回頭便已知道來者是誰。在這座守衛森嚴的宅邸之中,能如此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的身後,不被他敏銳的劍心提前察覺的,只有秦夢蘭。
那位,臨江煙雨樓的“芳尊”,那位將他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山中少年,調教打磨成如今這柄寶劍的真正的“女王”,此刻,正靜靜地,俏立在他的門前。
她今日,褪去了那身,象徵著權勢與威嚴的、華貴的紫色長裙。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由薄如蟬翼的白色真絲,所裁剪而成的簡潔、卻又充滿了無盡誘惑的……貼身寢衣。
那件白色的絲質寢衣,將她玲瓏浮凸的胴體勾勒得淋漓盡致。在昏黃搖曳的燭火之下,她那雪白得彷彿在發光的肌膚,在白絲的映襯之下,顯得更加驚心動魄。
“今晚……”秦夢蘭緩緩地,向他走來,她那雙深邃的美麗鳳眸之中,閃爍著牧清從未見過,充滿了佔有慾的、奇異的光芒,“你是我的。”
這,不是請求,更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女王對自己最心愛也即將遠行的“藏品”,所下達的不容置喙的……敕令。
她拉著他,從蒲團之
上拽了起來。然後,如同在牽著自己最心愛的“寵物”一般,將他,一步步地擄到了,自己那間充滿了蘭花幽香的奢華寢宮之中。
寢宮之內,紅燭搖曳,香氣襲人。
這一次,沒有了芙蓉充滿了甜美與嬌憨的、青澀的挑逗。也沒有了冷鳶那帶著一絲冰冷聖潔的 “淬鍊”。更沒有了,夜夫人與媚蛛那般,充滿了支配、捆綁、與墮落的調教。
有的,只是秦夢蘭在對自己最完美的“作品”,進行著愛撫與索取。
她用自己溫潤的紅唇,吻遍了他身上每一寸被她親手塑造得更加堅實的肌肉。她用自己靈巧的丁香小舌,舔舐著他身上每一處敏感的、能讓他為之戰慄的所在。更用自己那具如同水蜜桃般的完美胴體,以各種各樣他從未想象過的、充滿了技巧的姿態,去迎合他,包裹他,榨取他。
牧清感覺自己像一葉孤舟,徹底地沉淪在了這片由秦夢蘭為他一人所構築而成的溫暖的,充滿了極致的快樂的……慾望之海。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片“海洋”之中,被掀起了多少次的滔天巨浪。更不知道自己,在那巨浪的頂端,釋放了多少次,那充滿了生命本源的滾燙的“洪流”。
她時而會用一種極其緩慢的、充滿了研磨意味的姿態,緩緩地,轉動著她那柔若無骨水蛇般的腰肢。每一次的轉動,都會讓牧清感覺自己彷彿正被一具由溫香軟玉所打造而成的“石磨”,無死角地擠壓碾磨。那是一種,能讓人的靈魂,都為之昇華的極致的痠麻與快感。
時而她又會用她那早已被她修煉得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的、最深處的蜜穴,去對他,進行,最直接的“榨取”。牧清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蜜穴內部的那些,柔韌溫熱、溼滑的軟肉,正如同一張貪婪的飢渴的“小嘴”,將他的肉棒吞下,進行著充滿了技巧的吮吸與包裹。
慢慢的,她不再滿足於這種單方面的“榨取”。她緩緩俯下身,用她那被情慾所浸潤的滾燙紅唇,狠狠地吻住了牧清。然後開始了最後的衝刺。她的每一次向下的坐胯,都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地貫穿、吞噬。而她的蜜穴,也隨之進行著毫不留情的吮吸與榨取!
“啊啊啊啊——!”
終於,牧清在這場由他的女王所親手主導的、充滿了“愛意”的榨取盛宴之中,將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股滾燙的白色洪流,盡數奉獻給了那片將他徹底征服的、溫暖的深淵。
當一切都塵埃落定之時。
牧清整個人只能癱倒在,那張早已被二人的汗水所浸溼的巨大床榻之上。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而秦夢蘭,則如同一隻終於享用完了美味盛宴的、慵懶的波斯貓。側臥在他的身旁,用她那,還沾染著二人愛液的、纖長的手指,輕輕地,在他的胸膛之上,畫著圈。
“記住……這種被我徹底榨乾的感覺……”她將滾燙的紅唇,湊到他那,早已被情慾,染上了一層動人紅暈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佔有慾的、半開玩笑般的聲音,低語道:“此去雲州路途遙遠,外面的那些鶯鶯燕燕,尤其是,盤絲宮那些,貪得無厭的‘母蜘蛛’,可,多得很。”
她,輕輕地,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下。“你可千萬別還沒到地方,就先,被她們,給,榨乾了啊”
“因為,你的‘劍’,你的‘身體’,你的‘靈魂’…
…”
“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
……
第二天清晨,當牧清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時,眾人,早已在庭院之中,等候多時。
這是一場,為了他一個人的、小小的送別。
“牧清兄。”蘇彥辰上前,將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嶄新的衣物,遞到了他的手中,“你下山時,一身布衣。如今,你要代表我們所有人,去面見王爺。這身行頭,是我為你準備的,切莫推辭。”
那是一套用最上等的、天青色的雲錦,裁剪而成的合身勁裝。衣料之上,用銀色的絲線,繡著幾朵若隱若現的、飄逸的流雲圖案。穿上它,足以將牧清那本就挺拔的身姿與出塵的氣質,襯托得更加丰神俊朗。
“牧清少俠,”王會長也走了過來,將一個沉甸甸的、鼓鼓囊囊的錢袋,塞入他的手中,“大丈夫行於世,不能無錢。老夫這點積蓄,便當是,為這天下蒼生,買一個希望。你此去,一路上的花銷,都算在老夫頭上。”
最後,是秦夢蘭。
她走到牧清的面前,一言不發,只是將一塊通體溫潤、散發著淡淡幽香的、雕刻著一朵精緻蘭花圖案的暖玉玉佩,親手為他系在了腰間。
“這是我臨江煙雨樓‘蘭字號’貴客的信物。”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平靜,“憑此玉佩,在江南任何一座城市的煙雨樓分部,你都可以得到貴客一般的接待,以及一些權限之內的、力所能及的幫助。”
“就當是……我派在你身邊,監視著你的‘眼睛’吧。”
牧清看著眼前這三份充滿了不同情誼的、沉甸甸的“禮物”,心中百感交集。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的話,只是對著眾人,鄭重地、深深地,行了一禮。
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之中。
他轉過身,背上那柄與他性命相交的止水劍,不再回頭,大步流星地,向著庭院之外走去。
他換上了蘇彥淳送他的新衣,腰間掛著秦夢蘭的暖玉,懷中揣著王會長的盤纏。
當他再次踏上臨江城那繁華的、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街道時,他,早已不再是那個初下青雲山時、不諳世事的懵懂少年。
他的眼神依舊清澈,但清澈的背後卻多了一份經歷過風雨的沉靜與堅定。
他迎著朝陽,走出了那高大的、古老的城門。
前方,是千里之外前途未卜的雲州城。
身後,是充滿了陰謀算計、卻也留下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旖旎和牽掛的臨江城。
一條全新的屬於他一個人的江湖路,就此,正式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