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下的公主
作者:非小真
金碧輝煌的聖羅蘭王宮大殿內,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一地斑駁。艾琳公主赤著雙足,斜倚在鋪滿天鵝絨的寶座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一串珍珠項鍊。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經過精心設計,優雅得令人窒息。
"公主殿下,這是來自東方的絲綢。"跪在她腳下的年輕貴族雙手捧著一匹泛著柔和光澤的布料,額頭幾乎觸地。
艾琳慵懶地抬起眼簾,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她緩緩伸出右腳,足尖輕點在那貴族的肩膀上。"抬起頭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貴族顫抖著抬頭,當他的目光觸及艾琳的面容時,呼吸明顯一滯。那是一張怎樣驚心動魄的臉啊——瓷白的肌膚透著淡淡的粉,如同初綻的玫瑰;一雙杏眼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彷彿能看透人心;小巧的鼻樑下是一張飽滿如櫻桃的唇,此刻正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殿下..."貴族的聲音哽在喉嚨裡,眼中滿是痴迷。
艾琳輕笑出聲,足尖順著他的肩膀滑下,輕輕踩在他的手背上。"這絲綢我很喜歡,但比起我去年收到的雲錦,還是差了些許。"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清脆中帶著幾分慵懶的甜膩。
大殿角落裡,幾位侍女交換著眼神。自從艾琳公主十六歲成人禮後,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各國的貴族、使節、甚至主教,都爭相跪倒在她的腳下,只為得到她的一瞥或是足尖的輕觸。
"陛下,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首相低聲道,站在王座旁的國王面色陰沉。"昨日北方公爵因為沒能親吻到公主的足尖,竟在宴會上拔劍自刎。他的家族已經發出抗議。"
國王握緊權杖,指節發白。"我知道,但她是聖羅蘭的珍寶,各國使節慕名而來,國庫因此充盈..."
"可代價是宮廷禮儀的崩壞和王室威嚴的喪失。"首相壓低聲音,"更糟的是,有傳言說鄰國王子因為被公主當眾羞辱,正在集結軍隊。"
國王的目光落在女兒身上。艾琳正讓另一位跪拜者為她繫上腳踝處的珍珠鏈,那姿態如同女神接受凡人的供奉。她似乎察覺到父親的目光,回眸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帶著幾分挑釁。
"我有個辦法。"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國王轉頭,看到一位身著奇異東方服飾的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殿陰影處。"來自東土的術士,您有何高見?"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圓環,"此物名為'緊箍',乃我東方一位大聖者曾戴過的法器。只要戴上它,念動咒語,便能令人頭痛欲裂,生不如死。"
國王接過金箍,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被決絕取代。"就這麼辦。"
當夜,艾琳正在寢宮讓侍女為她塗抹腳部精油時,國王帶著衛隊突然闖入。
"父親?"艾琳驚訝地抬頭,隨即恢復那副慵懶神情,"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國王沒有回答,只是對身後的東方術士點了點頭。老者上前一步,口中唸唸有詞,那金箍突然發出微弱的光芒。
"這是什麼?"艾琳警惕地想要站起,卻被兩名侍女按住。她憤怒地掙扎,"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我任性的女兒。"國王沉聲道,"從今天起,你將學會什麼是規矩。"
金箍被強行戴在艾琳頭上,剎那間縮小,完美貼
合她的額頭。艾琳驚恐地伸手去抓,卻發現無論如何也取不下來。
"你們對我做了什麼?"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國王從袖中取出一卷經文,"這是控制金箍的咒語。只要你聽話,它不過是個裝飾品。"他頓了頓,"但如果你再任性妄為..."
"荒謬!"艾琳猛地站起,金箍在燭光下閃閃發亮,"我是聖羅蘭的明珠,沒有人能控制我!"
國王閉上眼睛,開始低聲誦唸那古怪的咒語。
起初什麼也沒發生。艾琳冷笑一聲,"看吧,你們的把戲——啊!"
突然,她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那聲音如此痛苦,嚇得侍女們紛紛後退。艾琳踉蹌幾步,重重摔倒在地,開始瘋狂地翻滾。
"停下!停下!"她尖叫著,手指抓撓著頭上的金箍,指甲在黃金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的雙腿胡亂踢蹬,完美的足弓痙攣般繃緊,腳趾蜷曲。"父親,求您停下!"
國王繼續唸咒,面色冷酷。艾琳的尖叫聲越來越高亢,她開始用頭撞擊地面,美麗的金髮散亂不堪。
"啊!我的頭...要裂開了!"她在地上扭動如瀕死的蛇,淚水橫流,精緻的妝容糊成一團。她的額頭因撞擊而滲出血絲,雙手抓撓出一道道紅痕。"琳兒知錯!琳兒知錯了!別唸了!求您別唸了!"
國王終於停止唸咒。艾琳像破布娃娃般癱軟在地,全身被汗水浸透,胸口劇烈起伏。她啜泣著,聲音微弱如蚊鳴:"別唸了...別唸了..."
"記住今天的教訓。"國王俯視著曾經驕傲不可一世的女兒,"從今以後,你將學會順從。"
當國王和術士離開後,侍女們戰戰兢兢地靠近。艾琳緩緩抬起頭,金箍在她額頭上閃著冷光。她的眼中不再有傲慢,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懼和某種更加複雜的東西——一種刻骨銘心的恨意,混合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顫抖著伸手觸摸金箍,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沒有人跪下來為她擦拭。
國王的咒語聲在大殿內迴盪,如同無形的毒蛇鑽入艾琳的腦海。起初只是太陽穴處細微的刺痛,她還能維持著公主的尊嚴,只是眉頭微蹙。但轉瞬間——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空氣。艾琳雙手猛地抱住頭顱,十指深深插入那燦若陽光的金髮中。她的身體像被無形的重錘擊中,從寶座上滾落下來,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的頭...啊!停下!"她蜷縮成一團,雙腿痙攣般踢蹬著,那雙完美無瑕的玉足此刻繃緊如拉滿的弓,足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珍珠鏈"啪"地斷裂,晶瑩的珠子滾落一地。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那些曾經跪拜在她腳下的貴族們,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看著這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像條離水的魚般痛苦掙扎。
"看啊,她的腳..."一位貴婦人用扇子掩住嘴,眼睛卻死死盯著艾琳抽動的雙足。確實,那雙曾讓無數人痴迷的腳此刻正經歷著驚人的變化——足弓時而繃直如劍,時而蜷曲如爪;腳趾時而張開到極限,時而又緊緊併攏。粉嫩的足底因劇烈摩擦地面而泛紅,像極了羞怯時的顏色。
國王的咒語聲越來越響。艾琳開始用後腦勺撞擊地面,"咚、咚"的悶響讓幾個侍女不忍地別過臉去。她的金髮很快被汗水浸透,黏在漲紅
的臉上。額頭上那道金箍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隨著她的掙扎越嵌越深。
"父親...求您..."艾琳的聲音已經嘶啞,她翻過身,改為用前額撞擊地面,每一次撞擊都讓金箍發出清脆的聲響。鮮血從她髮際線處滲出,順著鼻樑滑落,滴在那張曾經完美無瑕的臉上。
那位曾跪著獻上東方絲綢的年輕貴族喉結滾動,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在他腳邊,艾琳正痛苦地翻滾,她的裙襬翻卷到大腿處,露出修長的小腿,腳踝上還掛著半截斷裂的珍珠鏈。
"啊——!殺了我吧!"艾琳突然仰起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她的雙手瘋狂抓撓著頭上的金箍,指甲在金屬表面刮出刺耳的聲響。有那麼一瞬間,她的目光與年輕貴族相遇——那雙總是盛滿傲慢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滿是淚水與哀求。
大殿角落裡,幾位主教低聲議論著這是否有違教義,但他們的視線同樣無法從這場懲戒中移開。特別是當艾琳因劇痛而仰躺在地,雙腿無意識地張開又合攏時,那些道貌岸然的老者都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唾沫。
"琳兒知錯...知錯了..."艾琳的聲音突然弱了下來,她像嬰兒般蜷縮起來,雙手仍死死按著太陽穴,"別唸了...求您別唸了..."
國王的咒語聲戛然而止。大殿內只剩下艾琳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珍珠在地面上滾動的輕響。她癱軟如泥,只有那雙腳還在微微抽搐,足尖不時輕顫,像是瀕死的蝴蝶最後的掙扎。
"都看見了嗎?"國王的聲音響徹大殿,"這就是違抗我命令的下場。"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低頭。但眼角的餘光仍忍不住瞥向地上那團顫抖的身影。艾琳的金髮鋪散開來,像一灘融化的黃金,而那道金箍在髮間若隱若現,提醒著所有人她已從雲端跌落。
那位年輕貴族終於忍不住跪了下來,卻不是像往常那樣朝拜公主的玉足,而是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滿是汗水的臉頰。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艾琳時——
"退下!"國王一聲厲喝。年輕貴族如遭雷擊,猛地縮回手,卻仍痴痴地望著艾琳痛苦扭曲卻依然美麗的臉龐。
侍女們這才如夢初醒,戰戰兢兢地上前攙扶。當她們碰到艾琳的身體時,發現她整個人溼冷得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她的眼睛半睜著,卻沒有任何神采,只有嘴唇還在無意識地蠕動:"別唸了...別唸了..."
那雙曾令整個王國為之瘋狂的玉足,此刻無力地拖在地面上,足底沾滿了灰塵和細小的血痕。當侍女試圖擦拭時,艾琳突然又一陣痙攣,腳趾猛地蜷緊,在侍女手上抓出幾道紅痕。
"帶她下去。"國王疲憊地揮揮手,"明天日出前,我要她恢復得體模樣。她需要去學校學習禮儀。"
當侍女們半扶半拖著艾琳離開時,大殿裡的眾人仍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他們看到了美被摧毀的全過程,看到了權力如何輕易地碾碎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