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躲避的鈴聲
作者：非小真
皇家舞蹈廳內，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
艾琳站在鏡牆前，赤足踩在光滑的硬木地板上。她的腳背繃得筆直，足弓如彎月般精緻，腳趾微微蜷縮，像是受驚的鳥兒。
莉娜站在一旁，手中把玩著那枚銀製小鈴鐺。
“今天，我們來學芭蕾的五個基本腳位。”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殿下這麼高貴的身份，舞姿自然也要完美無瑕，對嗎？”
艾琳的指尖微微發抖。自從上次學堂的折磨後，她再也不敢違抗莉娜的命令。可此刻，她看著對方手中那枚鈴鐺，喉嚨發緊。
“我……我不想跳。”她低聲說。
莉娜笑了。
“哦？”她緩步走近，指尖輕輕撫過艾琳的臉頰，最後停在金箍上，“那殿下是想……聽鈴聲？”
艾琳猛地一顫，臉色煞白。
“不……我跳。”
第一個腳位——腳跟併攏，腳尖外開。
艾琳試著調整姿勢，可她的腳踝微微發抖，腳尖沒能完全打開。
叮。
鈴鐺輕響。
“啊——！”她瞬間抱頭跪倒，劇痛如電流般竄過全身。
莉娜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錯了，殿下。腳尖要再打開十五度。”
艾琳咬著唇爬起來，忍著頭痛重新擺好姿勢。這一次，她強迫自己的腳完全外展，足弓繃得發疼。
“很好。”莉娜微笑，“繼續。”
第二個腳位——雙腳分開，間距一足長度。
艾琳小心翼翼地移動，可她的左腳稍稍偏了一寸——
叮。
“不！等等！我——”她的辯解被慘叫聲淹沒，整個人摔倒在地，雙手瘋狂抓撓著頭上的金箍，雙腿痙攣般踢蹬。那雙完美的玉足此刻扭曲著，腳趾死死蜷縮，像是想抓住什麼來緩解疼痛。
莉娜冷眼旁觀，直到艾琳的嗚咽聲弱下去，才緩緩道：
“起來，重做。”
三個小時後。
艾琳渾身被汗水浸透，金髮溼漉漉地黏在臉上。她的雙腳已經紅腫，腳趾磨出了血痕，可莉娜仍不滿意。
“最後一次，單足尖立。”
艾琳顫抖著抬起右腳，足尖點地，左腿緩緩後抬。可她的體力早已透支，剛堅持不到三秒，身體就搖晃起來——
叮叮叮！
莉娜連續搖鈴！
“啊——！琳兒知錯！琳兒知錯了！！”艾琳撕心裂肺地哭喊，整個人栽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木地板上。她的雙腳在空中亂蹬，足弓痙攣般繃緊又放鬆，像是瀕死的天鵝最後的掙扎。
莉娜終於停下鈴聲，蹲下身，一把抓住艾琳的腳踝。
“多美的腳啊。”她輕聲讚歎，指尖摩挲著那道紅腫的足弓，“難怪那麼多人甘願跪在您腳下。”
艾琳無力掙扎，只能啜泣。
“可惜，它們現在……”莉娜猛地收緊手指，指甲陷入柔嫩的足心，“屬於我了。”
當夜，艾琳蜷縮在寢宮的角落，雙腳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著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雙足——如今佈滿紅痕，腳趾關節發脹，再也不是那個讓萬人痴迷的完美模樣。
窗外，月光冰冷。
而她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深夜，月光被烏雲遮蔽，皇宮籠罩在一片陰暗中。
莉娜的房間裡，燭火早已熄滅。她將那隻銀製鈴鐺放在床頭的小匣子裡，安然入睡。
——她不知道，有人正盯著它。
一道黑影無聲地滑入房間，動作輕盈如貓。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隱約照出那人瘦小的輪廓——是個孩子，約莫
十二三歲，衣衫襤褸，卻有一雙狡黠如狐的眼睛。
皇宮裡的小偷，傑克。
他盯著那個精緻的匣子，咧嘴一笑。
“值錢的東西……”
次日清晨，莉娜的尖叫聲響徹走廊。
“我的鈴鐺呢？！誰拿走了它？！”
侍衛們慌亂地搜查，可鈴鐺早已消失無蹤。
艾琳並不知道這件事。
她正在花園裡散步，赤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試圖緩解腳底的疼痛。自從舞蹈課那天的折磨後，她的雙腳仍未完全恢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針尖上。
突然——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響從不遠處傳來。
艾琳渾身一僵，瞳孔驟縮。
——不，不可能！鈴聲怎麼會在這裡？！
劇痛瞬間炸開，她踉蹌著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呻吟。
“琳兒……知錯……別搖了……”
幾秒後，疼痛消退。她顫抖著抬頭，卻看到灌木叢後，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正把玩著一隻銀色鈴鐺，滿臉好奇。
“咦？這玩意兒一搖，公主就會頭痛？”傑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真好玩！”
從那天起，艾琳的噩夢升級了。
——鈴聲無處不在。
她在用早餐時——叮！銀勺落地，她痛得蜷縮在餐桌下。
她在走廊遇見貴族時——叮叮！她當場跪倒，額頭抵地，在眾人譏笑中顫抖。
甚至深夜，當她好不容易入睡——叮！一聲輕響從窗外傳來，她尖叫著驚醒，發現那個可惡的小偷正蹲在窗臺上，笑嘻嘻地晃著鈴鐺。
“晚安，公主殿下！”
艾琳的精神瀕臨崩潰。
她開始幻聽，總覺得耳邊有鈴聲迴盪；她不敢出門，整日縮在寢宮角落，連侍女送來的食物都不敢碰——誰知道那個小惡魔會不會躲在餐車下搖鈴？
國王得知此事後，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小偷。可傑克像只泥鰍，總能從侍衛指縫中溜走。
最可怕的是——
傑克發現，搖鈴時……公主的腳會抽搐。
那雙曾經完美無瑕的玉足，如今只要鈴聲一響，就會猛地繃直，腳趾蜷縮，足弓顫抖得像拉緊的弓弦。
“真有趣。”某天夜裡，傑克躲在公主寢宮的窗簾後，看著艾琳因為突如其來的鈴聲而摔下床，雙腳在空中亂蹬，像只被釘住的蝴蝶。
他咧嘴一笑，又搖了一下。
叮！
“不……不要……求求你……”艾琳哭喊著爬向角落，雙腳在冰冷的地板上磨出血痕。
傑克笑得更開心了。
“原來公主殿下……也會求人啊。”
艾琳已經三天沒有閤眼了。
每當她閉上眼睛，耳邊就會響起那該死的鈴聲。她的額頭因不斷撞擊地面而結痂，雙腳因反覆痙攣而佈滿淤青。侍女們不敢靠近她，生怕她突然發狂。
——她必須奪回那個鈴鐺。
深夜，皇宮一片死寂。
艾琳赤著腳，無聲地穿過長廊。她不再穿著華麗的裙裝，而是換上了一身簡樸的侍女服，金髮緊緊束在兜帽下。她的眼睛佈滿血絲，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小偷喜歡寶物……”她輕聲自語，“那我就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誘餌。”
她從懷中取出一隻鑲嵌著紅寶石的金腳環——這是她最珍貴的飾品，曾讓無數貴族跪拜讚歎的象徵。
——現在，它是陷阱。
艾琳將腳環放在花園的石亭裡，月光下，紅寶石像一滴血般刺眼。
然後，她藏身在陰影中，等待。
不出所料，不到半小
時，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過來。
“哇哦……”傑克睜大眼睛，伸手去抓那隻腳環。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寶石的一瞬間——
唰！
一條繩索猛地收緊，套住了他的腳踝！
“什麼鬼——啊！”傑克倒吊著被提了起來，鈴鐺從口袋裡掉了出來，滾落在石板上。
艾琳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撿起鈴鐺。
“抓到你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傑克渾身發冷。
地牢裡，傑克被鐵鏈鎖在牆上。
艾琳坐在他對面，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鈴鐺。
“你知道我為什麼頭痛嗎？”她問。
傑克嚥了口唾沫：“因、因為那個金箍……”
“不。”艾琳笑了，“是因為你們所有人都在逼我。”
她突然搖響鈴鐺——
叮！
“啊！”傑克慘叫一聲，雖然他沒有金箍，但艾琳早已在地牢的每個角落藏了銅鐘——鈴聲在密閉空間裡形成可怕的回聲，連她自己都頭痛欲裂。
可她不在乎。
“疼嗎？”她喘息著問，“現在你知道了……我的每一天都是這樣過的。”
當侍衛發現傑克時，男孩已經精神崩潰，只會喃喃自語“別搖鈴”。
“結束了。”她輕聲說。
正當艾琳想要把鈴鐺摧毀時，下一秒，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她發現國王不知何時站在了她的面前，沉默許久後國王還是開口
“給我吧。”
莉娜的怒火，比地獄的業火還要灼人。
當艾琳折磨瘋傑克的消息傳到她耳中時，她正在調配一瓶新的藥水。水晶瓶從她指間滑落，砸在地上，紫色的液體如毒蛇般蔓延開來。
"她……竟然這麼殘忍……"莉娜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那雙總是帶著算計的眼睛此刻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侍女嚇得後退一步："莉、莉娜大人，公主只是把那孩子關了一夜，並沒有——"
"閉嘴。"
莉娜轉身走向她的梳妝檯，從暗格中取出一個黑檀木匣。匣子打開的瞬間，侍女驚訝了——那不正是丟失的鈴鐺嗎？國王又還給莉娜老師了？。
莉娜取出鈴鐺，指尖輕輕撫過上面刻著的古老咒文。
"既然公主殿下這麼喜歡玩……"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我就陪她玩個夠。"
艾琳正在用早餐時，地獄降臨了。
"叮——"
第一聲鈴響傳來時，她手中的銀叉噹啷落地。
"不……"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不可能……那個鈴鐺明明已經……"
"叮叮——"
第二聲、第三聲接踵而至，這次的鈴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尖銳，彷彿千萬根鋼針直接刺入腦髓。艾琳從椅子上摔下來，膝蓋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啊——！！！"
她的慘叫驚動了整座宮殿。侍女們驚慌失措地跑來，卻看到她們高貴的公主像條垂死的魚一樣在地上瘋狂扭動。
"琳兒知錯！琳兒知錯了！"艾琳撕扯著自己的頭髮，額頭上的金箍已經深深勒進皮肉，滲出血絲，"別搖了！求求你別搖了！"
但鈴聲沒有停。
反而越來越近。
莉娜優雅地邁步而入，手中握著那枚鈴鐺。
她的裙襬掃過地面，像一朵盛開的黑色曼陀羅。每走一步，她就輕輕搖一下鈴鐺，欣賞著艾琳隨之抽搐的慘狀。
"聽說……"她在艾琳面前蹲下，用鈴鐺輕挑起公主的下巴，"你把傑克折磨瘋了？"
艾琳的視線已經模糊，淚水混著血水滑落。她顫抖著想要說
話，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莉娜的眼神陡然轉冷。
她一把抓住艾琳的頭髮，強迫她抬起頭，然後——
瘋狂地搖動鈴鐺！
"叮叮叮叮叮————！！！"
"啊啊啊！停下！殺了我吧！求求你殺了我！"艾琳的指甲在地面上抓出十道血痕，她的雙腳劇烈痙攣，腳趾扭曲成可怕的角度，足弓繃緊到幾乎要斷裂。
侍女們嚇得癱軟在地，有人甚至昏了過去。
但莉娜笑得愈發甜美。
她俯身在艾琳耳邊輕語："記住，親愛的公主……"
"你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這場折磨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莉娜終於停手時，艾琳已經不成人形。她蜷縮在角落裡，雙目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唇機械地重複著："琳兒知錯……琳兒知錯……"
莉娜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裙襬。
"從今天起，"她對著嚇傻的侍女們宣佈，"每次上課前，我都會親自來'叫醒'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