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驚險與一見鍾情
作者:非小真
艾琳的舞步越來越美了。
自從那次地獄般的折磨後,她再也不敢違抗莉娜的命令。每日的舞蹈訓練,她都用盡全力,腳尖繃直,足弓完美,每一個旋轉都精準得像機械人偶。
——因為她害怕鈴聲。
皇后注意到了她的進步。
"艾琳,我親愛的孩子,"某日訓練結束後,皇后微笑著招手,"過來。"
艾琳低著頭走過去,赤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腳背還因長時間的練習而微微發紅。
皇后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精緻的絲綢包裹,輕輕展開——裡面是一雙純白的蕾絲長襪,質地如雲朵般柔軟,邊緣繡著細小的珍珠。
"這是我最珍愛的一雙舞襪,"皇后溫柔地說,"現在,它屬於你了。"
艾琳怔住了。
這樣的賞賜讓她驕傲地揚起下巴。但是
莉娜會怎麼看待這份禮物?
第二天,艾琳穿著白襪出現在舞蹈室。
襪子的質感確實極好,完美包裹著她纖細的小腿,珍珠在腳踝處微微閃光,襯得她的雙腳更加精緻如玉。
莉娜的目光立刻鎖定了那雙白襪。
"哦?"她緩步走近,指尖輕輕劃過襪子的蕾絲邊緣,"皇后陛下的賞賜?"
艾琳的呼吸變得急促,但她不敢後退。
"是的……老師。"
莉娜突然笑了。那笑容讓艾琳渾身發冷。
"那今天,我們就來練習最難的舞步吧。"
三個小時後。
艾琳的雙腳已經痛到失去知覺。白襪被汗水浸溼,緊貼在皮膚上,珍珠在劇烈的運動中散落了幾顆。
"再來一次,"莉娜冷酷地下令,"單腳尖旋轉三週。"
艾琳顫抖著抬起右腳,足尖點地——
"啪!"
她摔倒了。
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艾琳驚恐地抬頭,看到莉娜從袖中緩緩取出——鈴鐺。
"不……"艾琳絕望地搖頭,"求求你……我真的很努力了……"
莉娜微笑。
"叮——"
金色鈴鐺先響。劇痛如閃電劈開艾琳的顱骨,她慘叫一聲,抱著頭在地上翻滾。
"叮叮——"
這次的疼痛更加尖銳,像有人用燒紅的鐵棍在她腦漿裡攪動。她的白襪在掙扎中磨破,露出泛紅的膝蓋。
"叮叮叮————!!!"
鈴鐺最後急促地響起,鈴聲交織成地獄的交響曲。艾琳的尖叫已經不成人聲,她像條被扔上岸的魚一樣瘋狂抽搐,雙腳在空中亂踢,白襪的腳尖部分被腳趾抓破,露出幾個小小的破洞。
"別搖了!別搖了!"她哭喊著,口水混著淚水流下,"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摔倒了!"
莉娜終於停手。
她蹲下身,一把抓住艾琳的腳踝,強迫她看著自己被毀掉的白襪。
"皇后陛下看到你這副模樣,"她輕聲說,"該有多失望啊?"
艾琳崩潰地啜泣起來。
莉娜站起身,將鈴鐺收入袖中。
"明天,繼續。"
她轉身離去,留下艾琳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白襪沾滿灰塵和淚水,像一面投降的旗幟。
皇后在知道這些事情後很是心疼,於是力排眾議讓艾琳去旅行一下放鬆心情......
碧藍的大海一望無際,白色的海鷗在船帆間穿梭。
艾琳站在甲板上,海風拂過她的金髮,額前的金箍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這是她第一次離開皇宮,第一次見到如此遼闊的世界。
——但她一點也不高興。
因為莉娜老師把她交給了這艘船的船長(也是皇后選擇
的比較老實的人),還給了他一枚鈴鐺。
"公主殿下,"身後傳來渾厚的聲音,"請回到船艙,我們要過浪區了。"
艾琳回頭,看見船長布朗正朝她走來。他是個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膚被海風磨得粗糙,但眼神溫和。據說他曾是皇家海軍最英勇的艦長,現在受國王所託,"帶公主見見世面"。
"我才不要!"艾琳揚起下巴,"我可是公主,我想站在哪兒就站在哪兒!"
布朗船長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銀色的小鈴鐺。
艾琳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敢!"她後退一步,聲音發顫。
"殿下,"布朗無奈地說,"莉娜女士交代過,如果您不聽話……"
他輕輕晃了晃鈴鐺。
叮——
"啊!"艾琳捂住頭,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來。
原來只是輕輕一搖,警告而已。
布朗收起鈴鐺:"所以,請回船艙好嗎?"
艾琳咬了咬嘴唇,最終不情不願地轉身。
——但她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半夜,趁著船員們熟睡,艾琳溜進了廚房。
"哼,敢威脅本公主……"她躡手躡腳地翻找著,最終摸到了一罐辣椒粉。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把整罐辣椒粉倒進了明天要用的湯鍋裡。
"看你們明天怎麼——"
"公主殿下?"
艾琳猛地回頭,發現一個小船員正揉著眼睛站在門口。
兩人大眼瞪小眼。
三秒後。
艾琳抓起一個洋蔥砸過去,然後奪門而逃!
第二天午餐時間。
"噗——!這什麼鬼味道!"大副一口湯噴出來。
"水!快給我水!"二副眼淚鼻涕橫流。
整個餐廳亂成一團,船員們被辣得滿臉通紅,只有艾琳躲在角落,捂著嘴偷笑。
布朗船長站起身,他的鬍子都被辣得翹起來了。
"艾琳公主,"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請到甲板上來。"
明媚的陽光下,艾琳被要求站在主桅杆前。
所有船員都聚集了過來,不少人還在咳嗽擦眼淚。
布朗船長取出那枚銀色鈴鐺。
"殿下,您知道錯了嗎?"
艾琳倔強地別過臉:"是他們太弱了,一點辣都受不了!"
布朗閉了閉眼:"十分鐘。"
"什麼?"
"按照莉娜女士的指示,嚴重違紀要搖鈴十分鐘。"
艾琳臉色刷白:"等等,我——"
叮————!
鈴聲響起,艾琳的尖叫瞬間劃破海空。
她跪倒在甲板上,雙手抱頭,金髮凌亂地散開。
"別搖了!啊——!我知道錯了!"
但布朗船長沒有停。忠厚的他嚴格遵循著時間,每秒鐘都精準地搖晃鈴鐺。
船員們不忍地別過臉。那個昨晚發現艾琳的小船員甚至哭了出來:"船長,要不算了吧……"
布朗堅定地搖頭:"紀律就是紀律。"
十分鐘後。
鈴聲停止,艾琳癱軟在甲板上,渾身被汗水浸透,像條擱淺的美人魚。
布朗船長蹲下身,輕輕扶起她:"現在,您明白為什麼不能這麼做了嗎?"
艾琳抽泣著點頭。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布朗突然露出慈父般的微笑,從背後變出一個東西——
一個椰子布丁。
"其實,我們準備了這個給您當甜點。"他輕聲說,"但現在,得先給被您捉弄的船員們了。"
艾琳看著那個布丁,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因為疼痛。
接下來的航程,艾琳安分了許多。
她甚至開始幫小船
員擦甲板(雖然擦得亂七八糟),還學著辨認星座(雖然總是記錯)。
艾琳甚至把鈴鐺掛在了船頭的雕像上,替代了警鈴的位置,據她所說這樣做之後只要沒有敵人那自己就不會頭痛了
布朗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天,瞭望臺突然傳來急促的警鈴——
"前方發現海盜船!"
海風驟變,烏雲壓頂。
海盜船的黑色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骷髏標誌下繡著一枚金色鈴鐺——正是"碎顱者"莫德的標誌。
"全員戒備!"布朗船長怒吼著拔出彎刀,船員們迅速各就各位。
艾琳被護送到船艙,但她的眼睛死死盯著甲板——那枚銀色鈴鐺還掛在船頭雕像上,隨著風叮噹作響!
"不……"她渾身發冷,"得拿回來……"
但已經晚了。
戰鬥結束得很快。
布朗船長雖然以一當十,但終究寡不敵眾,被按在甲板上。海盜們歡呼著搜刮戰利品,一個獨眼海盜突然發現了船頭的鈴鐺。
"頭兒!看這個!"他扯下鈴鐺,獻寶似的捧給海盜船長。
莫德是個滿臉傷疤的巨漢,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骨項鍊。他接過鈴鐺,眯起眼睛:"喲,還是純銀的。"
叮——
他隨手一搖。
船艙裡的艾琳猛地捂住嘴,額頭重重撞在木牆上。劇痛如潮水般襲來,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聲——如果海盜發現鈴鐺能控制她,她就完了!
"咦?"莫德注意到鈴鐺聲音異常清脆,"這玩意兒……"
他又用力搖了幾下。
叮叮叮!
"唔……!"艾琳蜷縮在角落,指甲深深掐入大腿,鮮血順著嘴角流下——她把嘴唇咬破了。但一聲嗚咽還是漏了出來……
甲板上,莫德突然停下動作。
"你們聽見了嗎?"他獰笑著看向船艙,"好像有隻小老鼠在哭呢~"
海盜們踹開艙門時,艾琳已經痛得意識模糊。金髮散亂,滿臉淚痕,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強。
"哈!這不是聖羅蘭的小公主嗎?"莫德蹲下來,鈴鐺在她眼前晃悠,"剛才……是你在疼?"
艾琳死死閉著眼。
叮叮——!
"啊!"她終於忍不住慘叫,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
海盜們爆發出一陣大笑。
"看來我們撿到寶了!"莫德興奮地扯住艾琳的金髮,強迫她看著鈴鐺,"小公主,從現在開始——"
"我搖一下,你跳個舞。"
他猛地搖晃鈴鐺!
艾琳成了海盜們的玩物。
每當鈴鐺響起,她就不得不在甲板上跳起芭蕾。海盜們鬨笑著往她身上扔爛水果,有人用魚鉤勾破她的裙襬,還有人故意在她旋轉時伸腳絆她。
最痛苦的是——她必須跳得完美。
因為莫德宣佈:"跳錯一步,就多搖十下!"
第五天夜裡,艾琳被鎖在貨艙。
她的雙腳佈滿血泡,金箍在額頭上勒出深深的血痕。但此刻她顧不得疼,因為貨艙角落裡——
布朗船長還活著!
"殿下……"他氣若游絲地從鐵柵欄那邊伸手,"明天……他們會停靠骷髏島……"
艾琳爬過去,聽見老船長最後的計劃。
當黎明的光透過舷窗時,她擦乾眼淚,把一片鋒利的貝殼藏進了襪子裡。
正午時分,海盜船駛入隱蔽的港灣。
莫德拽著鎖鏈把艾琳拖上甲板,鈴鐺在他腰間叮噹作響。
"今天給兄弟們跳個新花樣!"他淫笑著去扯艾琳的衣領——
唰!
一道銀光閃過!
艾琳用貝殼割斷了鈴
鐺的繩子,在所有人反應過來前——
縱身躍入大海!
"抓住她!!"
海盜們亂作一團時,沒人注意到海底閃過一道金光——
布朗船長率領倖存的船員,正用匕首鑿穿船底!並且用僅剩下的魔導器向皇宮求援。
當海水湧入船艙時,艾琳已經游到礁石後。
陽光透過棕櫚樹葉斑駁地灑在沙灘上,海浪輕柔地拍打著岸邊。
莉娜老師站在一塊平滑的礁石上,手持教鞭,指向遠處隱約可見的新大陸輪廓。她隨著救援隊而來,於是一時興
起想要為艾琳講解一下這座島的歷史。
"新阿爾卡迪亞城由七座浮島組成,通過水晶橋連接,"她的聲音清晰而冰冷,"記住,那裡的居民都戴著銀質額環,那是他們——"
"哇!快看那邊!"
艾琳突然從隊伍裡蹦起來,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一個正在修補漁網的少年。
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本地少年,古銅色的肌膚上沾著晶瑩的海水,黑髮微卷,笑起來時左頰有個小小的酒窩。
"他好帥啊……"艾琳不自覺地向前走去,完全忘記了正在上課。
莉娜的教鞭"啪"地折斷在手心裡。
叮——
鈴聲響起的剎那,艾琳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我還沒允許你分心呢,公主殿下。"莉娜緩步走來,金鈴在指尖輕輕搖晃,"現在,回到隊伍裡。"
艾琳咬著嘴唇爬起來,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少年那邊瞟。
少年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擔憂地站起身:"需要幫忙嗎?"
他的聲音像夏日裡清涼的椰子水。
叮叮叮!!
莉娜突然瘋狂搖鈴!
"啊!!!"艾琳抱著頭在沙灘上翻滾,雙腿胡亂踢蹬,足弓繃得筆直,腳趾深深摳進沙子裡。她的慘叫驚飛了一群海鳥。
少年嚇得衝過來:"住手!你在對她做什麼?!"
莉娜停下鈴聲,優雅地整理了下裙襬:"我在教育學生。與你無關。"
艾琳虛弱地睜開眼,正好對上少年琥珀色的眼眸——那麼溫暖,那麼幹淨,像從未被她的黑暗沾染過。
她第一次感到心臟跳得比頭痛還厲害。
夜深人靜時,艾琳偷偷溜出營地。
少年坐在礁石上等她,手裡捧著個椰子:"給你,能緩解頭痛。"
月光下,他們肩並肩坐著,腳趾浸在清涼的海水裡。少年說他叫凱,是島上燈塔看守人的兒子。
"你額頭上這個……"他輕輕觸碰金箍,"一定很疼吧?"
艾琳突然哭了。那些被鈴鐺折磨的日日夜夜,那些無人知曉的屈辱和痛苦,全都化成了滾燙的淚水。
凱溫柔地抱住她:"我可以幫你逃走。"
就在這一刻——
"多麼感人的場面啊。"
莉娜從陰影中走出,手中金鈴泛著詭異的光。更可怕的是,她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把鑲嵌紅寶石的儀式匕首。
"不……不要傷害他!"艾琳擋在凱面前。
莉娜笑了:"放心,我不會碰他。"
她突然用匕首劃破自己的手掌,將血滴在鈴鐺上!
"以聖羅蘭王室之血為媒,"莉娜的瞳孔在月光下變成蛇一般的豎線,"我詛咒你,艾琳·聖羅蘭——"
"每當你見到這個少年,金箍就會自動收緊!"
第二天清晨,當艾琳再次看到凱時——
"啊!"她突然抱頭倒地,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釘扎進頭顱。而可怕的是,這次沒有人搖鈴!
凱驚
慌地想扶她,可她越是靠近,艾琳就痛得越厲害。
"走……快走!"艾琳嘔出一口血,"只要看見你……我就會……啊!!"
凱被迫後退,而隨著距離拉遠,艾琳的疼痛果然減輕了。
莉娜從樹後走出,溫柔地撫摸艾琳汗溼的金髮:"現在明白了嗎,小公主?"
"有些美好,註定與你無關。"
(當夜,艾琳用筆在手臂上畫下一道痕跡——這是她記住的凱的眼角弧度。而遠方的燈塔上,少年正對著大海發誓要找到破解詛咒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