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少女與被重型貨車壓扁的腳丫

社恐少女與被重型貨車壓扁的腳丫

作者:光月之鮤

"少女應當赤足。"

神明的聲音從雲端垂落,像一道看不見的瀑布沖刷著星見丘的屋簷。

"於是整個星見丘——"

神明的手指劃過城鎮上空,半透明的指甲蓋過星見丘高中的屋頂。

"——都知道了這是真理。"

神明的話語落在時間長河裡,激起超越時空的漣漪。

星見丘的歷史裡幾千萬雙少女的鞋子被抹去,皮革化作流螢,帆布碎成塵埃。

"赤足行走,方得清淨。"

坐在窗邊的女生無意識地呢喃。沒有人記得這句話的來歷,就像沒有人記得自己曾經需要穿鞋。

操場上正在體育課的女生們突然停下腳步,她們的跑鞋在邁出下一步前化為烏有。

二年級的日向晴空低頭看了看自己曬得小麥色的健康腳背,困惑地想著為什麼剛才會有該穿運動鞋的念頭。

多麼荒謬啊,運動時當然應該赤足,這不是常識嗎?

"善。"

神明行走在歷史的夾層中。

昭和時代的畢業合影裡,女學生們的足袋變成了透明的霧氣,無數個赤足行走的少女倒影,從現代一直回溯到彌生時代的稻田。

所有因果都指向同一個真理:此地的少女,理應赤足。

——◇◆◇——

2004年,十月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穿過二年C班的玻璃窗。

教室的地板上,這些嫣紅的足,像散落在陰影與光斑之間的貝類。無聲地感受著十月微涼的地板。

淺野繪理把自己縮在靠窗倒數第二排的座位上,努力讓自己成為整個班級的背景板。

她赤著雙足,藏在課桌的陰影裡。腳趾微微蜷縮著,緊張地摳著冰涼的地板。

軟塌塌的雙馬尾垂在攤開的課本上,像兩道屏障。

那麼,關於這個二次函數的頂點座標……”數學老師的聲音拖長了。

繪理的呼吸瞬間屏住,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腳趾無意識地緊緊扣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別叫到我,千萬別叫到我!)

繪理的心中吶喊。

“……請千雪同學來回答一下。”

懸著的心重重落下,腳趾悄悄鬆開。她悄悄動了動腳踝,試圖驅散那點不適。

繪理的足底走了一天的路,又因為她特別喜歡下意識摩擦地面,腳底如今已經黢黑。

然而,下一秒,一個細微卻清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

“淺野同學。”

是同桌,齋藤夏美。

繪理渾身劇烈地一顫,腳尖“咚”地一聲重重撞在課桌底板上,沉悶的響聲在安靜的教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前排幾個同學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又轉了回去。

繪理的臉頰瞬間燒得通紅,恨不得立刻鑽到地縫裡去。

腳趾因為那樣突如其來的碰撞,足尖生疼。

“你、你的腳……”夏美壓低了聲音,眼神示意著課桌下方。

腳?繪理的腦子“嗡”的一聲,自己不知怎麼的感覺其他人看自己腳的時候總是格外羞恥。

“踩到我的橡皮了哦。”

夏美指了指繪理腳邊的地面,那裡躺著半塊粉色的橡皮擦,上面清晰地印著一個帶著繪理的腳紋。

巨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繪理。

“對、對不起!真的非常抱歉!”

她幾乎是彈跳般地縮回腳,聲音細弱蚊蚋,帶著明顯的顫抖。

慌亂中,她下意識地用另一隻腳去蹭那塊橡皮,想把印子蹭掉,結果反而一腳把那塊橡皮踢得老遠,咕嚕嚕的滾到前桌少

女的腳下。

這讓繪理更不知所措,臉頰燙得能煎雞蛋。

“算啦算啦,下課再撿叭”

齋藤夏美輕輕安撫繪理,像是安撫受驚的小兔子,看到繪理同學因為這樣的小事這樣的出糗,夏美嘴角不自然的抽搐著,強憋著笑意。

——◇◆◇——

下課的鈴聲如同天籟。

在如此人多的學校裡,繪理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無法呼吸。

她快速環顧四周,確認周圍沒什麼人會突然叫住自己以後,像是幽靈一樣快速逃出教室。

少女的赤足在學校的走廊上發出啪塔啪塔的清脆響聲。

她緊緊抱著藏在書包最裡層的小包,裡面是她最珍貴的夥伴——一臺二手的Nikon Coolpix 5700相機,這是她省吃儉用才買下的寶貝。

走出校門穿過一片不大的居民區從垃圾站的後面往前走十分鐘,在踏上星見丘高中後山鬆軟的泥土小徑後,繪理整個人都像被解開了無形的枷鎖。

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赤足踩在溼潤的泥土甚至偶爾硌腳的小石子上,都讓她感到一種奇異的自由和暢快。

淺野繪理的雙腳並非驚為天人的美腳,她的腳型不大不小,卻像是領家小妹妹一般,腳背微微隆起一道可愛的弧度,腳趾圓潤如珍珠般整齊排列,趾尖泛著健康的淡粉色。

當她緊張時,十根腳趾會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緊緊相貼。

而現在面對空無一人的後山,少女無意識地輕輕舒展著腳趾。

繪理赤腳走進灌木叢中,灌木叢的葉片和枝幹很鋒利,一不小心就會在嫩足上留下傷痕。

繪理躡手躡腳的抱著相機慢慢蹲了下來,全然不顧雙腳踩在許多尖銳的枝杈中,嫩足被硌得生疼。

而少女只是蹲在灌木叢後,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終於在一隻松鼠抱著橡果警惕張望的瞬間。

“咔嚓。”

陽光灑下光斑,這稀有的一幕被瞬間捕獲。鏡頭裡小傢伙的眼睛亮晶晶的,十分可愛。

繪理的心跳因為成功的捕捉而雀躍起來,腳底的刺痛感完全被此刻的滿足感淹沒了。

帶著自己的寶貝相機在每週五的放學後去遠離人群拍照,這樣的自由是屬於小透明繪理的救贖。

之後的半個多小時,幸運女神似乎暫時離開了。

繪理在附近輕手輕腳地尋覓,希望能再捕捉到什麼可愛的生靈,可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赤足踩過落葉層,腳背上那些被枝杈劃出的細微傷痕微微有些刺癢,但她沉浸在尋找拍攝目標的專注中,並沒有太在意。

就在她低頭,被一小隊搬運著食物碎屑的螞蟻所吸引,再次下意識地、小心翼翼地想要調整姿勢靠近拍攝時——

右腳腳心毫無預警地陷入一團極其溫軟、粘稠、富有彈性的觸感中。

“啊——!”

繪理的動作瞬間僵住,一股濃烈的惡臭猛地衝入鼻腔,她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僥倖心理抬起右腳。

一大坨金黃色的糊狀糞便,正牢牢地、厚厚地黏附在她的整個左腳底板上!

繪理本身可愛的腳趾瞬間裹滿了大便,因為那一腳踩得很實,糞便被她的體重擠壓後,已經深深地陷進了少女腳掌的紋路里,甚至頑劣地擠進了她圓潤的腳趾縫間。

“啊…Σ_(꒪ཀ꒪」∠)嘔…”繪理下意識地乾嘔了一聲,臉色由紅轉白。

太噁心了,自己的左腳上居然沾滿了大便

,下山!必須立刻下山清理乾淨!

繪理快速避開那些碎石,記得垃圾回收站旁邊有個公共廁所,只要到了那裡,用水好好衝一下。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山腳時,一陣嘈雜的嬉鬧聲從前方傳來。

是隔壁男校棒球部的男生們,剛結束訓練,正三五成群地往這邊走。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完了。

左腳還殘留著那坨金黃色的、黏膩的糞便,他們滲透到腳趾縫間,大坨大坨的掛在少女的左腳上。

她僵在原地,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

“喂!快看那個!”

“是隔壁女校的……”

一個高個子的男生率先注意到她,聲音裡帶著少年特有的、毫無惡意的好奇。

對於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星見丘的裸足少女們簡直是行走的荷爾蒙。

少年們不自覺的去打量繪理的裸足。

繪理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低著頭加快腳步,想要從他們身邊溜過去。

“嗯?等等,她的腳……”另一個男生眯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困惑。

“那是什麼?黃色的?”

繪理的腳步猛地一頓,全身的血液彷彿凝固,社恐的內心這一刻完成了死刑儀式。

“啊?什麼什麼?”

其他人也湊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她的腳上。

“呃……不會吧……”有人遲疑地嘟囔了一句。

“喂喂,那個……該不會是……”

“……大便吧?!”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固了。

美少女踩到屎,這麼衝擊性的畫面讓眾人目瞪口呆,直到其中一個忍不住傳出笑聲,其他人也開始相繼拱火。

“噗哈哈哈!真的假的?!”

“哇靠,這也太倒黴了吧!”

繪理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眶發熱,卻不敢抬頭,只能加快腳步,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從他們身邊衝過去。

“喂!別跑啊!要不要借你水衝一下!”

“她好像跑得更快了”

“喂!小心別又踩到——”

繪理赤著腳狂奔,踩過粗糙的石子路,腳板踏得生疼卻也始終沒停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丟人了。)

前方馬上就到垃圾回收站了,希望不要再碰到人了,千萬不要!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時,幾滴冰涼的水珠毫無預兆地砸在了她裸露的胳膊和頭頂。

滴答…滴答…嘩啦——!

一場陣雨毫無徵兆地傾盆而下,密集的雨點瞬間打溼了樹葉、石子,也沖刷著她狼狽的赤足。

突如其來的大雨讓粘稠的糞便在強大的水流衝擊下迅速瓦解、稀釋、剝離,順著她的腳趾和腳踝流淌下來。

“得……得救了……”

她喃喃自語,然而,喜悅只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啊!相機!”

她猛地低頭,看向懷裡緊抱的Canon PowerShot S50。

冰冷的雨水正無情地打在相機黑色的機身上。

繪理趕忙把相機塞進揹包裡,又把揹包抱在懷裡,赤足啪嗒啪嗒地踩在瞬間變得泥濘溼滑的道路上,濺起渾濁的水花。

少女的足底溼潤且泛紅。

她顧不得腳下的碎石和積水帶來的不適,加快腳步朝著最近的便利店,跌跌撞撞地衝去,只想快點躲進那片乾燥溫暖的空間。

就在她右腳即將完全邁入自動門感應區域時——

“嗤——哐!”

自動門不知為何反應異常迅速,在她身體前傾的瞬間,猛地向內閉合!

那冰冷堅硬的金屬

門框邊緣,如同捕獸夾的利齒,精準而兇狠地“咬”住了少女右腳的整個前腳掌!

“呃啊——!”

劇痛瞬間從腳部炸開,直衝腦門,繪理髮出一聲短促的痛呼,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歡迎光——哇啊!客人!您沒事吧?!”

店員是個年輕女孩,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了一跳,慌忙衝過來查看。

繪理疼得臉色慘白,冷汗混著雨水從額角滑落。

她低頭看去,只見右前腳掌被門框死死夾住的地方,少女的腳掌正面迎接鐵門的吞噬。

巨大的外力把足掌擠壓撕咬到變形,腳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腫脹,迅速隆起一道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痕,足肉的邊緣甚至有些發黑。

腳趾因為擠壓而麻木、變形,因為巨大的疼痛,腳趾不停的抽搐著。

“對、對不起!這門最近有點……您快進來!腳能動嗎?要不要叫救護車?”

店員焦急地問,試圖幫忙。

“不、不用!沒…沒關係!”

繪理幾乎是尖叫著拒絕。她猛地一抽腳,劇烈的刺痛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摔倒。她踉蹌著站穩,聲音帶著哭腔。

“請…請給我一把傘!最便宜的那種!”

她胡亂地摸出溼漉漉的零錢,看也不看塞給店員,抓起遞過來的透明塑料傘,就像受驚的松鼠一樣,忍著鑽心的疼痛,一瘸一拐地重新衝進了滂沱大雨中。

留下驚愕的店員和那扇兀自開合的自動門。

——◇◆◇——

雨勢稍小了些,但天空依舊陰沉。繪理拖著劇痛的右腳,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公交車站。

冰冷的雨水不斷打在她身上,讓她瑟瑟發抖。

右腳前腳掌的腫脹感越來越強烈,每一次觸地都像踩在釘子上。

她找了個角落的長椅坐下,小心翼翼地蜷起右腳,將左腳踩在溼漉漉的地面上,試圖減輕一點痛苦。

懷裡的相機包被她用外套裹得嚴嚴實實,抱在胸前。

站臺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水窪。繪理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赤足,右腳腫得像個饅頭,青紫猙獰。

她下意識地伸手進口袋,想掏紙巾擦擦腳上的泥水,卻不小心帶出了一枚100日元的硬幣。

硬幣“叮噹”一聲脆響,骨碌碌滾向站臺邊緣,隨後停在了一個淺淺的水窪裡,離公交車道很近。

幾乎沒有猶豫,或者說,100日元對她來說也是重要的零花錢,

繪理幾乎是本能地彎下腰,伸出左腳去夠那枚硬幣。

她的身體重心完全前傾,受傷的右腳虛虛地點著地支撐著平衡。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那枚溼漉漉的硬幣時——

刺耳的輪胎摩擦溼滑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一輛體型龐大的重型貨車正加速過站!

高高壘起的集裝箱搖搖晃晃,隨後它的右後輪,精準無情地,碾過了那個繪理伸出去夠硬幣的左腳!

“譁——!!!”

冰冷渾濁的泥水如同爆炸般四濺開來,劈頭蓋臉澆了繪理一身。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就在水花炸開的瞬間,一股碾壓性的毀滅性巨力,結結實實地作用在了少女伸出的左腳腳背上!

幾十噸的重量的遠遠超出了這隻可憐玉足的最高承受力。

“噗嘰…咔嚓嚓嚓——!!!”

先是足肉被巨大壓力瞬間擠壓變形、破裂的悶響!

緊接著是足骨在無法承受的暴力下斷裂粉碎的的連續脆響!

繪理的大腦一片空白,時間感被無限拉長。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

橡膠輪胎碾過腳骨的觸感,能聽到自己纖細的趾骨如同樹枝般紛紛斷裂。

腳趾像是被壓爆的小番茄,指甲蓋瞬間崩裂,甲床血肉模糊地綻開,飽滿的圓潤腳趾像是橡皮泥一樣變得橢圓隨後呈放射狀爆裂開來,深紅色的血漿混著脂肪從裂口迸濺而出。

最慘烈的是小腳趾。

它被輪胎邊緣蹭了一下,沒有正面碾壓,卻因此被硬生生撕了下來,僅剩一點皮肉勉強粘連著腳掌,軟塌塌地耷拉著,離開腳掌也宣告了她作為腳趾身份的結束,變成一塊灰白色的死肉。

腳掌也沒能倖免,先是少女優美的足弓被壓平,腳底的皮膚繃緊到極限,隨後像過度拉伸的橡皮筋一樣,嗤啦一聲撕裂開來。

少女玉足的皮下脂肪和肌肉組織被擠壓成爛泥狀,從裂口處溢出,混合著鮮血,整個前腳掌變成了一塊扁平的肉餅。

“……”

繪理的喉嚨裡擠出一聲被掐斷般的抽氣聲。

她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只剩下左腳傳來的一波接一波的劇痛。

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左腳——

那已經不像是一隻腳了。

腳趾已經難以辨認,趾甲碎裂,皮開肉綻,鮮血像被擠爆的番茄醬一樣,混合著雨水,在站臺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足弓塌陷,整個前腳掌彷彿是被胡亂拍扁的橡皮泥。

小趾完全脫離,僅靠一層薄薄的皮肉勉強掛著,隨著她無意識的顫抖而晃盪。

“嗚……嗚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巨大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擊潰了她脆弱的神經。

她再也無法抑制,社恐內向的繪理生來第一次顧不上行人的目光,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起來。

站臺旁邊稀稀拉拉的幾個行人被這慘狀和哭聲驚動,但或許是這場景過於駭人,竟一時無人上前。

啪嗒、啪嗒。

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過積水,濺起細小的水花。

繪理微微抬頭,透過淚眼看到一雙小麥色的的赤足停在自己面前。

視線緩緩上移,是溼透的運動短褲,被雨水浸得深色的田徑部T恤,以及一張熟悉的臉。

(是……日向同學?)

褐色的短髮溼漉漉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條吸飽了雨水的毛巾。

日向晴空——二年A班的田徑部王牌,此刻正歪著頭,一臉困惑地俯視著她,帶著運動系特有的天熱和遲鈍。

(這個人……下雨天還在跑嗎?)

繪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雖然同校,但她和晴空從未有過交集。

在繪理的認知裡,這種陽光開朗的運動系少女和自己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

此刻被對方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本能地感到一陣窘迫,沾著血跡的腳趾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因疼痛猛地繃直。

晴空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下移,終於注意到了那隻慘不忍睹的左腳。

“啊。”

她眨了眨眼,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恍然大悟。

(……‘啊’什麼啊!)

繪理羞恥得耳根發燙。自己的慘狀被同班同學盡收眼底,腳上還沾著沒衝乾淨的泥水和血跡,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哽咽般的抽泣。

晴空突然蹲了下來,溼漉漉的毛巾幾乎貼到繪理。

“喂,你——”

繪理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不要看我……不要和我說話……)

但晴空似乎完全沒注

意到她的抗拒,反而湊得更近了些,近到繪理能聞到她身上混合著雨水和陽光的氣息。

那條溼透的毛巾從她肩上滑落,"啪"地一聲掉在血水裡。

“——你的腳,看起來超痛的啊”

晴空緩慢的說道。還沒來得繪理及反應,就看到對方已經轉過身,背對著她蹲下,露出被水浸溼的後背。

“哎?”

“上來,我揹你去醫院。”

繪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動的伏在她的背上,她下意識想掙扎,晴空卻已託著她的腿彎站了起來——

晴空溼漉漉的赤足一腳踩進積水裡,泥漿從晴空腳趾縫間噴濺而出。

不愧是田徑部的王牌,那雙小麥色的腳在雨水中起落,足弓彎成完美的弧形。

偶爾踩到碎石,血絲從幾處細小的傷口滲出,很快就被雨水沖淡。

但她跑得太快了,快得連疼痛都追不上。

意識模糊間,醫院的燈光已經近在眼前。

淺野繪理篇【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