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誤會頓生,夜宿誤舔驚雷起

第六章 誤會頓生,夜宿誤舔驚雷起

作者:蒹葭煎餃

晨光稀微,取代了溶溶月色,透過窗在地上投下清晰的格子。

顧命維持著那個後仰靠坐的姿勢,幾乎一夜未動。身上的“大型樹袋掛件”倒是在後半夜睡得愈發安穩香甜,呼嚕聲輕細綿長,那幾乎要拱進他腹間的腦袋也總算消停了些,只是八爪魚般的抱姿依舊穩固,結實的手臂和長腿牢牢圈佔著身下這片溫暖的領地。

顧命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的獅玄。金色的毛髮被睡得有些亂糟糟,幾縷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那過分英挺的五官在沉睡中顯出難得的柔和與稚氣,唇瓣微張,似乎在夢囈著什麼,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腿上的衣料。

就在這時,睡夢中的獅玄無意識地舔了舔唇瓣。下一秒,令顧命猝不及防的事情發生了!

也許是枕得太舒服,也許是那點雄性氣味刺激了他骨子裡尚未完全被開發、或者說從未被認真考慮改正過的野獸本能,又或許僅僅只是睡迷糊了的習慣性動作——獅玄那張開的、帶著溫熱溼濡感的唇瓣,竟直接、無比自然地、貼上了顧命腿上那處之前被他抱著時緊貼著的、還帶著點點乾涸淫液的肉棒上!

他甚至像是品味什麼美食一樣,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滿足的“嗞溜”聲,然後,伸出了舌尖!

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柔軟倒刺感的溫熱溼潤,混合著睡夢中毫無防備的細微吸吮力道,像一道細微的電流,猝然從大腿根傳導至顧命全身!

顧命渾身猛地一震!那雙沉澱了無數光陰的古井無波的眼眸,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萬古歲月,仙妖爭霸,屍山血海,都不曾讓他有過如此劇烈的生理性反應!

不是厭惡,不是憤怒,是純粹的、猝不及防的、被某種原始而炙熱的觸感徹底入侵靈魂的驚悸!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用從未在此界展現過的恐怖速度,並指如刀,帶著一縷極其凝練、足以瞬間切開精鋼的風刃之意,下意識地朝腿上那顆“冒犯”的金色腦袋斬去!

殺氣沖霄!

致命的危機感瞬間籠罩!野獸對於死亡的本能感知遠超神智!

睡夢中的獅玄猛地一個激靈,全身毛髮瞬間炸開!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比顧命的動作更快一步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危險預知和保命本能被強行激發!他眼睛還緊閉著,但整個身體已經像只受驚的貓一樣從顧命身上彈了起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和速度向後急退!

嘩啦!

“砰!”

獅玄重重摔在地板上,帶翻了旁邊的矮几,上面的茶具稀里嘩啦碎了一地。劇烈的撞擊讓他徹底從睡夢中驚醒。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金色長髮凌亂,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懵懂和……嘴唇上殘留的、那點微鹹的、帶著奇異草木清寒氣息的特殊味道?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角,眼神迷茫地看向軟榻上那個還保持著並指動作、周身氣息冰冷凌厲得如同萬載玄冰的身影。

“老……老大?”獅玄茫然地開口,聲音有些嘶啞,“怎麼了……?”

他看著顧命指尖殘留的、幾乎快要消散的鋒銳氣息,又看了看碎了一地的茶具,還有顧命那雙深不見底、裡面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又重新凍結的眼眸。終於,遲來的、可怕的猜想如同冰水澆頭!

他剛剛……好像……舔到了什麼?

視線順著顧命冰冷的目光

往下,最終落在顧命腿上那塊之前被自己緊抱著的位置——那裡的青色衣料顏色略深了一小片水漬,似乎……形狀有點奇怪?

聯想到剛才唇舌間那溫熱、潮溼、柔軟的觸感和鼻尖縈繞的淡淡的氣味……

轟——!

獅玄那張還帶著睡痕的俊臉瞬間血色褪盡,又從慘白一路飆紅,紅得像要滴出血來!他金色的瞳孔瞪大到極致,裡面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尷尬、難以置信,還有巨大的羞恥!

“我……我……我……”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彷彿那是什麼罪惡之源,整個人像是被雷劈過一樣,瑟瑟發抖,恨不得立刻原地挖個洞鑽進去!連滾帶爬地試圖把自己蜷縮起來,語無倫次,“對…對…對不起!老大!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著了!我我我……我有毛病!我睡著的時候會……會舔東西……我……”

巨大的恐懼淹沒了獅玄。他不僅睡著了抱著老大蹭,流口水弄髒了老大的衣服,甚至……甚至用舌頭舔了老大的……雞巴?!這是什麼品種的變態?!他爹要是知道了非把他抽筋扒皮做風乾獅子不可!老大還不得厭惡死他?

想到顧命那瞬間爆發的、幾乎要碾碎他的殺意,獅玄的心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慌和無地自容讓他眼眶都紅了,金色的睫毛沾染上溼氣,像只犯下彌天大錯等待被主人拋棄的小獸,縮在冰冷的牆角,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不敢再看顧命。

殿內死寂。

茶水和碎瓷片狼藉一地。

破碎的日光在地板上投下顫抖的光斑。

顧命看著牆角那縮成一團、抖如篩糠、彷彿天塌下來的金色大蘑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那一點被舔過的、溼濡微癢的痕跡。

指尖殘留的風刃之意早已散盡。

剛剛那一瞬間爆發的驚悸和冰冷的殺意來得快,退得……卻有些莫名其妙?

是因為看到了對方眼中那純粹的、全然的驚惶、羞恥和並非作偽的恐懼?

是發現那舉動似乎真的只是某種蠢透了的、睡夢中的無意識習慣?

還是因為……那唇舌劃過皮膚時帶來的、前所未有的、詭異的……戰慄感?

顧命閉了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萬年沉靜的心湖上,被扔下的那顆石子驚起的漣漪,早已超出了他過往所有的經驗範疇,複雜得難以解析。

他放下手。周身那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緩緩收斂。

他看著牆角把自己縮小到極限、似乎準備接受任何懲罰、連呼吸都帶著絕望意味的金色身影,沉默了許久。

最終,在獅玄幾乎要窒息的心跳中,顧命那清冷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你……”

獅玄猛地一顫,身體縮得更緊,幾乎要埋進膝蓋裡。

“……流口水了。”顧命停頓了一下,才用沒有起伏的語調說出後半句。

獅玄:“……” 他茫然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要掉不掉的生理性淚花,有點懵。

顧命沒再看他,隨手從儲物空間裡丟出一件新的青色外袍和一條幹淨柔軟的帕子,準確地蓋在了獅玄頭頂,正好蓋住他亂糟糟的金髮和那副傻掉的表情。

“把這裡收拾乾淨。”

顧命起身,走向殿宇深處,只留下一個修長清冷的背影。

“別再發出噪音。”

金毛大蘑菇獅玄,頂著頭上的新衣服和帕子,呆呆地坐在牆角,看著一地狼藉,感受著嘴裡殘留的那點味道和腿上彷彿還停留的微涼觸感

,再看看那遠去的背影……

巨大的恐懼似乎短暫地退潮了,但另一種更洶湧、更滾燙、更難以言說的情緒——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無顏見人的羞恥、以及內心深處某種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悸動,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紅了他的耳根和脖子,一路燒到了心尖上。

“是、是……老大!”他悶悶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拾殘局,只是那動作慌得像是在同手同腳。

而步入深殿的顧命,看著自己青衫下那一片被獅玄蹭亂的下體,指尖無意識地捻過上面一根在晨光中閃耀的、被淫液浸透的鬢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