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學武藝,結果第一步竟然是這樣的?
作者:似瓦爾吶.
“小賊站住!柳阿叔家的東西居然偷?”身材嬌小的少女在阿爾託雷亞港的大陸東部人聚集區四坊裡建築的硬山頂之間追著一位盜竊珍貴藥材的人。這賊人同樣身手矯健,也一樣向前跑著,並精準地跳躍過每棟樓之間的空隙。他所偷盜來的珍貴藥材數量不多,因此沒有影響他的行動。少女與他一樣,都是能精準地從房頂躍過蒸汽管道,兩人也時常因為動作太大,而驚擾到附近的行人。
賊人很快便逃到了立有牌坊的入口,見眼前沒了房屋而是一片廣場,於是便側身往下,抓在管道上,恰逢此時少女也趕到,四處東張西望沒見到賊人的身影,心想:“到底跑哪去了?”牌坊外一位路人經過,恰好看到了正在尋找什麼的少女,以及懸掛攀爬在管道邊的盜賊,便指著賊人喊向少女說:“小施主,你往我指的地方看看?”少女聽後往前走到房簷邊上,往下一看還真是那位她剛才在追的賊人,賊人也感到不妙,但是此時已經無處遁逃,往上攀爬就是自投羅網,放開手搞不好會摔傷。此時完全是進退兩難的境地,但是少女卻並沒有想要將他逼上絕路的意思,反倒是蹲下來對他說:“這位仁兄,若不是此日因竊藥而相見,我還不知道你有這等身手,你區區一個港城的本地人,居然想著偷我們這等外鄉人的東西,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請問可否同意我的一臂之力並告訴我呢?”
賊人此時心生疑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生怕少女有什麼想法,但仍然答應了少女,儘管少女身材嬌小,但臂力也是有的,她將賊人拉了上來。但賊人也不是吃素的,爬上屋頂並站起來之後,他便突然拔出腰間短劍,掄向肩後並向少女劈去,而少女也早就看出這人的詭計,徑直躲開這一劍,並縱身後躍到旁邊的煙筒旁,擺出出拳的架態,此時她腰間的玉佩正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出光斑。賊人見狀,認為少女只是在虛張聲勢,於是也後退半步,舉劍劈來,而少女絲毫不亂陣腳,輪流伸出兩手手肘來格擋這位賊人的劍法,但賊人接下來的進攻並未因此受到影響,他舉劍徑直衝過來,而少女則是不慌不忙地用手臂抵擋著他的數次進攻,期間她並未因此而受到影響,反倒是顯得異常鎮定,在接過幾輪攻擊之後,少女突然舉起左肘,彈開賊人的劍鋒,賊人頓時失去重心,緊接著少女用右手抓住其手腕,賊人此時已經近乎無迴旋餘地,隨之而來的是少女擰腰並用左手肘部直擊其下顎骨處。“真的是太慢!!!了”少女嘲諷說,由於房簷較陡,這種情形下的賊人已經站不穩腳跟,即將跌落房頂,少女見狀瞬間躍下屋簷,並接住賊人,開始盤問他。
“先把東西交出來!還有你偷這個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是委託主想要購置一些藥方,給了我幾個金板並說賞金完成後給,但是我只是多需要一點錢來供我接下來一段時間不用再四處奔波罷了,於是就想著偷來這些鹿茸交由委託主,不料今日碰到您這位女勇者,剛才的鬥技我也是甘拜下風,就這樣如實回答了。”
“原來是這樣啊,那請問您和您委託主的尊姓大名?在下卞梅蘭。”
“法布里奧·索蘭託,我的委託主是尼克洛索·韋內亞,他就在阿爾託雷亞蒸汽列
車站旁的別墅內。”
聽了索蘭託的話後,梅蘭定睛一思,回應說:“不如你把金板給我,我將金板帶給柳阿叔,你去把這些鹿茸交給韋內亞先生,然後拿著委託完成的證明換來的錢,來四坊裡礬紅街這邊修繕一下你的劍,明日正午到共盞臺來見我!”說罷,索蘭託交給梅蘭金板,之後兩者便就此分開。
見梅蘭歸來,院主柳棠便上前詢問:“怎麼樣,鹿茸追回來了嗎?”梅蘭掏出金板給了柳棠並稍帶微笑回答說:“那位兄弟只是忘記付錢了!”
柳棠一數金板數,發現多了一板,說:“最近從牡丹運到這邊的鹿茸量增加了,價格也降下來了,客人難不成是記錯了多付了一個?咱不能因為做生意就多拿人家錢啊。”
“阿叔沒問題的,這個人其實很好找到的。”
“如果能找到最好了,要是找不到的話……”
正當柳棠疑惑之時,柳棠的女兒春葉正在追趕著用蒸汽動力飛行著的機械甲蟲玩具,從他的身邊經過,而梅蘭也正好看到這一幕,一把抓起甲蟲,還到了春葉手上。春葉接過甲蟲後,對梅蘭露出滿意的笑容,並扯著柳棠的衣角,說:“爸爸……我……想跟梅蘭姐姐……學武藝……”
柳棠一聽,回答女兒說:“這東西跟玩可不一樣,武藝裡的東西很多呢,你現在還小,學起來不是那麼容易的。”柳棠的話,更是激起了女兒的好奇心,再加上幾日之前被巴扎爾人誘拐的經歷,使得她更想要學習這門技藝。梅蘭便微笑著對柳棠說:“既然令嬡想要習武,那就讓她來吧!畢竟我和其他習武者也是從還沒有她年齡大的時候就開始練習的!”春葉聽後繼續扯著爸爸的衣角說:“梅蘭姐姐都說……可以了……爸爸你就讓我……去吧……”
柳棠沉思了一下,說:“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你還是要保護好春葉,她現在年齡不大,不能讓她處在太危險的境地裡。”“放心吧阿叔,我們習武之人儘管講自然無為,但是也並不是沒有規矩約束的,她要學的東西也不少呢!我現在先帶她去我家後院看看!”
梅蘭領上春葉,拿上多出來的那塊金板,離開了柳家。帶著春葉去了共盞臺後院菜園裡。菜園邊,梅蘭的習武場藏在一隅。一株從梅蘭的曾祖父從牡丹帝國來到阿爾託雷亞港的四坊裡開設共盞臺的時候就種下的老樟樹撐著濃蔭,樹下有著被梅蘭不知捶打過多少次的青灰色麻石圈起的包漿的木人樁;木人樁邊還有擺放著各種武器的架子;三米見方的木質平臺用榫卯結構支撐著,表面和邊緣已經近乎平滑;十二根棗木樁環繞在平臺邊緣,自逆時針方向印著不同力道的痕跡;最惹眼的是旁邊的牆上蒸汽管道與齒輪組成的陰陽圖——鏽蝕的銅管裡浮著暖白蒸汽,帶動著牆內的差分機驅動著齒輪的變化,在銅管的背景中形成明亮與暗淡兩種不同的顏色。
“來吧,春葉,今天先讓你嘗試一下!”梅蘭領著春葉走到木人樁邊的一塊土地,並讓春葉坐在旁邊的大石頭上。“好,等會我們就來進行第一步,就是訓練一下你的耐力。先把鞋子脫掉去自己去玩會吧!”春葉雖然不明白梅蘭說的意思是什麼,但是還是脫下了鞋子,露出那對像剛破土的筍尖一樣的小腳丫,因為穿鞋子比較久的緣故,腳趾頭像剛剝殼的嫩
菱角,浸著汗津津的光,散發著貓耳亞人本身的體香與汗味的混合,皺巴巴的可愛極了!昨天由晟庚塗在春葉腳趾甲上嶄新的青綠色指甲油彷彿落在剛生長的筍尖上的落葉一樣,再加上週圍景物的烘托,這對小腳丫遠看上去便顯現出濃厚的自然感。
春葉從石頭上下來,光著小腳丫就踩在泥土上,細嫩的小腳底一點點感受著泥土的柔軟感,上次蘿伊來到家裡的時候,春葉就已經在蘿伊的鼓勵下嘗試著光著腳丫玩耍了,但是春葉沒有試過光著腳踩在土地上的感覺,初次體驗這種柔軟感讓她很興奮,她便高興地跺腳,體驗踩在土地上的柔軟感,或是在土地上走來走去,感受光腳丫走路的感覺。泥土就像胭脂一樣嵌著這如筍尖般的小腳印,腳印中的石子更為其填了份光彩。
“去草地上玩玩吧!”梅蘭告訴春葉,春葉聽後帶著好奇,跑去樟樹邊的草地上。春葉的左腳尖剛蹭到草尖,前面的草葉便如同指尖一樣接觸了她嫩紅的腳底。那癢意像滴入水中的墨一樣從接觸點迅速分散開來,順著足弓爬向腳趾縫,春葉便本能地蜷起腳趾,小腳丫踉蹌著往後縮。“哈哈哈哈哈……有點癢……”她左小腿忍不住微微發顫,整個人晃得像一顆被風吹的小樹苗一樣。好在她及時把後腳也邁進了草叢中,但是也差點摔倒。
春葉穩好身體,雙腳踩進草叢裡,小腳丫下面踩著很多草葉,草尖輕輕刺激著腳底,初次接觸這種感覺,她又是好奇又是興奮,甚至覺得腳底這樣接觸草地有點好玩。但此時她腳趾縫間的草葉隨風吹動,草葉的邊緣在腳趾頭之間掃來掃去,再加上腳底的癢感就已經略顯不好玩了——來自腳底和腳趾縫的觸點,和時不時落在她腳背上的飛蟲,癢得她直跺腳,腳底和草葉接觸又分開再接觸再分開,癢感開始連續不斷地襲來,不一會兒就蔓延到了她的小腿上。但慢慢的過了一會之後,這樣連續不斷的刺激讓她感覺很奇妙,她便開始覺得,這樣也挺好玩的!
慢慢地春葉好像適應了這種癢感,她便光著腳在草地上走動,蹲下來學著貓的樣子刨土,還把小腳丫稍微往高處抬起一點點,在草尖蹭來蹭去。這時,春葉感覺到尾巴上有輕微的觸感,回頭一看,原來是一隻蝴蝶停在了她的貓尾巴上,貓亞人的本能讓她快速回頭去捉,蝴蝶因為受到驚嚇而飛走,但是未能逃開春葉的視線,春葉追著蝴蝶,還試著撲上去抓,直到蝴蝶停在平臺邊的站樁上時,春葉身上貓的屬性被激發了出來,她躍上最低的樁,準備通過跳躍來將其捕捉,腳底的癢感,也變成踩上木樁後的厚實感。
蝴蝶此時已經飛向高處,梅蘭告訴春葉說:“下來吧,我們的耐力訓練要開始了!”說罷便到木樁旁拉下春葉,讓她坐在平臺邊的臺階上。隨後梅蘭便從口袋裡取出一根羽毛,蹲下來不停地輕撫春葉此時已經沾了泥土的小腳丫。
“哈哈……好……癢啊,梅蘭……姐姐!”伴隨著羽毛的“撫摸”,春葉不停地笑著,她的腳趾頭蜷縮了起來,就像併攏的含羞草葉一樣。“癢也是練耐力的一部分,你如果想學好武藝,就先過這一關吧!”梅蘭說,“而且,我也沒有使勁哦!”
一炷香的時間後,梅蘭停了下來,“小春葉你腳底的感覺還是
挺敏銳的嘛,剛才剛進草叢的時候你都癢的跺腳了!剛才抓蝴蝶的時候身手也不錯嘛!所以說你也是個可塑之才了,那從今天開始就跟我學吧!”聽了梅蘭的話,春葉兩眼放光,開心極了,看著梅蘭的眼睛,說:“那可以教我一些你會的招數了嗎?”梅蘭聽了春葉的問題,一想,說:“可以的,不過我們習武之人,需要的是動靜互補和以柔克剛,你應該玩過陶藝吧!”春葉聽後點了點頭,梅蘭繼續說:“你在捏某個地方的時候,雖然手在那裡並不動,但是你要保持住那個手部的姿勢,而保持這個姿勢需要的是你自己想法的運轉,在這個想法下保持住這個姿勢,才能捏出好看的陶器。所以我們習武的第一步就是紮好馬步,別看只是蹲在那裡,但是你要用力維持住這個姿勢,熟練了你自然就可以繼續學別的了!”說罷,梅蘭便領著春葉,去到共盞臺的內宅的衣帽間中,找出了一身自己幼時習武所穿的服裝,那是一件對襟式的湛藍色上衣,加上一條褲腳剛到腳踝的褲子。
很多年前,年僅五歲的梅蘭在觀看父親製作菜品時,因極度好奇並且覺得很厲害,產生了想要學習做菜的想法。父親告訴她說,做菜和習武一樣,是通過技藝來完成的,只要她學會武藝,烹飪上也會得心應手。於是梅蘭便同意學武,父親便在四坊裡的絳紅街中為其定做了這套習武服,從那個時候開始,每天梅蘭都穿著這套衣服並且光著腳,在習武場中練習著各種技藝,同時在勞累之時,也會跑去父親操作的後廚中觀察,每日正午和傍晚時分,啪嗒啪嗒的小腳丫踩地的聲音和鍋鏟與鍋底的碰撞聲,都會在共盞臺的灶臺前同時響起,而前奏正是後院中各種技藝的聲音。
“你現在穿著的裙子,在練習中會妨礙你動作的施展,所以先換上這件衣服吧!更衣室就在衣櫃裡,打開這扇門就行了。”春葉進到衣櫃的更衣室裡,換上了習武服並出來,習武服很貼合春葉的身體,在貼身的習武服的映襯下,她的身體顯得異常幼小,習武服將她的全身都遮蓋住,而細嫩的小腿跟和小腳丫仍然是光光的,和上身一同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感。
春葉換好習武服後,梅蘭在旁邊的書桌上取來一根毛筆和一瓶墨汁與墨盤,並帶春葉回到習武場,午後的日光已漸漸西去,樟樹的影子被拉長,蓋住了平臺。梅蘭手持毛筆在墨盤中點蘸,並把筆頭從墨中拿出,輕輕掃過春葉的腳底每一寸肌膚,又小又敏感的腳丫接觸到軟毫和涼涼的墨汁後,不由得腳趾猛地一蜷,癢感也隨著腳底的嫩肉向幼小的全身蔓延著!
“這也是……哈哈哈哈……訓練嗎哈哈哈哈哈哈……”春葉一邊笑著一邊說著,墨汁已經順著她的足弓向下流淌著,滲進了她腳底的紋路當中,剛才沾染的泥土與草葉的氣息。梅蘭安撫她的情緒說:“再忍耐一下,馬上就好了!”
塗完腳底之後,春葉的腳丫總算得到了放鬆,接下來梅蘭就開始塗腳趾肚了:“別動哦,小春葉,塗完腳趾肚之後,練習時踩出來的腳印才夠完美呢!”塗抹腳趾肚的時候沒有剛才那麼癢了,因此春葉也老實了起來。
當梅蘭完成塗抹之後,她從腋窩處拎起了春葉,並帶到平臺邊上:“在我放下你之前,你要先把雙腳併攏
,在我放下你之後,記得先放鬆起來,然後聽我說的,就可以了!”春葉聽了梅蘭說的話後,將兩隻沾著墨的小腳丫併到一起,梅蘭便將她放了下來,在經歷了剛才的撓癢與被“舉高高”的感覺後,春葉在回到地面時得到了釋放,很快就進入了放鬆的狀態中。
“好,現在邁出右腳。然後向前平舉你的手臂,掌心向外!同時慢慢蹲下來”梅蘭一邊說著口令,一邊做示範的動作,春葉也跟著照著做了出來。“蹲的時候不要快,蹲到一半就停下來,保持住這個姿勢。”梅蘭繼續說,而春葉則是繼續照著做。
一炷半香的時間過去了,梅蘭看著已經顯出疲勞的春葉,便讓她停下來走到一邊,蹲下來看著地上春葉的墨腳印說:“前半部分太深,後半部分很淺,所以說你這是沒有蹲穩,用力全在前面了!而且分開的角度有點大,這樣是難以保持平衡的。所以先讓你休整一下,等會我們繼續來。”聽梅蘭說完,春葉便坐到一旁的木凳上稍作休息,“梅蘭姐姐……我……是不是學不好……這個東西……”“你很厲害的,這樣你都能堅持住,稍加調整會更好!你等一下,我拿一點東西。”梅蘭去旁邊的架子上拿來了毛刷,並在菜園中接了一桶水,並回到共盞臺灶臺中找到了小蘇打和白醋,一同拿回到春葉那裡。
“先給你做個小實驗!免得你無聊。”梅蘭將小蘇打與白醋放在一個透明的小桶裡,當小蘇打與白醋接觸的時候,一串泡沫在杯中突然浮現出來,春葉看到之後又新奇又高興:“居然能冒出這麼多……泡泡……”“神奇吧!現在我就要用它把你腳底的這一層墨弄乾淨。”梅蘭讓春葉把小腳丫泡在這小桶的混合液裡。
“哈哈哈哈……好癢……太癢了……哈哈哈哈哈哈……”混合液冒出來的泡沫在春葉的腳底快速且不停地爆裂開,弄得春葉的小腳丫有一點酥酥麻麻的,使得她不停地蹬著腳丫,梅蘭也趁著這個時候,抓起春葉一隻腳的腳腕,拿起刷子使勁地刷著,混合液體發生反應的感覺,與刷子刷腳底的身體反應,讓春葉忍不住笑並且笑的更大聲,刷毛輕撫著春葉足弓邊的每一寸足底的皮膚,從前腳掌到腳跟,再到腳趾肚,刷子讓春葉腳底的皮膚變得有些發紅,再加上混合液的刺激,春葉也越來越癢,墨跡也隨之脫落,與混合液一同形成黑色的液滴。這銅鈴一樣的笑聲、刷毛摩擦細嫩的腳底的聲音與小蘇打溶解在白醋中的聲音,同下午的風聲一樣,奏成了寧靜的菜園中動聽的交響曲!
清洗完成後,梅蘭去排水口倒掉了洗過的混合液,並用溼毛巾擦拭著春葉的小腳丫。
“再休息一會吧,你要聽聽故事嗎?”梅蘭問。
“聽故事?好呀!”春葉高興地回答說
“那我就要開始講了:很久以前呢,有個小女孩,她家祖輩都是經營餐館的廚子,她的太爺爺志向很遠大,他從老家飄洋過海,到一個異國的大城市裡開了一家飯店,她剛能踮腳夠到灶臺那會啊,就拿個小板凳踩著,跟她爸爸說她要學做飯,爸爸告訴她說這跟家鄉的武藝一樣,需要以柔克剛、注重技法,只要她學會武藝,就有能力去學做飯了!”
“那她也和我一樣……開始習武了嗎?”春葉問。
梅蘭邊說邊指著平臺上的小墨腳印
:“是的,那個時候,她就和你一樣開始要認真學武藝了。一到正午之後,她就來到院子裡,把鞋脫了開始練武,因為她爸爸說,這樣能感受到地面和氣的流動,一開始她感覺小腳丫踩到地上可疼了,但是她也忍下來了,每次踩出腳印都光著腳丫跑到灶臺問爸爸‘我練的好不好啊’,爸爸一邊靠這些腳印告訴她該怎麼做,一邊給她洗腳,她洗腳的時候可癢了呢。”說罷,梅蘭又用刷子,在春葉的腳底上輕輕划動,“停下……梅蘭姐姐……癢死了……”
“直到後來,她身子越來越靈活,光著腳丫子的時候,能輕輕鬆鬆翻出幾個大跟頭來,甭管打拳還是踢腿,動作都跟跳舞似的好看!這個時候她就開始學做菜了,切菜下鍋那叫一個穩!後來她自己做的小菜,她爸爸吃著都覺得手藝很好。”
春葉聽了梅蘭講的故事,兩眼放光,問:“接下來呢?小女孩是不是成為廚師了?”
“當然啊,她長大以後,廚藝可好了,周圍的人都讚不絕口呢!不過呢,她也認識了很多同鄉和很多國家來的並且會自己國家的武藝的朋友,她們在一起打各種壞人,並且幫著好人。有一天,她知道了有群壞人拐走好多小孩子,她就跟朋友一塊去壞人們住的地方,跟在壞人那裡臥底的朋友一塊,把壞人都抓了起來,救了小孩子們!”
聽了這段的春葉頓時興奮起來了,說:“她好厲害啊!是不是還打過別的壞人?”
“那肯定的,但是有一個壞人,很特殊。這個壞人他很窮,於是就偷了一家的東西,這個女孩抓到他之後就告訴他這樣是不對的,並讓他把東西還給主人,然後就決定跟他做朋友了,並幫著他把一些生活問題解決。這個人也被女孩所影響,想著是不是要和她一起,打敗壞人並且救好人呢?”
春葉越聽越起勁,說:“我想知道這個‘特殊的壞人’之後怎麼了?”梅蘭站起身來,說:“只要你今天把馬步整好,明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就告訴你!”便再度拿起了墨盤和毛筆,繼續在春葉的腳底塗抹上了墨汁。
經過剛才的毛刷與混合液的雙重作用,此時春葉的腳底更加敏感了,塗的時候已經不僅僅是癢,還有一點點痛感混合在裡面,讓春葉呼吸變得非常急促,臉也因為呼吸加上痛感漲得和這邊盛產的雲櫻桃一樣通紅。在塗完墨之後,梅蘭便施展了一個簡單的道術,幫助春葉調整好了氣息。春葉便站了起來,光著塗墨的小腳丫,在平臺邊上繼續憑藉著記憶扎馬步。
有一陣子的蹲馬步已經讓春葉顯得有些疲倦,儘管這樣她仍然蹲在那裡撐著,半個時辰過去了,春葉出了很多的汗,汗水在日光的照射下反著光亮,褲腳下的汗也漸漸流到了腳底,將墨跡弄花。梅蘭看春葉已經堅持了這麼久,屬實有點驚訝了。“你先站起來歇一歇吧,看你累成這樣了。”讓春葉起來休息之後,梅蘭又看了看地上被汗浸漬的腳印說:“這次倒是全腳都著地了,但是你剛才有一段運氣又有些許紊亂,這才讓你做這個簡單的動作也變得這樣費力。我剛才已經用道法幫你調整好了氣息,但你在練習時仍然出現運氣紊亂的狀況,雖然你你的動作做對了,但你的氣息把控的還是不到位,我之前跟你說了,習武要靠內力的保持而不單純是是
外在的狀態。”聽了梅蘭的話之後,春葉顯得有點失落,低下頭來差點就要流出眼淚,“梅蘭姐姐……我真的……學不好嗎……”“不是的,你只要把內力掌握住了,學這個不是問題的,但是內力沒掌握好,就是個大問題!”對於剛開始接觸武藝的春葉來說,內力真的是個很難理解的東西,她聽了這些話一下子真的哭了出來,隨後馬上衝到共盞臺的後門那裡,想要離開共盞臺。
當春葉衝到共盞臺正門門口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拐了進來——是之前在巴扎爾人僱傭兵團體裡做臥底的加帕爾提著紙袋進來了,春葉看見加帕爾時,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自己被提拉爾綁架時這個作為臥底的人對她的“折磨”,嚇得一下子坐在地上哭的更大聲了。
恰好此時梅蘭也追了過來,加帕爾見狀問梅蘭說:“這……怎麼回事啊梅蘭,這不是上次被我救的柳老闆家女兒嗎?你欺負她了?我今天就來給你送一些我們巴扎爾那邊的沙爐捲餅而已,怎麼就碰到這事了?”梅蘭撅起嘴,對加帕爾說:“還不是你嚇到她了?上次你在那群僱傭兵團體裡肯定是‘欺負’她了。”加帕爾說:“她從我剛過來的時候就哭,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但是見到我之後哭的更厲害了,估計是我那次真給她整出心理陰影了。”梅蘭蹲了下來摸了摸春葉的小腦袋和小貓耳,並說:“內力這個東西嘛,其實多瞭解瞭解多練練,你就能行的,先別哭了,我帶你先去玩一會。”春葉還在哭但是哭的不那麼大聲了,她一邊互相揉搓著兩隻小腳丫,腳底的墨跡染黑了腳趾甲上的美甲與光潔的腳背。加帕爾也蹲了下來,說:“那次不是我真的要欺負你,是我只能這麼做才不會被那個壞叔叔看出來我是他們的臥底,我其實是好人。”哭勁剛小一點的春葉,一聽又哭的起勁了。梅蘭揪著加帕爾的耳朵說:“你怎麼老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疼疼疼!以後我說話會注意點的”說完就對春葉說:“好了沒事,先跟姐姐來玩點遊戲吧——還有,加帕爾,你也跟著來。”
梅蘭把加帕爾給的捲餅送到灶臺的保溫爐裡,並用差分機調節好了保溫溫度,同時拿出白醋和小蘇打粉,各取了一點混合在杯子裡,出來用混合液給春葉擦乾淨了小腳丫上的墨,同樣,春葉再次被爆開的氣泡和還沒有溶解小蘇打的醋弄得腳底癢癢的,剛才的哭也轉變成了因為癢而產生的輕聲笑。梅蘭將她和加帕爾領到樓上自己的書房裡,春葉剛進到書房的時候眼淚還在流淌著,但是已經不再哭了,她抹乾眼淚,坐在了書房的椅子上。
“這個加帕爾姐姐是好人哦,她不會再欺負你了,但是她會幫你穩住氣。好了小春葉,我們現在就開始玩吧!”梅蘭搬來一個凳子,墊起春葉的小腿和腳,並用細繩綁住了她的上身,小春葉有點害怕,差點又要哭出來:“不是說……不欺負我嗎……為什麼……要把我……綁起來……”梅蘭拿來一個坐墊,給了春葉,解釋說:“感受氣的流動需要寧靜的過程,這是要讓你先鎮定下來並放鬆。不要怕小春葉,現在你是一個小武者,要在接下來的風雨裡,獨自一人用自己的力量去抓住你手裡的靠墊”梅蘭說完,從書架處拿來一根小羽毛和一支用黃鼬毛製成的硬毫
的毛筆,把羽毛和毛筆給了加帕爾,並告訴她怎麼陪小春葉玩耍。
“小春葉,先坐在那裡不要動!”梅蘭跪在凳子前,並將春葉的眼睛蒙好:“現在給你剝離視覺的控制,這樣你就能通過身體的力量來調節氣的運作。”“梅蘭姐姐……我……有點怕……”春葉身體已經開始發抖了起來,“不要怕,等你靠這個遊戲學會氣的運作的時候,你就能練習好武功了!”梅蘭將春葉懷裡的靠墊拿了起來,讓春葉併攏雙腳,將靠墊放在春葉小腳趾肚的下方。
“好了,現在開始,一陣風要襲來了,你要在風中用腳丫抓住這個墊子,別讓它被風吹跑了!”梅蘭示意加帕爾先用羽毛輕撫春葉的腳丫。羽毛很輕很細小,但春葉敏銳的神經,卻能清楚地捕捉到羽毛與肌膚的接觸,小腳丫不停抽動,身後的貓尾也上下拍打著,腳趾本能地蜷縮起來,臉上流露出因為搔癢而形成的輕輕的笑聲。“風吹啊吹啊,小小的武者感受到風吹在身上的涼意,但她不脆弱也不害怕,她抓著身上輕輕的絨毛墊不放,她知道這陣風很小,是是吹不走她的。”面對著加帕爾手中羽毛的拂動,剛才出於本能蜷縮的腳趾,也因聽著梅蘭的暗示而嘗試著保持抓握,並不鬆開。“再輕輕撓半炷香時間,讓她先習慣一下。”梅蘭對加帕爾小聲說。
半炷香時間到了,春葉在這個過程中表現的很穩,腳趾始終沒有鬆開。這時梅蘭便示意加帕爾加大難度,並對春葉說:“現在風突然大了起來,並下起了雨,如果小武者能在風雨中抓住墊子不放手,那她一定就能通過考驗。”說完,加帕爾把羽毛換成了毛筆,快速地在春葉小腳的嫩肉上刷。
“哈哈哈哈哈……太……癢了哈哈哈哈哈……”突如其來的癢感,讓春葉突然間就張開了腳趾,靠墊瞬間脫落,掉在了地上。“果然外力一大,內力就亂了啊。”梅蘭無奈地拍頭說,並摘下了她的眼罩,笑著對她說:“小武者暫時沒有通過考驗,但是下一個暴雨天到來之前,她會做好準備的!”加帕爾拔出腰間彎刀,給春葉把背後的繩子砍斷,但是也嚇了她一跳。“我說,你幹嘛還這麼暴力啊,剛說不欺負她結果你拿刀給她把繩子切斷了?”梅蘭帶著一點生氣和無奈的樣子對加帕爾說,“好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還想嚐嚐你帶的捲餅呢,再不吃客人一多我就忙不過來了——還有,小春葉,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吃不飽氣運的估計也不好。”
三人從書房下樓到飯店大堂裡,春葉和加帕爾在大堂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梅蘭去灶臺拿了加帕爾帶的捲餅過來:“行了,先吃吧,小春葉你沒吃過這個嗎?這個可是加帕爾姐姐以前在巴扎爾才能吃到的捲餅,你嘗一各吧!”
“梅……梅蘭姐姐……我剛才做的……還不夠好……嗎……”春葉帶著點失落感問。
“其實都沒什麼事了小春葉,剛才給你講的故事裡的小女孩,她一開始也因為練不好而失敗過,但是她也堅持下來了,她那對久經風霜的小腳丫,就是從沒做好到近乎完美的記錄。”
梅蘭把一個捲餅遞到春葉的手上,春葉沒有吃過這個東西,帶著好奇就咬了一口——烤肉的湯汁在嘴裡爆開,夾雜著濃濃的黑胡椒與孜然的味道,再加上夾在捲餅中的薯條的
香酥感與大蒜醬的香醇以及醃黃瓜的脆爽,讓春葉剛才因為失敗而略微沮喪的心情好轉了起來。伴隨著對捲餅美味的品嚐,春葉兩隻小腳丫併攏在一起,前前後後擺動著,特別有規律。
加帕爾的注意力放在春葉的腳丫上,儘管在提拉爾那裡做臥底的時候,她只是為了不被識破而去玩弄這對可愛的小腳丫,但是當時只是用羽毛拂動卻沒有用手接觸的“期待感”卻讓她比較“難忘”。梅蘭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問:“怎麼的,你是對她的腳有興趣了嗎?莫非你臥底在那堆傭兵中間的時候跟她玩爽了?”
“梅蘭你看,她吃東西的時候,腳好像在盪鞦韆一樣,小腳趾頭到前面的時候就伸開,到後面就蜷縮起來了。”加帕爾指著春葉擺動的小腳丫說。
聽加帕爾這麼一說,梅蘭也注意到了。便仔細觀察著,並回應加帕爾說:“其實吧,她潛能和底子都是很不錯的,你看她吃沙爐捲餅的時候很開心,就習慣使然不由自主晃動著小腿,但是這個時候她又能輕鬆自如地隨著腿擺動的位置來伸縮腳趾頭,這樣就已經很厲害了,她身體的柔韌性和無意識中內外力的運用,就已經很好了!老爸當年跟我說過,練成一項技藝的要訣,就是把潛意識中那些習慣性的東西,變成有意要去做的,這也是氣道術的一大要訣。”
聽到梅蘭對著別人說自己的好地方,春葉一下子轉過頭去興奮地發問:“梅蘭姐姐是在說我嗎?”
“她這都聽得明白,感覺什麼的也挺敏銳的,我再指導指導她。”梅蘭把自己手裡的捲餅給了加帕爾,走過去對春葉說:“是的小春葉,你其實也很厲害了,只要你能把某些不經意間的變成主動要做的,你就能有習武的基本功了。”聽了梅蘭一說,春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馬上也要到晚飯時間了,我現在也要去做飯了!你要不要跟著我們吃一點啊小春葉。”“不用了梅蘭姐姐,我吃一個這個捲餅就飽了!”“運氣需要吃的飽飽的,你這個年紀還需要長身體,所以就多吃一些嘛!”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帶著小男孩走了進來,問道:“這裡現在還能做飯嗎?” 梅蘭和加帕爾聞聲轉身迎上去,梅蘭剛開口:“您好,可…… 哎?你是…… 索蘭託?”
“你不就是中午跟我切磋過的小姑娘嗎?怎麼這麼早就來共盞臺了?難道是跟蹤我?” 索蘭託滿臉驚訝。
梅蘭揚起下巴笑道:“那我要說件能嚇你一跳的事 —— 共盞臺,其實是我家的店!”
索蘭託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你年紀輕輕,竟已是家大業大了?我這般靠接委託養活自己和小外甥的人,跟你比起來真是……” 話未說完,梅蘭已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板遞過去,“柳阿叔的藥價降了些,這是多出來的金板,你先拿著。這分量足夠打把好武器了。對了,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 索蘭託接過金板,指尖微微發燙:“只是小外甥餓了,想來墊墊肚子,眼看也快到飯點了。” 話音未落,他的小外甥已朝春葉跑去,“喬爾達諾!別亂跑,吃飯時找不著你可有你好受的!”“知道啦舅舅!我就在沙發那邊,跟這位小妹妹玩會兒!”
春葉望著跑過來的喬爾達諾,一時有些拘謹。畢竟是初見,她還猜不透這個男孩會給她的生活帶來
什麼。這時喬爾達諾從斜挎小包裡掏出個杯口繫著繩子的黃銅杯子,往裡面放了幾顆玻璃珠:“小妹妹你看!” 他把繩子系在小拇指上,揮臂在空中轉起圈來。沙發附近空曠得很,倒不用擔心碰壞東西。轉了幾圈後他猛地停下,得意地展示:“看!玻璃珠一顆都沒掉!” 春葉看得眼睛發亮,驚歎道:“哇,你怎麼做到的?是用了法術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叫‘離心力’,可不是法術哦!” 喬爾達諾晃著杯子解釋,“舅舅跟我說過,我用力把杯子甩起來時,珠子想往外跑,可它自身的重量會壓著杯壁,杯子被我甩動的力量帶著,又被珠子的壓力推著,這樣就平衡住啦。你要不要試試?” 他把杯子系在春葉的小拇指上,“記住,速度一定要快!” 春葉學著他的樣子快速轉動手臂,只覺繩子傳來一股力道,黃銅杯在空中劃出圓弧,杯壁上分明能感受到玻璃珠滾動的震顫 —— 正是這股相互拉扯的力量,讓珠子穩穩留在了杯裡。
另一邊,梅蘭已炒好幾個菜,又從保溫爐裡取出捲餅,一同端上桌:“春葉,過來吃飯啦!”
今天的晚餐頗為豐盛:琥珀醬燴肉絲卷、醬汁燴雞胸、八鮮扒和紅燒茄子豆角,每人還配了個沙爐捲餅。精緻的菜色讓索蘭託舅甥倆暗暗稱奇——這般嬌小的少女,竟能做出看起來如此有食慾的菜餚。見他們眼露好奇又有些拘謹,梅蘭連忙往兩人碗裡夾菜:“快嚐嚐,保證是你們沒吃過的味道。” 常年為生計奔波的索蘭託很少吃到這般佳餚,幾口便忍不住稱讚:“你的手藝真是絕了,年紀輕輕有這般本事,佩服!”
春葉先前吃了捲餅,本就沒多少胃口,沒吃幾口便放下筷子,湊到喬爾達諾身邊:“你說的離心力,真有這麼神奇嗎?”“當然啦!” 喬爾達諾重述著剛才的原理,“珠子要往外跑時,自身的重量會壓著杯壁,杯子也因為我甩動的力量和珠子的壓力,形成了平衡。”
梅蘭在一旁聽見,笑著補充:“這其實就是‘氣’的運作哦。世間萬物的運動,根源都在於‘氣’的流轉,只要運好氣、守好平衡,就能內外調和。” 喬爾達諾立刻拽著舅舅的衣袖:“舅舅你看!這位姐姐好厲害,什麼都知道!” 索蘭託輕撫外甥的頭:“這位姐姐確實有本事,中午我跟她交手時,就瞧出她身懷門道了。這該是她家鄉的功夫吧。” 說罷轉向梅蘭,“你剛才說的那些,能教教喬爾達諾嗎?能學個實用的本領總是好的。” 梅蘭略一思忖:“我正想跟你說呢——要不要加入我們‘白龍會’?入會後你能有個歸宿,兩個孩子也能一起學藝。” 旁邊的加帕爾皺眉道:“現在突然收人不太妥吧?他還帶著孩子,萬一惹來麻煩……” 梅蘭笑著搖頭:“無妨,他們情況特殊,師兄那邊我會去說的。”
“白龍會?不會是什麼黑幫吧?” 索蘭託警覺起來,“要是那種幫會我可不敢去,不想讓喬爾達諾跟著受苦。”
“黑幫?你想多了。” 梅蘭正色道,“我們雖稱幫會,卻從不做傷天害理之事。中午追你,是因你行事有失妥當,但請你來,是想了解你的難處。入會後保你不必再四處奔波——我們白龍會向來是龍鱗庇佑有難之人,龍爪懲戒不義之徒。若
因有難而行不義之舉,之後若心有悔意,龍鱗也會庇佑你。你的劍法如此之好,我們這裡正好也缺會劍術的人,不如就同意加入我們吧。”
索蘭託聽著這番話,心中防線漸漸鬆動。想起中午為了多留幾天生計,沒付錢就拿走柳棠的藥,卻被梅蘭看破難處後好生相待,便點頭應道:“可以。不過我有幾個問題 —— 你們幫會的據點在哪裡?還有這位小姑娘,也是新入會的嗎?”
梅蘭知道他說的是春葉,答道:“她是柳阿叔的千金,之前一直纏著要跟我習武,我瞧她有天賦,便答應了。她底子不錯,就是缺些歷練。若是讓你家小外甥跟她一同練習,定能事半功倍。明日師兄若允你入會,就讓兩個孩子做同門,你看如何?”
索蘭託當即應下:“這主意好!有個伴兒一起練功再好不過,也能讓喬爾達諾學著保護自己。” 這時喬爾達諾拽了拽舅舅的衣角:“舅舅,我能跟這位小妹妹出去玩會兒嗎?”“去吧,別貪玩把人帶丟了。”“知道啦!”
喬爾達諾拉著春葉走到共盞臺門口,在長椅上坐下。望著春葉赤裸的雙腳,他好奇地問:“剛才就想問了,你怎麼光著腳呀?” 春葉低下頭,小聲說:“梅蘭姐姐說……這樣習武時,能更好地感受‘氣’的流轉,步伐也會更穩……” 喬爾達諾雖跟著舅舅四處奔波,卻從未缺過衣物,不禁更覺新奇:“那踩到石子不疼嗎?”
“疼也算是習武的一部分呀。” 春葉說著,語氣漸漸明朗起來,“梅蘭姐姐說,就像暴風雨裡緊緊抓住絨毛墊的小武者,能在亂中穩住自己才是真本事。踩到石子起初很疼,但穩住力氣就不那麼難受了。” 她說著把腳伸出來,腳底沾著些墨跡和塵土,卻與白淨的腳背、圓潤的腳趾相映成趣,反倒顯出幾分靈動。
“看來你今天練了很久呢。” 喬爾達諾眼睛一亮,“我也想試試,你今天練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扎馬步。梅蘭姐姐說這是習武的根基,我給你看看。” 春葉從長椅上跳下,光腳踩在地上,邁開雙腿屈膝半蹲。“現在我就是那顆玻璃珠啦!” 她閉上眼睛,想象著自己隨著 “杯子” 的轉動在空中飛旋,用自身的力量順著軌跡推搡著 “杯壁”,穩穩地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
此時共盞臺的客人漸漸多了起來,周遭人聲鼎沸。梅蘭在灶臺前忙得不可開交,一位相熟的老客人點完菜,朝門口揚了揚下巴:“那小姑娘在那兒蹲了好半天了,這是怎麼了?” 梅蘭應道:“是跟我學武的孩子,阿叔。”“這孩子能耐啊,我瞅著她蹲到現在沒動過。” 老客人咂咂嘴,“這會兒店裡正熱鬧,她還光著腳蹲在那兒,怕是撐得挺辛苦的,你不如讓她先歇歇?” 梅蘭低頭翻炒著菜,若有所思,隨即抬頭道:“等一下我先去看看她。”
梅蘭跟店裡客人打了聲招呼,便快步走到門外。只見春葉仍在長椅旁伸臂扎馬步,習武服已被汗水浸透,緊貼著後背。
“你控氣還不穩,這樣硬撐容易傷及經脈,先歇歇吧。” 梅蘭伸手扶她起身時,瞥見地面上均勻的汗漬腳印。雖看不清深淺,卻能辨出氣息勻淨,便柔聲道:“春葉,你進步真快,再練練運氣,定會更出色。”“真…… 真的嗎?梅蘭姐姐……”
春葉聲音發顫。梅蘭沒再多說,只示意她和喬爾達諾回屋。
梅蘭把春葉交給加帕爾並繼續回去炒菜:“先帶她去房裡歇歇——喬爾達諾,你也先回舅舅那兒去。”“可我想知道她為什麼能蹲那麼久。”“等她歇過來,我讓她自己跟你說,好不好?”
加帕爾扶著春葉進了房間,讓她躺在沙發上:“也不說一聲就蹲這麼久馬步,現在你很累了吧?先歇會兒,我幫你緩一緩。”
她搬了張凳子坐在旁邊,見春葉的雙腳還露在外面,便輕輕抬起來放在自己膝頭。小姑娘的腳丫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沾著層薄薄的塵土,混著淡淡的汗味飄過來——這味道讓加帕爾忽然愣住,恍惚間想起在提拉爾身邊臥底的那個時候。那時為了不暴露身份,她曾不得已用羽毛撓著春葉的小腳,當時聞到的也是這樣的味道,那個時候這個味道曾讓她有過些許興奮——起初在臥底時,她捏著羽毛輕撓春葉腳心時,那股混著塵土的汗味曾讓她心頭泛起過異樣的波瀾。方才看春葉在門口光腳蹲馬步,小腳丫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心裡便莫名地記起那種觸感,此刻終於有機會細細查看。
加帕爾的手指輕輕撫過春葉的腳底,塵土之下,肌膚仍透著嫩筍般的細膩。她藉著幫春葉放鬆的由頭,用指腹緩緩揉捏著,想緩解她長時間發力後的酸脹。指尖觸到柔軟的腳弓和圓潤的腳趾時,她忍不住低下頭,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汗味的酸混雜著孩童特有的體香,讓她心裡那點說不清的好奇愈發濃重。
指尖在腳趾縫間輕輕劃過,春葉的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加帕爾看著,忽然有種衝動——就像當年在提拉爾的身邊,為了不暴露自己而做出的那些假裝的動作而對春葉的腳丫產生了期待。她屏住呼吸,手指稍一用力,輕輕撓了撓春葉的腳心。“哈哈哈哈……有點癢啊哈哈哈哈……”春葉不顧勞累忍不住笑出聲來了。
“小傢伙精力就是旺盛啊!”加帕爾感嘆說,“但是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好好休息啊,雖然我不是特別懂梅蘭說的經脈什麼的,但是不管什麼技藝,都不能太勞累了啊。還有,既然你覺得挺癢了,說明恢復的還可以了,那我就陪你玩玩吧,不過我接下來可真的會輕點了!”加帕爾繼續撓著春葉的小腳丫,但是這次力道明顯輕多了,春葉已經不覺得刺癢難耐,甚至感覺有點舒服。
“加……加帕爾姐姐……梅蘭姐姐不是說……你是臥底嗎……”春葉問。
加帕爾笑著對春葉說:“知道我是臥底就怕我對你這樣是裝出來的了?沒事的,臥底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裝的,對好人,臥底是真誠的,但是對壞人,可就要裝了!”隨後加帕爾便拿出手帕,在旁邊研墨用的水的水盆裡沾了一下水,擦拭春葉沾著塵土的腳底。“你要知道,如果我當時不‘欺負’你,那些壞傢伙可能就要把我當作奸細,也同樣欺負我了,我那時那樣,只是為了能來快點接應梅蘭姐姐和凜世姐姐然後跟她們一起救出包括你和你那位鎮子裡來的好朋友跟其他孩子們了。”
聽著加帕爾的話,春葉的心慢慢靜了下來。溼手帕擦過春葉的腳底,涼涼的還有輕微的觸感,手帕上的水珠順著春葉腳底的紋路向下流動著,就好似那順著經脈運動的“氣”一樣,靜下心
來的春葉,也默默地感受著水珠在腳底的流動以及加帕爾手裡的手帕擦拭著腳底,感受著那輕微的觸感。在加帕爾的擦拭下,春葉的腳趾頭不由自主的動了動,此時這貓耳小丫頭,已經不覺得是癢和騷動,而是發自心底裡的踏實——那切切實實的感觸,就像氣一樣,穿過她渾身的經脈。
春葉的腳丫被擦的乾乾淨淨,加帕爾遞給了她一枚包著糖酥的果乾,春葉將它含在嘴裡,糖酥隨著唾液漸漸化開,她也漸漸感受著甜味的流動。香甜的味道和腳底的經脈傳來的感受混雜在一起,讓已經放鬆並踏實的春葉倍感安心。
這時一陣推門聲傳來——是在下面等待了很久的喬爾達諾,他走進了房間中,看到放鬆了的春葉,便問她:“小妹妹,你剛才到底是為什麼能蹲這麼久的?”春葉見他好奇,正要回答,加帕爾便指著他手裡的黃銅杯並笑著對他說:“答案就在你手中啊。”喬爾達諾看了看杯子,又想到玻璃珠和剛才對春葉說的“離心力”,一時間好像想到了什麼。
“要來試試嗎?”春葉問喬爾達諾,又伸出自己的小腳丫給他展示。喬爾達諾比較好奇這是什麼感覺,於是便也脫下來鞋子,光著腳站到了地上,“木地板有種涼涼的感覺,稜角分明。”他這樣說到。
“這孩子還有模有樣地學起來了!”加帕爾偷笑著說,“希望你也跟她一樣是好苗子!”
喬爾達諾嘗試學著春葉的動作蹲了下來,但是沒一會兒便有點撐不住了,他突然想起春葉在給他看自己的功夫之前說的“我就是那顆玻璃珠了”,又想著自己也是黃銅杯裡的玻璃珠,但是儘管這樣,仍然還是有點不穩的,弄得腿都酸了。所以他就走到加帕爾那裡,說:“這位姐姐,要不你幫我緩一下吧!”
加帕爾沒說什麼,便示意喬爾達諾坐下來,當喬爾達諾坐下來時,加帕爾便突然上去撓了他的腳,“哈哈哈哈,癢死了!輕一點……啊……哈哈哈哈哈……輕一點……怎麼還是……癢啊哈哈哈哈……”
撓了一會兒之後,加帕爾便停下了手,開始撫摸起了喬爾達諾的小腳:“比她的要厚實一點,但是這樣感覺還如此敏銳,不知道梅蘭她會怎麼看。”加帕爾鬆開手,春葉略帶挑逗似的把小腳丫伸到喬爾達諾面前,動了動自己的腳趾,朝著他微微笑。喬爾達諾看著她腳趾扭動的樣子,自己也隨之效仿。“活動活動腳,也能讓自己練武的時候更靈活呢!”
共盞臺大堂灶臺前,顧客已經漸漸少了起來,梅蘭還在為顧客們炒著菜,索蘭託正在幫著梅蘭打下手——他拿起東西遞給梅蘭的速度比較快,但是在細節上卻略顯生疏,雖然給梅蘭添了一些小小的麻煩,但梅蘭並不責怪他,反倒和他一邊忙著一邊聊了起來:“看來你是用劍的時候的速度挺快,但是套到別的技法上就生疏了!”索蘭託撓撓頭說:“只顧在外闖蕩了,廚藝什麼的沒有你精通!”最後幾份菜快要出鍋,索蘭託看梅蘭在烹炒時的動作分外熟練,似乎也從視覺上感受到了什麼:“你這番動作的力度,很有正午在房樑上的那記肘擊的感覺。”
索蘭託說完時,菜已經炒好並裝盤,梅蘭回應道:“等你入會之後你就懂了!無論做什麼都需要‘氣’的協助。下廚和練武亦是如此,自己用好
力度並平衡好內外力的作用方能事半功倍。”
說著說著,春葉和喬爾達諾也從樓上下來了,他們這個時候都光著腳丫,春葉帶著喬爾達諾去了後院裡:“這就是我白天練武的地方!梅蘭姐姐就在這教過我。”因為喬爾達諾也光著腳,所以他對踩到的一切都感到十分好奇,因此他便開始在院子裡到處跑著,用他幾乎沒有接觸過地面的腳底去體驗那種感覺。他在前面跑,春葉也在後面追。儘管喬爾達諾踩到地面上細小的沙礫和石粒的時候感覺到尤其明顯的痛和癢,但是他仍然不管這些,繼續和春葉追逐打鬧。兩個孩子偶爾還把杯子裡的玻璃珠拿出來,比拼誰能光著腳踩得多和踩的時間長。正在灶臺前忙碌的梅蘭和索蘭託還有此時也從樓上下來的的加帕爾看到他們的玩耍,也欣慰地露出笑容。
“看來你小外甥是第一次這樣嘗試啊!”加帕爾對索蘭託說,“他現在應該是第一次不穿鞋子滿地跑,這樣都不覺得疼,但是我剛才在上面撓他幾下就癢了。我想對梅蘭來說這應該是個好苗子吧!”梅蘭眯起眼來笑了笑:“當然了,這樣的孩子是有力又敏銳的,多加練習保護自己沒問題!”
兩個孩子在院子裡嬉笑打鬧一陣子之後,在由機械構成的陰陽圖前駐足,喬爾達諾看著這個神秘的機械裝置,心裡不由得好奇,它是怎麼做到裡面兩種顏色不斷變化還如此勻稱的?
梅蘭炒完最後一個客人的菜,擦了擦手走到院子裡,看著兩個孩子盯著牆上的蒸汽陰陽圖出神,走上前去解釋說:“對這個東西很好奇吧?它是由差分機驅動的,差分機操控機械給兩邊噴出的蒸汽是一樣的,但是因為這個東西里面的兩邊的背景塗有著不同的藥劑,這些藥劑在碰到蒸汽霧的時候就會變色了。”
喬爾達諾也很好奇,問:“為什麼這兩邊的顏色一邊深一邊淺而且總是很勻稱?”梅蘭指著蒸汽圖說:“同時在變色後推動著另一邊的藥劑而不是繼續跟那些藥劑發生反應,所以才有了兩邊顏色這麼勻稱但是都在不斷變化的樣子,看起來很平衡,構成了我們武學中所說的‘陰陽’”說完,她便轉過身來,說:“陰陽,其實也是運氣和平衡的重要組成部分,只有讓氣平衡了,才能保證內外力的運轉——就像喬爾達諾的珠子和黃銅杯的‘離心力’一樣!”
聽了梅蘭的解釋之後,喬爾達諾大吃一驚,說:“姐姐原來懂得這麼多嘛,氣這個東西一聽就好神奇啊!”梅蘭笑了笑,說:“等你跟我們多學一點,就懂了。時間不早了,快讓你舅舅帶你回家吧!我也要送小妹妹回去了。”
喬爾達諾點了點頭,又轉向春葉,問:“你叫什麼名字?我還沒問過你呢。”“柳春葉,你直接叫我春葉就好了,你全名叫什麼呢?只聽你舅舅說你叫什麼喬爾達諾。”“對,我名叫喬爾達諾,全名喬爾達諾·索蘭託!”看著兩人有說有笑的,梅蘭彎下腰,拍了拍喬爾達諾攥著黃銅杯的手背,又輕輕點了點春葉的貓耳,眼裡帶著笑意:“等明天入了門,你們就能天天湊在一塊兒練本事了。我先讓你把運氣和保持內外力平衡練好,然後再和師兄跟其他人教喬爾達諾習武的基本要訣,然後一塊學習武藝——日子長了,保準一個比一個厲害。”聽了梅蘭的話
,兩個小姑娘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梅蘭將喬爾達諾領到舅舅身邊,又上樓給春葉換好衣服,春葉換上衣服後卻不想繼續穿鞋子,梅蘭問為什麼,春葉只是帶著點小孩子的頑皮說了一句:“我要嘗試感受周圍環境,便於運氣啊!”
索蘭託帶著外甥離開了共盞臺,梅蘭告訴加帕爾先去通知師兄一聲,並領著春葉往四坊裡的柳家宅院走去,路上,春葉的兩隻繡花鞋拿在手上,她赤著小腳走出的每一步都異常輕盈,彷彿蘸著墨汁和顏料在紙上輕點的筆尖一樣。
將春葉送回家中後,梅蘭就此道別,春葉回到房間後,扭開前陣子蘿伊送的八音盒,手拿起毛筆,跪在書桌前的檀木椅上,在音樂的伴奏下,用筆書寫著字跡,但不一樣的是——在音樂聲的伴奏下,春葉的握筆和字跡,相較於以往更加規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