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毒腐玉足,斷趾生春色

邪毒腐玉足,斷趾生春色

作者:光月之鮤

秦嶺的風,卷著沙塵,不停地刮過少女裸露的皮膚。

燕燼遙沉默地走著,那雙曾經光潔無瑕的玉足,此刻已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灰黑。

塵土吸附在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上。細小的劃痕和擦傷如同蛛網,遍佈腳背、腳踝和十顆圓潤的腳趾球,滲出的血絲混著沙土,連帶著腳心的疤痕隱隱發癢。

腳底板更是被崎嶇的山路磨礪得一片黢黑,腳掌的紋路里深深嵌滿了砂礫,每一次踏在尖銳的石塊上,都傳來清晰的刺痛。

山道拐角,枯敗的灌木叢一陣晃動,幾個人影餓狼般撲了出來,封住了去路。

燕燼遙微微嘆氣,停下腳步。這一路南下,類似的遭遇已數不勝數。總有不知好歹的白痴或垂涎美色,或貪圖錢財貿然攻擊自己,畢竟赤足令下,敢於赤足行走荒野的女子,在這些土匪眼中,大概等同於待宰的羔羊。

汙言穢語和帶著寒意的刀風同時襲來。

可惜今天他們挑錯了獵物,燕家世代精進的軍用刀法,可不是這種江湖三教九流可以對付的。

“斷雲”出鞘,聲音短促清越。燕燼遙目光沉靜,手腕翻轉,沉重的刀背化作一道黑影,帶著破風聲,精準地砸在當先兩人脖頸側。噗通兩聲悶響,兩人應聲軟倒。背後風聲驟緊,偷襲者帶著的手爪已近肩頭。少女腰肢瞬間繃緊發力,擰身,右足如鞭,帶著千錘百煉的剛猛力道,閃電般向後反撩!

“砰——!”

一聲沉悶的重擊聲,少女本應柔弱的玉足,此刻卻狠狠踢在偷襲者的下頜上。血沫和幾顆斷裂的牙齒飛濺開來,偷襲者連哼都沒哼出一聲,雙眼翻白,栽倒在地。

燕燼遙收回腳,目光沉凝地掃過地上幾人,最終落在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黑麻袋上。她用刀尖小心地挑開其中一個袋口。

一股濃烈刺鼻的藥水味,猛地衝了出來。只見袋子裡,赫然是幾隻小巧斷足,根據形體判斷應該是從女子身上活活剁下來的,精緻整齊的趾甲可見曾被主人精心保養,而如今皮膚卻呈現出一種死魚肚般的慘白,趾甲蓋也已變成不祥的青灰。而袋子底部,一張被血漬浸染得半透的紙條,潦草地寫著一個地址。

燕燼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背升起。何等殘忍的勾當?她正欲俯身細看那紙條,旁邊一個原本看似昏死過去的傢伙,竟毫無徵兆地暴起,野獸般撲向那個敞開的黑麻袋!

燕燼遙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反應,右足再次踢出,目標是那人撲來的胸膛。那人眼中卻驟然閃過一絲狠戾,手腕一翻,一點細微的銀芒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直刺她踢來的腳背正中!

“呲!”

一聲輕微的的穿透聲響起。燕燼遙只覺得右足腳心深處猛地一涼,緊接著便是一傳迅速的銳痛!一根細長、閃著幽光的銀針,赫然貫穿了她柔軟的腳背,冰冷的針尖從腳心上微微透出一點寒星,已然扎穿。疼痛讓她身體一顫,但動作沒有絲毫遲滯,踢出的力道沉如鐵錘,重重砸在他的太陽穴上。那人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少女咬著下唇內側,穩住呼吸,伸手猛地拔出那根帶著細小的銀針,帶出一小股鮮紅的血。

貫穿的刺痛對燕燼遙來說無足掛齒。比起腳上的傷,袋子裡那幾雙慘白冰冷的斷足和紙條上指向的地址,更如同巨石般壓在她的心頭。必須

去看看。她撿起那張染血的紙條,仔細辨認了上面模糊的字跡和方向,朝著密林更深處走去。

山路越發崎嶇難行,每一步都牽動著腳心那個貫穿的傷口,每一次落地都讓銳痛清晰地傳遍全身。起初只是傷口本身的麻痛。大約跋涉了一個時辰,當她終於翻過一道陡峭的山樑,遠遠望見山坳裡露出一角破敗酒寨的模糊輪廓時,右腳上傳來的感覺卻陡然變了。

不對勁。

只見少女腳心那被銀針穿透的傷口周圍,開始泛起一種詭異的青綠。這綠色沿著嫩皮下的細微脈絡,緩慢地向四周蔓延,蠶食著玉足健康的膚色。先是腳背,接著是腳踝,甚至開始向腳趾方向爬升。被這詭異綠色侵染的皮膚,迅速變得麻木。

又強撐著走了一炷香的時間,燕燼遙的額角已佈滿冷汗。她不得不靠在一棵樹上暫歇,抬起劇痛難忍的右腳底查看。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剛才還只是佈滿灰塵汙垢、但形態依舊清晰優美的玉足,此刻已變得面目全非,猙獰可怖!

整隻腳丫居然如同被吹脹的氣球,腫脹了足有一圈。原本細膩的皮膚被青綠的色澤覆蓋,更可怕的是,少女的嫩足上居然佈滿瞭如同蛤蟆皮膚般密密麻麻的疙瘩。

五根腳趾更是腫脹得如同發脹變形的臘腸,哪還有少女玉趾的模樣!皮膚被內部的壓力撐得薄如透明的油紙,甚至能隱隱看到趾肉下淤積著濃稠、粘膩的綠色毒液,一陣彷彿要將骨頭都蝕穿的劇痛,從腳底瘋狂地向上衝擊,直抵腦髓,讓少女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毒!而且是極其陰狠的毒!燕燼遙瞬間明白了處境。

沒有絲毫猶豫,她猛地扯下腰間束緊衣袍的結實麻繩,用牙齒死死咬住一端,左手配合著,將全身力氣都壓了上去,死死地勒緊在右腳踝上方!粗糙堅韌的麻繩深深地、幾乎要嵌進皮肉裡,強行阻斷了毒血向小腿蔓延的通路。

然而,雙腳的腫脹並未因此停止!彷彿那可怕的毒液在密閉的空間裡更加肆意的破壞。深綠色毒液,緩緩地地從趾甲蓋中滲了出來。毒液彷彿瞄準了少女的大腳趾,大腳趾竟然肉眼可見的越腫越大,如同被不停吹氣的氣球,逐步變形膨脹到原本的兩倍之多。

燕燼遙疼的眼前猛地一黑,身體劇烈地晃了晃,不能讓它繼續脹下去,否則自己的大腳趾恐怕就要爆炸了!

她反手拔出“斷雲”。冰冷的刀尖沒有絲毫顫抖,精準地對準大腳趾趾肚,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股粘稠的深綠色毒液,如同被壓抑許久的毒泉,猛地噴濺出來,濺落在旁邊的枯草和泥土上,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腐蝕聲。隨著這股毒液排出,腳趾那令人崩潰的腫脹感和內部壓力,終於稍稍緩解了一絲。

但可怖的是,少女的大腳趾肉眼可見的乾癟了下去,裡面的趾肉竟然早也已被那毒液侵蝕殆盡。

那跟大腳趾就像是一塊爛了的番茄一樣扁扁的掛在足尖,而其他四根腳趾也逐漸變得青綠膿腫。

燕燼遙背靠著粗糙的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沒想到自己剛走出長安沒多久,自己這隻腳居然就要廢了。

她望向山坳深處那間破敗酒寨。既然這群人中有使毒之人,那解藥可能就在其中,如今自己別無選擇,只能前去一探究竟了。

燕燼

遙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冷汗,撐著樹幹,艱難地站直身體。只見被麻繩死死勒住的腳踝下方,整隻右足皮膚已經呈現出深綠色,每一次哪怕最輕微地觸碰地面,都帶來難以忍受的劇痛。她強撐精神,拖著這隻邪毒纏身的爛蹄子,一步一步,朝著那間酒社挪去。

——◇◆◇——

破敗酒寨的門板在燕燼遙的刀鞘下呻吟著撞開,一股濃烈的血腥與酒氣撲面而來。昏黃的燈火搖曳,映照著滿地狼藉——碎裂的桌椅、潑灑的酒液、還有幾具身著古怪黑衣、已然斃命的屍體。

殺氣如同實質的寒霜,瞬間在她周身瀰漫開來。少女目光如電,掃視著這片混亂的殺戮場。

“哎呀呀,美人如花隔雲端,羅襪生塵…呃…羅襪也看不見,光腳丫子賽神仙!”一個逍遙快活、帶著幾分醉意的聲音,抑揚頓挫地吟著不倫不類的歪詩,在空曠的酒寨裡迴盪。

燕燼遙猛地循聲望去。

只見酒寨中央那張唯一還算完整的長條木桌上,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少女,正毫無形象地斜躺著。她赤著雙足,其中一隻腳還懸空晃悠著,腳趾圓潤小巧,沾了些許酒漬和灰塵,卻難掩其天生的白皙細膩。少女手裡拎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幾縷清亮的酒液順著她小巧的下巴滑落,打溼了衣襟。她臉頰微紅,眼神迷濛,彷彿眼前這修羅場不過是場熱鬧的廟會。

正是陸清歡。

陸清歡也看到了殺氣騰騰闖入的燕燼遙。她醉眼朦朧地眨了眨,笑嘻嘻地晃了晃酒葫蘆:“喲嗬?還有幫手?可惜呀可惜,來多少都一樣,不夠妹妹我下酒的!”她的目光隨即落到燕燼遙那隻恐怖腫脹、顏色詭異的右腳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誇張又促狹:“哇!這位姐姐,你這腳……是在泥潭裡泡發了嗎?這綠蹄子可真別緻呀!”

“妖女!”燕燼遙一聲怒叱,她認定這嬉皮笑臉的道姑定是魔教妖人!手中“斷雲”發出清越龍吟,刀光如匹練,帶著軍中悍將一往無前的氣勢,撕裂空氣,直劈陸清歡面門!這一刀,狠厲,迅疾,毫無花哨,只求斃敵!

陸清歡眼中醉意瞬間消散大半,閃過一絲驚訝。她腰肢如靈蛇般一扭,整個人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桌面上彈起,同時手腕翻轉,腰間符劍“無羈”嗆然出鞘。劍身古樸,此刻那雲雷符文微微亮起銀光。

“叮!”

刀劍相交,爆出一溜刺目的火星!

陸清歡的劍法,與燕燼遙的軍中刀法截然不同。她身形飄忽,如同穿花蝴蝶,劍走輕靈,符劍“無羈”在她手中化作一片連綿不絕的青色光影。時而如清風拂柳,輕柔卸力;時而如靈蛇吐信,刁鑽狠辣;劍尖顫動,幻化出數點寒星,直指燕燼遙周身要害。蜀山精妙劍術在她手中信手拈來,靈動詭譎,帶著一股超脫凡塵的逍遙氣韻。

燕燼遙則穩如磐石,刀勢大開大闔,每一刀都凝聚著千鈞之力,“斷雲”厚重的刀背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帶著燎原之勢。劈、砍、撩、掃,每一式都簡潔有效,充滿戰場搏殺的兇悍。但她右腳劇痛鑽心,每一次發力蹬地都如同酷刑,身形不可避免地帶上一絲遲滯,但少女咬緊牙關,竟憑著驚人的意志力和精純的刀法,硬生生抵住了陸清歡那令人眼花繚亂的攻勢!

刀光劍影在狹小的酒寨中激烈碰撞,勁氣四溢,將本就殘

破的桌椅絞得粉碎。“斷雲”與“無羈”的寒芒交織成一幅兇險而炫目的畫卷。

陸清歡心中暗驚:這姐姐是誰?自己可是蜀山公認的劍道天才,這帶刀少女右腳中毒腫脹成那般恐怖模樣,行動受阻,居然還能和自己鬥個旗鼓相當?那份堅韌和狠勁,簡直非人!

就在一次符劍盪開刀鋒的瞬間,燕燼遙眼中厲色一閃!她強忍右腳傳來的撕裂痛楚,左腳猛地發力蹬地,身體如同離弦之箭,速度竟在剎那間再次提升!“斷雲”劃出一道烈日般的弧光,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直刺陸清歡左胸空門!

太快了!陸清歡只來得及微微側身。

“嗤啦——”

刀鋒擦過陸清歡左胸外側的道袍,割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鼓起少女乳房瞬間被劃破,一抹刺目的鮮紅迅速洇染開來,順著衣料緩緩滴落。

“唔!”陸清歡痛哼一聲,踉蹌後退一步,低頭看著胸前的傷口,眉頭蹙起。

“為何要獵取少女斷足?!”燕燼遙刀指陸清歡,厲聲質問,眼神冰冷如霜。

陸清歡看了看自己胸口的血跡,又抬頭看了看燕燼遙那因劇痛和憤怒而略顯扭曲卻依舊英氣逼人的臉,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原來這殺氣騰騰的姑娘,竟把自己當成了那些割足魔教的同夥?這下誤會大了!不過……

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狡黠笑意。不急著解釋,這姑娘兇是兇了點,但本事是真不錯,不如幫她一把……

陸清歡眼神瞟向旁邊一個傾倒的大酒罈,裡面還剩半壇渾濁的烈酒。她佯裝被燕燼遙的刀勢逼退,腳下一滑,身體猛的撞向那個酒罈。

“哎呀!”她驚呼一聲。

酒罈應聲而倒,渾濁的酒液嘩啦一聲潑灑開來,瞬間在地面形成一大片溼滑粘膩的酒窪。

兩人正處在激斗的中心,距離極近。燕燼遙想要追擊卻猝不及防踩進了那片破碎的陶片和流淌的烈酒之中!

“啊!”

“嘶……!”

兩聲痛呼同時響起。

破碎尖銳的陶片,如同野獸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入兩個少女赤裸的腳掌!冰冷的酒液混合著腳底瞬間湧出的溫熱鮮血,染紅了地面。

燕燼遙那腫脹麻木的右腳,被一快細長的陶片惡狠狠的貫穿,毒血帶著被蠶食的足肉,迅速從傷口處傾斜而出。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陸清歡,那雙原本白皙可愛、還沾著些許灰塵的玉足,此刻也好不到哪去。因為離得比較近,大大小小的瓷片深深扎進她柔嫩的腳心、腳掌,甚至刺穿柔嫩的腳趾縫隙。

“哈哈哈!痛痛痛!”陸清歡卻彷彿不以為然,反而看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腳和同樣狼狽的燕燼遙,哈哈大笑起來,俏臉上滿是促狹,“嘿嘿…這下…咳咳…咱倆的腳底板可都開花啦!”

“不可理喻!”燕燼遙又痛又怒,只覺得這道姑簡直有病,強忍腳底劇痛和右腳毒發的雙重摺磨,就要再次揮刀。

“等等!看你的腳!”陸清歡忽然指著燕燼遙的右腳,笑嘻嘻地喊道。

燕燼遙下意識低頭。

只見自己那隻腫脹,佈滿墨綠疙瘩的恐怖右腳,此刻浸泡在烈酒之中,傷口處竟發出“嗤嗤”的細微聲響!一縷縷墨綠色的粘稠煙氣,正從那些被刺破的創口處,絲絲縷縷地冒出來,迅速在酒液中消散!伴隨著煙氣排出,腳上那深入骨髓的蝕骨劇痛,竟如同潮水般開始緩緩消退!腫脹感也明顯

減弱了一絲!

“這是西域一種極其微小的噁心蠱蟲,專愛啃食少女足肉,隨後會順著血脈往上鑽,最後吃空你的心肝!”

陸清歡一邊齜牙咧嘴地拔掉腳掌上最大的一塊瓷片,一邊語速飛快地解釋,“不過這鬼東西有個死穴——最怕烈酒!酒氣一燻,它們就慌不擇路地想逃出來!喏,你瞧,這不就逼出來了?”

燕燼遙看著腳上冒出的詭異綠煙,一時愣住。這瘋瘋癲癲的道姑……竟是在救自己?

然而,還沒等她消化完這信息,陸清歡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她驚駭欲絕!

只見陸清歡忽然翹起自己那隻被瓷片扎得鮮血淋漓、還在微微顫抖的左腳!那隻腳小巧玲瓏,腳趾圓潤可愛,足弓線條優美,若非沾滿血跡和酒漬,插著幾片猙獰的碎瓷,堪稱藝術品。她對著燕燼遙,俏皮地晃了晃那根晶瑩可愛的小腳趾。

“看好了哦!”陸清歡忍著痛吸了口涼氣,語氣卻像是在說什麼好玩的事,“這毒是解了,但被它糟蹋過的腳,多半是廢了。尋常人想活命,就得從腳踝往上砍!嘖嘖,那樣就可惜了你這一身好功夫咯!”

話音未落,她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並非對燕燼遙,而是對自己!符劍“無羈”劍光一閃,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噗嗤——!”

一聲異常清晰的輕響傳來。那聲音,像是切斷脆嫩的蓮藕般,鋒銳無匹的蜀山名劍瞬間切開了少女柔韌的趾肉、碾過緻密的骨膜、最終冷酷地斬斷那根細小卻堅硬的趾骨!

前一秒那根白皙圓潤、沾染著血汙與酒漬的小腳趾,下一瞬它已徹底分離!一道平整得的斷口突兀地出現在原本連接趾根的光潔足掌處,露出裡面鮮紅、溼潤的肌肉組織和一點森白的骨茬。

小腳趾遵循著重力,在空中劃過一個漂亮的拋物線,然後“嗒”一聲,輕飄飄地落在沾滿酒液和碎瓷的地面上,只是從離開足掌的時候起,它就不再是腳趾,而只是一件剛剛被製造出來的、帶著體溫的“遺物”。

鮮血!如同被壓抑了許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泉眼,從少女斷趾處那平整的創面猛烈地、“呲”地一下噴濺而出!

燕燼遙徹底驚呆了!她握著刀,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道姑為何當著自己面割掉小腳趾。

劇痛稍緩,陸清歡臉上又擠出一個蒼白卻依舊頑皮的笑容。她彎腰,用手指拈起地上那截還帶著體溫的小腳趾。那腳趾小巧玲瓏,肌膚細膩,斷口處滲出鮮紅的血珠。

“來,張嘴!十全大補,童叟無欺!”陸清歡笑嘻嘻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截還帶著她體溫和淡淡酒氣的小腳趾,猛地塞進了燕燼遙因震驚而微張的嘴裡!

一股溫軟的觸感瞬間充斥口腔——少女足肉的異常軟嫩、烈酒的辛辣,還有一種奇異的體味混合在一起!

“唔…”燕燼遙被這極端驚駭的場景衝擊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想要吐掉,喉嚨卻不受控制地一咽!

咕咚。

那截帶著陸清歡鮮血和體溫的小腳趾,竟被她生生嚥了下去!

巨大的驚駭、加上身體早已透支到極限的虛弱,以及口腔鼻腔殘留的足肉味道……多重衝擊之下,燕燼遙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前栽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

意識如同沉船,從幽深的海底緩緩上浮。

燕燼遙睜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

入眼簾的,是深藍夜幕上璀璨的星河。夜風帶著山林的涼意和淡淡的酒氣拂過面頰。身下是酒寨的粗糙屋頂。

她猛地坐起身,第一時間看向自己的右腳。

月光下,之前那恐怖的青綠色皮膚和破裂的腳趾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整隻腳的形狀、顏色,都已迴歸了正常,甚至隱隱傳來一種暖洋洋的、充滿生機的麻癢感,彷彿血肉正在快速癒合生長。腳背上的撕裂傷也都已經癒合,甚至沒有結痂,只留下淡淡的傷疤。

“喲,姐姐醒啦?”一個熟悉的逍遙聲音從旁邊傳來。

燕燼遙轉頭,看到陸清歡就坐在不遠處屋頂的屋脊上。她背對著浩瀚星河,手裡依舊拎著那個大酒葫蘆,赤著的雙腳在屋簷邊輕輕晃盪著。左足小腳趾的位置,包裹著一塊從道袍上撕下來的乾淨布條,上面還滲著一點殷紅。她臉上帶著微醺的紅暈,一副快活似神仙的模樣。

“你……”燕燼遙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目光復雜地看著陸清歡,又看看自己恢復如初的腳。

“別瞪啦!”陸清歡灌了口酒,笑嘻嘻地解釋,“在你殺氣騰騰闖進來之前呢,本女俠就已經把這魔教據點給端啦!這幫腌臢東西,為了練一種邪功,專門割漂亮姑娘的腳,嘖嘖,噁心死了!”她做了個嘔吐的表情

她晃了晃自己那隻裹著布條的左腳,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喏,我這腳啊,可是受過我師父他老人家大恩典的!腳底板刻著蜀山秘傳的《太上禁魔籙》,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能慢慢長回來!”

她朝燕燼遙擠擠眼,促狹地笑道:“至於你呢?吃了我的十全大補小腳趾,裡面可帶著我的一點再生之力哦!雖然比不上原裝的,但保住你這隻腳,綽綽有餘啦!怎麼樣,我的小腳趾味道如何?是不是回味無窮?”

再生之力?吃下去的小腳趾?燕燼遙胃裡又是一陣翻騰,但看著自己完好的右腳,這份救命之恩卻是實實在在的。她深吸一口氣,壓下複雜的心緒,鄭重地抱拳:“燕燼遙,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之前多有誤會,冒犯了。”

“哎呀呀,免禮免禮!”陸清歡擺擺手,渾不在意,忽然又想起什麼,指著燕燼遙的腳,噗嗤笑出聲,“謝就不必啦,不過嘛…本姑娘可是恩仇分明的!”

燕燼遙一愣,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底。

藉著月光,她看清了——自己那雙白淨的腳底板,不知何時被人用墨筆畫滿了東西!線條粗獷,內容……不堪入目!赫然是一幅幅姿態各異、活色生香的……春宮圖!從腳後跟一直畫到腳趾縫裡。

“啊這!”燕燼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自己身為將門之女,兩雙腳底板居然變成如此淫穢不堪的樣子,要是讓父親知道了,恐怕要是生剝了這層腳皮。

陸清歡早已捂著被劃破的左胸位置,笑得前仰後合,在屋頂上打滾:“哈哈哈!誰讓你砍我的奶子,你砍我一刀,我便送你滿腳春色!!哈哈哈,本姑娘的畫功還不錯吧?”

燕燼遙看著腳底板上那些扭動的小人,又看看笑得肆無忌憚的陸清歡,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羞惱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咬著牙,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講廉恥!”

“好了好了!”陸清歡笑夠了,坐起身,擦了擦笑出的眼淚,晃著酒葫蘆,語氣忽然變得隨意,“喂,燕家姐姐,看

你方向,是要往南邊去?商州往南陽這一路,可不太平得很,妖魔鬼怪、魔教崽子、還有那些不開眼的蠢賊,多如牛毛。要不要……結個伴兒?”

燕燼遙正用衣襟使勁擦拭著腳底板那些羞人的墨跡,聞言動作一頓。她抬眼看向陸清歡。月光下,青衣道袍的少女笑容爽朗,眼神清澈,帶著一種沒心沒肺卻又讓人莫名安心的力量。雖然行事瘋癲,言語無狀,但本事是真強,心腸……似乎也不壞。

思慮片刻,燕燼遙停下了擦拭的動作,看向陸清歡,認真問道:“在下燕燼遙,長安人氏。敢問姑娘尊姓大名,仙鄉何處?”

“哎呀,終於想起來問啦?”陸清歡眼睛一亮,得意地揚起下巴,“聽好啦!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蜀山陸清歡是也!人送外號‘逍遙酒劍仙’!”她拍了拍腰間的符劍“無羈”和酒葫蘆,一副“我很厲害快誇我”的表情。

她看著陸清歡那亮晶晶的、充滿期待的眼神,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輕輕點了點頭。

“太好啦!”陸清歡歡呼一聲,從屋脊上跳下來,赤足踩在粗糙的瓦片上,毫不在意。她自來熟地湊到燕燼遙身邊,親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說:

“那說定了哦!小燕子,咱們明天一早就出發!這江湖路遠,兩個光腳丫頭,有酒有伴兒,才不算寂寞嘛!”她仰頭又灌了一大口酒,清亮的酒液順著下巴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

燕燼遙聽著她這立馬給自己取的綽號“小燕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夜色溫柔,兩個赤足少女並肩坐在破敗酒寨的屋頂上,一個抱著酒葫蘆快活逍遙,一個擦拭著腳底板羞惱未消,遠處山巒的剪影在星河下沉默。江湖的風,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輕鬆快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