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少女的凍瘡白襪物語
作者:光月之鮤
白羽天音是個天使。
正如字面意思,她是如假包換的天使。頭頂懸浮著光環,背後則有一對翅膀。
她的衛衣很乾淨,襪子卻很髒。
清晨出門時還是嶄新的白襪,經過了一天的勞碌,便已不再潔白整潔,呈現出灰黃的色澤。
那髒髒的白襪依然包裹著天音那雙形狀美好的雙足,腳踝纖細得彷彿一握就會折斷,足弓的線條也流暢而優雅,天使微微繃緊支撐身體時,薄薄襪面下清晰勾勒出幾粒秀氣腳踝骨的精緻輪廓。
然而,如果我們聚焦到少女的襪底,景象就突然變得很狼狽。
八個小時的站立、行走,赤足踏在這座城市裡,少女的白襪腳承受著塵土、泥濘、雪水和糖漬……所有這些都在這短短一日內,被她的體重反覆碾壓、摩擦,深深地鑽進了襪底的纖維之中。
襪底,尤其是承受最大壓力的部位,腳後跟、大小腳趾球下方,以及前腳掌中心,如今已經變得黢黑。
這可並非日積月累的髒汙,而是工作一天就能誕生的速成髒腳。
少女原本鬆軟的白色棉布,此刻已經被一層灰黑油膩的汙漬徹底浸染,顏色深得像被墨筆在腳底反覆塗抹過。腳後跟處,汙垢則被擠壓得格外厚重,這些深色的髒汙與腳背、腳踝上方那圈尚存一絲原色的發黃邊緣,一起把天使少女的腳組成了一雙徹徹底底的白襪髒腳。
白羽天音淪為今天這墮落的樣子,源於她曾因為懶惰,在天界學院翹課了十七次,活活把聖母氣到臥床休假。
最後教務處給予的懲罰便是讓她強制墮天,入人間歷練三年,以及一項附加的禁令:不管是春夏秋冬,天音都不準穿鞋,必須一直光腳生活,只是刑罰執行前,仁慈的聖母還是略施善意,允許她可以穿雙襪子,最低限度的保護雙腳。
但天音覺得,只穿襪子不穿鞋,這好像比直接光腳來的更加羞恥和變態。
於是剛被拋入這陌生的凡間時,少女餓的和地上的狗搶飯吃。後來開始跌跌撞撞,試圖尋找一份能餬口的工作。
可是餐館後廚嫌她腳髒,影響食物衛生,圖書館又嫌她腳臭,有礙客人看書。
直到這家位置偏僻的便利店收留了她,老闆是個市井小人,只給她開了微薄的薪水。
起碼能吃得起飯,還有廉價出租屋可以住,天音想這也挺好。
——◇◆◇——
今天是平安夜,店門外,劣質的小喇叭循環播放著電子聖誕曲。旁邊立著店長網購的塑料聖誕樹,在冬夜的寒風裡瑟瑟發抖。
便利店裡沒有暖氣。冰冷的空氣像無形的針,無孔不入,尤其狠辣地刺向白羽天音那雙僅裹著一層白襪的腳丫。這個冬天,天使的兩隻臭腳終於承受不住,開始默默地背叛她。
天音的腳上慢慢長出了凍瘡,在腳趾根、腳後跟和腳掌兩側蔓延開來。
腳上的皮膚上先是深紅髮紫,繼而腫脹發亮,繃得緊緊的,像吹彈可破的薄皮水囊。
最可憐的是腳趾縫裡,那嬌嫩的皮膚在極寒與反覆摩擦的雙重衝擊下,早已潰爛,又被髒汙的白襪和汗水覆蓋。變成一種要命的奇癢,混雜著針扎般的刺痛,又疼又癢直衝天使少女的大腦,讓她坐立難安。
她偷偷瞄了一眼門口,確認沒有顧客的影子,又飛快地瞥了眼牆角那個監控攝像頭。
實在忍不住了。她悄悄把身體往下滑了滑,讓收銀臺
擋住自己大半的身影。
她先是把右腳抬起來一點,用黢黑的襪底去蹭左腳腳背。隔著白襪,粗糙的汙垢摩擦著泛紅的皮膚。一下,兩下……剛開始那幾下,摩擦感蓋過了癢,帶來一陣短暫又強烈的舒坦,讓她差點哼出聲~好舒服啊~
這舒服勁兒讓她膽子大了點,也更貪心了。她把右腳整個踩在左腳的腳背上,用左腳的襪底,狠狠地去碾壓右腳腫得最厲害的腳趾球們。
她咬著下唇,腳趾在襪子裡使勁蜷著,腳踝用力往下壓,讓兩隻腳互相較勁地搓碾。發出沙沙聲聲。又痛又麻又癢的感覺竄上來,讓少女渾身一激靈,反而更用力了。
最要命的是腳趾縫。她猶豫了一下,飛快地用右腳的腳趾,隔著那層髒汙的襪子,去夾住,然後刮蹭潰爛的腳趾縫。
潰爛的嫩肉被襪子的纖維和自己的腳趾摩擦,一陣尖銳的刺痛猛地傳來,痛得她一縮,痛是真的,但壓過癢的那一瞬間,舒服也是真的。
她開始有點失控了。左腳的大腳趾隔著襪子死死抵住右腳潰爛的腳趾縫,不是輕輕刮,而是用那硬硬的趾尖,帶著狠勁兒地旋轉。
痛感更清晰了,但每一次按壓,那深層的癢好像就被擠出去一點,換來一種強烈的快感。
她越按越用力,腳趾在襪子裡都扭曲了形狀,鼻尖滲出細汗,呼吸也變得有點急促。
就在這時,“叮鈴——”一聲清脆的鈴響,店門被推開了。
天音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所有動作瞬間僵停。她猛地抽回腳,“啪”地一聲兩隻腳同時砸在地上,慌忙縮回收銀臺底下。
心臟狂跳,畢竟身為天使,那個樣子真是太丟人了。少女趕緊坐直身體,努力擠出個僵硬的笑容看向門口。
而腳上,被粗暴對待後的凍瘡,在驟然停止的刺激下,報復似的掀起一陣更加鑽心的刺癢。
來的是兩個穿著羽絨服、踩著暖和靴子的女高中生,買了冰汽水,說說笑笑地推門走了。她們帶進來的冷風,讓天音打了個哆嗦。看著她們腳上的厚厚暖靴子,天使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羨慕。冬天喝冰汽水?真搞不懂。
天音又開始搓起腳來,即便這讓瘙癢有所緩解,但腳還是太冷了!
便利店的瓷磚地,比外面結冰的地面好不了多少,寒氣無孔不入地扎進她的腳底板,順著骨頭縫往上鑽。
更糟糕的是,天音就這樣在便利店裡痛苦難耐的站了一下午後,晚上七點左右,窗外居然開始飄起了大雪。大片的雪花密集地撲打在玻璃門上,很快就在門外堆積起來。更凜冽潮溼的寒氣,悄無聲息地從門縫裡鑽了進來,瀰漫了整間便利店。
少女這雙天使之足裝滿了深徹骨髓的寒意,腳趾作為離心臟最遠的器官,逐漸變得像是木頭一樣麻木。柔軟的足肉此刻都已變得僵硬,腳後跟腫得像個小饅頭,把襪子撐得緊繃繃,這塊凍肉就這樣被塞在髒汙的白襪裡。
這時,一個裹著厚大衣的白領進來,買走了一個三角飯糰。那飯糰剛從微波爐裡拿出來,冒著誘人的熱氣。
看著那白領消失在門外風雪中,天音又有了個主意。她飛快地瞥了一眼通往裡屋的門——店主大概又在裡面打盹或者刷手機。
機會稍縱即逝。她敏捷的幾步躥到保溫櫃前,飛快地抓起一個三角飯糰。她撕開冰冷的塑料袋包裝後,走到旁邊的微波爐旁。按下
加熱鍵,少女屏住呼吸,聽著微波爐裡沉悶的嗡鳴轉動聲。
終於,隨著“叮”的一聲,加熱結束。天音拉開爐門,滾燙的氣息撲面而來。她顧不上燙手,幾步衝回收銀臺後,將飯糰隔著髒汙的白襪——小心翼翼地地貼了上去,緊緊壓在了凍得冰冷的汙臭白襪腳底上。
“唔……”
一聲舒服的輕哼從喉嚨深處發出。飯糰的暖流瞬間從腳底湧起,驅散了那寒冷,如此奢侈,腳底紅腫的皮膚開始瘋狂吮吸著那寶貴的溫度,這簡直就是天堂啊。
“天音?可以幫我拿罐啤酒嗎?”
一個睡意惺忪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裡屋門口傳來,那是店長的聲音。
天音被嚇得魂飛魄散,心臟驟然停跳,巨大的驚嚇讓她全身肌肉瞬間失控!那隻正貪婪汲取著飯糰熱量的白襪右腳猛地向下一踩——
噗嘰!
隨著一道粘膩、沉悶的擠壓聲。飯糰被少女的髒腳瞬間踩爆了!
溫熱的、潔白的米飯四散噴濺。裡面包裹的深色醬汁和梅乾,更是猛地從飯糰中迸射而出!醬汁和米粒還有金槍魚肉絲,混和著少女襪底的髒汙,瞬間糊滿了她整隻右腳的白襪腳底,並迅速向腳趾縫隙和襪子的側面滲透、蔓延。
很快,粘稠的米粒密密麻麻地沾附在少女髒臭的襪底纖維上,足尖腳趾的地方更是變成了一團沾滿醬汁,黏膩的、色澤骯髒的糊狀物。
就在這最狼狽不堪的時刻,便利店的門突然被打開了。
三個打扮誇張年輕人擠了進來——兩個化著濃妝的“精神小妹”,中間簇擁著一個舉著手機自拍杆、染著熒光綠髮的年輕男子。他眼神亢奮,對著手機屏幕大聲嚷嚷著。
這是時下非常火的短視頻直播,天音不懂這些,天界沒有,更何況她也沒錢買手機。
“家人們!看見沒!咱仨又來探店了!這破天兒,只能找到個24小時的便..臥槽!!!”
他的聲音瞬間拔高,鏡頭猛地從自己臉上甩開,直直地給到頭頂光環、羽翼微顫的天音。
綠毛主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興奮得手舞足蹈,“家人們快看!快看啊!這居然有個天使!活的!帶光環帶翅膀!就在便利店!我他媽沒眼花吧?!”
“哇哦~~”旁邊一個精神小妹突然看到了天音的的腳,隨後誇張地捂住嘴,眼神盯著那雙白襪髒腳,發出驚歎。
“快看天使妹妹的..襪子都‘吃’上飯糰了?這是給誰準備的福利啊?”
她邊說邊咯咯笑起來,用手肘撞了撞旁邊的同伴。
另一個精神小妹立刻接腔。
“喂,綠毛,快拍她腳的特寫!讓家人們都看看天使的玉足!噫~這原味白襪可真帶勁,瞧這髒的...”
鏡頭粗暴地拉近,幾乎懟到天音的腳邊。那混雜著深色醬汁米粒的髒腳,在慘白的燈光和高清的鏡頭下纖毫畢現。襪底的深黑髒汙與新鮮的、溼漉漉的飯糰殘渣激烈地交融在一起,糊滿了整個腳掌和腳趾。
“聽見沒家人們?這可是天使妹妹的原味髒白襪!刷個大火箭,老子幫你們問問她這襪子賣不賣!”
手機直播界面裡,禮物和彈幕接連不斷的刷著屏,天音被這眼前的一切嚇得發懵,本能驅使著她背後的潔白羽翼,把自己像是蟬蛹一樣包裹了起來。
“喂,天使妹妹,別害羞啊!刷火箭的老闆們等著呢!”綠毛仍舊不依不饒的去透過那羽翼拍那雙髒腳
。
“對不起對不起!幾位!實在對不住!”
一個頭發稀疏、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裡屋衝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那是店長。
“小孩子不懂事,弄髒了腳...您大人有大量!”
店主從身後的煙架裡抽出幾包香菸,不由分說地塞到綠毛手裡。
“今天店裡...店裡馬上就打烊了!幾位行個方便...行個方便...”
店主點頭哈腰,幾乎要把腰彎到地上。綠毛主播被塞了煙,又看了看直播間刷爆的禮物,滿意的笑了笑,隨後和兩個精神小妹搖搖晃晃地走出了便利店。
良久,店長疲憊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天音腳邊那灘狼藉的飯糰殘骸上,聲音低沉下來:“唉……天音,今天是平安夜,你早點…收拾一下,先回去吧。”
天音渾身一顫,頭垂得更低了,幾乎埋進胸口,沒想到店長居然沒有責怪自己,這讓少女生出極大的內疚感,她僵硬地地收回那隻還沾著飯粒醬汁的髒腳。
當她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終於將地面大致收拾乾淨,準備默默離開時,店長的聲音再次從她身後傳來:
“哦對了,”他彷彿才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故作平常的說“這煙錢,還有那個飯糰的錢……月底從你工……工資里扣。”
便利店的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凜冽的寒風瞬間穿透了她單薄的衛衣,更兇狠地割向那雙裹著粘膩白襪的髒腳。
腳底的凍瘡在驟然降臨的酷寒中,爆發出比之前猛烈幾倍的刺癢,寒氣從潰爛的腳趾縫和腫脹的腳跟狠狠扎進去。
她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下意識地將右腳踩在左腳腳背上,徒勞地試圖摩擦出一點點可憐的熱度。然而,襪底黏著的飯粒和醬汁早已冷卻發硬,摩擦起來又冷又硌。
聖誕彩燈在積了薄雪的人行道上投下破碎搖曳的光斑,像嘲弄的眼睛。
大雪正紛紛揚揚,她住的地方,離這裡足有五公里之遙。出租車?那種東西自己可叫不起。
別無選擇。白羽天音只能走回去。
沾滿醬汁飯粒的右腳率先踏入積雪。那深褐色的醬汁在零下的嚴寒裡迅速凝成冰坨,牢牢裹住她的足尖和襪底。粘稠的米粒則像被凍硬的碎石,密密麻麻地嵌在白襪中。白襪的前段,她的腳趾,被這層醬汁死死凍住,粘合成無法分開的一坨。
左腳的情況同樣悽慘。凍瘡的潰瘍面在冰冷積雪的包裹下,深入骨髓的奇癢變得更加難忍。不過,好消息是,腳趾們在極寒逐漸變得麻木,似乎漸漸感受不到癢意了。
天音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跋涉,每一次落腳,那些凍結在襪底的硬物,狠狠戳刺著少女的腳底板,痛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羽毛翅膀被她死死收攏,緊緊裹住上半身,但那雙白襪髒腳可沒有任何的供暖,心臟似乎也漸漸放棄給它們供血了。
隨著時間推移,天音的十根腳趾漸漸失去知覺,僵硬冰冷得如同五根失去生命的冰雕小木棍,毫無生氣地杵在襪子前段。腳掌原本軟彈的肉墊變得硬邦邦,像兩塊劣質橡膠。腳心處那柔軟的嫩肉,在極寒和反覆凍傷的折磨下,也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紅色,腫脹發亮。
不知又走了多久,左腳足尖的白襪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細微撕裂聲。嗤啦——大腳趾的位置,襪尖綻開了一道破
口。
寒風立馬瞬間灌入,破口處,一根腳趾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天哪,那哪還算是少女的大腳趾,完全不再是健康的肉色,而是一種烏黑色,足趾已經壞死,那已經是大腳趾的屍體了,它就僵硬地杵在那裡,失去了所有關節的柔韌。
至於剩下的九根腳趾,不用說也知道了,天音已經感覺不到腳趾傳來的一絲瘙癢和疼痛了。
(這樣走下去,自己的腳一定會被凍爛的,要不……飛回去?)
天音想著,儘管院長嚴令禁止在凡間飛行,違逆的話可能增加在凡間的刑期,但是現在實在是太冷了。
“就這一次……就飛這一次!”
天音咬緊牙關,在無人的街角猛地張開羽翼!巨大的白色羽翼在風雪中奮力拍打,攪起紛亂的雪沫。
然而風雪太大了,天音又拖著兩隻白襪凍肉,她只能勉強離地,低低地貼著街道的矮屋飛,歪歪扭扭地向前滑翔。
“快看!那……那是什麼玩意兒?”
“大驚小怪……無人機,是無人機啦”
幾個醉漢指著低空掠過的白影,大著舌頭嚷嚷。
“無人機,我最討厭無人機了,隔壁那小孩整天拿無人機在我窗外飛”
一個醉漢明顯喝高了,突然掄起手中的空酒瓶,用盡全力朝著那個白影狠狠擲去!
“去你媽的無人機!”
嘭!
一聲悶響!酒瓶精準地砸中了天音的翅膀,少女頓時像斷線的風箏,打著旋兒從低空一頭栽落!
慌亂中,她試圖用左腳蹬地緩衝——咔嚓!左腳腳尖,不偏不倚,重重地撞在路邊冰冷堅硬的金屬電線杆基座上!
可憐的天使。
天音整個人摔進路旁厚厚的積雪堆裡,濺起一片雪霧。她掙扎著想站起來,左腳卻傳來一陣陣的劇痛,和之前的凍傷不同,這痛楚強烈的彷彿要讓天音失去意識。
她顫抖著低頭看去。
左腳那隻早已破舊不堪的髒白襪,腳尖部分徹底撕裂開一個大洞。而洞中露出的景象,讓天音的大腦一片空白。
因為撞擊,少女的左腳大腳趾整根不見了!透過破洞,她看到那斷裂的腳趾截面甚至因為低溫沒有一滴血留出。
少女目光驚恐地移動,食趾……天哪!食趾居然從關節處斷裂成兩節,僅靠白襪的包裹才沒有掉出來。
而看似還連接著的中趾,實則也已經從根部斷開,之所以看似完整,僅僅是因為它和無名趾被結冰的醬汁牢牢粘在一起。
而整個左腳前掌,如同被重錘砸擊過的冰雕,從撞擊點為中心,佈滿了六道巨大的裂痕,它們撕裂了凍得發紫發黑壞死的足肉,脆化的骨頭也一起斷裂,最嚴重的是大腳趾根部以下的那塊腳掌肉,失去足肉和足骨的連接後,已經搖搖欲墜,僅僅因為白襪的包裹而維持著身為“腳”最後的形狀。
就正如字面意思一樣,少女的腳掌已經碎了!白襪裡僅僅是崩潰的壞死物質的集合體罷了。
“哇啊啊啊啊——!!!”
天音崩潰的大叫著,隨後她猛地撲倒在冰冷的雪地裡,在身下的積雪中瘋狂地扒拉、摸索起來。
““在哪……我的……我的大腳趾……還給我……”
少女不知像狗一樣爬了多久,就在不遠處,一個烏黑、僵直、輪廓分明的東西躺在雪地裡。
天音的大腳趾從以前就很有特色,比一般女生的要高一些,趾腹飽滿的驚人,如果貼著地面觀察,會感覺那個大腳趾仿
佛抬著頭一般,高高翹起。
而這跟屬於她的飽滿大腳趾,現在像一塊被丟棄的黑紫色鵝卵石,靜靜地遺棄在潔白的雪地上。
天音小心翼翼的捧起大腳趾。
天哪,好輕,天音第一次知道自己大腳趾的重量,她捧著那根烏黑的斷趾,把它緊緊的貼著自己的臉頰,徒勞的摩挲著,試圖喚醒一點它的溫度,然後回應她的只有斷趾的粗糙和寒冷。
就在這時,引擎的咆哮撕裂了街角的寂靜!一輛汽車突然從街巷衝出,它顯然沒有注意到雪地邊緣的落魄天使。
天音卻被這鋼鐵怪物嚇得驚恐萬分間渾身一抖,緊貼在臉上的大腳趾就這樣咕嚕嚕的滾回了原來的地方。
車輪無情地碾過積雪,精準而殘忍的碾過了這跟高傲的大腳趾,隨後毫不停留地疾馳而去。
天音的視線死死鎖定在車輪剛剛碾過的地方。
我的大腳趾……消失了?
不!它還在!但它已經完全變形了!
車輪巨大的壓力讓那根烏黑的大腳趾變成了了一灘扁平的、粘在雪地上的黑色肉餅,曾經飽滿的趾腹被徹底壓爆,內部壞死凍硬的趾骨在壓力下破碎,趾甲嵌入了那攤扁平的肉裡,可憐的大腳趾失去了所有立體的形狀。
“嗚嗚嗚……嗚啊啊啊……我的……我的大腳趾啊……”
天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聲音在空曠的雪夜裡顯得格外悽慘絕望。
隨後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雪地裡,失去了所有知覺。
——◇◆◇——
刺眼的陽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粗暴地喚醒了白羽天音。
頭痛欲裂,她茫然地眨著眼,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廉價出租屋,窗外……是白天?陽光很亮。
天音猛地坐起身,第一個反應就是掀開被子,看向自己的雙腳!
沒有預料中的慘狀,天音此時的腳上穿著一雙嶄新潔淨得純白棉襪。襪底則是乾淨的白色,沒有一絲髒汙。
她顫抖著手,飛快地脫下了右腳的襪子。
腳趾圓潤淡粉,連一點斷掉的痕跡都找不到。她屏住呼吸,又脫下左腳的襪子——同樣完好無損!
十根腳趾整齊可愛,大腳趾依舊高傲的翹著。彷彿昨日只是一場過於殘酷的噩夢。
陽光落在她赤裸的雙足上,暖洋洋的。她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了床頭櫃上的翻蓋手機。打開顯示有一條未讀短信,發信人是長姐。
天音點開郵件。
>發件人:長姐
>12月25日AM 7:02
>醒了?昨晚平安夜我巡禮人間,恰巧在雪堆裡撿到只凍僵的小笨鳥。翅膀撞得不輕,腳也碎成冰渣了,順手把你救了,下次再敢在凡間飛,我可保不住你。
>另:聖母念你尚知悔改,特許你從即日起,可以穿兩層白襪了哦,珍惜吧,笨蛋妹妹。
>聖誕快樂。
>大天使白羽天澤
白羽天音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長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姐姐救了自己,還好昨天是平安夜,不然自己恐怕已經去撒旦那裡報道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了,兩層……襪子啊,這……真的有用嗎……自己的腳肯定還是會被凍爛的吧……而且凍瘡說不定會因為不透氣,一直悶著臭汗爛的更快吧……
算了,不想了。天音聽著門外呼嘯的寒風聲,巨大的疲憊襲來,少女重重地摔回硬邦邦的床板上,潔白的羽毛翅膀無力地攤落下來。
而自己那腳趾縫裡,凍傷的潰瘍又開始傳來一陣陣熟
悉的鑽心瘙癢。
天使少女的凍瘡白襪物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