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夢的足

作者：木弓不會說話

靈夢經常穿著巫女涼鞋，幾乎等於裸足。這話聽上去很淫亂，就好像說，靈夢平常只穿著幾根繩子，幾乎等於裸體。

正面看去，腳趾好像裹了糖的白麵捏成團後粘在上面。每天掃除，揮動掃帚，灰塵都會飛進靈夢的足縫。稍微活動身體後，足間流出的汗就會把灰塵沖掉。這些被汗沁溼後沾滿靈夢味道的灰塵被風一口氣吹到神社的避風角落，灰塵上滿是靈夢腳上的菌群，菌離了靈夢，就如同孩子離了母親，開始獨立生長。久而久之，神社角落就會遍佈滿靈夢的足汗味。這種味道和久置的黴味混合著，散發出別樣的芳香。聽說有參拜客投了香火錢，並不急著離開，而是等靈夢不注意，偷偷到神社角落捧一丕土，和觀音土一樣，沒有食物時，可以用其充飢。

冬天時候，神社貧窮，買不起柴火，靈夢只好穿著厚而長的白襪子保暖，襪子因為厚，穿在腳上時旁人不大容易聞到襪子裡的氣味。但靈夢自己經常能聞到濃烈的腳臭味，汗水總是浸溼襪子又幹掉，反覆幾次後它就泛著薑黃，乾硬得難以摺疊，臭味全被鎖在這些幹痂中。靈夢自己曾扣開試著聞聞，但剛一入鼻，就好像被猛得吸進一把針一樣，臭得發痛。靈夢只有兩雙襪子，難以週轉，經常一雙洗了未乾，另一雙已經臭不可聞。因此靈夢一到冬天就總是紅著臉，大家都以為靈夢畏寒，實際理由卻竟是如此。

在靈夢掃除完後，她就會拖了鞋，光腳或穿著白襪上臺階進屋。不同的腳踩在木板上，是有不同樣子的。夏天光腳，木板會發出咚咚的輕快聲音，腳底板踩在溫暖的地板上，每走一步，腳上的汗水就撲漱漱抖落，有些被蒸發，但更多的則是浸入木板深層，木頭裡面有足夠的空隙供腳汗流動，於是它們就好像成了神社的血液一樣，自主地週轉竄走起來。冬天靈夢穿著襪子，木板就低沉的嘣嘣作響，每走一步，悶熱的足底就會在地板上留下暫時的足跡，足跡是非常標緻的，中間有塊空白，這些足跡還冒著熱氣，讓神社很是柔和。過陣子漸漸淡去，味道還要在地板上掛留好一陣子。

一旦下雨，幻想鄉的居民就攜了碗盆鍋，爭相推擠著，來到神社下水道。大家掀開井蓋，沖刷神社的雨水正湍急地流過去，大家哄的搶起來，慢上一步，雨水中靈夢的味道就要淡薄一層。舀到第一碗水的人是幸運的，他能最濃郁的品味到靈夢的味道。舀到水的人都會小心的將容器蓋起來，抱在懷裡，不讓其被雨滴汙染。帶回家裡後，這水可以用來做許多事情，常見的有泡茶、漱口、清洗身子、或者用其灌滿飛機杯，下完雨後，人裡各家各戶都傳出靈夢腳汗的味道。街頭聊閒時，必定會各自張口，讓對方聞自己嘴裡，味越濃郁，就越被人羨慕。

靈夢除了處理異變外，很少出門。因此足的氣味也好像深閨大小姐，不太飛出神社，被外人聞到，也就是說，最常享用這味道的是神社。整個神社用木頭搭起來，但它的內核，或者說得以屹立不倒的精神，其實是靈夢的玉足。從這點來看，靈夢算是神社的母親。神社只要一天不倒，靈夢的腳就仍要一天都踩在它身上。神社自己無甚思想，但建造時間一長，就自己有了品鑑酸甜苦辣的神經。如果

靈夢在它地面上行走，它就有甜蜜蜜的感覺；如果靈夢有幸將溼漉漉的襪子搭在神社架子上晾曬，神社就幾乎要讓它所有柱子挺拔得跳出來；而每當下雨時，它就想發出嗚咽的哭聲，因為它身子上的靈夢味道就被一股腦沖刷掉了。

可以看見，圍繞著靈夢的足，有著許許多多的異變。如果靈夢要處理異變，首先就得處理自己的腳。不過靈夢對這些全然不知，她最喜歡的是坐在神社外面的走廊，脫了鞋曬太陽。曬太陽的時候，腳趾頭舒展開，每根都靈巧的扭動著。靈夢抬起腳，腳底板正對著太陽，陽光就從腳縫裡流過去，淌在靈夢一身。蕾米莉亞由此嫉妒太陽，因為太陽常能看到靈夢的腳底板，於是搞了一場異變，把幻想鄉用血霧籠起來，太陽就再看不到了。

靈夢曬太陽的時候，腳很放鬆，腳的每處弧度都恰到好處，也沒有繭子。冒出頭的指甲微微透過陽光，顯得更加白皙。靈夢脫了鞋子後不光曬太陽，還要扣腳，腳趾縫和指甲縫裡裡偶爾會有泥垢，冬天居多。手指插在腳趾縫裡稍微扣動，附在上面的垢就被不情不願地搓落下來，形成乳白色的小團，夾在指尖。將其送到鼻尖輕輕嗅聞，味道時常變化，運動得多時就有一股汗臭味，運動得少時就有一股茶味。靈夢屈指一彈，這團垢就被丟地一聲彈飛不知去哪。垢落了地之後，就混在土裡，讓草旺盛地歪歪扭扭長起來。

等要處理異變的時候，靈夢的足又和先前所說不同。她這時穿黑色的布鞋，套著短薄的襪子，比較輕快，飛在空中時不彆扭。以前為了更輕便，試著穿拖鞋去，但飛在半路，鞋子便掉下去，不知被誰撿走了。撿走的人一聞就能聞出來這是靈夢的鞋，欣喜之下，狂嗅不止，結果一個岔氣，撐破了肺，就地死了。

靈夢既然要處理異變，那免不了要與妖怪彈幕交戰，彈幕擦著鞋子過去的時候，會留下些微的焦味，因為靈夢腳味道不小，穿了鞋後更甚，腳氣一濃就比較危險，稍微點火就忽地燒起來，僅僅擦一下，也免不了出現焦味。

一場彈幕戰打完，靈夢的鞋子就傷痕累累，布鞋的毛球全被燒了乾淨，鞋底也被燻出黑印。靈夢飛在空中，鞋裡蓄著的汗水如池塘般，一旦脫下來，裡面的汗水就下雨一樣，嘩啦啦從高空落到地上。這時候的腳最為美味，因為人自古是喜好吃熟食的，靈夢的腳越溫熱，舔起來就越可口。靈夢的腳這時候被汗水泡得發白，又起了褶皺，腳趾甲的月牙白這時候比較可惜的不再出眾。

聽說有個小孩白天時偶然經過彈幕戰，看到靈夢正在高空脫鞋，他就大叫起來：“媽媽你看！天上有兩牙月亮!”靈夢聽到，就羞紅了臉，下半場的架也不打，鞋也沒來得及穿，一溜煙飛走。一邊飛，腳尖的汗一邊滴滴流下，落了一路，土的味道全沾上靈夢的腳汗味，又被樹木吸收，這些樹長成之後，砍下來當柴燒時，就有當時溫熱的腳臭味。大家將其磨了粉，擺在紙上，用吸管吸進鼻子裡，頗為愜意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