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江湖大評(三)巔峰對決陰血濺,天下第一誰人服
作者:李楊
“張——青——罡——!”
鑼聲未息,太監李全的嗓音仍在迴盪,臺下尚未消化完這個結果,雲崖劍館已歡聲雷動。新任武狀元的名字,迅速傳遍了整個擂臺。與此同時,在後臺的長廊之中,兩位老掌門剛換好衣袍,正整肅衣冠,準備登臺主持接下來的“天下第一”之爭。
賀天青抖了抖袖袍,滿臉輕鬆地說道:“管他柳飛絮還是張青罡,誰是武狀元都一樣,左右咱們兩家穩坐江湖正席,不虧。”
無塵子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老賀啊,如今的江湖,早已不是我當年那個太平模樣了。你接這盟主,可擔子不輕。”
賀天青抱拳一笑:“無老前輩聲威尚在,咱萬法和神霄聯手,自是能攜手並進。”
正說話間,劉啟掀簾而入,恭聲道:“二位掌門,臺上已佈置妥當,玉娘子請您們上場。”
無塵子撫須點頭:“去吧,讓玉娘子先報幕。”
前方舞臺鑼鼓初歇,觀眾席尚未從“武狀元”的討論聲中平息。但這一陣熱浪註定只是序章——接下來的,才是真正的江湖焦點。
新一任“武狀元”的誕生,已經不再掀起多少漣漪。而那座象徵江湖權柄的盟主之位,才是真正引人注目的焦點。大評自幽寧朝開國而設,原為江湖爭雄之擂,數十年來卻早已變質為權勢分贓之局。真正的“天下第一”,早不是誰打得贏就坐得上的寶座。
前幾屆江湖大評,皆無挑戰之人,無塵子連任盟主,未掀半分風浪。江湖早傳,無塵子此番讓位,實是有意將盟主之職交與神霄,鞏固其在幽寧王朝的地位。其背後,是萬法與神霄在朝中共同掌控的巨大權力。二者聯手,既能鎮江湖、又能安朝廷。
而那一場真正掀起波瀾的比試,已是二十年前的舊事——鐵陰教主桑若蘭,以一己之力破入神霄大陣,重傷神霄掌門,使賀天青之父拱手讓位,萬法道宗自此登上盟主之位,奠定了今日局面。
今時不同往日。無塵子即將退位,賀天青將接任武林盟主。看似順理成章,實則眾所皆知:這是又一次“門派聯盟”的輪替。沒有挑戰,沒有波瀾,一切如劇本寫定。
唯獨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心神卻不在這場比試之上。
——他此刻坐於龍座之上,望著臺下如潮的山呼海嘯,卻無半分興趣。
他不是沒看過江湖大評——作為幽寧朝的第二任皇帝,宋玄度在位已有十九年,至少親臨過三次江湖大評。但每一屆,所謂“新秀”,皆乏善可陳,既無突破天極者,也無驚才絕豔之舉。而盟主之爭,更是連年無人挑戰,早淪為形式之禮。
他原本心神未定,只因昨日那一幕仍縈繞腦海——皇后小腹所現的神秘幽光,竟與採術所述“吸精之術”極為相似。未想今日,桑若蘭這張臉竟出現在眼前,姣美無雙,卻又妖意隱伏。
宋玄度眼神微斂,手指緩緩摩挲扶手,心中難免不聯想:
“桑若蘭……香術宗師,皇后舉薦……若那日之術,果真源於此女……連一個青樓出身的女教主,都敢窺朕之龍精麼?”
無塵子緩緩走上擂臺,衣袍隨風微拂,面色平和,拱手向四方一揖,聲音中透著歲月沉澱的滄桑:
“多謝皇上天恩,亦謝武林同道二十年來的扶持。老朽在任武林盟主這些年,幸而天下未大亂,江湖尚算太平。人老不
以筋骨為能,膝下之力已不及往昔。今日,經聖上恩准,老朽正式卸任盟主之位,推舉神霄教教主——賀天青繼任。”
他說到這裡,目光緩緩掃過臺下,語氣微頓,帶了幾分試探意味:
“這是老朽的一片公心,若諸位江湖同道另有高見,亦可上臺比試,奪此天下第一之位。不過——賀教主之名,江湖中誰人不知?老朽以為,他繼任盟主,乃是眾望所歸。來,讓我們歡迎賀教主上臺!”
話音落下,掌聲與喝彩交織,賀天青邁步而出。
他年約四十,身形魁梧如鐵塔,足有一米八開外,肩闊腰穩,行走之間帶著沉穩的殺伐之氣。那張歷經風霜的臉上,眉稜似刀,眼神凌厲如鷹,站在那裡,便像一堵橫在江湖上的鐵壁,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然而在人群一角,丹霞派宗主柳葉飛低聲悶哼,語氣裡透著冷笑:
“哼——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神霄和萬法兩傢俬下勾兌罷了。自開國以來,這兩家把武林最好的資源都攥在手裡,還裝出一副謙讓的樣子。誰敢去搶?搶了,不得被他們兩家聯手整死?”
玉娘子登上擂臺,聲音清亮,笑意得體:
“感謝無老前輩二十年來為武林付出的心血。接下來,由我為諸位介紹天下第一擂臺賽的規則。自我朝開國以來,武林秉持公平、公開、公正的宗旨——天下第一,唯有通過擂臺比試才能定奪。”
她頓了頓,掃了眼人群,嘴角似有一絲深意:
“按照提前的報名名單,這一屆除了賀教主,並無其他門派弟子報名爭奪天下第一。但為了真正的公平,今日的擂臺仍向所有人開放。若有誰不服賀教主繼任盟主的資格,儘可上臺挑戰。自此刻起,限一刻鐘時間,有膽挑戰者,請出列!”
臺下觀眾鴉雀無聲,連風聲都顯得清晰。偶爾有低低的嘀咕聲從人群中鑽出來——
“裝什麼正經呢,真有人傻到上去打這個擂?”
“可不,婊子立牌坊,笑死人了。那武狀元給了張青罡,肯定就是他們勾兌好的”
“沒意思,早知道不來湊熱鬧了。倒不如等明天,看那傳說中豔冠京城的桑若蘭,守神霄大陣的比試——那才有懸念。”
話音在低低的私語裡傳開,帶著一股看穿世情的冷笑。
沙漏中的細沙已將盡,臺上賀天青神色淡然,似乎這場“天下第一”之爭已成定局。臺下的議論聲也漸漸低了下去,氣氛壓得發悶。
就在最後一縷細沙即將墜落之際,人群猛地被一道凌厲的破風聲劃開——
“我——來挑戰你!”
聲音清冽如寒鋒,直刺人心。白影破空而出,衣袂翻飛,凌雪瀟的身影如落雪般飄然落在擂臺之上。
場內頃刻寂靜,彷彿連呼吸都被她的氣勢壓住了。
凌雪瀟的出現,震得全場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在這萬法與神霄早已分割天下的大局之下,竟真有人敢不長眼地跳出來挑戰這個天下第一。
玉娘子望著擂臺上的女子,一時有些恍惚——眼前的凌雪瀟,已全然不是初賽時那副鬼泣森森的模樣。她衣著華麗,鬢髮精緻,像極了哪家深宅閨閣走出的千金小姐,反倒看不出半點武行氣息。
就在眾人還在發懵之際,臺下的賽事官劉啟率先開口,語氣乾脆:“凌雪瀟,你不能挑戰!”
凌雪瀟鳳目一冷:“為什麼?”
劉啟面色不變:“因為你在新秀初
賽代表緝魂會出戰,已落敗出局。若隨意再戰,這便破了規矩。”
凌雪瀟唇角微揚,笑意卻帶著鋒芒:“規矩?我且不論我當時真敗了沒有——今日,我並非代表緝魂會而來。”
劉啟眉頭一挑:“那你代表哪個門派?”
凌雪瀟沉吟半瞬,忽然吐出一句震碎全場的話——
“我乃萬法道宗首座大師姐,無塵子親傳弟子!今日——我代表萬法道宗,來奪這個天下第一!”
話音剛落,全場如炸開了鍋,譁聲震動觀眾席。
臺上的賀天青愣了好半晌,眼神驟然凌厲,冷冷地掃向評審臺上的無塵子,像是在問——這是什麼情況?
劉啟反應極快,眼珠一轉,沉聲道:“凌雪瀟,你說你是萬法道宗的人,就真是萬法的人了?萬法宗主自己要讓位武林盟主,又怎可能安排親傳弟子來攪局?”
凌雪瀟唇角勾出一抹帶著挑釁的笑:“你不信?那你問問——無宗主,我是不是她的女弟子?”
評審臺上,無塵子心中一陣轟鳴。
凌雪瀟——她的確是自己親傳的大師姐,五年前離宗不知所蹤,如今突然以這副身份現身擂臺……
認?賀天青會不會以為自己早有謀算、暗中設局?
不認?這名聲瞞得住外人,卻瞞不過萬法道宗上下,何況凌雪瀟這張臉,弟子們個個認得。
無塵子眉頭緊鎖,心底迅速權衡——估計凌雪瀟的修為,不足以正面威脅賀天青。這一鬧,就當她年輕氣盛、胡亂行事,待會兒再去給賀教主賠個不是便是。
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是,她我的徒弟。”
凌雪瀟聽罷,抬首一笑,眼神像刀鋒般掠過劉啟:“現在,我有資格挑戰了吧?”
劉啟只覺太陽穴直跳,暗罵這場面越來越亂,但規矩就是規矩:“你……有資格。”
他轉向臺側,疲憊地吩咐道:“既然有人挑戰,就請玉娘子上來,宣佈擂臺規則。”
大賽主持人玉娘子明顯怔了一瞬,才穩住神色,款步走上臺,手中象牙令牌輕敲三下,壓下全場的竊語聲。
她清了清嗓,聲音在場中迴盪:“不同於新秀賽,天下第一之爭不僅關乎江湖的威望,更關乎朝廷的臉面。為免兵刃見血,今日比試——只許拳腳,不許刀槍。雙方須放下兵器,以真功夫分出高下。勝負判定:一方被擊倒、被逼下臺,或自認輸者,另一方即為勝者。嚴禁下毒手,嚴禁點死穴。”
她掃視一圈,停在賀天青與凌雪瀟之間,唇角抿出一點弧度:“既然今日只有一位挑戰者,便不設選拔,直接決戰。二位,可曾準備妥當?”
凌雪瀟點了點頭,眼底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賀天青那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神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若非臺規束縛,他恨不得立刻扼住這張漂亮得礙眼的臉。最終,他冷冷應聲:“準備好了。”
“——注意!”
玉娘子高聲一令,銅鑼聲驟然響起,厚重而悠長,震得人心口發麻。
擂臺中央,兩道身影同時一動,交錯的目光裡,火星已然燃起。
賀天青立於擂臺東側,蓄勢已久,驟然跨前半步——拳風先至,勢大力沉,猶如悶雷破空,直轟凌雪瀟胸前雙峰,女性柔軟之處。
凌雪瀟腳下穩如山嶽,腰背微沉,擺出形意拳“問路”架勢:前手探出,掌心微翹,可推可握;後手收於腰間,暗勁凝蓄,宛如清泉潛
流。那股柔和中帶著迴旋的勁意,讓臺下懂行之人一眼便認出她的萬法道宗底子。
賀天青雙腳墊步交錯,小幅躍進,幾乎是瞬息間逼近。右拳帶著爆裂的勁風,施出“神霄衝捶”,直鑽凌雪瀟雪白細膩的肋下。
凌雪瀟眼中寒光一閃,前臂外旋,勁力如水波盪開——“撥雲見日”!只聽“砰”的一聲,剛猛如鐵的衝捶竟被她一撥化去,化勁綿柔卻暗藏湧力,逼得賀天青肩肘微震。
拳路被破,他左拳順勢翻出,快若電閃,直點凌雪瀟面門。凌雪瀟腰背反弓,上身後仰半寸,指尖衣帶飄蕩,恰在拳鋒擦面而過的剎那避開。
兩圈落空,賀天青仍有後手,腳下生風,落步的右腿猛然橫掃,帶起呼嘯如刀的腿風劈面而至。凌雪瀟反應極快,輕盈撤步,裙角獵獵,長髮被風捲起一縷。
然而賀天青攻勢如潮,落地瞬間膝關又猛然上提,猶如鐵槌直撞她小腹。凌雪瀟雙臂下壓,腕肘一沉,暗勁如潛龍破水,將那股上衝之力硬生生按回。
賀天青被這一衝膝被按住,腳步微亂,尚未穩住,凌雪瀟速度極快,身體暗勁爆發,順身一記肘擊——這一肘簡直如山崩突至,正中賀天青下頜。悶響之中,他眼前一陣發黑,身子踉蹌退了三步,這才站穩。
東西相望,兩人氣息皆沉,擂臺上的空氣彷彿被擊得凝滯,第一回合,殺意已然濃得化不開。
臺下幾名久經沙場的武行老手,面色漸凝,暗自心驚:
“這女子……體內彷彿鎮著千鈞之力。賀天青拳腳如驚雷,招招凌厲兇狠,她卻穩若磐石,不動如山。”
擂臺四周,寂靜得彷彿連風聲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回合方才落幕,空氣中便瀰漫著逼人的肅殺。評審臺上的無塵子與桑若蘭,都收起了先前的從容,目光緊鎖場中,所有人都打起來十二分精神。
包括簾幕後,高坐的宋玄度微微眯起眼,心底泛起一絲涼意:
“這場“天下第一”之爭,不是友誼賽,不是走過場。而是——來真的。”
賀天青暗忖:“哪裡開的鬼丫頭,竟然還有點門道。”
再度進攻,賀天青,右腳半跨,腰胯猛然擰勁,整條右臂帶著沉悶的風雷轟然擺出——拳影猶如鐵錘橫掃,呼嘯聲在擂臺上炸開。
凌雪瀟前手微微上抬,“雲手”如行雲流水,輕巧託擋,將那股橫力引偏。
賀天青冷哼一聲,勁力未竭,右拳再度狂掃而至。這一拳比先前更沉更狠,宛如巨槳破浪,卷著一股排山倒海之勢直撲面門。
凌雪瀟腳步微旋,身形一送,雙手輕推,便將那股力順勢卸向身側。
“砰!”空拳落空的勁風,將她鬢角髮絲吹得飛揚。賀天青腳下一錯,破綻初露,卻在轉身之際,腰胯蓄勁——驟然一記低掃如鞭影貼地橫卷,直劈向她小腿。
悶響震地,換作旁人早被踢得翻倒,然而凌雪瀟下盤如樁,紋絲不動,雙目冰寒。她竟還微微勾了勾手指,意示挑釁。
“找死!”賀天青暴喝,怒氣催勁,雙拳並起,驟化狂潮——連環抱捶疾如驟雨,拳勢挾風,接連轟向她胸腹要害。
“呼!呼!”沉重的拳風在她耳畔爆裂,吹得她長髮如墨亂舞。
凌雪瀟雙臂分開撥手,如鋼架橫攔,將每一記重拳盡數封住,力沉而不滯,讓對方寸步難進。
十數拳不過一瞬,全被她封化殆盡。身形一旋,貼身繞
到賀天青背後,腰胯一沉,一記重擺錘砸在他後背腰窩上,勁力如山。
賀天青悶哼,身形踉蹌,幾乎跪倒,但內力深厚,硬是穩住身形。回身錘反擊,人未轉完,拳風先至——然而凌雪瀟早已閃至三步之外,裙角微揚,神情從容。
兩人相隔東西,再度凝立。第二回合落幕。
臺下觀眾低聲議論:“這——賀掌門……似乎略落下風了?”
沒過幾個呼吸,凌雪瀟倏然躍起,整個人如彎弓蓄滿之箭,纖細的小腿帶著一抹香風,猛然自上而下劈落——
賀天青來不及細想是閃是擋,只能急退一步。
“咚——!”
沉悶的巨響震得擂臺微微一顫,厚實的木板竟從劈落處迸出一道寸餘長的裂痕。
她赤足立於裂縫之上,腳踝至小腿線條纖長圓潤,膚色如瓷般光潔細膩,散著淡淡的幽香——纖弱得彷彿一捏就碎。可方才那一擊,卻重若千鈞,帶著能碎骨斷筋的狠辣殺機。
賀天青心頭一震:“這小丫頭……內力竟會如此駭人?!”
凌雪瀟率先踏前一步,腰胯一轉,纖腿化作疾風——
“旋風中掃!”
腿影如半彎新月,從低處疾掃而來,帶著呼嘯之聲卷向賀天青的膝彎。賀天青悶哼一聲,腳步急變,硬生生站穩擋住,但身形已被逼退半步。
凌雪瀟並不收勢,腰背微折,雙拳齊出——
右直拳疾如雷霆,正中賀天青胸口,拳風直震耳膜;
左直拳緊隨而至,帶著淡淡幽香,直逼面門。
賀天青左臂猛格,雖然擋下,卻被逼得連連退步,胸口發悶。
還未等他喘息,凌雪瀟忽地半轉,左腿如游龍探海般順勢前探,逼得賀天青不得不收肩收臂,將中路死死護住。
就在這一剎,她眸光陡然一凝,足下驟然變幻——
鬼魅般的進步!
身影一晃,彷彿從賀天青眼前蒸發又驟然凝現,香風裹著勁力撲面而至。雙掌併攏,蓄勁於胸,猛然推出——
“單推掌!”
“砰——!”
賀天青胸口猛地一震,整個人如被巨浪拍擊,腳下不由滑退兩步,厚重的內力硬生生抵消了那股暗勁,雙腳在擂臺木板上刻出兩道深痕才堪堪穩住。
短短三回合,不過幾個呼吸之間,擂臺上拳影腿風交織,塵屑飛濺;評審臺上,桑若蘭與無塵子已是連連點頭。
高手對決,細節太多,出招接招都是千鈞一髮,二人心知,這絕非虛張聲勢的表演,而是真正的巔峰爭鋒。
桑若蘭微微一笑,低聲道:
“俗話說,教拳不教步,教步打師傅。你這徒弟的步子,可是得了你真傳。剛才那一下閃身進步單推掌——沒十年八載苦功,哪能快到這份兒上?就算我上去,怕也得著她的道。”
無塵子卻只是緩緩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的複雜。他沒有應聲——
他清楚,凌雪瀟的步法確是萬法道宗的根基,可那一連串的身形變化,沒有頂尖的內力,絕不可能施展得如此圓熟凌厲。
——而凌雪瀟,五年前明明就此失蹤。
那五年裡,她到底去了哪裡?又是從誰手裡,得到了這股足以匹敵賀天青的力量?
擂臺上,凌雪瀟赤足微動,香風夾著拳勁;賀天青面色凝重,額上已有薄汗。臺下的竊語聲漸漸凝為死寂,所有人都能感到——這場“天下第一”之爭,已悄然沾染了另一層無法看透的深意。
凌雪瀟身形一旋,小腿驟然繃緊,暗
勁貫通全身,腳尖劃破空氣,瞬間騰空而起——
飛踹!
這一腳帶著疾風雷霆之勢,直奔賀天青面門而去。
然而賀天青面色未變,反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早在凌雪瀟起腿的剎那,就從她的呼吸與重心變換中,捕捉到了意圖。氣息微斂,身形微側,右臂猛然上探——
“啪!”
凌雪瀟的前腿,竟被他生生截在臂彎之中!
被預判到了!
半空之姿,凌雪瀟腹部全線暴露,無處借力,中宮空虛。
下方不少人心頭一緊——此刻的凌雪瀟,單腿被鎖、半空失衡,中宮門戶大開。
賀天青只要順勢一沉肘,一記劈襠擊陰,正常女子便能當場失去戰鬥力;
若是一拳轟腹,也足以讓她臟腑震裂,短時間內難以聚氣。
這一剎那,他眼底閃過一抹狠光,卻又迅速收斂——
江湖擂臺,自有擂臺的規矩。轉瞬之間的這一掌還是避開了凌雪瀟雙腿之間的縫隙。
他猛地沉腰跨步,換作推掌,掌勁如山,撫過雪瀟襠部,直中凌雪瀟小腹,將她震飛出丈外。
賀天青眸光一沉,前腿如桅杆般立穩,掌勁自下而上猛衝而出——
“排山掌!”
“砰——!”
一股沉猛的內力透過掌心,正中凌雪瀟的小腹。
她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震得弓起身形,衣袂翻飛,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擂臺邊緣。
凌雪瀟一個鯉魚打挺,長髮飛起,落地之勢穩若游龍,絲毫不見氣息紊亂。賀天青眼中閃過一抹冷色——她的內力,果然深厚。
賀天青得意得看著剛才被自己摔飛的凌雪瀟,笑著說:“小姑娘,剛才你褲襠可在我臉上招呼一回呢,我這如果朝你那下陰來一下,你就廢了哦~”
凌雪瀟倒也不生氣:“哦,賀掌門這是留情了?那你看我現在有事沒?”
“喝——!” 賀天青腳下猛然一沉,“油嘴滑舌!”踏得擂臺微微一震,雙臂同時揚起,拳如雷霆般逼近。凌雪瀟不退反進,雲手化化帶卸,柔似春水,卻又暗藏寸寸反勁,硬是將賀天青的連環攻勢一一化開。
數招之間,拳風如浪,掌影翻湧,兩人似在擂臺上織起一片密不透風的攻防之網。忽然——
賀天青眼神一凝,捕捉到她閃避時腰胯微微一偏的空隙!
“神霄雙推掌!”
雙掌併攏如抱雷霆,暗勁蓄於掌根,瞬間爆發。只聽“轟”的一聲悶響,凌雪瀟的纖腰微躬,掌力正中那軟綿雪白的小腹。
這一擊並非表面那般猛烈,真正的殺機是暗勁——如同無形長鞭,從皮肉穿入,直捲入她的臟腑!
若是尋常低階高手,中此一掌,五臟六腑早已震碎,當場吐血倒地;即便是高階武者,也得退避三分,調息半刻才能穩住真元。
凌雪瀟悶哼一聲,纖腰彎成弓弦,整個人被推得離地飛出,重重摔在擂臺另一端,發出一聲巨響。
臺下眾人屏住呼吸——賀掌門的威名,大家都是知道的,這一掌若不中,便是神霄掌門的失手;而若中,便意味著對手必然失去再戰之力。
賀天青胸口微微起伏,心中已篤定:
“這一掌下去,她怕是半炷香也起不來,我已經留手,沒廢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勝負已分時——
凌雪瀟纖長的手指,撐在擂臺板上,緩緩支起了上身。她呼吸均勻,眼神清冷,甚至唇角微微一勾——彷彿剛才中掌的
不是她,而是別人。
擂臺邊緣,桑若蘭與無塵子幾乎同時眯起了眼睛。
無塵子臉色凝重,連連搖頭,低聲喃喃:
“不可思議……絕不可能!凌雪瀟不可能有如此渾厚的內力!她下山之前,不過才堪堪踏入五階修為——這五年,她究竟經歷了什麼?”
桑若蘭目光一閃,眼底深處湧起一抹罕見的訝色:
“吃了賀掌門這一掌,竟連氣息都不亂,連半息調息都不需?不會吧……這內力,怕是已逼近我的鐵陰功極限,幾乎快踏入‘刀槍不入’的境界了。”
簾幕後,皇上微微眯眼。身為幽寧朝的主君,他對賀天青的實力最清楚不過——賀家乃幽寧開國以來的功勳世家,幾代禁軍統領皆出自其門。能與賀掌門正面對招的高手,他這一生未見過幾個。
“真有人不長眼?敢挑戰賀家?”皇上微微思附著。
轉眼間,雙方交手已過三十餘合。
兩人腳步未亂、眼神如刀,誰也不肯先露敗象,然氣息間已隱隱透出沉重。
這是頂尖高手的對決——每一招都帶著十足內勁,每一次交鋒都在拼真元消耗。
凌雪瀟眉心沁出細汗,髮絲微溼,卻依舊神情凌厲,招式如水連綿不絕;
賀天青肩背微微起伏,呼吸雖穩,卻比初時更深更重,拳勢依舊狂猛如雷,內勁暗流洶湧。
臺下觀者屏息凝神,唯聽擂臺上拳腳相擊的悶響,和那一陣陣宛如實質的勁風席捲四方。
賀天青左探右試,拳影連連試探,忽而低身虛晃,蓄勢衝擊中盤;凌雪瀟則腳步輕盈,雲手如織,將他每一招盡數卸去。
這一來一回,雙方氣息都已沉重,內力消耗極大,可眼神中依舊帶著凌厲的鬥志——沒有退讓的餘地。
忽然,賀天青猛地發力,一記神霄寸勁直逼女人胸前,拳風幾乎擦著凌雪瀟衣衫而過。
凌雪瀟身形後仰借勢,左足借擂臺一踏,整個人凌空飛起,雙腿帶著罡風直掃賀天青面門——這是一記冒險的凌空重擊,狠辣至極。
然而凌空旋身的剎那,她下陰空門大開,連貼身衣角都在半空飄蕩——
臺下懂行的武人齊齊變色:破綻!
賀天青眼中寒光一閃,丹田鼓盪真氣,腳下猛沉,身形半轉,已要趁勢出手,直取這致命要害——
賀天青眼神一凜,真氣在胸中翻湧,欲趁機反擊,他知道,這一掌如果插準女子縫隙,直入女人子宮藏元,縱有萬千功夫,這一招也得全洩,還能打的淫水直流,但又是一陣遲疑,只慢了半分。
就在他腳步微沉、真元聚掌的那一剎——凌雪瀟已扭腰變招,雙腿如蛟龍纏柱般套住他的脖頸,腰腹暗勁發作,猛地將他拽翻!
“——糟!”
賀天青只覺喉間一緊,重心被生生拉出,凌雪瀟腰腹暗勁發作,猛地翻身下墜。
“砰——!”
賀天青結結實實摔在擂臺板上,尚未起身,凌雪瀟單膝跪壓在他後頸之上,死死把這個天極高手按在地上,鎖局已定,無可能站起來了。她氣息如霜,抬眼望向評審臺:
“我把他打倒了——他,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擂臺四周,一片死寂。
凌雪瀟單膝跪壓在賀天青後頸,死死盯著評審臺上的無塵子——
那眼神,分明在催促:“快敲鑼,我贏了——快敲鑼!”
可臺上臺下,所有的喝彩聲都消失了。
不論是皇上,還是玉娘子、無塵子,亦或是桑若蘭,
皆面色微變。誰也沒想到——堂堂神霄教掌門、江湖中被默認為未來武林盟主的賀天青,竟然被一個女修死死壓在擂臺上!
可這鑼……誰敢敲?
敲了,就是和神霄作對,就是在全天下武林面前,宣告賀天青輸給了一個女人。
空氣彷彿凝成鉛水,半分鐘過去,沒人動。
凌雪瀟的眉心微蹙:“為什麼鑼聲還沒響?!”
擂臺上,只餘賀天青在她壓制下悶重的喘息聲。
時間拖到了一分鐘,玉娘子額角已經沁出冷汗,目光頻頻瞥向評審席——可那邊,依舊紋絲不動。
終於,玉娘子咬了咬牙,開口道:
“我——宣——布——”
話未說完,凌雪瀟已微微鬆了口氣,壓制的力道下意識放了一分。
她唇角微翹:“我贏了……我贏了是不是——”
“——贏你媽個逼!”
身下,傳來賀天青如同野獸般的嘶吼,帶著徹骨的羞怒與殺意!
凌雪瀟感到評審席的沉默終於要被打破,心頭一鬆——哪知,正是這一瞬的放鬆,讓殺機鑽了空子!
賀天青眼中血色一閃,猛地暴起!
因為鬆懈,壓力放鬆,賀天青猛得弓背掀翻壓制他的凌雪瀟,順勢他死死扣住凌雪瀟的護腿空隙,腰身一擰,蓄滿暗勁的拳頭,轟然砸向——那江湖比武的禁擊之處——凌雪瀟的私處!
“什麼!”眾人驚呼!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瞬間震得擂臺邊緣的觀眾臉色慘白!
凌雪瀟只覺下腹猛地一縮,像是整條脊柱都被生生抽空,五臟六腑似乎在這一拳下顫成了一團。
不管是之前的無塵子,還是後來的夜後曾對凌雪瀟傾囊相授,可她雖然比賽之前吸取了夜後大量的能量但畢竟她的鐵陰功沒有練成——
女人的私處為最柔軟,是最難以練成的部位,一旦破防,便是千軍萬馬都救不回的死局。
賀天青的唇角已不再是冷笑,而是猙獰的咆哮。
“贏你媽的逼?!我他媽的兩次有廢掉你的機會,你個小騷貨你不長眼,把我壓在臺上受辱!我草你媽的!”
她並沒有給凌雪瀟恢復的機會,第二拳——更狠!更準!
同樣的部位,同樣的力道,對著凌雪瀟脆弱的下陰,再次打出重重的一拳。
一擊重拳,狠狠砸在了穴口的中心,拳鋒陷入女人皮膚深處,甚至賀天青都感知到了來自女人穴內一絲黏膩之感,但是他早已殺紅了眼,他認為自己謙讓這個女修,能讓女修知道好歹,沒想到這個女修是真的要把自己打下擂臺,他越想越氣!而凌雪瀟眼前一陣金星亂舞,下體已被打的麻木,渾身骨節像被抽空,氣血瞬間渙散,雙臂無力垂落。
賀天青已徹底殺紅了眼,理智被屈辱吞噬。
“草你媽的,你個騷貨,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咆哮著,一拳接一拳,毫不顧及臺下的震驚與怒罵,每一拳都帶著神霄真罡的暗勁,每一拳都正正好好狠狠擊打在凌雪瀟的陰部!
所有人都懵了。
沒人想到——堂堂神霄掌門、未來的江湖盟主人選——竟會在擂臺上用出如此下作的殺招!
那禁擊之處,不止是江湖規矩的死線,更是武林中人尊嚴的底線。
然而,此刻的賀天青已不是掌門,不是宗師,而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巨獸!
每一次揮拳,都帶著砸碎一切的狂意,汗水與殺氣一同噴灑,宛如暴雨傾盆。
場下—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動作。
就像方才那一瞬間全被凌雪瀟的破防驚住一樣,這一次,是賀天青的癲狂讓他們的大腦徹底空白。
擂臺上,凌雪瀟的呼吸已經紊亂,汗水順著鬢角滑落,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可賀天青的怒吼還在耳邊炸響:
“草你媽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桑若蘭猛地起身,厲聲呵斥:“你愣著幹什麼——快敲鑼啊!人要被打死了!”
身經百戰的無塵子竟也被這一幕震得大腦一片空白,手心全是冷汗,直到聽到桑若蘭的吼聲才像是驚醒般奪過鑼錘,“咣——咣——咣——”鑼聲急促炸響!
玉娘子急急喊道:“我宣佈——獲勝者是賀天青!”
可誰料——賀天青根本沒停!
“我草你媽的——我打死你!”他的嗓音嘶啞如野獸咆哮,拳風夾著殺氣一拳又一拳砸下,毫無武林人士的風骨,圈圈砸向女陰,帶著讓人心膽俱裂的悶響!
玉娘子根本攔不住,眼睜睜看著凌雪瀟被如同野獸的男人打得血氣翻湧,臉色慘白,下體之處已經被砸的血肉模糊。
桑若蘭怒罵一聲:“不好!這姑娘雖然內力頂尖,但沒練過鐵陰,再打下去她真要死了!”
下一瞬,她顧不得任何規矩,蓄力提氣,身形一縱——
輕功如箭,幾乎是在眨眼間便落到了擂臺中央。
玉臂橫伸,死死攔住了賀天青發狂的手腕!
“賀教主!你贏了——住手吧!”
可賀天青眼中血絲密佈,像是根本認不得人,見是桑若蘭攔著,反而怒火更盛:“你他媽的攔我幹什麼!我打死她!”
“你要真打下去,她就死了!”桑若蘭沉聲喝道。
“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草你媽的——我打死她!”賀天青暴喝,猛地一把推開桑若蘭,竟真要致女人死地。
桑若蘭眼神一寒,別無選擇——全身發力,腰身一扭,整個人撲上去將賀天青壓翻在地,雙膝卡住他手臂,雙手死死按住他的拳腕!
“你冷靜點!”她低聲喝斥,帶著殺機與震懾——這一刻,她才像是唯一能把這頭狂獸攔下的人。
被桑若蘭這一撲壓下,賀天青胸口猛地一悶,鼻間全是她帶著清冷卻帶著絲絲香意的氣息,氣血翻湧,本就透支的力道頓時一洩——整個人無力地攤倒在擂臺上,像一頭被困住的猛獸,喘著粗氣。
場面滑稽至極——未來的武林盟主,被鐵陰教主牢牢壓在身下,四肢動彈不得。
等桑若蘭意識到自己的姿態,臉色微變,連忙撤開雙膝,半跪在賀天青身旁,躬身道:“賀教主,冒犯之處,請見諒。”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臺下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倒吸冷氣,卻沒人再去看那邊的凌雪瀟。她像被人遺忘在角落,狼狽地蜷在擂臺邊緣,呼吸急促,幾乎要昏過去。
忽然,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快走……一會就走不了了。”
凌雪瀟猛地一顫,費力地抬眼,只見擂臺下人群縫隙間,一位駝背的灰衣老太婆正盯著她,目光銳利如刀。
她不知道對方是誰,也無暇細想——但光憑這一場,她心裡很清楚:“剛才壓了賀天青那麼長時間,都沒敲鑼,這個江湖真的是沆瀣一氣,如果自己不走,怕是她被打死也沒人管。”
咬著牙,忍著血肉模糊的下體傳來的疼痛,她翻身滾下
擂臺,趁亂鑽進人群,身影一晃,消失得無影無蹤。
看了整場對決的宋玄度他知道這個時候他必須要為賀家撐場面了,不管賀教主贏的多麼不光彩,不管場下的觀眾是如何質疑賀天青的舉動,賀家作為朝廷忠良,這個時候他也必須要表示出君臣一心的場面,必須要正人心,淨浮言了。
臺上打鬥的餘波尚未散盡,場邊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太監高呼——
“皇上——駕到!”
如驚雷落地,喧囂瞬間湮滅。擂臺下數千人齊刷刷跪倒,呼吸都收了起來。
賀天青也急忙翻身下跪,雙手扶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石。
皇上自高臺緩緩而下,步履從容,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抬頭的威勢。他在賀天青面前停下,目光在他身上略一掠過,聲音沉穩而洪亮:
“賀天青,乃我朝忠良,賀家幾代統御禁軍,立下汗馬功勞。今日之戰,雖有波瀾,但勝者終歸是你——”
他頓了頓,視線如刀般掃過四周觀眾,像是在昭告天下——
“——賀天青,實至名歸!自此,武林盟主之位歸你所有。神霄教,為天下第一門派!來——御賜金袍,賜之!”
李全捧著鎏金邊的金袍上前,錦緞流光,華貴奪目。賀天青連連叩謝,接過袍服,神情間滿是被加冕的榮耀。
然而,在擂臺下人群的陰影裡,有幾道身影正低聲交談。
“皇上出現了,要不要現在就動手?”
“無塵子和桑若蘭都在,太冒險——明日神霄大陣再消耗桑若蘭一番,就只剩一個無塵子,那個時候拿下皇帝,不成問題。”
“怕什麼?我們可是準備了硬撼三位天極高手的準備來的。”
“別吹牛,我說等,就是等,機會總是有的,為了對抗三大高手,死掉我們全部兄弟,很不划算。先去找那個凌雪瀟——她幫我們打廢了一個賀天青,這是天大的功勞,明日再借神霄大陣拖住桑若蘭,那時一舉而下,皇帝插翅難逃。”
“哼,今天不動手,明天不一定有那麼好機會了。”
“原計劃就是明天動手,趕緊把凌雪瀟找回來,問清楚她是哪頭的,我有預感,她不是什麼萬法子弟,她肯定是我們這頭的。”
“我看到了,她被一個老太太帶走了。”又一個聲音出現。
“凌雪瀟很可能會被追殺——她是肯定我們的朋友,你快去跟上那個老太婆,凌雪瀟,身受重傷,肯定走不遠!”
暗影間的低語,被鑼聲與禮樂掩蓋,消失在山呼萬歲的洪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