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中場舞

第十七章 中場舞

作者:Ajax1204

“沒想到帕米蒂斯小姐居然如此關心安可小姐,即便是與同家族的姐妹相比也不逞多讓了吧。”

目送著安可獨自跑回貴族沙龍的帕米蒂斯被身旁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呀!莉莉絲學姐,您嚇到我了!”看著從陰影中走出的莉莉絲,帕米蒂斯嗔怪地瞪了對方一眼,充滿了小女兒的嬌態。

“那還真是抱歉呀。”莉莉絲笑眯眯的湊上前去:“但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你會對無親無故的安可小姐如此照顧,可不要用隨便的理由搪塞我啊。”

“……學姐,您這是在質問我嗎?”帕米蒂斯微微皺起了眉頭。

“怎麼會呢,我只是好奇罷了。”莉莉絲笑著擺了擺手,“說不定我能聽到一段感人至深的貴族大小姐拯救落魄女孩的故事呢,話劇不是都這麼演嘛?”

“唉,哪有那麼戲劇性。”帕米蒂斯的神色重新緩和了下來,“不過就是陛下的要求罷了。”

莉莉絲一愣。

“安可還和女皇陛下有關係?”

望著坐在沙龍中端著一杯乳酒,被大姐姐們爭相投餵的灰髮蘿莉,莉莉絲的語氣中多了一份不確定。

“安可她的能力很特殊,她的存在讓帝國科研的整體試錯成本降低了九成以上,近年來帝國在能力開發領域的諸多突破都和她有關。”帕米蒂斯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對於陛下來說,她就是神明賜予帝國的寶物,整個帝國除了皇女殿下恐怕就屬她的命最重要了。”

“呵,帕米蒂斯小姐還真是有編故事的天賦,不去學院的文學部還真是可惜了。”

“不,我並沒有說謊。”少女扶了扶頭上的貝雷帽,“事實上,這些內容從帝國財報上都能找到,學姐稍後可以自己去求證。”

“那安可的能力是什麼?”

“抱歉,我目前不能告訴您。”帕米蒂斯歉意地笑了笑。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安可應該被關在帝國研究院,你壓根不可能帶她來黛爾雯!”莉莉絲的語氣罕見的有些急躁,安可的入學幾乎打亂了所有的安排,現階段她可不想吸引帝國皇室的視線。

“你說得對,事實上安可已經在帝國研究院的實驗室裡呆了五年了,這一次來學院還是因為她的強烈要求。”帕米蒂斯嘆了一口氣,“畢竟她還是個小女孩,鬧起來沒完沒了,好在學院內部比較安全,陛下實在沒辦法也就由著她來了。”

“原來如此。而你,或者說你們伊西斯家族就是女皇為她選的監護人,對嗎?帕米蒂斯·伊西斯。”莉莉絲皺著眉頭上前,紅眸如鷹隼一般緊緊盯著帕米蒂斯。

帕米蒂斯重新看向莉莉絲:是的,學姐。母親大人會派人負責她的校外安全,而在校內照顧安可的任務就交給了我。”

莉莉絲沉著臉一把將帕米蒂斯拉入陰影中,反手將其按在牆上,語氣有些急躁的問道:“你們居然敢送這麼一個燙手山芋來學院,也不怕出了事情女皇剝你們一層皮!”

“……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學姐。家族不是不知道其中的風險,只是沒有辦法。”帕米蒂斯垂眸,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掩住了她哀傷的眼神,“不過您也不用太過擔心,學院的貴族議會是知道這件事的,只是還沒通知學生會而已。事情不會出問題的。”

周圍的一切嘈雜都彷彿被過濾掉了一般難以沁入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了很久,久到帕米蒂斯的背上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感覺自己的每一絲肌肉變化都在被莉莉絲仔細審視,用以判斷自己話語的真假。

直到有一刻,難以看清表情的莉莉絲輕聲對帕米蒂斯說道:“看好她,否則學生會也不得不想辦法自保了。”

“……那是自然。”帕米蒂斯低著頭說道。

她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了,恐怕安可一旦出事,學生會會第一時間和她切割,她在黛爾雯的一切信息就會被合理的刪除掉,消失的無影無蹤。家族大概率也會放棄她,到時候一切責任就只能由她自己來抗了。

莉莉絲鬆開帕米蒂斯的胳膊,後者低著頭沒有說話,默默地將手腕處被按出的紅印隱藏在袖口之下。銀髮少女理了理帕米蒂斯有些凌亂的衣領,說道:“我會把我的電話給你,有搞不定的事情第一時間告訴我。在事情無法挽回之前,一切都有迴轉的餘地,明白嗎?”

“嗯,謝謝學姐。”帕米蒂斯努力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別讓這個炸彈在學院內爆炸,我就謝天謝地了。”莉莉絲疲憊地嘆了一口氣,“至於現在嘛,換伴舞就要開始了,要一起去嗎?”

帕米蒂斯看著莉莉絲伸過來的手,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一面天使一面惡魔,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莉莉絲?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她將自己的手搭在了上面。

……

“啊!換伴舞要開始了,伊芙琳,咱們一起去吧!”艾米莉亞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少女們的動向,緊接著就向伊芙琳問道。

伊芙琳有些猶豫,她環視了一圈,卻沒找到莉莉絲的身影。學姐……不是說好了要陪我跳一支舞的嗎?她的心中突然有些失望,金燦燦的眸子都暗淡了幾分。

“我的小伊芙,換伴舞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在等什麼?”一隻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裸露的皮膚突然被觸碰,些許冰涼的感覺瞬間驚到了她。

“學,學姐……”伊芙琳猛的一激靈,扭頭一看,只見後面站著的正是莉莉絲,而帕米蒂斯則站在莉莉絲身後對自己打著招呼。

“我看你之前也沒在場上。怎麼了,是鞋子不合適嗎?”莉莉絲歪著頭問道。

“嗯。”聽到莉莉絲說自己開場舞沒上場,伊芙琳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嘴角重新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既然鞋子不合適,那就脫掉好啦。只有鞋子適應人,哪有人適應鞋子的道理?”莉莉絲叉著腰,用手指點了點伊芙琳的額頭。

伊芙琳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讓跪在一旁的奴隸幫自己脫掉了華麗而沉重的木屐。即使有奴隸的幫助,脫掉兩隻木屐也耗費了少女好幾分鐘的時間,從木屐中把兩隻腳拿出,腳趾縫間都已經被磨出了淡淡的紅痕,可是卻多了一份破碎的美感。女孩將腳從愣住的奴隸懷中抽出,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雖然還不是由人組成的肉毯,但腳感已經比硬梆梆的木屐好了太多。她站直身子,華美的裙襬恰達好處的遮住了珍珠般的十粒腳趾,蓮步輕移間,若隱若現的玉足更是勾的人心裡發癢。

“學姐,我美嗎?”

帕米蒂斯聽到這話,驚訝地瞪大眼睛看向伊芙琳,才剛入學就這麼直接嗎,南方行省的民風也太大膽了一點吧!

“想聽實話嗎?”

“當然。”伊芙琳期待的看向銀髮少女。

“可惜蕾雅還

在呢,實話你是聽不到了。”莉莉絲眨了眨眼,颳了刮伊芙琳的小鼻子笑著說道。

粉發少女的眼睛閃了閃,掩著嘴笑出聲來,學姐明明都已經把想說的都說了……

“喂喂,等等我啊伊芙琳!”一旁的艾米莉亞連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裙,同時趁此機會踢掉了腳上礙事的高跟鞋,然後如同一隻金色的貓咪一般擠到了三人中間。

而在舞池的另一邊,同樣是一道金色的身影找上了阿絲特蕾雅。

“小蕾雅,好久不見了。”

獅子一般的金髮金眸的女人隨意揮開地上亂七八糟躺著的男奴,坐在了阿絲特蕾雅身邊,然後將一雙過膝皮靴包裹的大長腿壓在了面前的男奴頭上,將其直接當成了腳凳使用著。而被她使用的男奴則緊張地把頭貼在地上,連看女人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伊莎貝拉老師!您回學院了?”

阿絲特蕾雅有些驚喜地看著身邊的女人。伊莎貝拉是自己年幼時的劍術老師,同時也是一位劍術天才,雖然只比自己大了三歲,但她的劍術即使是母親也甘拜下風。阿絲特蕾雅後來知道了對方進入黛爾雯求學,可等到她也入學的時候,伊莎貝拉已經四年級被外派了,從此兩人便再也沒見過面,直到今天。

“不要叫我老師了,學院裡叫我前輩就好。我暑假裡回的學院,那時候你還在騎士團裡出外勤。”伊莎貝拉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說起來,咱們挺長時間沒見了吧。”

“的確,已經有一年多了吧。”阿絲特蕾雅有些拘謹地端起自己的高腳杯。

“你緊張什麼?以前天天纏著我的時候也沒見你緊張成這樣。”伊莎貝拉疑惑地看著阿絲特蕾雅,這孩子怎麼感覺變靦腆了,“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能當上學生會長,幹得不錯!”

【叮】兩人的酒杯碰了碰。

“謝謝老師。啊不,前輩!”阿絲特蕾雅挺直身子,緊張地盯著女人那雙璀璨的金眸。與伊芙琳那如同暖陽的金色瞳孔不同,伊莎貝拉的金眸充滿了銳利的氣息,宛如一對藏鋒的利刃,即使是簡單的對視也會使自己感覺到沉重的心理壓力。

“前輩,您會在學院呆多長時間?”

“不知道,也許一天,也許幾個月。要是時間比較長,我可能還會去給白銀帶一帶機甲課。”

“哈,要是您真的任教了,我可要去蹭上幾節課聽聽。”阿絲特蕾雅笑了笑。

“你?你這個高級能力者哪裡需要機甲,皇家騎士團才不會讓你擠在金屬罐頭裡上戰場!”伊莎貝拉好笑地拍了拍阿絲特蕾雅雪白的後背。

“也是,我只是有些懷念您教我的劍術。”女孩仰起頭,輕輕靠在女人的手臂上,語氣中難掩失落。

“劍術在現代終究只是最後拼命的手段,有什麼好懷念的呢?”伊莎貝拉憐愛地摸了摸少女的頭頂,“怎麼了,能力出現問題了?”

“沒有。”少女將自己長長的黑髮抱在胸前,“只是發現,似乎再強大的能力在戰場中依舊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在這次出征任務中,我拼了命地使用能力想要找到一條通向完美結局的路徑,但最後我才發現,戰場中根本不存在什麼完美結局,有的只有糟糕的結局和不那麼糟的…糟糕結局。我拼著精神汙染屢次發動能力,最終也只是把騎士團的大家和我帶了回來,還有太多的普通機甲士被永遠留在了惡土上

……”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小蕾雅?”伊莎貝拉主動垂下視線,然後將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我就說你回來之後怎麼精神萎靡不振,原來是有心結啊。”

“學院讓你在一年級末就參加出征任務不是好事,你的閱歷還是有點欠缺。”伊莎貝拉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壓在奴隸身上的雙腿更舒服了一些,“我告訴你,你阿絲特蕾雅不是機甲士的救世主,上了戰場所有人各憑本事活命!你不需要,也不可能把每個人都帶回來,慈不掌兵不知道嗎?”

“可是我是……”

“你是能力者?”見少女沉默地點點頭,伊莎貝拉接著說道:“你知道帝國每年在戰場上犧牲多少能力者嗎?你的能力是很稀有,對作戰很有用,可是再稀有也有比你更稀有的,再有用還能有參謀部更有用嗎?你記住,你是帝國前途無量的赤金能力者,維爾赫特家的繼承人,活下來就是你對帝國最大的貢獻,然後再說其他。”

“還有,你的精神特性不對,怎麼回事?”

“老師,您還是那麼敏銳。”阿絲特蕾雅苦笑道:“是能力的副作用,回來後莉莉絲在給我治療。”

“哼,真不知道你動用了多少次能力,要不然後遺症哪會那麼嚴重!”伊莎貝拉將高腳杯重重放在手邊的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也怪騎士團,她們比三年前更不靠譜了,現在更是連學院的能力者都保護不好!還有,我說過別再叫我老師了。”

“是,前輩。騎士團的大家,她們已經盡力了……”少女的神色有些慘淡,“宴會之後,我找個時間給您詳細說說,如何?”

“也好,宴會上就不聊這些糟心事了,我現在一聽你當時的愚蠢想法就煩。”伊莎貝拉揚了揚鎏金般的長髮,“馬上換伴舞就開始了,讓我看看你現在的舞技怎麼樣,別告訴我你這個維爾赫特連交際舞怎麼跳都忘了。身為貴族,劍技與舞技你總得精通一個。”

說罷,女人將腳下的肉凳一腳踢開,踩在鋒利的高跟靴朝著中央的人體舞池走去。阿絲特蕾雅感覺自己的嘴裡一陣發苦,剛剛才被莉莉絲喚醒的記憶根本應付不了如此嚴峻的局面,少女只能將手中的香檳一飲而盡後,認命地跟在伊莎貝拉後面走向舞池。

等到兩位貴族離開許久之後,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奴隸們才敢抬起頭收拾起周圍的酒杯。等到其中一個奴隸觸碰到伊莎貝拉留下的高腳杯時,杯頸頓時斷裂,杯身掉落在桌子上叮噹作響,那平滑的斷面彷彿鏡面一般,令人望而生畏。

“呵,你這丫頭當了學生會長確實不一樣,搞得舞池有模有樣的,怎麼選學院裡的學生來當肉墊時你又能狠下心來了?”

伊莎貝拉抱著雙臂站在人毯上,胸口處兩團豐腴的軟肉彷彿要從女人的衣領中跳出來,將近一米八的高挑身材使得她火辣的身體曲線暴露無遺,兩條穿著過膝皮靴的大長腿肆意踏在人毯的身上,僅僅只是站立就已經有絲絲血跡從靴跟底下冒了出來。

“……這其實是莉莉做的,我今早才回到學院。而且,機甲士和他們這些廢物能比嗎?”

“都一樣,機甲士就是幫助指揮官達成戰略目標的‘奴隸’,他們都會為了主人的命令獻上自己的所有。”伊莎貝拉斜了一眼自己這個不開竅的學生。

“……”少女抿了抿唇,走進

了舞池。

黑髮少女踩著綁帶靴再度踏上人毯,淡紫色的長裙宛如一朵盛開的薔薇。阿絲特蕾雅將手臂攀在伊莎貝拉的頸部,身體微微前傾,靠在女人胸前,她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心感。

“前輩,您這一年被外派去了哪裡?”

“邊境戰場。先是和聯軍在東線對峙了幾個月,後來去了塔山。塔山戰役勝利後,我們軍團化整為零在帝國邊境到處逮戈羅恩間諜,前些日子情況穩定一點後我才有機會回一趟帝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又要被叫回去了。”

伊莎貝拉聳聳肩,帶著阿絲特蕾雅跳著輕鬆的波爾卡。暗紅色的靴底順著舞步依次踏在腳下奴隸的肉莖上,勃起的肉棒幾乎瞬間就消失在靴底之下,銀色的雙排金屬扣順著過膝靴的靴身依次向上排開,繁複而華麗的裝飾更是為這隻長靴增添了幾分威嚴。等到長靴抬起時,肉棒的龜頭已經扁扁的攤在地上被踩出了血,可憐的奴隸更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昏了過去。而阿絲特蕾雅則毫無察覺地從昏迷的奴隸臉上踏過,粗糙的鞋底輕鬆在他臉上踩出了印記,同時也將這塊悲慘的地板重新踩醒了過來。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小蕾雅。皇女殿下親臨前線,北部戰線的局勢已經穩定了,東面戰場的聯軍出現了退兵的跡象。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前線又會進入到相持階段,正面戰場應該能安省一陣子了。”

“是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但自己被派去的戰場,壓力可是越來越大了啊。

阿絲特蕾雅發現來自前線的消息與自己的實際感受有些矛盾,但是戰爭就是這樣,自己只能從浩如煙海的信息中去拼湊出最有可能的真相。

伊莎貝拉靈巧地旋轉著自己的身體,美麗的金髮在穹頂的燈光下顯得如此耀眼。女人隨著音樂踏出難以捉摸的步伐,帶著懷中的少女翩翩起舞,宛如花叢中雙宿雙飛的玉蝶。阿絲特蕾雅勉強跟上了女人的舞步,但她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規劃腳下的落點了,只能盡力選擇奴隸身上比較平穩的部位好讓自己不要摔倒。兩人的落腳點看似凌亂卻又充滿了捉摸不透的規律,靴子結結實實地踩在奴隸身上,實在是讓他們苦不堪言。

“話說回來,算算時間我妹妹應該也是在今年入學。”伊莎貝拉突然開口說道。

“啊?!您有妹妹!前輩還從來沒和我說過您有個妹妹呢。”少女的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薄汗,顯然跟上伊莎貝拉的舞步並不輕鬆。

“我沒有嗎?”伊莎貝拉想了想過去教導小蕾雅劍術的時光,那時候自己白天陪她練劍,晚上還要準備黛爾雯的考試,兩人的空閒時間都沒有多少,確實沒在一起仔細瞭解過。

“似乎還真沒和你說過。現在想來,那時沒和小蕾雅認真聊聊天真是一種遺憾。”

“所以前輩的妹妹是……”阿絲特蕾雅回憶了一下新入學的女生資料,表情逐漸古怪起來,“艾米莉亞小姐?”

“沒錯。”伊莎貝拉點了點頭,“我們看起來不像嗎?”

阿絲特蕾雅仔細觀察了一下自己老師的面容,單獨看的時候的確感覺沒那麼相似,可一旦把兩人放在一起,那艾米莉亞簡直就是一個縮小版的伊莎貝拉,只不過是傻乎乎的版本。實在難以想象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會出現在同一家族的兩姐妹身上。

“前輩

身上的氣質實在是太獨特了,以至於我下意識忽略了您擁有兄弟姐妹的可能性。”少女搖著頭,強忍住笑意回答道。

“艾米莉亞這孩子被我母親保護得很好,從小也沒接觸過什麼陰暗面,在家裡更是養成了一副無法無天的性子。難得她能在學院裡交到朋友,我不在,以後可就要麻煩小蕾雅你多擔待擔待了。”

“當然沒問題。”阿絲特蕾雅笑了笑,“上城區還能擁有如此真誠笑容的人不多了,前輩也應該好好珍惜才是。”

“跟著莉莉絲,你嘴巴倒是滑溜了不少。”伊莎貝拉無奈的點了點少女的額頭,“也罷,艾米莉亞她現在這樣子也沒什麼不好,一個傻妹妹我還是養得起的。”

“那前輩不去見一見她嗎?艾米莉亞小姐似乎還不知道您也來參加舞會了。”

“……還是算了吧。”伊莎貝拉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開心地和其他女生跳舞的自家妹妹,嘆了口氣,“她還是和以前一樣怕我,我過去了她就和蔫兒了的葉子一樣。難得今年有新生舞會,今天就讓她自己好好玩吧。”

人毯的另一邊,伊芙琳正踮起腳尖,在莉莉絲的耐心引導下小心翼翼地旋轉身體,天青色的長裙完全舒展開,裙襬處層層疊疊的細緻花邊看起來如同一朵綻放的海棠花。裙襬之下,少女白嫩的腳趾交替踩在奴隸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個顆粒分明的腳趾印。

莉莉絲帶著伊芙琳專門選擇了人肉地板上奴隸頭臉相對的交接部位,對於華爾茲的初學者來說,堅硬的面頰骨相比於軟綿綿,凹凸不平的胸腹或者狹小溼滑的下體更適合練習基礎的步法。而在這裡,一片小小的區域內便有著四張人臉,足夠組成一片相對“堅實”的地板。如果朝兩邊看去,還有更多兩兩相對的人臉在不同女孩的鞋底下掙扎著,不斷因為各種各樣的踐踏而變得扭曲。

“學得很快啊,小伊芙。這才幾分鐘就已經跳的有模有樣了!”

莉莉絲虛扶著伊芙琳的腰,對少女的學習速度大加讚賞,她朝著與她對視的少女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腳下的高跟鞋卻狠狠踩在兩個奴隸的腹腔之中。她絲毫不顧腳下奴隸發出的細微呻吟聲,甚至還扭了扭腳腕,好讓鞋跟刺得更深一些。

被飢餓與乾渴折磨了一天一夜的奴隸拼盡全力弓起身體想要發出嘶啞的哀嚎,可下一刻,一隻踮起的白淨玉足就精準踏在了他的嘴上。少女的腳掌踩扁了奴隸的鼻子,五根腳趾則扣住了奴隸的嘴唇與下巴,腳後跟高高抬起,女孩將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部壓在自己的腳尖之上。奴隸抬眼看去,長裙的布料使得所有透進裙底的光都呈現出一種朦朧的天青色,再加上懸在自己正上方的圓潤足跟,似乎自己隨時都可能像一隻螞蟻一樣被少女踩死。霎時間,一種卑微渺小感充斥了他的內心,對少女的崇拜之情也在他心中埋下了一粒小小的種子。

此時,面部的劇痛與口鼻被踩住帶來的窒息感讓他不自覺地顫抖起來,與想象中少女腳底的柔軟觸感不同,真正被赤足踩上之後,他只能感覺到正臉被少女堅硬的腳趾骨硌得生疼。他用盡全力呼吸,胸部快速起伏著,卻只能吸進少許帶著女孩腳味的空氣,再加上少女開始以他的臉為支點旋轉,面部柔軟的皮肉在女孩腳下被隨意扭曲,蹂躪,強烈的撕裂

感瞬間湧入大腦,他的眼淚不知不覺間已經被踩了出來。可當少女終於抬腳離開他的臉,踩到下一張臉上的時候,他的心中卻感覺彷彿缺了一塊重要之物一樣,即使臉面的痛苦已經散去,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也依舊讓他感到了深深的不適。

“不錯,旋步很標準,怎麼樣,華爾茲還是很簡單的吧。”莉莉絲收回自己的手,笑著問道。

“呼——,的確有很多動作和祭禮舞是相通的,但是節奏快了好多,我大概已經會了。”剛剛在奴隸面部練習轉體的少女適時落下腳跟,穩穩站在奴隸臉上,略顯輕鬆的回應道。

“哦,真的嗎?既然小伊芙你這麼說,那咱們就試試看吧。”莉莉絲拍拍手,將女孩們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過來,“由於小伊芙還是新手,她的前半段就先由我主導,然後換伴之後就交給艾米莉亞你了,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艾米莉亞揚起下巴,拍了拍自己的小籠包,“論交際舞,在上城區我稱第二可沒人敢稱第一!”

“嚯,好大的口氣!就讓我們看看艾米莉亞你是不是真的有你吹的這麼厲害!”

莉莉絲咯咯地笑了起來,向前一步牽起了伊芙琳的手,一旁的帕米蒂斯也在艾米莉亞邀請時配合地攬住了她的腰。少女的金髮如同柔順的陽光一樣灑在她手上,令她不自覺地抱得緊了些。隨著樂聲響起,兩對美人雙腿發力,不約而同地開始起舞。她們默契的環繞著,旋轉著,華麗的衣裙隨著少女們絲滑的動作翻飛飄揚,儼然變成了最完美的飾品,將她們的美完全釋放了出來。

金髮與銀絲交織,莉莉絲與艾米莉亞踏著精準的步伐擦肩而過。艾米莉亞所言不差,她的舞技以非專業的水準來看已然登峰造極,無人能出其右,只可惜她遇到了妖孽般的莉莉絲,一時間兩人在這人肉舞池中鬥得難解難分。兩人幾乎同時引導著舞伴完成了一個複雜的移步轉體,伊芙琳和帕米蒂斯宛如花匠手中最鮮豔的那朵花,在其高超的技藝下來回舞動,旋轉交織之間迸發出奪目的美感。

在四人的輾轉騰挪間,腳下奴隸們的身體早已變得青一片紫一片,而隨著少女們的舞步相互交織在一起,她們鞋子的落點更是變得無跡可尋,莉莉絲的高跟鞋已經在奴隸身上踩出了不少血坑,而艾米莉亞的赤足踏在奴隸的臉面上啪啪作響。少女們彼此對視一眼,默契地鬆開了舞伴的手。

所謂換伴舞,顧名思義在舞蹈的過程中是要交換舞伴的,這個動作的本意是為了增加貴族們的交流對象,不過對於帕米蒂斯來說,她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少女如同一片靈活的落葉從艾米莉亞身邊飄離,然後順勢貼上了莉莉絲的身體,她摟住莉莉絲的脖子,將下巴親暱地放在對方肩膀上,從遠處看來,兩人彷彿融為了一體。

“喂,帕米蒂斯!你摟得也太緊了吧,我都要喘不上氣了!”莉莉絲腳下一頓,有些艱難的說道。

“抱歉,你們的動作有點激烈,我一時間還不太適應。”帕米蒂斯笑了笑,左手悄悄地帶走了莉莉絲的幾縷銀髮。

“嘶,小心點,別掛到我頭髮。”莉莉絲皺了皺眉,頭上若有若無的拉扯感使她略有不適。

“嗯嗯。”少女乖巧地點頭,趁著一個轉身將手中的銀髮藏入自己的裙襬之中。

另一邊,伊芙

琳剛跌跌撞撞地被艾米莉亞捉住,就稀裡糊塗地跟著她開始了後半段的舞蹈。只可惜此時的小伊芙已經被莉莉絲轉得暈暈乎乎了,根本無法跟上艾米莉亞的節奏。在艾米莉亞恨鐵不成鋼的悲鳴中,少女們的換伴舞虎頭蛇尾的落下了帷幕。

“我不行啦,你們轉的好快,帝都人難道都是天生的機甲士嗎,怎麼一點都不覺得暈的?”伊芙琳癱在艾米莉亞的肩膀上,踉踉蹌蹌的走出人毯舞池。

“你這傢伙也太菜了吧,你不是說過你會跳那什麼祭禮舞的嗎,怎麼轉上兩圈就受不了了?”艾米莉亞拖著她抱怨道,“清醒了就快從我身上下來,沉死啦!”

“我才不要!祭禮舞講究的是精準與協調,根本就沒有轉圈圈的動作啦,你拿這兩種舞蹈做對比真是太難為我了!”伊芙琳氣呼呼地將臉埋進艾米莉亞耀眼的金髮中深吸了兩口氣,“哇,你的頭髮好香欸……”

艾米莉亞紅著臉一把將伊芙琳扔到了沙發上。

“你這傢伙別做奇怪的事啊!之前不還是端莊的大小姐嗎,別這麼快暴露本性啊!”

“嘻嘻,開個玩笑而已啦。”伊芙琳陷在沙發中,捂著嘴輕笑了兩聲,然後舉起了自己的粉發,“想聞聞看嗎,索拉給我挑的味道,我還挺喜歡的。”

“……還是算了。”艾米莉亞有些意動,最終卻還是別過了臉。雖然平時不太著調,但她還是要臉的。

與伊芙琳和艾米莉亞之間的其樂融融不同,帕米蒂斯正和莉莉絲的道別則帶上了些許鋒芒。

“今天十分榮幸能與學姐共舞一曲,希望今後我們的學院生活也能讓學姐照拂一二哦。”少女雙手合十,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這當然沒問題,我可是會緊緊地盯著你們的。”莉莉絲冷淡地回答道,其中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額,學姐倒也不必如此熱情。”帕米蒂斯笑的有些勉強,“安可她也不是什麼定時炸彈,她雖然年紀尚小,但心智成熟,並不是不知輕重的人。”

莉莉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頭離開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

莉莉絲走後,一道灰色的矮小身影默默出現在帕米蒂斯身邊,正是好不容易擺脫了大姐姐們的熱情,從沙龍區溜出來的小安可。

“東西拿到了嗎?”

“拿到了。話說你這傢伙就不能先關心關心我的狀態嗎?我可是差點被莉莉絲她當作犯人審訊了誒!”帕米蒂斯隨口埋怨了幾句,和安可一起從側門離開了小禮堂。

走出行政樓,夏末燥熱的空氣再一次籠罩了兩位少女的身體,兩人也不多做停留,隨意選了門口的一臺人轎就踩著肉凳鑽了進去。

“那種事情無所謂啦,我相信你能辦好的。”安可打開轎子內的空調,然後拿出了兩支透明試管,“把莉莉絲的頭髮放進去,如果還有她的其他生物信息,放到另一個試管裡。”

帕米蒂斯撇了撇嘴,乖乖地將裙子裡面的銀白色髮絲放入安可的試管中,然後又將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材料從手上揭下,那上面有莉莉絲的表皮細胞和部分體液。

“嗯,不錯,毛囊保存的很完好。”安可瞪大眼睛看著試管中的髮絲,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了,帕米蒂斯。我的信息你告訴了莉莉絲多少?”

“能查到的都說了,她查不到的七分真,三分假。開學後學生會大概率會盯緊我們,

這是沒辦法的事。”帕米蒂斯將薄膜小心翼翼地塞進另一個試管內,然後遞給了安可。

“沒關係,要做的今晚已經做完了,她們喜歡盯梢就讓她們盯去吧,反正陛下給我們的身份是真的,她們也趕不走我們。”灰髮蘿莉將試管小心收好,然後對著地板上的人頭踹了幾腳,“喂,奴隸。送我們去實驗室。”

轎廂中的人頭帶著臉上的樂福鞋印縮了下去,不一會,轎子開始平穩的移動起來。

“你今晚不回別墅了?”帕米蒂斯問道。

“想什麼呢?”安可理所當然地反駁道:“是咱們今晚都不回別墅。身為試驗助理,你沒有私自休息的權利,留在實驗室幹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