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第二卷 第六章

作者:不會變成惡龍的少年

陳霄菱撐著俏臉看著眼前的這個囫圇吞棗的少年,原本暗淡的雙瞳漸漸燃起徐徐金光,漸漸的,對方那有些彆扭的容顏逐漸恢復原形,顯露出了陸少卿原本的模樣。

國色天香,宛若畫中走出的人兒。

北國第一美人麼……

陳霄菱舔了舔嘴唇,隨後又摩挲了下雙腿,不知覺間有些暗流湧動。

面對著對方的窺探,陸少卿全然沒有察覺,只是自顧自的吃著東西,他實在是太餓了,作為修為微末的皇室成員,原本的嬌弱花蕊,淹沒在亂世烽火下也是大概率的事兒。

酒足飯飽之後,陸少卿才察覺自己十分失態,趕緊摸了摸嘴隨後低眉順眼,有些羞赧的看著眼前給予他食物的陳霄菱。

【陳姑娘,謝謝您的好意……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陳霄菱微笑,舉起手擦掉,陸少卿頭頂的毛絮,隨後說道。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不過我還要確定一件事……】

陳霄菱故作神秘,隨後起身來到陸少卿的身旁,按住他的肩膀隨後壓低頭,將那紅丹一般的唇貼在陸少卿的耳旁,隨後輕言細語著說道。

【你是陸朝顏的孩子吧……】

聽到陸昭顏三個字,陸少卿瞬間瞪大雙眼,因為陸昭顏不是別人,正是他那死去的母親,齊國皇帝。

對方知道陸朝顏,那麼自然也知道他是誰……

反應過來之後,陸少卿瞬間緊張了起來,他知道這個身份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災禍,血腥,意外……失去了齊國,他就是別人口中一塊禁臠美肉……

他有些僵硬的抬起頭,看著陳霄菱那漸漸眯起的雙眼,那雙狐狸般的雙眸此刻拉成一根絲線,透出的淡紫光芒讓他猛然間魂遊天外,像是失去了什麼。

她似乎在笑,笑的讓陸少卿害怕,那猶如看待獵物的眼神,就像一場輪迴的空夢,讓他想起了昨夜的噩運,恐怖,邪惡,那頭怪物,折磨著他。

【你怎麼了?】

瞬間,陳霄菱原本那將要狂笑不止的神情如同幻沫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下的則是有些疑惑的擔憂。

【沒……沒怎麼……】

陸少卿見沒有異樣,也是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不過他還是心有餘悸,只是他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害怕恐懼,幻影中的恐懼,緩緩的襲來。

【你沒事就好,還有,陸公子不要懷疑我,我就直說了,在此之前我染上了一種業障,為了消除這個難纏的業障,一直在行善積德,只為積累功德復愈本身。】

說完,陳霄菱直接拉開衣襟,露出那雪白如玉的酥胸,裹胸包不住她的傲然,擠出的軟肉極為細膩,猶如羊脂玉一般。

陸少卿看著的臉色發紅,不過最引人注意的還是少女胸口處的一朵彼岸花,鮮血殷紅,猶如溢出來一般,此刻刻畫在上面,割裂著屬於她本身的柔和,十分的不自然。

【這是……】

【這是業障,我中的,這個說來話長。】

陳霄菱沒有過多透露,陸少卿也沒有追問,只是好奇的問道。

【業障,那是什麼?】

陳霄菱聞言輕輕一嘆,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

【業障是人之心魔,每個人都有,只是有大有小的區別,而我很不幸的擁有這種極為難纏的業障。】

陳霄菱繫上釦子,臉上滿是憂愁。

陸少卿見此也突然間覺得手裡的吃食沒了胃口,他是個心腸軟的人,見不得別人遭難,

爾後又想起剛剛幻想對方對自己圖謀不軌的想法,內心不知覺間有了些愧疚在心頭,旋即又關切的問道。

【有什麼法子能解決嗎?】

陳霄菱聞言微微搖頭,隨後伸出手指指了指陸少卿的眉心。

【業障難以根除,就像佛不能殺生一樣,我欠的孽太多,需要緩解……】

陸少卿聞言,咀嚼著其中的意味,內心不知覺間有些驚恐。

欠的孽……莫非……

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陳霄菱坦然一笑,隨後道。

【是你想的那樣,不過我已經金盆洗手,不再過問這些往事。】

說完,陳霄菱收回手指,別過頭看向遠方,眼神變得有些深邃起來。

【哦……】

陸少卿聞言沒有再說些什麼,他懂是什麼意思,可能是乾的那些摸爬滾打,髒活累活兒的勾當。

吃完之後,陸少卿難得的露出久違的笑容,隨後對著陳霄菱拱手作揖。

【謝謝陳姑娘的好意,不知該如何報答您……】

陸少卿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如今他囊中羞澀,只能嘴上喊喊,不過內心將對方的好記載心裡,不能忘記。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你也相當於是報答了我,咱們也不是誰欠誰的,不要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就當是結個善緣。】

陳霄菱笑著說道,隨後用手擦去陸少卿嘴角上的飯粒。

陸少卿見此臉色羞紅,以往很少有陌生女人能夠接近他,他養在深閨,對外接觸很少,遇見的女人除去他的那位便宜母親和自己的姐姐之外,只有那些侍衛和那些被閹割過的宮女,如今如此逾矩的舉動讓他不禁有些羞赧。

【陳姑娘……】

【哦……不好意思,家裡有個弟弟……這麼做習慣了……】

陳霄菱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逾越,不過她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隨後問道。

【不過陸公子是一個人出來的嗎?怎麼一個人出門在外?】

陳霄菱這麼問自然是他獨自出門,還是個男人,這很奇怪,也很危險。

陸少卿聞言只好隱瞞自己是齊國皇子的身份和關於黃衣姐姐的事情,給自己編纂了一個從北地逃難而來的齊國官員中的一位小公子,然後接上自己這一路來的苦難娓娓道來的全都敘述了一遍。

一口氣說完後,陸少卿像是將這段時間遭受的所有苦難都倒了出來,憋在心底的一股鬱悶氣也舒緩了不少。

【原來如此,所以你說你是北地那些齊國逃難官員下的一位小公子?】

陳霄菱再度好奇的問道。

【是的……】

陸少卿這麼說的原因也是自己也是改不掉一些皇室禮儀的下意識動作,給自己按個這個身份,也算是增添了一份保護色。

【這樣嗎?】

陳霄菱不禁眉頭一皺,隨後猶豫了一會兒,有些艱難的開口。

【那你知不知道現在她們在哪嗎?】

陸少卿搖搖頭,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黃衣姐姐保證了林若曦是沒有什麼生命危險的,但是那些與他隨行的齊國貴族,她們的命運不知道是跌落到了何處。

蜃樓寶船上的貴族,大多都是一些世家大族,高門貴戶的公子郡主,年紀輕輕,養尊處優,其中也不乏一些絕色美人,她們的父母輩大多數都已經在最後的國都保衛戰中殉國的殉國,逃難的逃難,投敵的投敵。

總之就是四散而逃,各謀生路。

要是她們一死了之,可能也不會遭受什麼,但是一旦遭遇不測……

他

不怎麼關心她們,也沒有及時的問問黃衣姐姐,所以對於她們的遭遇,陸少卿其實自己也不知道,不過想到她們同屬一國之人,而且對於自己此刻的假身份,他也必須裝出一種極為關切的樣子去詢問。

【她們怎麼樣了?】

陳霄菱聞言,無言了些許,隨後嘆息道。

【我有些梁國內部的情報,據我所知,這些人在那艘船炸掉之後,部分人當場淹死,不過還是有許多人都獲救,大多數都被梁國救走了,但有少部分還是被突然出現的山賊亂兵給抓住,只是不知是否有你的家人。】

陸少卿聞言內心也有些擔憂,被山賊抓住,那結果……他不敢想象,只是只能在心底為他們祈禱,畢竟此刻他自身都難保,遵從黃衣姐姐的意見去應州城去找那位叫桃香的姑娘。

陳霄菱看在心裡,只好出言安慰,陸少卿黯然神傷了一會兒之後陳霄菱才繼續問道。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陸少卿抿抿嘴,隨後將自己的計劃全都告訴了陳霄菱,還有如今自己遇到的難題,那就是那份被拿走的度牒。

他需要這份度牒,這是他前往應州城的鑰匙,沒有這個他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陳霄菱點點頭,不動聲色,再度詢問了一些事情之後,陸少卿也沒有什麼過多想問的了,告訴了對方自己的房間號碼之後,他也沒有多想什麼就準備去找那位侍衛詳細問問關於度牒的事宜。

不過就在陸少卿即將動身的時候,陳霄菱突然間將他攔了下來。

【不用了,這件事我幫你辦妥就好。】

陳霄菱笑著說道,隨後拿過陸少卿手中的號牌。

陸少卿不由得訝異,隨後只能再度拜謝。

【謝謝陳姑娘,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他真的很少能遇見善意,獨自一人他遇見的都是冷漠和調戲,還有那懷揣著人心中最為齷齪邪惡的惡念。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也算是給我緩解業障又送上了門,也算是我謝謝你。】

陸少卿聞言,心中那份虧欠也消弭了不少,再三拜謝之後這才離去。

見著對方漸漸離去的背影,陳霄菱把玩著手裡的號牌,看著上面的數字,她卸下了之前溫柔,變得有些肆意侵略,回想著剛剛的一切,讓她不禁嗤笑。

【真是膽大妄為,那麼作為僭越者,真的得讓你付出點代價了……】

她的聲音變得嘶啞嘲哳,原本修好的皮囊似乎在不停的蠕動,整個身體像是煮沸的沸水一般不停的鼓動。

【開飯了……】

陳霄菱伸出細長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臉頰,拉起的嘴角幾乎到了耳根出,她的眼中充滿了暴虐嗜血,看著陸少卿離去的方向,她起身走進陰影之中,朝著那她所計劃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