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睡前時光
作者：在下宋成苟6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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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之前一直將林浩的雙手反綁，但由於洗澡需要的操作過於複雜，我們還是允許林浩在洗澡時將雙手解開；儘管如此，“雅婷”不能隨意解體，所以二人勢必只能共浴。
熱水從噴頭灑了下來，打溼了孫瑤的頭髮，然後滴落在林浩的額頭。孫瑤擠上一把洗髮液，塗在林浩頭上，替他抓抹均勻，然後將他的頭遞到了噴頭下。無止的水流衝得林浩沒有喘息空間，慌忙從鼻腔裡發出“嗯嗯”的呻吟。
孫瑤趕緊調小了水流，用手輕輕抓撓林浩的頭皮。洗澡可能是一天中僅有的可以看到肢體演員全貌的機會，孫瑤試圖將自己的搭檔照顧得更舒服些。對於林浩來說，這種時刻的體驗也是十分特別的——溫暖、水霧、共處一室——固然兩人一直都是身體無縫捆綁，但此刻確實是連外面那層被稱作“衣服”的殼也被脫掉，我們確實能看到兩個人。林浩閉著眼睛，默默感受著這份放大的溫柔。
“幫我抓下頭。”孫瑤擠了一些洗髮液抹勻在頭上，林浩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摸索到了孫瑤的頭髮，抓撓起來。——你看，這就是二人不得不稍稍鬆綁的壞處：按照正常的設定，雅婷需要用自己的另一雙手抓頭，本是不需要言語的；而現在由於孫瑤可以看到林浩的存在，而對他說話，所以我們前面就說過，口塞是對雙方的保護，既防止林浩說話，又防止孫瑤去找林浩說話。對於孫瑤來說相信這裡只有雅婷一個人的信念感是很重要的，這可說是除了肢體配合等技術問題外最大的困難。試想作為一個露臉演員，如果不能做到完全無視肢體演員的存在，而去試圖遷就對方的動作，則必不可能使這個合體形象完滿。
洗完了澡，穿上短褲，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沐浴露的清香。緊接著，二人來到餐桌前——這是林浩一天當中的第二頓飯，也是難得的與人交流的機會，因為唯有在吃飯時，肢體演員才會取下口塞。當然，例行公事，在吃飯前我們要將肢體演員的手反綁在露臉演員的身後，由搭檔來照顧他。
“餓了沒有？”孫瑤將口塞從林浩的嘴裡拔了出來。
“咳，餓了餓了，今天下午看你們吃飯的時候都快饞死我了！”林浩望著他的晚餐，眼睛都在發光。
“來，張嘴，我餵你吃。”孫瑤打開飯盒，一手託著林浩的下巴。林浩隨即風捲殘雲般消滅掉了一大盒飯。畢竟兩頓間隔那麼久，而且作為雅婷的肢體，其實也是份累人的差事。
“總算是出來透透氣，在衣服裡憋了一天，悶死我了。”吃完一盒飯，林浩長舒了一口氣。
“當初不是你自願要跟我合體的嗎？現在耐不住啦？”孫瑤所言確是事實，當“雅婷”這個構想剛提出時，團內需要確定肢體演員的人選，林浩主動請纓擔下了這個角色——當然林浩肯定是有自己私心的，我們旁觀者都心知肚明——孫瑤長得端莊高挑，成為合體演員是一個可以合理與她進行身體接觸的機會。
“唉，咱們這都連續捆綁這麼多天了，擱誰受得了呀？”嘴上雖這麼說，但恰是這種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都不能分開的體驗讓他欲罷
不能。
“吃完了吧？來，張嘴，準備回到我身體裡吧！”孫瑤當然看出了林浩的小心思，她拿起一個新的口塞遞到林浩嘴邊。
“瑤姐，你讓我再歇口氣。”林浩一邊說著，一邊把臉撇到了一邊。
“我看你最近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孫瑤一手擠著林浩的兩頰，一手將口塞推入林浩口中，然後用膠帶從外側封住，將林浩的嘴重新堵上，“一會兒我們穿上衣服，你就重新變回我的手了。”
林浩嘴裡發出“哼哼”的聲響，我們能從語氣中聽出他分明的抗議，身體卻十分誠實地配合著。
孫瑤拿來一件白色短袖穿在身上，並鬆開了林浩的雙手，她將自己的雙手從肩膀的袖口伸出，而林浩的雙手從腋下的袖口伸出，這樣，兩人便恢復了四隻手的“雅婷”形象，林浩消失在了我們的視野中，變回了雅婷胸前的“肉球”——雅婷回來了，剛才的插曲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才換上衣服，家裡門鈴突然響了起來——那是孫瑤點的外賣。雅婷趕緊進房拿來一條長褲，火速穿上。適才剛洗完澡，雅婷居家為圖方便涼爽，只著一條短褲，然而這樣的話，她的四條腿，連帶著腿上纏繞的繃帶都是裸露在外的。這模樣萬萬不可暴露在外人面前——儘管我們都知道雅婷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但為了維護最後的神秘感，兩人合體的細節真相絕不可被人直接目擊，設定上雅婷必須是一個天生四隻手四隻腳的女孩，而不是由兩名演員拼接在一起扮演的“舞臺形象”。
“喂，師傅，我馬上來。”門鈴都快被按爛了，外賣小哥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穿好長褲確認自己的大腿已經被完全遮蓋之後，雅婷這才急匆匆跑去開門。
打開房門，雅婷伸出她下側的一隻手接過了包裝袋——合體期間兩人不能言語交流，而肢體演員又看不到露臉演員的面部，那要怎樣保證四隻手不打架呢？除了兩人長期磨合出來的默契外，我們採取的一個基本策略是讓肢體演員優先挑活幹，因為肢體演員至少可以透過衣服看到外面的大致環境，然後用自己的手尋找容易完成的事情，這樣至少讓下側兩隻手看上去不“死”；露臉演員由於有更清晰的視野，並且上側那雙總歸是自己的手，所以總有辦法能補足空位，讓四隻手整體上都更加自然。
外賣小哥將外賣遞了進來，習慣性地拔腿就要走，突然卻回過神來，被眼前這個人震住了。雅婷沒有多說，她只是道了一聲謝謝，然後輕輕地關上房門，既不上前關切震驚的路人，也不刻意迴避他人目光，只是這樣輕輕關上房門。不要解釋！不要解釋！除非別人上前詢問！雅婷創造的一定是個真實的幻境，即這樣一個女孩理所當然地存在於世，沒有任何需要被特殊對待地理由。在一開始，你會覺得這樣上街被人圍觀很不自在，但慢慢就會習慣，甚至會在這種曖昧氣氛中覺察出一種刺激：一種夾雜著背德與秘密暴露一次次化險為夷的獨特體驗。
這是一份鮮果外賣。孫瑤中午已經吃得很飽，而女生又總是控制自己的食量，幹這份工作更是需要一個苗條的身材，所以晚上便不吃正餐了。
接下來便是雅婷的私人時間，吃晚餐、整理衛生、晾洗衣物、上床睡覺。這些日常場景不斷磨合著二人的默契，練習讓四隻
手都能找到自己的事做。在這個過程中，孫瑤一定要習慣無視林浩的存在，當作這裡只有自己一人生活，不要有所顧忌；林浩則要習慣沉默，並服侍好雅婷的生活起居，儘可能壓低自己的存在感，讓這場大戲順利進行。
凡此種種，恐有贅敘，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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