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狗。(第二部)

女王的狗。(第二部)

作者:yui

(八)

當陽光刺穿我的眼簾,惶然甦醒的我,仍然感覺十分夢幻。

此前為帝國文官的我,竟然真的成了一條棲居於人之國女王寢宮的狗。我並沒有被允許起身,只能趴在地上圍觀女王的日常,但不得不說,金髮護衛口中女王的勤勉並非虛言。女王的作息是日出而起、日落而歸,有時也伴著星辰歸來,只是固定會在寢宮中享用一頓金髮護衛給她烹飪的早餐。剩餘的時刻,寢宮有如字面意義上,只是女王就寢的宮殿而已。

“大狗,過來,吃早餐啦!”

女王腳踩著細高跟,如同汲著柔風,朝我輕盈地走近。那雙讓我只消看上一眼就無法挪開視線的美腿,精巧的腳踝上扣著高跟鞋的搭扣。我感覺呼吸鍍上了熱風,禁不住往那嫩如凝脂的雪膚上偷偷瞄過去。。。沒有看到半點湖藍色魚鱗存在的痕跡。

看樣子,身為人魚與人類種混血的女王大人,應當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改變身體形態。。。大概吧?

“嗯哼,狗狗,考慮到你的健康,也不能只吃肉吧?給你的早飯中加入了豆泥哦。本王是不是很貼心?嘿嘿,想吃嗎?來,叫兩聲聽聽看!”

“汪汪,汪汪!”我立刻雙手撐地,在狗毯上坐起,對著女王大人發出洪亮的狗叫聲。

“嗯~很好,很好!乖狗。”

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時刻,把鐵盤扔到地上,然後看著我像狗一樣拿鼻子去嗅鐵盤上噴香的豆泥與肉塊。“停,坐好!”我也要時刻注意她的命令,我的主人似乎也很喜歡看著我對食物流口水但是不得不剋制的模樣,甚至有時,她會對著我蹲下,湖藍色的長髮搭在小巧的肩膀上,美好的膝蓋對著我碰頭。

“真是一條乖狗狗啊,哈哈哈哈!吶,狗狗,吃飯。”她指了指鐵盤。

“汪嗚!”

我嚎叫一聲,把頭埋在了盤子之中。拋開一切我熟知的宮廷禮儀,把自己的下巴、嘴唇、鼻尖都染上豆泥與肉汁,似乎我的吃相越是獸性,那對著我蹲下的身影就顯得愈發開心。

不知是不是因為有我的存在,女王總算是在她繁忙的日常中擠出了一個小切片,但即使是如此,除了一天兩次的餵食,我也難以等到與女王的交集。趴在狗毯上的我,已經把面前地毯上的花紋數了三十遍了,直到某個黃昏之刻,我聽到了高跟鞋踩踏地面的聲音。

正在萎靡中的我精神一振,卻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似乎,高跟鞋的聲音有些沉重,有一種輕盈不再的感覺。

是不是因為我現在距離地面更近,對各種踩踏的聲音更加敏感呢?果然,金髮護衛推開寢宮大門,女王走進來的時候,我看到,那美麗的臉龐上果然有著重重憂心,像是烏雲凝結在天空之上。

我莫名感覺到,心底有一絲細小的抽動。。。但是不等我爬去女王腳邊給與安慰,女王就率先對著金髮護衛發話了,“陽,今晚我要去高塔!”那雙高跟鞋隨即“噠、噠、噠”十分有力地朝著我踏了過來,然後猝不及防,女王對我著半沉下腰,胸前深邃的溝壑與圓潤的弧線毫不掩飾地在我面前抖了兩抖。

“大狗,你——給我站起來!”

“哎?”我嚇了一跳,我我我我我沒有聽錯吧?

“起身啊,讓你站起來啊!聽不懂嗎你這隻蠢狗?莫非你的骨頭已經碎掉了?!”

真是任性的女王啊

,這命令讓我手足無措,雙腳下意識蹬地。忽然,或許是女王煩躁的心情已經到達了頂峰,她直接一把扯住了我的項圈。女王的力氣並不大,但項圈勒著脖子還是有相當的疼痛,我趕緊順著她的力道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低頭一看。

這一下,我和女王似乎都嚇了一跳。

這是從我來到人之國認女王做主人之後的第一次站立,並且也是第一次,我在女王的面前站起來,畢竟當時在死牢中見到女王的時候,我正被鐵鏈拷住腳踝坐在地上。我一直是以仰望的視角恭迎女王偉岸的身姿,然而現在,我看到了女王只到我下巴的頭頂。女王抬頭迎上我的目光,似乎也被嚇了一跳。

我。。。我是沒想到,女王竟然是這般嬌小,更別提她還穿著高跟鞋呢!我估計女王也沒有想到,一直俯身趴在地上服服帖帖的狗,站起來竟然比她高這麼多。。。“咳咳。”女王捏住下巴咳嗽了兩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順著她微妙的視線,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赤身裸體的狀態。。。胯下晃悠悠的生殖器自然也一覽無遺。

糟糕!狗日子過慣了,我竟然都習慣只有一床毯子遮體了!也虧得金髮護衛能夠給這樣狀態的我說起女王的故事。。。又是兩聲咳嗽,女王揮了揮手,“陽。。。趕緊給大狗弄一身衣服!別太複雜,遮體就行。。。大狗,”她突然又拽住了我的項圈,把我拉近了她那張美豔的臉龐,發出了直白而簡短的勒令:“陪我去高塔!”

(九)

陽給我生成的衣服,款式十分基礎,像是基本款的護衛內襯衣和長褲。但我換上這身衣裝後卻感慨萬千。。。一來是感慨過了這麼久,終於再次感受到衣物遮體帶來的尊嚴,雖然仍舊十分渺小;二來感慨,他生成衣服怎麼這麼熟練啊?僅僅是用手掌在我身上比劃幾番,幾個呼吸之間就把完全合身的衣服扔給我了。。。這放在帝國,也得是頂尖的“製衣師”才能做到事情。

不愧是女王的貼身護衛啊,我不禁想著,每天早上,陽就是這樣給女王生成衣服的吧。。。只是,當下,這並不是重點。先把思考扮回女王這邊來吧,我並不明白高塔是什麼樣的地方,只能根據女王的憂心之容隱隱推斷,那或許是女王用來散心的私密場所。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王宮之中,有哪裡是女王去不得的?為何要這般偷偷摸摸前進啊?我想象中召集群僕、一路盛大護送的場面並未出現,反而是女王帶著我和金髮護衛一路躲避著王宮中層層守衛的視線,讓我想起了帝國宮廷中躲著大人視線玩捉迷藏的幼年貴族之後們。

我不敢發聲,只能一路聽著女王的命令前進。時不時,她會按住我的頭和我一起藏匿在某個灌木叢中,或是我和她都會被金髮護衛拉進某個城堡的陰影裡。在這月色下的宮廷中一路潛行,我雖仍不知為何要經過這般舉止才能進入所謂的“高塔”,但我能看得出來,女王和她的護衛肯定都不是第一次這樣幹了,他們對如何繞過王宮的守備系統十分熟稔。

有時眼看即將被發現,女王就會生成一些十分精巧的東西去吸引守衛的注意力,比如和真物毫無二致的齒輪小老鼠,或是延時發動的動械驅使某塊石頭砸中長椅。。。經過了不知多久的潛行,目之所及的守衛終於

越來越少,直至沒有。

就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方磚石結構的圓柱形建築。我抬起頭,發現這建築似乎直通天際,以至於我拼命仰起脖子也沒能看到頂;但轉而一看,建築的破敗與灰澀之感,似乎與四處充滿華美建築的人之國宮廷格格不入。

建築的周邊沒有任何守衛。。。似乎代表了這建築沒有絲毫守備的價值。但是女王與金髮護衛卻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女王還回過頭來催促我,“進來啊,大狗?你在猶豫什麼啊?這就是高塔!”

“你先進來吧。”金髮的護衛回身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後對著我小聲說道,“這裡是藍在8歲以前,唯一從【索壽禁空】中出來看過的地方。是老國王專門為了藍生成的建築。”

我恍然大悟。一直把聰明伶俐的女孩關在【索壽禁空】中,很顯然是會悶出毛病來的,我能腦補到老國王在宮廷邊緣建了一個誰都不感興趣的古舊磚石塔,然後儘量建高,遮蔽所有人的視線,再小心翼翼抱著幼小的藍登上高塔。。。或許,塔頂相聚也是他們父女倆難得的溫情時刻,所以藍才要這樣偷偷摸摸地來到這裡。

可惜,他們的父女情是基於觸犯戒律才能誕生,那老國王也當竭盡全力防止溫情的時刻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正當我發現高塔真的如同我的想象,完全沒有用齒輪升降梯的時候,女王叉著腰,突然在我面前站立。

“大狗。抱我上去!”

我低頭,看到了那嬌俏的臉龐上小嘴微撅。見到我愣住,女王似乎有些暴躁,高跟鞋直接對著我踢了過來,“你聾了嗎笨狗,我讓你抱我上去!”

“啊,是,是——!”我吃痛趕緊行動起來,話說,要怎麼抱?姑且先蹲下身來,對她伸出手臂?“嗯哼~”我聽到女王的肯定聲,她倒是毫不猶豫地把脊背和雙腿交到了我的臂彎之中,“快點起身啊笨狗!”

“是,女王,嘿——喲!”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站起來,卻發現我的使勁有一大半是多餘的。女王很輕——和那天在御花園中給女王當凳子的時候一樣,我都快要感受不到重量,只感覺自己在抱著一片輕捷的羽毛。

女王用手臂攬著我的脖子,見到我盯著她愣神,一根細細的手指戳上了我的眉心,“看什麼看!陽跟你說過我的事情吧。人魚。。。沒有什麼肌肉,在陸地行動比較困難,更不擅長爬樓梯。。。哼。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吧!大狗,快上去啊!再不走等著守衛來嗎!”

女王小腿亂蹬。“啊,是是是我這就走!”我趕緊抱著女王開始攀登眼前漫長的螺旋階梯,陽在前方提著燈為我照明。一時間有些恍惚,我這才反應過來,女王稱自己為人魚。她有如此之輕的體重,也確實不擅長陸地運動,哪怕在偷偷摸摸來到高塔的路程中,她能用動械代步就絕不自己走路。這麼說的話,混血種並不只是單純擁有兩種形態而已?

是不是也會受到某種限制?

思考中的我開始走神,直到腳上一絆。。。我心頭一驚,旋即聽到了尖銳的嬌叫聲,“呀——啊!臭狗,你,你在幹什麼啊!看路,看路啊!”

哎,糟糕,給女王嚇到了!我驚慌地抬起手臂想要穩固女王的身體,卻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不僅被兩隻柔若雲綿的手臂緊緊抱住脖頸,胸膛更是被兩枚軟到不敢細想的軟

球給擠壓著。。。咦,咦?!我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到了女王嬌俏臉龐上的驚慌未定,不算明亮的燈光下,竟然也能看到她臉龐上的紅暈,沿著那紅暈,好像順著就能看到那兩枚軟球互相擠壓造成的溝壑。。。“呼——呼哧!”不能看,趕緊看天,啊不對看不到天,那就看天花板,總之,不能看,不能看!

“哼!臭狗!腳步放穩點啦!”女王哼嘰一聲,手臂還保持著沒有離開我脖頸的狀態轉過了頭去。

好吧,即使我差點絆了一跤,她也沒有從我懷抱中下來的意思。高塔雖然高,好在女王是真的很輕,這一路走上去,有著十八歲男性體力的我還是勉強能夠應付。終於看到敞開的塔頂門扉背後透過的星空,女王明顯興奮了起來,她一個靈巧的旋身就從我的懷抱中滑了出去。不等我喘完氣,一雙小手突然拽住我的手,硬是用那不大的力道把我往星空的方向拖拽。

我抬起頭,突然對上了前所未見的、映著漫天繁星的閃動雙眸,“吶,吶,大狗,你也來看看嘛!”

我愣住了,這大概是我來到人之國之後見到的最美的星空吧?順應著女王的拖拽,我也來到高塔的邊沿。霎時,雄偉壯麗的人之國風貌在我面前展開。綿延的人類建築佈滿視野中的每一個角落,清澈的河流之側、廣袤的森林之中,亦或是巍峨的山頂之巔,目之所及無一不被人類的建築擠佔,只因有了實現願望的能力,開發生存領域對人類種來說實在是一件簡單至極的事情。只有少量地塊被用作農田、牧田與林場保留了下來,人類的生存中唯一還需要掠奪的,僅僅只有空間和少量權能資源而已。

不管來到高塔之前經歷了什麼,看到如此壯闊的風景,心情都變得十分通透。只是,我原以為女王也會和我一樣,我轉過頭去,卻看到女王的神色又變得憂心了起來。

她似乎並沒有在意我,正在和金髮護衛對話。“陽,我真的好擔心啊。。。你說,梅吉女士會在什麼地方呢?已經超出定期聯絡的時間三倍之久了,我。。。我真的很怕!”

“別慌。”金髮的護衛一隻手搭上女王的肩膀,輕輕撫摸著,“萬一她是想出一趟很遠的遠門呢?藍,既然你這麼擔心的話,那我就讓‘翼隱秘團’的人去調查吧。”

“哎,可以麼?”女王的語氣有點驚訝,“明明現在人手這麼緊張?”

“說什麼呢。”金髮護衛突然輕笑了一下,摸肩膀的手慢慢向著她的頭髮後側移動,“以你的事項為最優先,還記得吧。”

“記得記得!”女王突然伸出手臂,一把抱住了眼前的金髮護衛,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胸膛之中,“陽。。。你最好了!”

金髮的護衛並未阻止女王的舉動,只是輕笑了一下,輕柔地觸著女王的湖藍色長髮。他們似乎已經進入了高塔上的某種秘境,像是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剛好,我也看得出神。話說,這麼一看的話,藍的身體,在高大的陽的襯托之下,好像顯得更加嬌小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陷入了對方的懷抱之中,就是一隻小小隻的存在,啊啊,那小小的身體,在陽的懷抱中蹭臉的動作,真是可愛得讓人心折啊。。。

雖然那不是我的懷抱,但我看得都快要忘記呼吸了。。。突然,藍把臉抽離了出來,拽著陽的手臂不斷晃

動。

竟然是十足的撒嬌語氣。“陽,摸摸我的頭!”

陽輕笑了一聲,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蓋上了藍的頭頂,順著那湖藍色的長髮撫摸。藍背對著我,發出了像是小貓一般的滿足之聲,續而她又抬起頭望著金髮護衛,“陽,親我!”

護衛又是一聲輕笑。他微微屈膝,對著藍小小的身體弓下身來,極為輕柔地撇開了她的額髮,然後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了點水的一吻。

這一吻卻和剛才摸頭的反饋剛好相反,藍的語氣突然變得不滿了起來,“說過很多遍了。。。不是吻那種地方啦!”我看不到她的臉,但是能看到即使她穿著高跟鞋,腳尖也微微踮了起來,小小的拳頭握在陽的胸口,似乎正在鼓起某種勇氣,“陽。。。上了我吧!”

哎,哎啊啊啊啊?女王,她在說什麼?!

這兩人。。。他們,是這種關係麼?確實,畢竟都已經是能面不改色看著藍換衣服的關係了。。。但是,我卻聽陽說道,“藍,我也說過很多遍了。。。唯獨這個要求我不能答應你。讓你和我走,你又不願意,唉。。。”他嘆口氣,嗓音變得嘶啞,膝蓋再度屈起,一隻手托住了藍的後腦勺,“要不,這樣吧。”接著,他微微閉眼、腦袋往前探,很顯然把點水般的一吻復刻到了藍的嘴唇之上。他很快脫離、直起身體,把她的腦袋牢牢按在自己的懷抱之中。

“嗚嗚。。。”

藍那邊傳來了細小的嗚鳴,但她還是伸出手臂,再次抱住了陽。似乎在用肢體語言說著,既然無法滿足她的願望。。。那至少抱抱也好。“陽,你不喜歡我麼?”

“藍,你知道的。。。不是這樣的。”

“嗚。。。”

藍抬起頭,但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腦袋在陽的懷抱中不斷蹭了又蹭,然後,他們的時光就趨於靜止。當高塔上的晚風撞擊我臉頰的時候,我才忽然找到了呼吸。

我去,我去!我都看到了什麼?!

女王的請求,陽的回應。。。在宮廷中生存了十八年的經驗,倒是能讓我理解陽,但是,我的理解和他真實的想法無關。話說,他對她的想法是怎樣的?我屏住呼吸全力屏蔽自己的存在,偷偷地往陽那邊看過去——突然,我的心沉下來了。雖然我自始至終看不到藍的表情,但是陽是對著我的。也許是因為藍把頭埋到他的懷抱中,他也知道藍看不到他的表情了,於是,那一直雲淡風輕、波瀾不驚的面龐,也有了如同那日暗燈之下的鬆懈。

他摸著藍的頭髮,輕柔到彷彿連風都不願意驚動。他看著藍的眼神,是毫不虛假的深情。懷中嬌小的少女,仿若他一生中僅有的、唯一的珍寶。他的嘴角咧起苦澀的弧線,他連星空都不想去看,他只想凝望著他懷中小小的世界。

這,絕不可能作假。。。他絕對,深愛著藍!

但是,當藍從他懷中抬起頭來的時候,他臉上所有的細節都瞬間收斂到沉寂的神色之後。“已經很晚了,回去吧。明天還有要事呢。”藍淡淡地說道,轉而走到我身邊踢了我一腳,像是在發洩某種欲求不得,“大狗,抱我下去!”

“是。。。是!女王大人!”

我嘆口氣,乖乖蹲著身朝著女王伸出手臂。哎。。。在高塔上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但是,我能說什麼呢?我。。。終歸只是一條狗而已,還是一條命懸一線、女王一個

念頭就能殺死的狗。

哎哎,艱難求生。還是不要想那些不能改變現狀的事情,好好趴在狗毯上恢復精力吧。

(十)

結果,我還是低估了自己的體力消耗。等我從狗毯上睜開雙眼、意識到自己睡得屁股撅起、口水直流的時候,耀眼的陽光提醒我大事不好。

我竟然在女王的寢宮中睡到了這個點!

“哼,這隻狗,還真是心大啊!懶狗,快起床了!”

我聽到女王的催促聲,趕緊從地面上翻身坐起,等一下,不對,怎麼這個點了女王還在寢宮中?但是當我抬頭,看到在高凳上坐姿優雅、身著繁衣的女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她平日的裙裝本就已經足夠繁複,現在則換成了有更多緞帶垂曳的拖地長裙,肩膀上有華貴的綢緞披肩,小巧的耳朵上點綴著閃亮的寶石耳墜,臉上很顯然還有一些妝容。陽站在她的身後,拿著梳子為她一點點打理那如瀑的湖藍色長髮。

陽似乎也換上了更為隆重的衣裝,昨晚他臉上那瞬間的鬆懈如同從來沒有存在過,僅有專注於女王梳妝的專注與沉靜。陽光打在俊男美女的臉上,一時間竟看得我啞口無言,感慨女王無上的美貌,更加感慨陽的全能——也難怪女王不需要別的護衛了,不,他不僅僅是護衛吧?說是六邊形無死角全能型貼身管家比較合適,就連寢宮中的衛生都給承包了,更別說這會他還給女王梳起了很顯然是用於正式場合的髮型,最後,他把一頂王冠輕柔地固定在了女王的頭頂。

“哼,這隻懶狗。。。”女王看了我一眼,差點讓我直接融化在陽光中。啊啊,又來了又來了,這看蛆蟲的眼神。。。我,我知道錯了,作為一條狗,我不該在主人參與重要活動的當天睡過頭!

“陽,我有一個想法!”拖地長裙中似乎有小腿踢了兩下,女王招招手讓陽湊到她嘴邊。金髮護衛揚起了眉毛,但他最終還是冷靜地點點頭。隨後,他扯起我項圈上綁定的繩索,把我帶到走廊上,用手給我做了幾個比劃之後,扔給了我一套全新的衣裝。

“站起來,換上這身衣服。這是女王的命令!”

我換得手忙腳亂,生怕慢一點就耽誤女王的事情了,但是當我看清身上服裝全貌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陽穿的好像也是這套?咱倆這不是差不多嗎?

“是的,聖詠祈福結束、藍去巡街的時候,你就會來和我們匯合——作為女王的護衛二號。”

陽的解釋可謂一臉冷靜,只是我差點傻在原地,啊,啊啊?護衛二號?我嗎?女王這又是什麼意思?

“陽,我不想去巡街啦!又要走路。。。我不想走路!”女王拽著裙襬,從寢宮中慢慢地走了出來,撒嬌似地跺了兩下腳。

“乖,這是必須完成的工作,不是麼?”陽俯下身體,伸出手指,輕輕颳了刮女王小巧的鼻尖。“而且我答應你的要求,讓大狗也跟著一起去了。”

“哼!”女王撅著嘴,把臉轉向一邊。她沒有再說反對。

這左右逢源、滴水不漏的接應讓我都感覺心生欽佩,以至於陽牽著我項圈上的繩索把我帶出寢宮、交付給某個穿著白色斗篷裝的人時,我竟然連半點歪扭的心思都長不起來。

“是,領主大人。‘翼隱秘團’保證完成使命!”

“很好,去吧。”

那人對著陽行了一個屈膝禮,隨後就接過了繩索。這是我第一

次在陽的臉上也看到幾分對待下屬的威嚴,待我看清那白色斗篷裝有一些翼樣的紋路時,心情開始複雜了起來。只不過讓我更加吃驚的是——陽竟然是個領主,我之前一直以為他是薪臣呢!

帝國文官課程之瞭解你的鄰國第二課,人之國政治上實行“領主與薪臣”的雙軌制。領主基本上都由舊貴族組成,有自己的封地與軍隊,領主內部也有層級,領主是人之國政界的中堅力量;薪臣則沒有封地與軍權,但從王宮領取優厚的報酬。有天賦的平民可以通過各種選拔手段順著“薪臣”的路往前爬,特別有才能的平民也是有可能來到宮廷參與政議的,走地方到中央的選拔路線。薪臣可以通過婚姻攀附上領主,但是薪臣幾乎不可能被賜封領地,除非薪臣立下等同於救國的重大功勞。這樣既保證了舊貴族的傳統特權,又使得國家不錯過有潛力的新鮮血液。。。以前的帝國也是如此,只是帝國現在已經在逐漸剝離這一套體系了。

(十一)

好吧。。。扯遠了,先回到眼下來。白色斗篷人帶著我一路用飛行動械急速前行,然後他直接降落在了某個華美建築的塔頂鐘樓。

即使這是我第一次正式站上人之國宮廷以外的地界,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眼前的建築。聖望山巔大教堂——對仰神最古老的信仰起源地,也是仰光教會的佈道之地,其輪廓和內構在帝國孩童的教科書中都有出現。我著實沒有想到,第一次拜訪這座建築竟然是站在作為守望點的鐘樓內,看得出來,鐘樓是一個有著內梯的隱藏建築結構,守衛人員既能對外防守,也能借著鐘樓的觀察口把教堂內發生的事情盡收眼底。

鐘樓的視野互通,其他幾個鐘樓都站著披肩帶甲的警備人員,通過他們胸口的金紐帶紋章,我看出來他們是仰光教會的“聖恩騎士團”成員,教會的武裝力量。只是,唯獨這個鐘樓分出來給了“翼隱秘團”的成員。在我對著大教堂內部華美的紋飾與壁畫驚歎不已的時候,教堂的【聖詠傳音】已經開始循環傳佈仰神的信仰起源:

“在那人類還被異種環肆的遙遠歲月,有一樵夫在最高的山巔救了一名昏迷的女子。女子來歷不明、口不能言,但生得美貌,樵夫便娶她為妻;不久後女子為樵夫誕下一子,樵夫便善待母子倆。

然厄運終臨。兇暴的異種肆虐大地,屠盡人類村落,直至樵夫所在的最後一村。樵夫攜村民激烈反抗,然他的利斧已在一次次劈砍之中駑鈍直至折斷。

‘啊啊,如若這時我的手中有一柄嶄新的利斧,或許境況還不至於如此,’他念頭方起,忽奇蹟驟現!一柄嶄新的利斧帶著寒光現於他的掌心。

樵夫大驚,旋即福至心靈,向著瀕死的村民們嘶聲高呼:‘祈願!在心中呼喚你們最需要的武器!’信念化作洪流,悽喊化為精鋼,凡村民心之所向,物即現於掌中!於是大敗異種,守住了村莊。

然樵夫回家與妻報喜時,卻看到妻子的身體已半透明、緩緩浮升至空中。妻為他留下了最後的也是唯一的言語,‘吾乃天界之無名神祇,感念汝之純善,將此‘實現願望之能力’賜予汝及汝之血脈同胞。凡心存渴念,凝神祈之,凡物可成。然此世已不容吾身。。。吾當歸矣。’

之後,女子的身影消散於虛空。那襁褓中

的嬰孩,天生便是‘祈願造物’偉力的化身,他日後斬除異種、橫掃八荒,為人類開闢了偉大的國家,成為了古老國度的‘建國者’;而獲賜了部分偉力的樵夫與倖存村民,則成為追隨建國者的初代僕從。該能力使得人類的國度繁榮昌盛,那最初的樵夫卻日日念妻,常仰頭望天,將目光凝聚於天空之上。於是,後來者將無名神祇喚為‘仰神’,對祂的信仰,自此成為人類國度唯一且至高的光芒。”

不知女王的座駕還有多久才會到達,我在鐘樓中聽了一遍又一遍佈道,感慨著不愧是人之國,還保留著如此純正的信仰,不像帝國。。。話說,我離開的時候,前沿學院的學者們好像在做什麼仰神相關的研究?我還整理過他們的資料。

額,想不起來。如果我現在能用權能的話,或許還能強行想起來。百無聊賴之中,我把目光投向教堂中來來回回的人員,這一下,一雙金鞋反射的光芒捕獲了我的視線。

咦,那不是奈爾大臣麼?有著稀薄皇室血脈,對王座有所覬覦的人之國宰相。。。在御花園中看他的樣子,原以為他不會對王座以外的事情有興趣,沒想到他竟然也熱心宗教?不知道女王與他在教堂中見面的時候,是不是又會出現御花園的那種暗劍互刺。。。

突然,熱鬧的樂聲與喧譁傳至我耳中。

“看那邊,女王的【神行御座】來了!”

一直保持著嚴肅臉的“翼隱秘團”成員竟然也露出了興奮的表情,甚至還給我指女王的迎駕隊。雖然不知道這人是出於什麼立場朝我傳遞信息,但我朝他所指的那邊望過去,看到了我此生見過的最為浮誇的座駕。

好厲害,人之國真不愧為人類種的古國,這麼大的動械也能行駛在街道上嗎?相比起來,上面坐著的女王和一旁的金髮護衛都快成小小的點了。。。在【神行御座】的旁側,是身穿動械翔翼、攜帶動械銃槍的王室衛隊;前側則有頭戴誇張冠飾的儀仗隊,手持王室的旗幟與動械矛杖開路。

通過體積隨便推算一下就知道,這個【神行御座】內部肯定有很大的隱藏結構,內部應當有至少十六個“能源官”,在不斷生成煤炭投至核心齒輪動爐之中——這是當然的,持續運轉的動械是靠著能源模塊、引擎模塊與齒輪組成,如果是自動魔偶,還要加上記憶模塊。如果是生成小型的、或是一次性的動械,例如我脖子上的項圈這種,一次集成的能源倉都夠使用很多天;但如果是大型動械,那就需要僱傭能源官。。。這些都不說,街道上的喧譁聲還有很大一部分來自於市民,看起來,“深閣女王”在自己的國家還是挺受愛戴的?

女王在萬民的歡呼與重重守衛之中,最終登上了【聖恩祈壇】——那也是聖望山巔大教堂中設計最為精妙的露天結構,此時璀璨的陽光剛好照射到緩緩轉身的女王身上。王冠華光迸發,她美麗的臉龐莊嚴、神聖而肅穆。她的目光掃過教堂中的民眾,最終彷彿穿透穹頂,與天幕上至高的存在相連;她的手指撫過自己的眼睛,後在胸口做出螺旋向上、勾繪紐帶的手勢,她聲音驟起,通過動械擴音放大,在教堂之中亮如洪鐘:

“仰視天恩的子民們,靜聽神諭!

此身所承,乃建國聖祖之真血,純淨無垢,聖潔不染! 此身乃連接天恩

之唯一憑依!天界慈母之恩典,經由吾身,沛然永續!

今戰火攘於邊陲,非民所願!吾以至純至聖之血脈為引,願聖光垂照,止息干戈!天界慈母之偉力,如潮奔湧,永澤吾土!持守純淨之心,仰望慈恩之光!”

金光自女王掌心而出,神聖的光耀紐帶穿過【聖恩祈壇】的鏤空結構直衝天際,彰顯聖裔血脈與仰神的深厚連接。

“心念純淨,偉力隨行!聖光永耀,天恩長存!”

“心念純淨,偉力隨行!聖光永耀,天恩長存!”

民眾的呼喊如同海潮一般迴盪在教堂之中,就連不怎麼在意信仰的我都感覺心頭有所觸動,情不自禁和那些民眾一起,用手指撫過自己的眼睛,然後在胸口做出勾繪紐帶的手勢。

紐帶在仰光教會的意義,即是象徵“以目聚祈,與仰神保持永恆的連接”,仰光教會的教義指出與仰神保持連接才得以延續“實現願望的能力”。並且,教會認為此能力應當是一個寬泛、廣義的概念,因此今天女王參與的【聖詠祈福】是祈禱戰爭的終結。

只是,不管我被教堂中的氣氛如何感染,在秘團成員拉著項圈上的繩索、把我推進教堂之中一個隱秘房間的時候,我看到女王換了一身衣服,金髮護衛正在為她重新梳理髮型,我就知道。。。好了,是時候轉換心情,陪著女王去下一項日程了。

(十二)

來到王宮下城區的街道上,我立刻就看明白了,原來人之國的宮廷建在山上,聖望山巔大教堂則佔用了另一側的山峰。與之相對,王城市民的住所與街道則建立在兩山之間的夾縫之中。

女王穿著我所見過的最輕便一身裙裝,頭頂的王冠也改成了綁在側邊髮辮上的頭飾。看得出來她也是想要努力融入街道上的氛圍,只是,那美豔的臉龐與踩踏著高跟鞋的長直美腿,實在很難不被人矚目。。。

好在,她在離開教堂之前,就有秘團成員對著金髮護衛行屈膝禮,“領主大人,一切已準備就緒”。並且,街道上看起來也有不少穿著藍白制服的治安人員,小攤小販們雖眼神都有偷偷摸摸對著女王側目,但大體上還是自顧自地叫賣貨品,一時間下城區的街道還真是一片鬧中有序的祥和氣氛。

好吧。。。好歹這裡也是人之國的首都,有這種程度的繁華也是理所當然。平民能選擇的生存之路很有限,成物能力不高、也沒有權能的他們,如果略精於定向生成某一種物資,則可以自開店鋪;人類種的成物只能生成“死物”,糧食還是需要從土地裡長出來、牲畜還是需要用糧草餵養,因此平民也可以選擇從事農牧漁獵等生產性工作;如果頭腦聰穎擅長讀書,則可以考慮從政;如果不善成物但武力充沛,則可以考慮治安或從軍,後者可以在退役之時一次性拿到大量的量幣補償。

只不過,如果沒有上述任何一項本事,只有一副渾渾噩噩之身,也可以選擇去“量幣工廠”打工。作為用體力交換成物的流通貨幣,不管是人之國還是帝國都嚴禁私自生成量幣。“量幣工廠”則是王室親營的鑄幣廠,來此的平民只需要把手伸進大型的動械機器、呆坐整天即可,機器會自動榨取他們的體力以生成量幣,每10枚量幣中,有7枚歸王室所有,2枚交予工廠,1枚歸屬平民。

人類種的成物再怎麼厲害,自

身儲存的體力也是不夠生成大量物質的。。。像是女王寢宮那種規模的建築,一次性就會花掉極其大量的量幣。“量幣工廠”確實給了身無所長的平民一種活下去的方法,只是,在我離開帝國的時候,重金投入的大型工廠已經在帝國興起,帝國的平民又多了一條生存路徑。。。當然當然,現在不該提這個,我悄悄擰了擰自己的手指,讓注意力趕緊回到女王這邊來。

只不過,我原以為女王只是來街道裝裝樣子,她卻突然叉著腰,站在了一個攤鋪面前。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售賣耳環戒指等首飾的攤鋪。話說,女王需要這些東西嗎?

“攤主,給我全部打包!”女王伸出一根細細的手指,指著攤鋪上她輪換一年都未必能戴完的琳琅首飾,“我全要了!”轉頭對著金髮護衛喊道,“陽,付錢!”

金髮護衛一言未發,只是默默解開了裝滿量幣的超級大兜。剎那間,量幣像是流水一樣嘩啦啦往攤主的錢包中流去,攤主笑得臉上的皺紋和眼睛都眯成了相同的縫隙,“感謝女王大人惠顧!”

咦,咦咦咦,女王這是在幹什麼啊?

“花錢,讓經濟流通啊?”女王清秀的眉頭微皺,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這都不懂嗎笨狗?虧你還是帝國的文官呢?拿著!”

哐噹一聲,裝滿首飾的大包就交到了我的手中。接著,高跟鞋“噠、噠、噠”輕快踩在石板路面上,女王在不同的攤位之間輕巧輪轉,不一會我手中的包裹就堆到把我的視線都遮蔽了起來,要不是陽給我生成了幾個掛包,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拿動這些貨物。女王似乎最喜歡購買飾品這樣的小物件,我算是知道寢宮中的小物件之山是怎麼來的了。。。忽然,女王捏著下巴看了看我,若有所思,“大狗,你還沒有吃早飯吧?”

我有點後悔當時朝著女王點頭的時候順帶嚥了一口口水,女王肯定看到了我的喉結滾動。“好耶!又有花錢的途徑了!”起初,女王帶著揶揄的表情親自給我塞各種街邊美食的時候我還十分感動,食物上彷彿還殘留著女王嫩手的香氣,但隨著胃裡的內容物堆積起來、我感覺到體內有石頭在下沉的時候,這就有點稍微過頭了。。。“藍,停手吧,大狗已經吃不下了。”還好金髮護衛及時出手,要不然身掛重物、胃裡滾石的我鐵定會在街邊煞風景地大吐特吐。

“哼,只是這種程度就不行了嗎?真是條沒用的狗。。。唔。。。好疼!”

女王對我的鄙夷沒有持續很久,她的下一步就停滯在了街道上。眼見,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纖細的步伐已經無法邁出,那小巧的膝蓋夾起,線條精緻的小腿看起來已經在微微打顫,看得我都沒心思管貨物的重量了,內心也跟著微微顫抖。

這一下,就連陽都沒有再說什麼,揮手之間把隱藏在一旁的親衛隊召集過來,把女王圍在正中,然後默默開始生成代步動械。

登上動械的時候,我最後瞥了一眼人之國下城區的街道。有一些收攤的小販開始處理尾貨,尤其是自己生成的貨物,只需要把手放於其上,心念之間,貨物就煙消雲散,這樣也省去了搬運回家的功夫。只不過,已經花費掉的體力是不會回來的。並沒有給我多少參觀街道的時間,動械急速抬升、朝著王宮疾馳而去。

(十三)

“嗚

,嗚嗚嗚。。。痛,好痛,累死我了,好酸,好痛啊!”

女王自從上了動械就一步未行,進寢宮都是被陽抱著進的,陽把她輕柔地放到了寢宮中央的大躺椅上。等我把身上掛著的、像是碩枝結果一般的包裹卸下來,好不容易身上的重量減輕了,女王那邊傳來的畫面,又使我感覺到力蘊千鈞,情不自禁“噗通”一聲跪回地面變成了一條狗。

女王,她她她她她把裙子撩撩撩起解解解解開的那個內內內衣。。。沒沒沒沒看錯的話,是繫帶的內褲吧?那條綴著精巧的蕾絲邊、彷彿還沾染著女王私處熱氣的小巧內褲,就這麼順著女王光潔的肌膚絲滑滑向地面,和女王的小腳蹬掉的高跟鞋掉落在一塊。

我看得簡直口乾舌焦,而女王仍然在嗚咽,“嗚嗚。。。痛死我了!我要。。。魚尾。。。”自言自語之中,她在躺椅上翻了一個身,秀美的雙腿並起,玲瓏的小腳放平。我看到湖藍色的圓形鱗片自裙襬之下衝出,開始以相當之快的速度覆蓋女王赤裸的下半身。嫩白的肌膚被鱗片覆蓋,如同風平浪靜的湖面突然被人從岸邊規律攪動起湖水,從而使整個湖面都覆上了粼粼波紋,眼見女王的下半身從可以雙腿運動的兩個結構,變成了魚尾的一束。

好。。。好厲害,我之前只目睹了魚尾變雙腿的過程,這兩個變身,哪個算是反著來,哪個算是正著來?考慮到女王稱自己為人魚,那或許現在是正著來吧?女王是不是更認可自己的下半身本質上是魚尾呢?

然而,這已經不重要了,我目瞪口呆看著最後發生變化的部位——女王細長的雙足,在魚鱗已經覆蓋到腳踝、並且把那原本就纖細的踝關節之處變得更加不堪一握之時,腳趾甲亮起了閃動的銀色,旋即整個腳掌突然延長、變扁,並且在這一過程中盡失肉色、染上湖藍,最終,湖藍彷彿與那銀色接壤一般,構成了如有宮廷畫師悉心調色之作的、藝術品一般的魚尾鰭,似乎還可以獨立翹起,在躺椅上靈活地上下拍打。

“嗚嗚。。。魚尾。。。還是疼!”

女王用雙手撐著躺椅,支起上半身,她的鬢髮旁又見鰭狀的器官垂落。這是人魚的耳朵嗎?她的髮梢末端,也不知何時染上了與尾鰭相同的銀色。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魚尾,帶著一副可憐巴巴的苦痛表情,抬起尾巴不斷拍擊椅面,“啪、啪、啪”的悶鈍響聲迴盪在寢宮中。裙襬與側鰭也隨著她的拍打不斷震盪,她抬起的上半身,柔軟的手臂擠壓出胸前的深溝,在寢宮背景的襯托之下,盡顯人魚困於陸地的柔弱無力之色。

只是,儘管那眉頭皺起,女王櫻紅的小嘴依然毫不留情地對我發令,“臭狗,你在看什麼啊?有沒有眼力見啊,還不趕快過來給我舔!”

啊,啊啊,我來了,我來了!女王,如果這就是您的願望,作為狗的我會悉數替您實現!

我一個撐地跪到了躺椅上,然後把腦袋低屈,伸出舌頭,首先對準了那魚尾鰭與魚尾上部的鏈接之處。上次舔的是魚尾鰭的脈絡,這次開舔的部位則稍稍往上一點,但是女王的美腳——亦或是美麗的魚尾鰭在鞋中發酵釀出的酸香似乎也蔓延到了這個部位,女王本身的香甜氣息也一絲不減。並且,這個連接處的部位,似乎比鰭片的軟骨與薄膜構造要更加堅實一

點,舌感也變得更為脆生,似乎還有一些冰涼,我感覺自己彷彿在舔舐熱天中融化的魚味冰糕。

“唔。。。嗚嗯!”

女王被我舔得坐了起來,她一隻手向後傾斜支住身體,另一隻手握成小拳頭放至嘴前,似乎想要掩蓋臉上騰起的絲絲紅嫣,魚尾也在向上摺疊。考慮到女王實際痛的部位肯定遠不止腳——亦或是魚尾鰭,於是我伸出手,非常輕柔地按壓住女王的魚尾,引導她把魚尾放平。

“哼。。。”

女王小聲哼哼,但是她好像默許了我的行動。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一個狗撲,讓自己的身體壓到女王的魚尾之上,當然軀幹是騰空的,只有舌頭實際接觸到魚尾的湖藍。我當然記得要順著魚鱗從上往下舔。啊啊,女王魚尾的味道,這一次,似乎在女王自身的馥郁濃香之中,夾雜了教堂的薰香與市井的煙火氣息,又與微微殘留的汗水與鱗片的起伏舌感一同,構築出了酸甜交織的風味協奏。

美味,實在是美味至極啊!

我恨不得把整條舌頭都拽出來摁在女王的魚尾之上,這一次更近距離的接觸,讓魚尾的形狀也在我眼前放大,不知不覺中,思緒開始遊移。魚尾能摺疊,這麼說,變身之後還保留著膝蓋結構嗎?不對不對,再怎麼說魚有膝蓋這也太離譜了,姑且就用“人魚的類膝蓋結構”去概括吧。類膝蓋結構的下方,隱隱還能看見一點宛如圓潤的小腿肚子一般的隆起,只是魚尾的下半截在女王的用力之下,明顯彎成了女孩的小腿所不能達成的彎折。但是那結構的上方,卻又表現出如同大腿一般挺直。。。這麼說來,人魚的魚骨,到底是怎樣的構造呢?

我瞥到女王轉過頭去,眼睛眯起,不知是因為舒服、害羞或是不習慣,於是我偷偷摸摸往女王的裙襬下方瞄過去。。。那裡,竟然有一個從裙中伸出來的小三角,似乎是從私處延伸出來的構造。

啊啊,這是否就是那馥郁香味的發源之地,好想,好想讓我的舌頭對準那裡。。。

“痛!痛。。。還是好痛,好痛!嗚嗚。。。一點也沒有好轉。。。”

終究是女王的皺眉和甩尾讓我停下了舌頭。她用雙手支撐著自己,魚尾巴在我的懷抱中拍打著,臉上是讓我都不禁共情起來的泫然欲泣,我趕緊把歪扭的心思扮回到正軌。

有點心疼。我是不是小看了讓人魚強行走路的疼痛呢?看了種種跡象,再怎麼說也能推斷出混血種並不只是單純擁有兩種形態而已了吧。。。既然這樣的話,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幫女王切實緩解一下疼痛。。。

我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帝國中流行起的一種新鮮的服務。

“那個。。。女王。。。”我身體後退、額頭貼著椅面,以狗姿恭敬地跪在女王面前,“能否讓我,給您做個魚尾按摩?”

“按。。。摩?”女王愣住,重複了一遍我說的詞語。

“是。。。是一種通過按壓身體,達成放鬆肌肉、舒筋活血的服務。”我有些緊張,感覺心臟撲撲跳動了起來,這還是做狗之後第一次對女王提出自己的想法,畢竟項圈還緊緊固定在我的脖子上呢,“按摩可以幫助您快速消解疼痛,比單純舔要有效得多。”

“唔?按摩。。。按壓身體,會痛嗎?”

不愧是女王,聰穎的頭腦抓重點就是更快一些,但在這裡,我也只能選擇

實話實說,“說老實話。。。會痛,肯定會痛!但是,這種痛有所不同,是為了緩解您的疼痛,按摩之後就會有所好轉。”

“嗚。。。”女王的小拳頭又到了嘴邊,她看了看自己的魚尾又看了看我,但最後似乎還是被魚尾的疼痛折服了,“好。。。大狗,你來幫我按摩。我要怎麼做?”

“這樣。。。翻過身去。。。”我翻身下椅,用手勢指導女王身體翻過來,以趴姿睡在躺椅之上,然後我一條腿蜷在躺椅上固定身體,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把手放在了女王魚尾的“類膝蓋結構”附近。

給女王復刻這種服務並不難,只是在開始按摩的時候,我突然有些猶豫。

人魚的魚尾,和人類的雙腿。。。可以類比麼?

大概,大概可以吧!反正一定都有骨骼、肌肉、淋巴和血管,給揉開了就不痛了對嗎?我再次深吸一口氣,感覺肺裡已經快被我的緊張給頂炸了,手指摁住了湖藍色的鱗片,開始往下按壓。

“呀——呀啊?!”

女王立刻嬌叫起來,魚尾鰭“啪嘰”一聲自躺椅上彈起然後拍上椅面,接著,那尾鰭的尖端開始不斷上下抖動,嚇得我趕緊停手,卻等來了女王的呵斥,“大狗,你在幹什麼啊?我。。。本王,只是不習慣!按摩不止是這麼點吧,不要停手啊?!”

好吧,既然女王都這麼說了,那,那我按了。。。話說,上次抱著女王登塔的時候,手指就品鑑過女王雙腿的柔軟,這次按摩,又帶給我不一樣的感覺。魚鱗似乎有著一定的硬度,但整體還是偏軟,而魚鱗之下的魚肉給我的反饋,則是更勝於腿部肌膚的柔軟,卻又偏偏有著緊實的彈性。

啊啊,咱不得不說,女王的身體,真的是太棒了,兩種形態我都喜歡。。。“嗚——嗚嗯!嗯呀。。。呀啊!嗚嗚。。。”趴姿的女王發出了很可愛的嗚鳴聲,小拳頭緊緊拽住了抱枕的邊緣,似乎在忍耐,好,好哇,既然女王這麼有決心要緩解疼痛,那我也不得不拿出更多的幹勁了!找準魚尾上的穴位,用更多的力氣去給它揉開吧。。。“呀啊——!”女王嬌叫一聲,旋即聲線中加入了一些柔弱的哀求,“大狗。。。你,輕一點。。。嗚嗚!輕一點!”好,好好好,我輕一點我輕一點,女王的要求怎麼能不答應,話說,腦袋怎麼暈暈的,手中的觸感怎麼突然變得極端柔軟,我這是揉到什麼地方了?

我定睛一看,感覺某種氣血衝上了心頭——因為我的手已經來到了女王的裙襬之下,此時此刻正在按著女王的臀部——如果那佈滿魚鱗的隆起結構,是人魚的臀部的話。。。

“嗡——”一聲蜂鳴在我腦海中炸響,我突然看見趴姿的女王上半身兩側被擠出胸口的軟肉半球,我突然看見那隆起部位與女王細到驚人的腰肢呈現的對比,我突然發現女王已經滿臉通紅、口吐熱氣,但仍然捏緊抱枕努力忍耐,那可愛的姿態如同浪花拍礁一般直直衝擊我的心靈。。。當我感受到褲襠中有某種不可阻擋的頂起、並且對上女王回頭看我的訝異眼神之時,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幾乎是從躺椅上滾了下去,跪在地上變回了一條狗。

等我抬起頭時,女王的眼神並未緩解我褲襠中的燥熱和頭腦中的混沌,反而加重了這兩個體系的融合——啊啊,來了,來了。這

一次,是看三伏天的蛆蟲屍體呢,還是看著純粹腐臭的垃圾呢?

“你——真是一隻色狗呢。”

魚尾鰭直直地踩到了我的臉上,無情地碾壓我的鼻骨。不管那柔軟的鰭片實際有多少力道,想要把我鼻骨生生碾碎的意圖是切實傳達過來了。“為我按摩,就為了看我這幅樣子嗎?本王還真不知道,帝國的文官——是這樣一隻色狗呢!你的腦海中,是除了黃色垃圾以外什麼都不剩嗎?你在帝國吃的午餐,是侍女親手給你畫的春宮圖嗎?!骯髒、不潔、變態!!!不覺得羞恥嗎你這隻髒狗!你——”

忽然,寢宮大門“吱呀”一聲打開,金髮護衛急速走了進來。他手上好像捧著一塊不停閃爍圖案的晶板。看到女王用鰭片踩我臉的這般景色,就算是他也稍微皺了皺眉頭,但是很快用手掩咳嗽表示現在不是評價這事的時機,“女王大人,帝國的三皇子求見。”

“哎——又來?”

魚尾鰭瞬間抽離了我的臉,轉而整條魚尾都被女王抱在了懷裡。女王以身體姿勢訴說著滿滿的抗拒,“這都是第幾次了啊?都說了拒絕、拒絕,他的大腦理解不了我不想嫁人的意圖嗎?”

我心裡一驚,思路也跟著峰迴路轉。三皇子動不動就往人之國的方向跑,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嗎?因為帝國體制原因,他是距離王位最遙遠的皇儲,卻因為頭腦、外貌和極高的情商深受國王寵愛。他的皇儲領空間廣闊、資源富饒;他麾下的兵士眾多,並且國王給他慷慨放手兵權、徵兵權與地方財政權,大有“雖無法讓你坐上王座,但保障你優渥的生活”的意思。這次帝國與人之國爭奪水源的邊境衝突,就有三皇子的軍隊參與。

“他是為了和平獻禮而來——他說自己可以調停戰爭。”

“哼!”女王哼了一聲,臉轉向旁側。臉龐上的苦惱並未完全消除,只是,那美麗的眼睛卻慢慢睜大,表情趨於平靜。等她把懷抱的魚尾放開的時候,雖還未變出雙腿,那屬於女王的、睿智深謀的自信姿態,又回到了她的面部表情之中。

“那就。。。見見他吧。我有一個想法。陽——”

女王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頃刻間,那精美的護衛裝就煙消雲散,連帶著鞋子都一起化為虛無。我來不及感慨金髮護衛和女王之間的無邊默契,就聽到女王開始做安排。

“通知外務總長,先行接見!通知司儀大臣,讓他備好最高規格的迎賓禮!通知王室衛隊,讓他們布好守備力量;通知宮內僕役長,讓他們做好賓客的食宿接待!然後,再幫我通知內勤總長,開放【覽眾之廳】,人之國將以最高禮遇接待第三皇儲!”

“然後就是你——大狗。”

湖藍色的鱗片緩緩褪去,女王的目光下沉到我臉上,她嘴角勾起了玩味的弧度。“我需要你——變成一隻瘋狗。在我給你信號的時候,你將隆重登場!”

(十四)

我被放置進【覽眾之廳】的時候,心情竟然和我進入聖望山巔大教堂時完全一樣。當時的我沒有想到,我竟然是從鐘樓看到那幢教科書中的建築;現在的我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是從某個秘室的視角看著【覽眾之廳】。

帝國不是沒有用來接待外賓的宏偉建築,只是,我再一次感慨,人之國不愧為人類種的悠古之國。【覽眾之廳】建設在宮廷的另一側山巔之上

,不僅有著環景的透明巨窗,並且整個大廳竟然還處於緩慢的旋轉之中。外賓在任何時候,目之所及都是人之國秀美廣闊的江山;只要他坐得夠久,他遲早都會感覺自己被人之國遼闊的國土包圍,從而泯滅他任何不正的心思。

還不僅如此,從秘室的視角看上去,還能明白更多。我所在的秘室絕不是廳中唯一的一個,更多這樣的隱藏秘室聯結起來,就能形成主人隨時叫人、隱藏兵戈甚至潛逃的各種操作空間。廳中穿梭著不斷飛翔的動械精鴿,這是一種極其精巧的傳訊動械,可以讓主人隨時接收或傳遞重要信息;寬廣的沙發上則鋪滿了【金蟾雲棉】,這是由人之國奴役的異種國家——蟲國進貢的珍貴貨品,是人類種無法生成的生物造物,聽說坐上去能讓人體驗到“想象中一切柔軟的極限”。

種種奢華暫且不言。。。動用【覽眾之廳】,需要調用多少能源官啊?有些不敢細想,但隨著帝國第三皇儲與女王的進場,我的思緒就變得不再重要了。

三皇子還保持著我記憶中的樣子。一頭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華麗的衣裝上有著星點風塵的痕跡,但這些絲毫沒有掩蓋他雍容的氣度。倘若帝國宮廷的女僕們看到他這張略顯疲憊的臉,只會心疼得抽搐過去。

只不過,如果女僕們看到了三皇子面對女王之時,臉上像是表情崩塌一般展露出來的深情款款與愛而不得,不知她們會作何感想?我私下裡聽到過,女僕們對他的評價可是“帝國有史以來的形象巔峰”,殊不知這位皇子在看到容貌與他比肩、甚至更加不差的女王之時,瞬間就淪陷在一切美好的想象之中。

忽略我自身的處境,我竟然有些隱隱興奮了起來。這可真是好戲的開場啊!

並且,三皇子並非只是形象不差,他的禮數也做得很到位。與女王交換禮物之時,我從他禮物的輪廓中,能判斷出那是一包嶄新的書籍——非常正確的判斷,在女王的【成物特化】跟前,只有全新的知識才有打動女王的可能。三皇子單膝跪下,對女王行了吻手禮,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我覺得女僕們私藏的那些宮廷小說中的場面也不過如此了,接著,他開始了充滿風度的演說。

“尊貴的女王陛下,吾乃【都鐸之萊昂】,帝國的第三順位繼承人。本次我跨越戰火與邊境,並非為宣戰,而是為了一件比戰爭、比皇位、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事——向您獻上我的忠誠與愛慕。”

都鐸是帝國的皇室姓,萊昂則是第三皇子的名字。“自第一次見到您,我便知道,帝國與人之國的種種糾葛,在我心中遠不及您的一個回眸。我以我血脈向仰神起誓,此心此意,天恩可鑑。”

萊昂瀟灑起身,於女王面前優雅踱步,說出了他的核心交換條件。“陛下,我知道邊境的紛爭讓您憂心。那處水源地?我可以立即下令我的軍隊後撤三十里,並確保未來五年內,帝國軍隊絕不再踏入那片區域半步。 這不是帝國的停戰,這是我——萊昂——個人送給您的禮物,一份和平的獻禮。我帶來的不是戰書,只為換取您傾聽我衷腸的機會。”

萊昂旋即談起更多條件,“陛下,我的皇儲領雖非帝國最廣袤,卻是最豐饒的穀倉和金庫。我願以我領地的財富作為您的後盾,我願開通專屬商路,確

保人之國北郡度過今冬的糧荒;甚至,”他壓低了磁性的嗓音,這一句話足以完全勾走女僕的魂魄,“我可以資助您組建一支完全效忠於您的秘密軍團,由您來決定規模。”

作為向他國女王求婚的皇儲,他開始說出消解這般地位不對等的偉大構想:“陛下,我的目標絕非讓您成為帝國的附庸。我構想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聯合:您繼續統治您偉大的王國,而我,將帶著我的皇儲領和所有力量,成為您最強大的封臣與伴侶! 我們各自保留王冠,但共享力量、智慧與未來。我們的孩子,”他深情地注視著女王,仿若那美好的未來圖景已然展現在他面前,“將繼承這世界上最強大的聯盟! 這並非背叛帝國,而是開創一個超越舊秩序的新時代,一個由您和我共同定義的時代!”

接下來,他又回到女王跟前的單膝跪地之姿,“陛下,您或許覺得我瘋了。向人之國的女王求婚?我的兄長將視我為威脅,帝國貴族將嘲笑我的魯莽。但我不在乎!為了您,皇位繼承序列又算什麼?我甘願承受帝國的怒火。 我的權能,我的領地,我的生命,都屬於您!見到您第一眼時,仰神就在我耳邊訴說,您是我命運中唯一的光! 請給我一個機會,證明這份瘋狂的價值。”

他甚至用到了軟硬兼施的脅迫,“陛下,您必須明白,拒絕我,意味著邊境戰火重燃,您的國庫繼續消耗,貴族們的不滿將找到出口。接受我,您將得到和平、財富、一支強大的忠誠力量,以及一個。。。深深愛著您的人。如果陛下認為我的愛意是羞恥之物,軟弱可欺。。。那麼請您記住,我的軍隊正在等待我的行進或者後撤的命令。帝國皇帝雖然是我父親,但他也樂見他的‘麻煩兒子’在鄰國碰壁後,能更專心地為帝國開疆拓土。您拒絕的不是一個求婚者,您是在拒絕和平,選擇一場可能波及更廣的戰爭,並親手將我的力量和怒火推向您的對立面。我親愛的女王陛下,這是。。。令人心碎的現實。”

好一場精彩的演說!三皇子從邏輯構建、演說風度到威逼利誘,種種手段都展現得淋漓盡致,種種表現也都無可挑剔。就算是愛意中混雜著野心,這一場演說也著實無懈可擊。倘若女王點頭,瞬間就能解決邊境戰爭、獲取皇儲領內豐厚的資源、獲得一個思維清晰的強大盟友,甚至可能削弱帝國。。。只可惜,他在這場完美無瑕的演說中,唯獨缺失了一個致命的關鍵信息。

那就是——女王是人魚與人類種的混血,根本沒可能嫁給他!

這可真是。。。命運弄人啊。挺好的一個皇子,怎麼就栽到女王手裡了呢?我一邊搖著頭,一邊在秘室中隱隱期待著,女王會用怎樣的手段回絕他?

(十五)

早在三皇子與他的外交使臣坐定、護衛也固定站位的時候,一群身軀極小、幾乎細不可聞的飛蟲從他們背後的某個秘室飛出,然後一直繞著整個【覽眾之廳】規律地旋轉,保持著在三皇子及其勢力後方的位置,不會被他們的視野捕捉。而女王坐在他們正對面,飛蟲全部在她的視野之中。

從我所在的秘室可以清晰地看見這群飛蟲。我心頭一動,這莫非就是陽說過的“捕念蜂”?果然,女王聽完三皇子慷慨陳詞,開始以嘴角勾起的清冷笑意開場的

時候,那群飛蟲突然亮起了藍色的盈盈亮光,彷彿在呼應女王的心念。

【覽眾之廳】是人之國的外交主場,女王可以盡情施展成物與權能,但是反之,作為客場的帝國方不能。

女王應當也非常明白這點,她的聲音沉著冷靜,幾乎沒有多少波動:“萊昂殿下,您的提案真是充滿了。。。令人驚歎的野心和浪漫的構想。權力共享?超越舊秩序?哎。。。”她大嘆一口氣,帶著譏諷與遺憾的神情搖了搖頭,又驟然抬頭直面三皇子,劍峰一般的目光直指對方眼眸。

“殿下,您可曾真正瞭解過,人之國的王座,是由什麼鑄成的?它浸泡著我父王、兄弟的汩汩鮮血!您這般聰穎之人,當真相信了那些烈性疾病或者動械墜機的謊言?非也!鑄就王座的,是背叛、陰謀與永不磨滅的血仇!”

剎那間,我從那堆亮起藍光的飛蟲上讀到了——文字!女王的目光銳利如劍,三皇子在剋制之中也多少瞪起了雙眼,飛蟲組成的文字顯示“王座”“血仇”“謀殺”等字樣。

我懂了,我徹底懂了。這是何等精妙的權能用法!也許女王之前放飛到奈爾大臣那裡的捕念蜂有所不同,但至少這一批捕念蜂是在持續不斷捕捉三皇子的念頭,如果對上了相應的詞條,就會用光芒組成文字供給女王閱讀。

女王身體微微前傾,擰緊的眉頭、筆挺的脊背與洪亮的聲音展現出滿滿的威嚴,“殿下!我的統治,並非建立在鮮花與擁戴上,而是建立在復仇的誓言和對叛國者永恆的警惕之上!您知道國內那些手握重兵、盤踞一方的領主們、為何至今還容忍我這個‘私生女’坐在王位上嗎?”

“叛國者”、“私生女”與“正統性”的詞條亮起,女王見狀,開始咬牙切齒,“僅僅因為我是先王血脈的最後容器,是他們互相撕咬時暫時需要的‘正統’符號! 而他們對我唯一的要求,也是我得以苟活的根基就是——”她用停頓拉滿了三皇子的屏息,“保持王室血脈的‘純粹’與‘獨立’,直至復仇完成,生下無可爭議的、純血的繼承人!”

“哎。。。”女王再度嘆息,在威嚴中故意加入一絲頹廢,靠在沙發背上以手撫膺,“下嫁?聯合統治?殿下,您最好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這等同於向整個王國宣佈,我,背叛了先王的血仇,背叛了支持我的領主們賴以生存的法統根基,將王權拱手讓於敵國皇子之手!”

頓時,“背叛”“敵國”“拱手相讓”等詞條亮起。女王已完成了這一波把真實的“不能嫁與三皇子產生子嗣”的理由,與虛假的“國內政治勢力不允許女王外嫁導致王權受損”意圖騰籠換鳥,同時還用“血仇”對這份謊言的禮物進行了精美的包裝。更妙的是,女王所言皆為半真半假,不算完全的謊言,她演繹起來簡直得心應手。

“若我答應您的求婚,您猜猜會有多少領主舉起叛旗幟?您的軍隊能瞬間平息遍佈全國的烽火嗎?還是說您想看到,因為您的‘愛意’,導致我的國度陷入內戰與分崩離析之中?”她從扶額之中直視萊昂,故意向他露出半掩的利刃兇光,“到那時,您得到的,不過是一頂浸透鮮血、毫無價值的破碎王冠,和一個。。。被自己臣民唾棄、親手撕碎的‘女王新娘’!”

“無意義”“破碎”“王冠

”等詞條大亮,女王的語氣越來越和緩,但她的語義卻越來越狠絕,“殿下,您認為我應對不來這場邊境戰爭嗎?我每日活在背叛與死亡的陰影下,邊境的摩擦不過是日常的點綴。您的軍隊若敢全面進犯,很好。我的王國或許會重創,但您的皇儲領,必將成為這場復仇盛宴的第一個祭品!”她猛然從地面站起,筆挺的身軀彷彿化作利刃本身向著三皇子瘋狂進攻,“您是否做好了這樣玉石俱焚的準備,是否執意要用你的‘愛意’押注,換來一個您我皆亡的結局?!”

“皇儲領”、“祭品”、“雙輸”等詞條亮起,這下幾乎不用看了,三皇子的臉部肌肉已經開始痙攣了起來,只是,女王似乎還想為這樣的結局蓋棺定論。她突然鋒芒盡收,捂住臉龐,細小而顫抖的語言從她的指間瀉出,“萊昂殿下。。。我並非鐵石心腸。面對您這樣傑出青年才俊的愛意與勇氣,我必須承認自己的動心。只是,您有所不知,拋開一切政治斡旋、身份差異不談,我的血。。。其實染上了吞噬王室的詛咒!”

確認“吞噬”“詛咒”等詞條大亮之後,女王痛心疾首地扶住胸口,“為何父王要將我束之高閣,那是因為王妃先因此血而亡!然為時已晚,我的血仍致兄弟與父王死去。。。這頂王冠,實則是沾染我之鮮血、詛咒的王冠!若您不信。。。我今日就向您展示鐵證!”

女王一個響指,我所在的秘室從空中緩緩下沉到地面之上。秘室門打開之時,我看到三皇子訝異的眼神——他可全程沒有向我這邊看過一眼,側面說明了秘室隱藏得有多麼精妙。

“這人,你可認識?”女王指著赤身裸體、從秘室中緩緩爬出的我,“他說自己是帝國的文官,與戰場上投誠,願意做我之奴役。可人之國容不得這等見風使舵之人,於是,我視他為草芥,給他喝下了我的血液以驗證我的猜想。看吶,他這般模樣!”

好了。這下,我徹底理解女王的意圖了。向著三皇子爬去,去向他展示自己“因為女王受詛咒的血液”而導致的瘋癲,這就是我的任務。

可是,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像一條狗這樣在眾人面前爬行,我的內心,卻突然充斥著巨大的難過。

如果,如果我對三皇子做出這樣的行為。。。我最後的希望,我最後的,期待帝國的人把我領回去的希望。。。就會徹底破碎在這【覽眾之廳】中。帝國廣袤的土地,將不會再有任何一個給我容身的角落。

絕望的淒寒,如同冬日的凍雪一般擠佔了我的心靈。在我的爬行中,多日未修剪的額髮垂落到眼前,我在地上頹然抬頭,看向女王。。。女王,她是怎麼想的呢?

或許也是感知到了我的視線,女王輕微地轉頭,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卻猛然一動——我在那短暫的一眼中,或許也是女王逃離三皇子視線的短暫鬆懈,儘管只有一瞬間,我卻從那眼眸中,讀出了某種混亂的不甘。

混亂。。。女王為何會混亂?

我的大腦就在這種極限狀態下瘋狂思考起來。對了,說起來,就算是再怎麼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人也多少得依賴外界的評價來組建對自我的認知。三皇子並不是第一次求婚,能吸引如此風度翩翩之人,女王應當能感知到自身的魅力;然而,那夜高塔之上陽的拒絕,又使她陷入到

對自己的懷疑之中。她並沒有多少親近異性的機會,這使她對自身的認知出現了混亂;並且說實話,三皇子的提案其實有紮實的政治構思,把皇子領變成人之國的特別行政區,至少對女王而言並沒有什麼不好。

然而,女王卻不能答應他,是由那混血的身份,莫大的秘密,根本無法言說的理由。。。嬌小的女王肩負著老國王寄託的沉重使命,在這宮廷之中,用她那雙脆弱的腳掌踩著細細的鋼絲,如履薄冰地前行。。。不管她本心如何做想,她都不能點頭,她都不能失敗,她都必須竭盡全力去扮演。

這麼想想,身居高位的女王,她的處境,其實和我是殊途同歸啊。。。

這一次,我感受到了,我明確地感受到了。為了女王痛起來的內心,想要為那樣的女王做點什麼的真心。。。啊啊,說起來,女王,你可別大意啊,不要認為一個穿越戰火而來的皇儲,不會留下任何後手。

想到這裡,我齜起牙,像一條瘋狗那樣朝著女王所在的方向猛撲過去,卻沒有非常順利——或許是因為我的速度太快,一隻貼地飛行的鴿子撞到了我的眼睛。等我眨著血色的眼睛努力朝女王的方向看去的時候,我聽到了三皇子略帶驚恐的聲音,“這是。。。瘋狗病!大家快退後,不要被他咬到!”

不,大事不好,不能讓他做出瘋狗病的判斷!有什麼,有什麼東西能夠讓我瞬間扭轉他的認知,赤身裸體的我能做到的事情。。。我懂了,我徹底理解一切。我拼命壓榨下半身的力氣,卻不是為了跳遠或者奔跑這樣的事情,而是為了讓骯髒的排洩物從雙孔齊出,玷汙【覽眾之廳】的地面。

對了,還有啊,不止如此啊,如果是喝下女王之血的瘋癲之人,若是被關在牢籠中多日之人,身上斷然不可能這麼幹淨。那麼,就在自己的排洩物中打滾,在眾人的驚叫聲中,把自己弄得淋漓盡致、骯髒不堪吧。。。如果再加入瘋狂的吼叫,至少,三皇子短時間內不會懷疑女王所說的一切。。。“汪嗚——嗷嗚,嗷嗚!汪汪,汪汪!”哎,奇怪。我明明,是想要模仿瘋狗的叫聲,我認為屎尿沾染全身便已足夠,為什麼,眼淚像是止不住的噴泉一般湧出呢。。。突然,我的後腦勺捱了結實的一棍,等我抬起頭,最後的神志捕捉到了陽手拿武器的身姿。

“殿下,您看要把這人領回帝國嗎?”我聽到了女王的聲音。

“不。。。不必了。交給您處理吧。”我聽到了拒絕。

最後的思緒,在我腦海中飄蕩。。。我想著,也許,這就是告別吧。眼淚模糊了被我親手斬滅的希望,我在昏沉中閉上了眼睛。

(十六)

我從昏睡中甦醒。

感受到身下的柔軟之時,我差點彈射起來——不,不對,我這是睡在哪裡?為什麼我的狗毯變成了一張帶褥子的墊鋪?我是不是睡錯了地方?

還有。。。我看著自己的身體。已然沒有半點汙穢的痕跡,我的身體被洗得乾乾淨淨,並且,睡夢之中,我竟然還被換上了一身衣服。儘管款式十分簡單,卻也足夠合身,我捏起衣服,體感上,和之前陽給我生成的那兩套衣服有著非常大的不同。。。

等,等會,這莫非是女王給我生成的衣服?

不不不,不對吧,這不對吧,我在兩國重要的外交場合用屎尿塗抹了地面

。。。我竟然還活著嗎?甚至還獲得了褥子和衣服?

好吧,我聽到女王高跟鞋的聲音之後轉過了頭去。女王穿著前短後長的裙裝,她的美貌一如既往。。。她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額,就算這是什麼死後的國度,只要女王看起來沒事,我這條狗也就知足了。。。哎,算了,逃避也沒有意義,還是承認這是悲催的現實好了。

“那個。。。大狗,三皇子,他回去了。”

女王的雙手放置於膝蓋,一隻小手捏在另一隻小手之上,“他認為。。。囚禁鄰國文官是一種侮辱,儘管事出有因,但侮辱就是侮辱。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啊,是這樣嘛,不會再來了。或許過了那段時間,他會意識到“血液”和“血脈”還是有很大的差別,但是至少當下的問題解決了,並且侮辱的性質也已經定死了。輪到我嘆氣了,好好好,我就在女王的寢宮裡認下命來,安心做狗吧。

“那個。。。大狗。。。”女王的語氣竟然是我從未聽過的柔軟,她握緊的小拳頭碰在了一起。她朝我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神中懇切的光又讓我差點以為來到了死後的國度,“雖然你剛醒,但是。。。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我很想揉揉自己的耳朵確認一下聽力,但這樣或許會嚇到女王。女王陛下,您直白的命令呢?我一隻狗有什麼值得您懇求的事情?

“那。。。那好吧。”見我不拒絕,女王從墊鋪上站起了身來。不知為何,她的嘴唇緊緊抿住,臉上竟然帶著一絲羞赧;她推著我的身體,讓我往墊鋪後方坐去、並且叉開雙腿。

這。。。這該不是要!

“嘿——喲!”

果然!女王如瀑的湖藍色長髮飄蕩在我眼前,然後她嬌小的身軀就坐進了我雙腿間的那個空隙。我的大腿內側明確感受到了女王臀腿的柔軟和彈性,我像是中了蛇族的石化技一般當場傻掉,我的嗅覺被女王頭髮上的香氣瘋狂入侵,女王這這這,這是要幹什麼?

“。。。大狗,抱住我!”

來了!女王簡短而直白的命令多少把我拉回來一些,但這可是女王。。。人之國的女王!我感動麼?我不敢動!

“大狗。。。你在幹什麼啊,讓你抱你就抱嘛!”也許是感受到我被嚇得動彈不得,女王直接抄起我的手臂就往她的肩膀上放,那張回看的小臉帶著嘟起來的腮幫,似乎在表達她的不滿。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我抱,我抱就是了!

但是,面對眼前這嬌小可人的女王。。。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用力啊?我深呼吸一口,就把女王當易碎品好了。。。而且,給我一萬個膽子,我也不敢去碰她的隱私部位,只好把手交叉搭在她的肩膀上。

話說,這是什麼細嫩的雙肩,這是什麼頂級的手感。。。一雙小手搭上我的胳膊,又給我嚇到差點彈射起來,好在女王只是單純把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接著,她似乎也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始把腦袋往後靠。

“呼姆。。。呼姆。。。”

我低下頭,下巴剛好磕到女王的腦袋頂上。我聽到女王發出了小貓一樣的滿足之聲,情不自禁低頭往她那邊看去,卻對上了她轉過臉來的餘光。

“哼!”她這麼哼了一聲,卻眼見臉蛋邊沿染上了一些紅暈,並且她的手竟然壓得更緊了,似乎是在催促我“抱得再緊一些”。。。

好好好,女王

,我抱,我抱就是了!話說,這是什麼嬌俏可愛的世界級珍寶啊?

“就這樣。。。就這樣保持!大狗。。。不要覺得奇怪哦!”

我感受到了一些異動,緊張地朝著女王裸露在我面前、雙膝緊並的雙腿看去,果然,我看到了那逐漸向下蔓延的湖藍色魚鱗。哎,哎哎哎?在我的懷抱中啟動了變身嗎?不大一會,一條魚尾就“啪嗒”一聲從裙襬下伸出放到了地板上;我的極近距離觀察中,甚至可以看到女王的鰭耳呈現出的半透明。

我大氣不敢喘一口,倒是女王很放鬆地往我的懷抱裡躺去,“啊,果然,還是露出魚尾巴比較舒服啊。。。大狗,抱緊一點哦!我。。。沒別的,我就是。。。就是喜歡這樣!”

我愣住了。雖然女王是背對著我,但是她臉上的紅暈已經出賣了她所有的想法,而我腦中的靈光簡直飛天亂竄。

笨啊,我可真如女王所說,是一條笨狗。怎麼就沒有猜到女王混亂的本質原因呢?欲求啊,就是欲求!在宮廷的鬥爭斡旋中,很容易讓人忽略她本質是一名十六歲的花季少女。按照陽所說的,她的母親在她記事前就離開了她,或許這一路走來,她都沒有一個好的、可以完全信賴的情感引路人。

陽是一個好對象,但是卻因為身份原因必須要和她保持距離;三皇子也是一個好的對象,但偏偏女王有硬核的理由不可能答應他的求婚。在女性意識方面,她只能自己培養自己。就算是讀過書本,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平衡內心的欲求,親近他人的渴望,卻日益漸深。。。於是才出現了高塔上的對話。

王冠也如同枷鎖。真是星空下的悲情。

我嘆口氣,打算小心翼翼地把女王再抱緊一點,寢宮的門卻突然被陽一把推開。女王似乎立刻就從他臉上肅穆的表情和晶板上閃爍的圖案讀出大事發生的前兆,她立刻就變出雙腿、跳出我的懷抱。

“藍,邊境戰爭。。。局勢惡化了。”

“明白了。立刻組織御前會議。”

女王與金髮護衛離開了,徒留我一隻狗待在這寢宮中。

寢宮,又從字面意思上變回了女王就寢的地方。時間如水一般流逝,於我卻像是一滴一滴墜落的山泉,就算是獲得了大量的食物、被允許在墊鋪上度過夜晚,我看著日出而起、夜晚回到寢宮倒頭就睡的女王,也不敢出聲打擾,不敢在主人忙碌的時刻有半點僭越之舉。

把地毯上的花紋數了三百遍的時候,我聽到雷鳴的聲音。爬到窗前,我看到了烏雲壓城的陰霾——這代表大陸的雨季要來臨了。

正在這時,寢宮的大門被“嘎啦”一聲大力推開。女王和金髮護衛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時間尚處白日,這應當正是女王忙碌的時刻,如果這個點回來的話。。。那是不是說明?

不。。。不對,女王的眼中如有光芒消散,好像有些不對勁,發生什麼事情了?

“戰爭。。。結束了。。。”女王喃喃自語,像是在說給我聽,但是她的眼睛完全沒有看著我,更像是看著某處無法到達的虛無。“結束了。。。但是,斯庫將軍。。。犧牲了。。。”

“砰”的一聲,女王就這麼栽倒在地上。要不是金髮護衛及時接住了她,她倒地的那一邊身體怕不是會被直接磕出淤青;湖藍色的魚鱗從那潔白的雙腿上急速長出,等她從金髮護衛的懷抱中

抬起頭來的時候,那雙屬於人魚的、似有星塵遍佈的美麗雙眼,已被淚水浸蘊。

我隱隱還看到有什麼碎裂的衣物從她的裙中掉了出來,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個的時候。。。湖藍色鍍銀的魚尾鰭蹬了兩下,似乎正在掙脫穿不住的高跟鞋,手腳並用爬向女王的我趕緊把那些鞋子小心取下、推到一邊。金髮護衛把女王緊緊抱在懷中,他用餘光看了我一眼,給了我簡短的解釋,“斯庫將軍是老國王的十個親信之一。。。他是給了藍最大幫助的人。”

原來如此,無需多言。。。我看著女王的淚水,心臟如同痙攣一般抽搐起來,把手放在她纖瘦的脊背上小心翼翼地撫摸。女王小小的身體在陽的懷抱中蜷縮得更小,不大一會,嚎啕的哭聲自陽的懷抱中響起。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