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M M/F】報告,報告!要射了!(纏趾權欲外傳2)
作者:gasoil
九月的籃球場活脫脫就是個巨大的露天桑拿房。毒辣的日頭毫無遮攔地澆下來,塑膠地面被烤得滋滋冒油,蒸騰起一股混雜著橡膠和塵土味的、扭曲的熱浪,糊在人臉上,黏膩又窒息。
沈硯舟弓著腰,籃球在胯下靈活地穿梭,試圖晃過眼前那個像堵牆似的防守隊員。汗水糊了眼睫,蜇得眼球生疼,視野裡一切都帶著毛邊。就在他找準空隙猛地起跳,準備來個乾脆利落的後仰跳投時——
“啪嗒!啪嗒啪嗒!”
一陣特別清脆、帶著某種歡快又欠揍節奏的拍掌聲,跟掐著點似的,精準地從看臺方向砸過來。都不用回頭,那動靜就跟指紋一樣獨家專屬——準是那個穿人字拖的祖宗又來現場指導工作了。
“機電系——加油!加——油——!”顧星冉的嗓音清亮亮地劈開一眾男生粗嘎的嚎叫,像把冰錐子扎進悶熱的空氣裡,“沈硯舟!你行不行啊!對面中鋒那胳膊都快比你腿粗了,再不起跳真成人家碗裡的小菜兒啦!”
他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酸硬,憑著肌肉記憶把球扔了出去。橙色的球體在空中劃出道有點發飄的弧線,砸在籃筐後沿,不死心地顛了兩下,才不情不願地掉進網窩。操。他暗罵一句,抬手用溼透的護腕抹了把臉,汗水鹹澀的味道直衝鼻腔。
視線下意識就往看臺那邊溜——果然。那丫頭不知什麼時候又把那雙人字拖脫了,兩隻白生生的腳丫子就那麼懸空掛在看臺邊緣,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盪著。曬得發燙的水泥地邊沿,那點白嫩扎眼得很。十根腳趾頭還跟著場上若有似無的節奏,一會兒蜷起來,一會兒又舒展開,趾尖透著點健康的粉,大拇趾還得意地翹了翹,像是在給某個看不見的鼓點打拍子。
“顧星冉!”他趁著死球的機會,扭過頭沒好氣地吼了一嗓子,“你能不能消停點兒?竄來竄去的,裁判要是判你個干擾比賽,這鍋我可不背!”
那丫頭聞聲,笑嘻嘻地直接從看臺上蹦了下來,光腳丫子結結實實踩在滾燙的塑膠地上,燙得她“嘶”了一聲,左腳趕緊踩到右腳背上,單腳跳著,像只踩了烙鐵的雀兒。“誰幹擾啦?”她聲音裡那股得意勁兒快溢出來了,“我這是在給你們增加實戰難度懂不懂?模擬客場噪音!用心良苦好嗎!”陽光底下,那雙沒遮沒攔的腳晃得人眼暈,腳背薄薄的皮膚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脈絡清晰可見,一路蜿蜒到秀氣的踝骨,沒入陰影裡。
文學院那個一米九多、壯得跟熊似的中鋒湊過來,汗津津的胳膊肘不客氣地撞了他一下,一股子汗臭混合著薄荷味口香糖的沖鼻氣息噴過來:“老沈,可以啊!你們系花這助威方式……夠別緻的哈?野勁兒十足!”
沈硯舟心裡一陣無名火蹭蹭冒,沒好氣地推開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誰們系花?睜大你眼睛看清楚,那是你們文學院的人!”
“喲呵?”中鋒怪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剛人姑娘喊的可是‘機電系加油’,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你小子,暗度陳倉玩得挺溜啊——”
話沒說完就被裁判尖銳的哨聲掐斷。沈硯舟憋著口氣往回跑,聽見顧星冉在場邊跳著腳喊,嗓子都有點劈了:“沈硯舟!贏了這場!老孃請你喝一禮拜奶茶!管夠!”
隊友們和對手們都同時爆發出
心照不宣的鬨笑和曖昧的口哨聲。他耳根子唰地一下燒起來,又臊又惱地瞪過去,正好撞見那丫頭踮著腳尖,抻長了脖子朝這邊揮手,寬大的籃球背心下襬空蕩蕩地晃悠,底下兩條腿又直又白,日光燈似的。最要命的是那雙沾了點灰塵的光腳,大拇趾上還黏著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一小片草屑,隨著她跺腳的動作一顫一顫。
比賽磕磕絆絆磨到最後兩分鐘,比分咬得死緊,空氣繃得像拉滿的弓弦。沈硯舟喘得肺葉子都快炸了,死死盯著對面控衛的肩膀,防守腳步黏得死緊。突然,場邊傳來一聲特別尖銳的驚呼——他眼角餘光猛地掃過去,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顧星冉不知什麼時候居然溜達到了技術臺旁邊,一屁股坐在了記分員旁邊,貼著“陳淵”兩個字的空凳子上!——顯然,這個叫陳淵的傢伙佔著茅坑不拉屎,這會不知道跑哪去了,才給她白撿了這麼一個VIP看球位。她兩隻手緊張地揪著自己T恤下襬,指節都攥白了。左腳上那隻人字拖要掉不掉地掛著,盪鞦韆似的晃悠,而另一隻腳……另一隻腳直接光著,踩在看起來就不怎麼幹淨的水泥地上。細白的腳踝繃著,能看見清晰的骨頭輪廓。
“防住他啊!發什麼呆呢沈硯舟!”她喊得聲音全劈了,帶著破音,腳趾因為焦急死死摳著地面。
就這麼一閃神的功夫,對面後衛一個漂亮的假動作,差點把他直接晃倒在地!他踉蹌了一下,狼狽地穩住重心,汗水瘋了一樣湧進眼睛,刺疼模糊了視線。在一片酸澀的朦朧裡,他只看見技術臺邊,那雙因為緊張而不停跺著、沾了灰的腳,還有那截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腳踝。
最後三十秒,落後三分。教練嘶吼著叫了暫停,隊友們呼啦啦圍過來,抓起水瓶就往頭上澆,水珠混著汗液四下飛濺。沈硯舟剛抓起毛巾捂住臉,就聽見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帶著一股小風衝到了他身後。
“喂。”聲音貼得極近,帶著劇烈運動後的急促喘息,溫熱的、帶著點蜜桃甜香的氣息毫無預兆地噴在他汗溼的後頸皮膚上,激得他猛地一哆嗦,脊樑骨竄上一陣莫名的麻癢。
他霍地轉過身。
顧星冉就站在他身後,微微仰著臉,眼睛亮得驚人,像含了兩簇跳動的火苗,嘴角勾著一個狡黠又興奮的弧度。那股熟悉的、甜膩膩的蜜桃洗髮水味道,蠻橫地攪合著空氣中濃烈的汗味,鑽進他的鼻腔,莫名其妙地讓他喉頭髮緊,心臟漏跳了好幾拍。
“賭不賭?”她壓低了聲音,像在分享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眼睛裡的光卻亮得灼人,“敢不敢玩把大的?”
毛巾下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賭什麼?”
她忽然踮起腳尖,整個人湊得更近,幾乎是貼著他耳朵,用氣聲飛快地說:“輸了的人……要無條件答應贏家一個要求!任何要求!敢不敢?”
為了保持這個說悄悄話的姿勢,她兩隻腳的腳後跟都完全離開了拖鞋的支撐,全身重量都壓在了前腳掌上。那雙白嫩的腳丫子就踩在深色的人字拖帶上,因為緊張和維持平衡,十根腳趾頭死死蜷縮摳抓著拖鞋的趾襻,趾尖用力得泛出透明的白,然後又慢慢湧上更深的粉。
遠處隊友們發出更加響亮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哨和怪叫。沈硯舟盯著她近在咫尺
的臉,能看清她鼻尖上細小的汗珠,和嘴角那抹小狐狸似的笑。但視線卻像是不受自己控制,頑固地往下溜,粘在了那雙緊張蜷縮的腳上。陽光勾勒出足弓優美的曲線,腳背上細細的血管若隱若現。
“……什麼要求?”他聽見自己嗓子幹得發劈,像砂紙摩擦。
顧星冉眼睛彎成了月牙,右腳無意識地抬起來,用腳背蹭了蹭左腿的小腿肚,那裡立刻出現一道淺淺的紅痕。“現在——不告訴你!”她拖長了調子,語氣裡的得意和狡猾滿得快要滴出來,“等你輸了……自然就知道了!”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去緊那根本沒松的拖鞋搭襻,這個動作讓她後頸露出一小截被汗水濡溼、貼在細膩皮膚上的碎髮。
裁判吹哨催人上場,尖銳刺耳。沈硯舟還抓著那條溼漉漉的毛巾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塞滿了那雙在塑膠地邊緣蹭來蹭去、沾著灰土和草屑的白嫩腳丫,還有趾尖那抹晃眼的粉。
文學院那個中鋒跑過他身邊,擠眉弄眼地吹著口哨,蒲扇般的大巴掌重重拍在他後背上,差點把他拍一跟頭:“老沈!可以啊!系花跟你嘀咕啥秘密呢?是不是約好了晚上慶功宴哪?”
最後十八秒。籃球傳到他手裡時,計時器猩紅的數字跳得讓他心慌。起跳的瞬間,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顧星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底線外面,雙手合十抵在下巴上,嘴唇飛快地動著,像是在唸什麼咒語。那兩隻人字拖又不知道被她甩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兩隻光腳緊張地併攏在一起,腳趾頭死死摳著地面,沾滿了操場上細小的沙礫。
籃球砸在籃筐後沿的聲音沉悶又響亮,像敲在每個人心口上。彈飛的軌跡慢得折磨人,全場死寂,只剩下樹上知了發了瘋似的嘶鳴。然後,文學院那邊猛地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和尖叫,裁判吹響了宣告結束的哨音。
沈硯舟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像雨點一樣砸落在深色的塑膠地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印記。視野裡一片模糊,只有汗水刺痛的酸澀。
忽然,一雙沾滿了灰塵和草屑的腳,闖入了了他低垂的視線範圍。腳趾頭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大拇趾的指甲蓋上,還頑固地粘著一片細小的、嫩綠色的三葉草葉子。
“願賭服輸哦?”顧星冉的聲音從頭頂飄下來,裡面那壓都壓不住的得意和興奮,像泡泡一樣噗噗往外冒,“現在——立刻——馬上!就該兌現承諾啦?”
他猛地抬起頭。這丫頭臉頰紅撲撲的,眼睛裡像撒了一把碎星星,全是陰謀得逞的光亮,汗溼的額髮黏在光滑的額角,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生機勃勃的狡黠。遠處,江嶼白那道瘦高的身影正漫不經心地經過球場邊的鐵絲網,視線似乎極淡地掃過顧星冉沾滿灰塵的光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一貫的漠然,很快走遠了。
“……什麼要求?”沈硯舟的聲音啞得像被砂輪磨過。他看見顧星冉左腳腳底邊緣被一顆小石子硌出了個明顯的紅印子,莫名其妙地,突然想起小時候外婆家養的那隻白貓,柔軟的肉墊也是這樣的粉嫩。
顧星冉嘻嘻一笑,根本不容拒絕,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心帶著運動後的汗溼,卻異常的冰涼,激得他胳膊上的汗毛瞬間
立了起來。“跟我來你就知道啦!”她拽著他就要走,機電系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隊友們在身後爆發出更響亮的怪叫和起鬨,文學院的幾個女生也湊在一起,指著他們笑得花枝亂顫。
他被拽得踉蹌了兩步,身上溼透的球衣還在往下滴著水,黏膩地貼在皮膚上。“……總得讓我先衝個澡吧?”他試圖掙扎了一下,手腕卻被她攥得更緊,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嫌棄的虛弱抗議,“這一身汗臭味……”
他忍不住回頭,最後看了一眼記分牌。上面那個刺眼的分數,像根針一樣扎進眼睛裡。
“我公寓有淋浴!”顧星冉頭也不回,力氣大得驚人,拖著他徑直穿過旁邊栽滿不知道什麼樹的林蔭道,腳下的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敲擊著水泥地面,發出清脆又急促的響聲,“毛巾!沐浴露!都給你準備得妥妥的!早就給你備好啦!”
“你到底要幹嘛?”他心裡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再次試圖把手抽回來,卻被她五根細長的手指鐵鉗似的箍著,根本掙脫不開。顧星冉終於回過頭,衝他飛快地眨了下眼睛,陽光下,她蜜糖色的髮梢跳躍著細碎的光暈。
“放心好啦~又不會把你騙去賣掉!這兒離緬北遠著呢!”她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唱歌,故意拖著長音,“這兒離緬北還遠——著——呢!”她蹦跳著踩過地上堆積的落葉,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一片紅色的楓葉碎片粘在了她光潔的腳背上,她隨意地抬起腳,用另一邊的小腿肚蹭了蹭,動作自然得不得了。
沈硯舟猛地剎住了腳步,腳底像生了根:“你校外那個公寓?”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上學期幫她把那幾個沉重的紙箱扛上去的畫面,還有客廳沙發上隨意扔著的幾本封面花裡胡哨的《心理學與行為研究》和《人類行為學導論》。
“對呀!”顧星冉晃著他的胳膊,笑得一臉無辜又燦爛,眼睛彎成了兩條縫,“我自個兒發明了個超——級——有趣的遊戲!正缺個靠譜的陪玩呢!你可是首選中選!”
她說著,突然毫無徵兆地甩掉了左腳上的人字拖,單腳站著,彎腰啪啪地拍打著光溜溜的腳底板沾上的灰。那隻裸露出來的腳踝在透過樹葉縫隙的斑駁陽光下,白得晃眼,骨骼線條清晰又脆弱。沈硯舟盯著那節腳踝,莫名其妙地,耳邊又響起了剛才籃球砸在籃筐上那聲令人心悸的哐當巨響。
“什麼遊戲?”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斷裂的弦。
顧星冉神秘兮兮地豎起一根食指,抵在自己紅潤的嘴唇上,眨了眨眼:“天機——不可洩露!等到了地方……再告訴你!”她突然又湊近過來,那股甜膩的蜜桃香氣混合著陽光和汗水的味道,再一次不由分說地湧進他的呼吸,“反正……”她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帶著小鉤子,“保證讓你……終、身、難、忘!”
沈硯舟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完全失去了章法,血液轟隆隆地衝上頭頂,又唰地一下退潮般溜走,留下冰涼的眩暈感。他瞪著顧星冉——這丫頭臉上還擺著一副純良無比的表情,可那雙不安分的腳丫子,腳趾卻緊張地互相摳弄著,洩露了主人遠非表面那麼平靜。
“你……你該不會又想像上次那樣惡作劇吧?”他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細微顫抖,“往我……往我衣服裡塞跳
跳糖那筆賬我可還記著呢!”
“咦——?”顧星冉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剛剛那點故作的神秘瞬間飛走了,恢復了那副囂張又嘚瑟的模樣,人字拖啪地一聲踢正穿好,“剛才在球場是誰梗著脖子說‘行啊’的?嗯?機電系的王牌主力,說話當放屁的?就這麼點膽子?”
遠處馬路傳來模糊不清的車流噪音。沈硯舟死死盯著她那雙一刻也不肯安分的腳,視線像是被釘住了。忽然,他注意到在她白皙的足弓內側,貼近腳心的地方,有一顆特別特別小的、顏色很淡的痣,像是誰不小心用極細的筆尖濺上去的一滴墨點。
“誰怕了!”他聽見自己幾乎是吼了出來,聲音嘶啞,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莽撞,“去就去!”
顧星冉立刻開心地蹦了一下,臉上笑開了花,冰涼潮溼的手再次緊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這——才——對——嘛!”她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步履輕盈地在前面帶路,人字拖啪嗒啪嗒地敲擊著地面,響聲清脆又歡快,在空曠的林蔭道里傳出老遠。
沈硯舟像個被押送的囚犯,跟在她身後,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著那雙穿著人字拖的腳——踩過粗糙的水泥地,碾過路邊毛茸茸的草坪,留下淺淺的印子。經過小賣部門口時,她突然毫無預兆地甩開他的手衝了進去,沒過一會兒又抱著一堆東西跑出來,懷裡是兩瓶冒著森森白氣的冰鎮汽水。
“喏!提前補充點電解質!”她塞給他一瓶,瓶身上冷凝的水珠迅速滑落,滴在她深色的拖鞋帶上,洇開深色的圓點。玻璃瓶冰涼刺骨,激得他手心一哆嗦。“待會兒……”她擰開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滿足地哈了口氣,衝他眨眨眼,“可是相當耗費體力的‘活兒’呢!”
電梯光滑如鏡的四壁,清晰地映出兩人的模樣。他渾身溼透,頭髮耷拉著,活像剛從水裡撈起來還滴著水的流浪狗,狼狽不堪。旁邊的顧星冉卻只是額角有點微溼,眼睛亮晶晶,嘴角噙著笑,一副心情好得不得了的模樣。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落在她左腳的人字拖上,那兒沾著幾滴從草坪帶出來的、亮晶晶的水珠,正順著塑料帶子慢慢往下淌。
“所以……”他嗓子幹得發痛,像有火在燒,聲音艱澀地擠出來,“你說的那個遊戲……到底……是什麼內容?”
“叮——”的一聲脆響,電梯穩穩停在了九樓。顧星冉歪著頭,笑得像只算計得逞的小狐狸,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顫動的陰影。
“急什麼呀?”她聲音輕快地像羽毛一樣飄出電梯,走向盡頭那扇門,“等洗完澡……再說也不遲嘛!”
沈硯舟獨自站在空曠的電梯轎廂裡,看著金屬門緩緩合上,鼻尖縈繞不去的,是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甜得有些發膩的蜜桃香氣,和她留下的、幾個小小的、帶著溼氣的腳印。他盯著地面上那灘迅速蒸發消失的水漬,突然覺得心臟跳得完全失去了控制,又快又重,撞得胸腔都在發痛,一種近乎暈眩的、糟糕透頂的預感攫住了他。
公寓門被打開一條縫,那股甜膩的水蜜桃沐浴露的香氣更加濃郁地撲面而來,幾乎形成了實質性的屏障。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玄關地上,端端正正擺著一雙看起來嶄新無比的男士拖鞋。顧星冉側身讓他進去,自
己則熟練地把那雙人字拖踢掉,整齊地擺在鞋櫃旁邊。
“毛巾就在浴室架子上掛著呢!”她回過頭,笑得眼睛彎彎,活像只剛剛成功偷到了全村最肥嫩小雞崽的狐狸。那隻沒穿鞋的右腳就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在玄關暖黃的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腳趾還無意識地相互搓動了一下。“洗香香才好做遊戲呀!”她拖長了調子,語氣裡充滿了某種不懷好意的期待
沈硯舟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杵在玄關,懷裡抱著那條柔軟卻彷彿燙手的嶄新浴巾,耳朵裡充斥著從浴室方向傳來的、細微又清晰的、水龍頭沒有關緊的滴水聲——滴答,滴答,滴答。緩慢又固執,像某種倒計時。
他猛地想起了比賽最後時刻,那個砸在籃筐上、彈跳著、最終決定了他此刻命運的籃球——和現在一樣,都懸在半空,等待著最終落地的瞬間。而那下方,似乎不是堅實的地板,而是深不見底的、散發著蜜桃甜香的未知深淵。
浴室的水聲淅淅瀝瀝,像某種倒計時。沈硯舟站在花灑下,熱水沖刷著緊繃的肌肉,空氣裡那股甜膩的水蜜桃香無孔不入,鑽進鼻腔,粘在皮膚上,怎麼衝都衝不掉。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是籃球砸筐的哐當聲,一會兒是顧星冉晃盪的腳丫子,腳背上那顆小痣像個烙印。
關掉水,他用那條嶄新的、帶著洗衣液淡香的毛巾胡亂擦著身體。鏡子上蒙著厚厚水汽,只映出一個模糊的、泛紅的輪廓。套上那條明顯小一號的沙灘褲時,他動作有點僵,布料摩擦著剛被熱水燙過的皮膚,激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癢。
拉開浴室門,水汽爭先恐後湧出。客廳只開了盞落地燈,光線昏黃,把一切都罩了層毛茸茸的邊。顧星冉沒在沙發上,聲音是從臥室飄出來的:“洗好啦?還挺快嘛。”
他趿拉著那雙不合腳的拖鞋走過去,踩在地板上沒什麼聲音。臥室門虛掩著,他推開一點——顧星冉背對著他,正彎腰在床頭櫃抽屜裡翻找什麼,寬大的T恤下襬因為這個動作向上縮起一截,露出一段柔韌的腰線,和底下那條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熱褲邊。她沒穿襪子,光腳踩在深色木地板上,腳後跟微微泛著粉。
“找什麼呢?”他嗓子還有點啞,是剛才喊啞的,沒完全恢復。
顧星冉猛地直起身轉過來,手裡抓著個深藍色的絲絨袋子,不大,但看起來鼓鼓囊囊。她臉上那種笑又來了,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彎彎的,像只終於等到老鼠出洞的貓。“道具呀。”她晃了晃那個袋子,裡面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說好了要玩遊戲的嘛。”
沈硯舟心頭那點不妙的預感猛地躥高。“……什麼遊戲需要道具?”他視線落在那袋子上,又移到她臉上,試圖找出點惡作劇的蛛絲馬跡。但她表情坦蕩得很,只有興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興奮。
“我發明的‘忍耐力測試’!”她幾步蹦過來,一把抓住他手腕。她手指有點涼,激得他胳膊上的汗毛立起來一片。“輸了的人要無條件答應贏家一個要求,這可是你自己點頭的,沈大學霸,不會想賴賬吧?”她拽著他往床邊走,力氣大得出奇。
那張床看起來很軟,鋪著淺灰色的床單,床頭是實木的,看起來很結實。沈硯舟被她按著肩膀坐下去,床墊陷下去一塊。他抬頭看她,昏黃的光線
在她睫毛下投出小片陰影。“……怎麼測?”
顧星冉沒立刻回答。她蹲下去,拉開那個絲絨袋子的抽繩。叮呤咣啷一陣細響,她掏出兩副手銬。不是那種玩具似的塑料貨色,是金屬的,閃著冷冰冰的光澤,中間連著短短一截鏈子,看著就很有分量。還有幾捆不同顏色的棉繩,一卷電工膠布,甚至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小工具,奇形怪狀的。
沈硯舟呼吸一窒,屁股下意識往後挪了挪:“顧星冉你……你哪兒來的這些東西?”他聲音有點發緊。這陣仗完全超出了“往飲料里加跳跳糖”的範疇。
“網購唄。”她答得輕描淡寫,拿起一副手銬,手指扣著那個環,咔噠一聲打開,“放心,諮詢過店家了,這種是情趣用的,邊緣都打磨過,不會勒傷。”她說著,就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空氣好像突然變粘稠了。窗外有車開過的聲音,很遠。沈硯舟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她手裡的銬子移到她臉上,又落到她光著的腳上。她左腳大拇趾無意識地蹭著右腳腳背,那塊皮膚被蹭得更紅了。
“你……”他嗓子幹得冒煙,“你來真的?”
“不然呢?”顧星冉歪頭,笑容擴大,“籃球場上的氣勢哪兒去了?沈硯舟,你該不是……怕了吧?”最後三個字,她拖長了音調,帶著明晃晃的挑釁。
血液轟地一下湧上頭頂。羞恥,惱怒,還有一絲被說中的心虛,混在一起燒得他耳根發燙。“誰怕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大得自己都嚇了一跳。
顧星冉眼睛更亮了。“那就好。”她不再給他反悔的機會,動作快得驚人。冰涼的金屬圈猝不及防地套上他左手腕,咔噠一聲輕響,鎖死了。他猛地一掙,鏈子嘩啦作響,但那圈金屬紋絲不動,只在他腕骨上留下一點冰硬的觸感。
“喂!你——”話沒說完,右手也被她抓住,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拽向床頭。她個子沒他高,但此刻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膝蓋頂在床墊上,半壓著他,咔噠!第二聲脆響。他兩隻手腕被分別銬在了床頭兩根堅固的立柱上,手臂被迫張開,形成一個屈辱的“Y”字型。
沈硯舟徹底懵了。他用力扯動手臂,金屬撞擊木頭髮出沉悶的砰砰聲。手腕被勒得生疼,但更多的是那種完全受制於人的恐慌感。鏈條很短,他連坐直身體都困難,只能半仰著陷在柔軟的枕頭裡。“顧星冉!鬆開!這他媽算什麼遊戲!”他喘著粗氣吼,額角青筋跳了跳。
顧星冉已經退開兩步,抱著胳膊欣賞自己的“傑作”,臉上那種興奮勁兒幾乎要溢出來。“別亂動哦,”她語氣輕快,甚至帶著點哄小孩似的調調,“不然勒疼了可別怪我。這遊戲規則第一條,就是絕對服從。”
他狠狠瞪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汗水從鬢角滑下來,癢癢的,但他沒法擦。羞恥感後知後覺地湧上來,燒得他皮膚髮燙。他竟然就這麼……被她銬住了。毫無反抗之力。
“現在,”顧星冉拍拍手,像是要開始一項正經工作。她踢掉腳上根本不存在的拖鞋——她一直光著腳——靈活地爬上床,直接跨坐在他大腿上。這個姿勢讓他渾身一僵。隔著薄薄的沙灘褲布料,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腿部的溫熱和重量。她身上那股水蜜桃混著點汗味的香氣
更濃了,霸道地侵佔了他的呼吸。
她俯下身,湊得很近,髮梢幾乎掃到他胸口。視線裡是她近在咫尺的臉,和領口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沈硯舟猛地偏開頭,心跳如擂鼓。
“規則很簡單,”她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氣音,像在分享什麼秘密,“我會碰你……嗯,碰你最容易受不了的地方。”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掃了一眼,沈硯舟下意識併攏雙腿,卻被她的體重壓著,動彈不得。
“覺得快要……嗯,快要出來了的時候,”她繼續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自己一綹頭髮,“就必須大聲喊‘報告!’。經過我批准,你才可以釋放。如果未經批准就擅自……”她頓了頓,笑容變得有點壞,“就算違規,要接受加罰哦。”
沈硯舟腦子嗡嗡的。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遊戲?!他張嘴想罵,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有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撞。
顧星冉不再看他。她的視線落在他腿間,那地方因為緊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刺激,已經悄悄起了變化,沙灘褲的布料被頂起一個明顯的輪廓。她眼神裡那種研究似的、專注的光又出現了,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實驗對象。
……Lock……
公寓裡那場驚心動魄的“遊戲”過後,沈硯舟感覺自己像是被徹底拆開又潦草重組了一遍。某些零件似乎裝錯了位置,或者乾脆丟失了。走在校園裡,陽光明晃晃地打下來,塑膠跑道的氣味、教室裡的粉筆灰、食堂飄來的油炸味……一切都顯得過於真實又極度不真實。身體深處還殘留著一種被過度使用的痠軟,尤其是手腕上那兩道已經結痂的淺痕,以及……只要稍微回想,就能瞬間喚起的、來自腳心和身體最脆弱處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幻痛和極端敏感。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躲避著一切可能遇到顧星冉的場合。籃球場不去了,常去的自習室換了,甚至連吃飯都刻意錯開高峰,寧願啃個麵包在圖書館後門的臺階上解決。像個被嚇破了膽的兔子,豎起耳朵,警惕著風中可能傳來的、屬於那個惡魔的、帶著蜜桃香的氣息和啪嗒啪嗒的拖鞋聲。
但有些東西,躲是躲不掉的。
週四下午,思政公共課。沈硯舟縮在階梯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一本厚厚的《信號與系統》攤開在桌上,企圖用傅里葉變換來覆蓋掉腦子裡那些不該有的畫面。講臺上老教授的聲音嗡嗡嗡,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教室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沈硯舟的後頸汗毛瞬間立了起來。某種野獸般的直覺讓他猛地抬頭——果然!那個熟悉的身影靈巧地側身溜了進來。她今天穿了雙軟底的帆布鞋,視線在略顯空曠的後排一掃,精準地鎖定了他,然後像只發現目標的貓一樣,踩著輕快又該死的無聲無息的步子,徑直走了過來。
他心臟驟停了一秒,下意識想抓起書擋在臉前,或者乾脆鑽進桌子底下。但身體僵住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越走越近,臉上掛著那種他如今看到就腿軟的、混合著無辜和惡劣的笑容。
“同學,這裡有人嗎?”她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教室裡清晰得可怕。沒等他回答,她就自顧自地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蜜桃洗髮水味道蠻橫地擠走了空氣裡的粉筆灰味。
沈硯舟猛地低下頭,手指
死死摳著書頁邊緣,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他側臉上,像小火苗一樣灼人。一整節課,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旁邊那寸空間裡——她翻書頁的沙沙聲,筆尖劃過紙面的細微響動,甚至她偶爾調整坐姿時,帆布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他像被赦免的囚犯,猛地彈起來,抓起書就想往外衝。
“哎——”手臂被人從後面拉住。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輕一拽,但他就像被施了定身咒,瞬間動彈不得。
顧星冉繞到他面前,歪著頭,眼睛彎彎的,裡面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光芒:“跑什麼呀,沈大學霸?這麼不想見到我?”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手腕那兩道結痂的紅痕上掃過,“還是說……‘報告’沒打夠,害羞了?”
“報告”兩個字像帶著電流,瞬間擊穿了沈硯舟強裝鎮定的外殼。血液轟地一下湧上臉頰,耳朵燙得快要燒起來。他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被烙鐵燙到,聲音又幹又澀:“你……你胡說什麼!我要去圖書館!”
“哦~圖書館啊。”顧星冉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忽然伸出手,快如閃電地在他耳垂上輕輕揪了一下!指尖微涼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正好,我也去。”她笑得像只偷到了小魚乾的貓,不容分說地又拽住他衛衣的帽子,“一起啊,我高數作業有好幾題不會呢,你得教我。”完全是強盜邏輯,根本不容拒絕。
沈硯舟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出教室,走廊裡人流如織,他掙又不敢太用力掙,怕引起旁人注意,只能漲紅著臉,壓低聲音:“顧星冉!你放開!我自己會走!”
“就不放。”她回頭衝他吐了吐舌頭,拽著他帽子的手更緊了點,“萬一你又跑了怎麼辦?我可不想滿校園逮你。”
兩人拉拉扯扯地走到教學樓側門的消防通道附近,這裡人稍微少些,只有零星幾個學生快步走過。沈硯舟又急又氣,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慌,手下意識地用力,想把她攥著自己帽子的手掰開。
就在這時,樓梯拐角處走上來兩個人。
是江嶼白和蘇晚晴。江嶼白依舊是一副冷淡疏離的樣子,手裡拿著本書。旁邊的蘇晚晴正微微側頭跟他說話,臉上帶著淺笑。她穿著一件淡綠色的連衣裙,腳上是一雙細帶的米色涼鞋,露出塗著淡粉色指甲油的、白皙纖秀的腳趾和整個光滑的腳背。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正好落在她腳上,那皮膚白得幾乎晃眼,腳踝纖細,線條優美。
沈硯舟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如同被什麼東西猛地蜇了一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雙光著的、塗著指甲油的腳……涼鞋細帶勾勒出的足弓……陽光下幾乎透明的皮膚……
視覺信號如同失控的列車,猛地撞進大腦,瞬間和他記憶深處最不堪、最崩潰的畫面強行重疊——那雙懸在他視線側下方、腳心微微泛著粉色的、無情地給他帶來毀滅性癢感的腳!那雙把他逼到絕境、讓他徹底失禁般射精的腳!
“呃!”一聲短促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抽氣從喉嚨裡擠出來。沈硯舟整個人如同瞬間被浸入了冰水,血液都凍僵了。身體猛地一僵,掰扯顧星冉手指的動作徹底停滯,臉上那點因為爭執而泛起的紅潮唰地一下褪得乾乾
淨淨,只剩下一種近乎驚恐的蒼白。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小腿肌肉不受控制地輕微痙攣了一下,腳心深處泛起一陣極其鮮明、令人頭皮發麻的幻癢!
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的反應雖然短暫,卻足夠明顯。
正拽著他帽子、笑嘻嘻跟他拉扯的顧星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切。她拽著他帽子的手頓住了,臉上那種玩鬧的笑容微微收斂,漂亮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的視線先是落在沈硯舟瞬間失血泛白的臉上,又順著他還殘留著一絲驚懼的目光方向,精準地投向了剛剛與他們擦肩而過、正走向走廊另一頭的蘇晚晴……以及她那雙在涼鞋裡若隱若現的腳上。
江嶼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冷淡的目光往這邊瞥了一眼,沒什麼情緒,又很快收了回去。蘇晚晴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小插曲,還在輕聲和江嶼白說著什麼。
那兩人走遠了。
消防通道口彷彿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顧星冉緩緩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沈硯舟臉上。他還沒完全從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恐慌中回過神,眼神有些發直,呼吸略顯急促。
短暫的沉默。
顧星冉的眼睛一點點、一點點地亮了起來,像是有星火在裡面重新被點燃,並且越燒越旺。一種發現了極其有趣的新大陸般的、混合著驚奇和極度興奮的光芒,在她眸底迅速積聚。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玩味,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形成一個越來越明顯的、帶著點壞和了然於心的弧度。
她鬆開了拽著他帽子的手。
沈硯舟因為這突然的鬆脫而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背抵在了冰涼的消防栓櫃門上。他看著她臉上那種熟悉又令他毛骨悚然的笑容,心臟開始瘋狂地、不祥地跳動起來。
顧星冉向前逼近一步,仰起臉湊近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黏稠的、彷彿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的蠱惑意味:“喂……沈硯舟……”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他緊張地吞嚥口水的動作,然後才慢悠悠地,伸出食指,隔空輕輕點了點他剛才目光停留的方向——雖然蘇晚晴已經走遠了。
“……你剛才,”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戲謔和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在看什麼呀?”
沈硯舟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血液轟地一下又湧回臉上,燒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響。巨大的羞恥和一種被看穿秘密的恐慌瞬間將他淹沒。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狼狽地別開臉,躲閃著她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嗯?”顧星冉卻不依不饒,又湊近了一點,幾乎要貼到他身上,蜜桃香氣霸道地籠罩了他。她歪著頭,眼神在他通紅的耳朵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來回掃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好玩的玩具。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嘴角的弧度變得愈發惡劣和殘忍。她低下頭,目光緩緩地、極具暗示性地,從沈硯舟的臉,一路向下,經過胸膛、腰腹,最後……定格在了他因為緊張而微微併攏的雙腳上——他今天穿了一雙普通的運動鞋。
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憤欲絕的模樣,用一種恍然大悟般的、拖著長長尾音的、惡劣到極點的語氣,輕輕地說道:
“哦—
—我好像……發現了某個人的新‘把柄’了哦?”
“把柄”兩個字,她咬得又輕又慢,像是一片羽毛,卻帶著千鈞重量,狠狠砸在沈硯舟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猛地抬頭,對上她那雙亮得驚人、寫滿了“你完蛋了”的眼睛,一顆心直直地墜了下去,沉入了無底深淵。
完了。
這是他腦子裡唯一的念頭。
那聲拖著長音的“把柄”,像一枚精準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沈硯舟早已波瀾四起的心湖裡激起了滔天巨浪。恐慌和羞恥幾乎要將他當場溺斃。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掉在地上的書都忘了撿,背影倉惶得像是後面有厲鬼在追。
但逃跑是徒勞的。顧星冉一旦嗅到了獵物最致命的弱點,就不可能輕易放過。
從那天起,“遊戲”的頻率和強度陡然升級。藉口也變得五花八門,信手拈來。
……Lock……
週五傍晚,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要下雨。沈硯舟刻意拖到很晚才離開圖書館,抱著僥倖心理,以為這個點應該不會那麼“巧”遇到她。他低著頭,快步穿過連接圖書館和老教學樓的那條僻靜長廊,兩側高大的落地窗映出他匆匆的身影和窗外越來越陰沉的天色。
就在長廊盡頭,樓梯拐角的陰影裡,一個人影斜倚在牆上,百無聊賴地用腳尖一下下點著地。是那雙眼熟的軟底帆布鞋。
沈硯舟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往回走。
“喂。”顧星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穿透了昏暗的光線,“再跑,我就去你們機電系晚自習教室門口等你。你說,我是舉著喇叭喊‘沈硯舟同學欠我的遊戲該還了’好呢,還是直接把這個——”她晃了晃手裡那個深藍色的、讓他看一眼就腿軟的絲絨袋子,“放在你們講臺上比較好?”
沈硯舟的背影僵住了,血液彷彿瞬間凍僵。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面,那會是他社會性死亡的瞬間。屈辱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湧上,他慢慢地、極其艱難地轉回身。
顧星冉從陰影裡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牢牢鎖著他,像是盯著已經落入陷阱的獵物。“躲我?”她一步步走近,帆布鞋踩在老舊的水磨石地面上,幾乎沒發出聲音,卻每一步都像踩在沈硯舟緊繃的神經上,“看來上次的‘遊戲’力度還是太輕了,沒讓你長記性。”
她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蒼白的、寫滿抗拒的臉,忽然伸出手,不是拽他,而是用指尖輕輕劃過他緊繃的下頜線。冰涼的觸感激得他猛地一顫。
“還是說……”她湊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惡劣的探究,“你是在害怕……別的什麼?比如……”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掃過他的胸膛,腰腹,最後落在他併攏的、微微發抖的腿上,“……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更‘丟人’的事情?”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沈硯舟最羞恥、最不願面對的恐懼核心。他的臉頰猛地漲紅,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像是被戳破了最不堪的心思,惱羞成怒地低吼:“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有沒有胡說,試試不就知道了?”顧星冉彎起眼睛,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他心慌。那是一種篤定的、掌控一切的、甚至帶著點殘忍的好奇心的笑。
“老地方。現在。別讓我說第二遍。”
沒有給他任何反駁或掙扎的餘地,她說完轉身就走,甚至不屑於回頭看他是否跟上,彷彿確信他絕對不敢違抗。
沈硯舟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羞恥而劇烈顫抖。但幾秒鐘後,他還是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邁著沉重的、如同灌了鉛的雙腿,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尊嚴上。
校外公寓。熟悉的房間,熟悉的蜜桃香氣,此刻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一次,顧星冉甚至懶得找任何“心情不好”或者“需要練習”的藉口。沉默就是一種更可怕的宣判。她直接拿出束縛帶,比以往更熟練、更迅速地將他按在那張熟悉的床上,手腕併攏,固定在床頭。
沈硯舟沒有像往常那樣發出無力的抗議或咒罵,他只是死死咬著牙,恨不得將臉扭進枕頭裡,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恥辱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預感吞噬了他。
遊戲開始。
……Lock……
“呃!”一聲悶哼,帶著明顯的痛楚。
顧星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眉頭緊緊皺起,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身體,捂住被撞到的地方,那隻蹭在他小腿上的腳也瞬間縮了回去。
所有的動作都停止了。
時間彷彿凝固。
沈硯舟的掙扎也猛地停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顧星冉痛苦蹙眉的樣子,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和捂住胸口的手。一股冰冷的、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被折磨到崩潰的感覺都要強烈百倍!
他弄傷她了!他居然弄傷她了!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星冉!你怎麼樣?疼不疼?”他語無倫次地急吼,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和濃得化不開的恐慌與心疼。被束縛帶死死勒住的手腕開始更加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掙扎,皮膚被粗糙的邊緣磨破,滲出血跡,但他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只想立刻掙脫開來,去查看她的情況。“放開我!快放開我!讓我看看!”
那種急切、那種幾乎要溢出胸膛的擔憂和害怕,赤裸裸地攤開在空氣裡,強烈到無法忽視。
顧星冉原本因為吃痛而蹙緊的眉頭,緩緩地、緩緩地舒展開。她捂著胸口的手慢慢放下,抬起頭,看向床上那個因為擔心她而徹底慌了神、甚至不惜弄傷自己手腕也要掙脫的男孩。
她臉上的痛苦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訝異,和一種……更深層次的、複雜的情緒翻湧。她看著他急得發紅的眼眶,聽著他語無倫次的道歉和擔憂,那雙總是閃爍著惡劣光芒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悄然發生了變化。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自己被打疼的地方,而是解開了束縛帶的卡扣。
咔噠一聲輕響。
幾乎在同時,沈硯舟的手臂猛地獲得了自由。他根本顧不上手腕上火辣辣的疼痛和滲出的血絲,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一把將還跨坐在他身上的顧星冉緊緊、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擁抱的力道大得驚人,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恐慌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勒得顧星冉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開。
“對不起……對不起……撞到哪裡了?疼不疼?讓我看看……”他把臉埋在她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劇烈的喘息和後
怕的顫抖,一遍遍地重複著道歉和詢問,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皮膚上。
顧星冉沒有立刻回答,也沒有推開他。她安靜地待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劇烈的心跳,和他身體無法控制的細微顫抖。一種奇異的感覺在她心底蔓延開來——不是被冒犯的惱怒,也不是往常那種掌控一切的快感,而是一種……被人在乎、被人珍視的、暖洋洋的滿足感。
她緩緩抬起手,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回抱住了他緊繃的脊背,手指甚至無意識地在他因為汗溼而微涼的皮膚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大型犬。
這個回抱的動作讓沈硯舟渾身一震,抱得更緊了。
空氣中那種針鋒相對、折磨與被折磨的緊張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稠的、躁動的、一觸即發的曖昧。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窗外漸漸瀝瀝開始落下的雨聲。
沈硯舟稍微鬆開一點懷抱,雙手捧起她的臉,眼神裡充滿了未散去的恐慌和一種近乎貪婪的審視,彷彿要確認她真的沒事。“到底撞到哪裡了?還疼嗎?”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顧星冉仰著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眼睛,看著他額角的汗水和緊抿的嘴唇。她忽然輕輕地、幾乎是無聲地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疼了。”聲音有些啞。
她的目光落在他滲血的手腕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那破皮的傷口:“你……”
話沒說完。
沈硯舟猛地低下頭,狠狠地、近乎兇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毫無技巧可言,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慌、長期被壓抑的情感、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絕望和渴望,粗暴又急切,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吃入腹。
顧星冉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似乎沒料到這個發展。但僅僅是一瞬,她便反應了過來,眼底閃過一絲極亮的光,然後毫不猶豫地閉上了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生澀卻又熱烈地回應起來。
糾纏的呼吸變得滾燙,空氣中瀰漫起情動的氣息。那些折磨人的遊戲、那些羞恥的懲罰、那些失控的掙扎與求饒,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血腥味和淚鹹味的吻賦予了全新的、熾熱的含義。
懲罰遊戲的邊界,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而現在,沈硯舟的呼吸粗重得嚇人,胸膛劇烈起伏,汗水沿著緊繃的下頜線不斷滴落,在身下淺灰色的床單上洇開深色的印記。那雙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告白和擁吻的、還帶著水光的眼睛,此刻卻死死盯著被他用那根無比熟悉的黑色束縛帶、一圈緊過一圈牢牢固定在床頭雕花立柱上的——顧星冉的手腕。
金屬釦環咬合發出的“咔噠”輕響,在驟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顧星冉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發展。前一秒他們還沉浸在那個帶著血腥味和淚鹹味的、幾乎要吞噬彼此的吻裡,下一秒她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掀翻,天旋地轉間,手腕便被冰冷堅韌的織物死死纏縛住。她驚愕地眨了眨眼,長而密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水汽,但那雙總是閃爍著惡劣光芒的眸子深處,訝異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迅速被一種極致的、被冒犯般的興奮和濃烈的興趣所取代。
她掙了一下,束縛帶勒進她纖細腕骨的皮膚,帶來清
晰的束縛感。非但沒有恐懼,她反而像是被點燃了某種更危險的引信,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向上彎起,形成一個極其惡劣、充滿挑釁意味的弧度。
“喲?”她拖長了語調,聲音還帶著點事後的微啞,卻絲毫沒有慌亂,“沈大學霸這是……終於忍不住要造反了?”她甚至故意晃了晃被綁住的手腕,鏈條發出細微的碰撞聲,“用我教你的東西來對付我?有點兒意思啊。”
……Lock……
F/M M/F 龜責 寸止 反殺 純愛 性交 中出 撓腳心 TK 睪丸責
全文4.6萬字,60元,9.1前折扣價50元,+31053569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