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生命可以承受之輕

第二十一章 生命可以承受之輕

作者:三線女作家 Jiing

週五一大早他就去參加訓練了,我睡了個懶覺也沒有吃早飯。說是睡覺其實也根本睡不著,我很難去描述那個時候的心情。一方面我為遠離我的父母而感到高興和興奮,另一方面在一個我完全陌生的城市我不知道該做什麼。這裡除了那個我並不喜歡的體育生,我甚至沒有一個可以去打招呼的人。而這麼多年以來我似乎都沒有遇到過幾個可以說話的人。從菲兒到小黑,當然,那一刻我又想起了我的初戀。

酒店的下面就是耀華中學,然後沒走幾步路就到了西開教堂和對面的濱江道。我對天津的印象一直很陌生,彎彎曲曲的路讓我完全找不到方向。唯一能一直徘徊在我腦海裡的大概就是濱江道上擁擠的人群。

白天的時間我就在濱江道周圍的小路里漫無目的地穿梭,後來還不經意走到了天津站。我對那裡的方位完全是一頭霧水。

因為是週五,所以體育生的訓練結束得並不晚,他四點多就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哪裡。然後我就走回了酒店和他匯合。他說晚上會和他的夥計們去泡酒吧,建議我跟他一起去。我內心其實挺猶豫的,如果只是我們兩個人我還可以接受,可是在他的朋友面前我完全不知道我算是個什麼名分。可是我也真的不知道晚上我能做什麼,我始終沒有辦法以旅遊的心情來面對這次出走。那一刻我多少有點開始懷念小黑。

終於我還是答應他了。

他們的酒局約的還是挺晚的,我們兩個就打算先去吃飯。於是我不知道在那一天第幾次又走進了濱江道,然後我們在一家商場裡吃了晚飯,我記得好像是自選的乾鍋之類的。

“我有點緊張你會怎麼把我介紹給你朋友。”

“怎麼?對你男朋友感到愧疚了?”

我從來沒有跟他澄清過小黑不是我的男朋友。

“沒有,我只是有點社恐。”

“我覺得你一直好像心理壓力都有點大。你是出來玩的,圖個開心不就是。”

那一刻我才突然意識到我甚至沒有向他解釋過我為什麼突然聯繫他,而他自然也是不在乎的。我很篤定像我這樣的人在他生命裡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了。

“所以並不需要特別自我介紹什麼是吧。“

“Say個Hi就可以了,你緊張什麼。“

我也就沒有再去繼續這個話題,我猜想他的朋友可能和他都是一類人。

飯間他又問我有沒有去過夜店,我當然是沒有的,甚至連酒吧都沒進去過。我多少有點後悔跟他完全講了實話。他覺得我那天衣服不太合適,而且時間還早,於是我們吃完飯他就帶我去買衣服了。他給我挑了一條非常短的短褲和一個吊帶背心,又帶我去買了一雙高跟涼鞋。我對他設計的裝束非常忐忑不安,但是我根本不好意思去回絕他。

買完之後時間還是沒到,他又帶我去做了指甲,那也是我第一次進美甲店。我幾乎覺得我好像是一個完全沒見過世面的農民工進城一樣被他帶著買這個買那個,但說實話購物的感受倒是讓我整個人的心情逐漸放鬆下來了。

我會忍不住在想其實和他這樣的人如果在一起也沒有什麼不好。他有錢他會玩,我可以完全不去揹負那些不知道哪裡來的條條框框和道德壓力。我可以想要什麼就告訴他讓他給我買,反正他都已經把我睡過了。但是想想過

後我還是說不出口去跟他提什麼要求,那種卑微感從我出生就一直盤旋在我生命裡。

接近11點的時候我們打車去了他說的夜店,我們倆和他的朋友們在門口匯合了。我們甚至根本都沒有彼此介紹,當時人挺多的,有男生有女生,男生多一些。那幾個女生也都是短褲和吊帶,但只有我是穿了高跟鞋。她們打扮得挺重的,耳朵上戴著很多耳釘,我甚至連打都沒打過。

那家夜店進去我還是挺震驚的,因為我目光所及大概有一半都是外國人。那家店算不上特別吵,但是非常擁擠,而且我幾乎聽到的都是英語。我們甚至根本就沒有點飲料或者酒就被衝散了。我遠遠能看到那幾個女生已經扎進人群裡開始跳舞了,而我幾乎是不知所措站在那裡發呆。

我站在那裡沒多久就開始被幾個白人搭訕了,作為英語系的學生我卻緊張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對那幾個白人擺擺手之後我開始想換一個位置,但是退了幾步就被身邊跳舞的人又不知道推到了哪裡。我覺得異常無助。

那家夜店裡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被一個看起來像東南亞的男生(我無意冒犯某個族裔,只是回憶事實)搭訕叫我去跳舞,那個男生一直拉著我的胳膊不放,還摸了我的屁股好幾次。我費了很大力氣才掙脫開。然後我就一個人出來了。

我走到馬路邊點了一支菸,外面倒是很安靜也沒什麼人。我不知道該做什麼,但是覺得要是直接走似乎也不太禮貌。就這樣我連抽了兩支菸。後來並沒有過多久體育生他們也出來了,他們說這家店沒什麼意思。我跟他講了那個東南亞男生摸了我,他也沒說什麼。然後他建議說帶我去見見世面,於是我們分別打了幾輛車又換了一家夜店。

我在車上對他唯一的囑咐就是我希望他能讓我跟緊他,別再把我擠沒人影了。

第二家店的顧客幾乎都是中國人,但是異常吵鬧,我身邊人說什麼我都聽不見。最讓我驚訝的是這家店有很大的舞臺,上面幾個外國男人(有黑有白)只穿著內褲在上面跳舞,就是類似於健美展示的那種風格。我瞬間就產生了一種極強的生理不適感。

同行的幾個女生馬上就湊到了臺前,那幾個表演的外國人時不時走到臺邊和女生打招呼,甚至讓那些女生去觸摸自己的身體。這個場景完全是讓我驚掉了下巴。

體育生一直盯著我看,我不知道我眼神裡透露出來的到底是驚恐還是不適。然後他拉著我的手去點了啤酒,我印象很清楚是人生裡的第一瓶科羅娜。他倒是給足了我面子,沒有和他的朋友們擠在前面去跳舞。但是那個吵鬧的場景裡我們除了時不時看對方一眼以外也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我們就靠牆站在離廁所比較近的一個角落,那裡相對沒有那麼擁擠。我就一邊觀察著各式各樣的人們一邊喝酒,很快一瓶啤酒就下肚了。

我的頭稍微有一點點蒙,我告訴他我想去廁所。我在廁所裡摳嗓子讓自己吐了一下,我希望能幫我把酒精排掉一些。女廁所裡在嘔吐的顯然不止我一個人。

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舉著第二瓶啤酒遞給我了。我完全不知道在那裡應該做什麼,就這樣發著呆又喝了一瓶,我已經不想再回到廁所去吐了。

不知道多久之後他的朋友們也都陸續過來了,他們打算轉戰第三家

店。體育生很給我面子,告訴他們說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我們離開這家店之後沒有再打車,周邊有很多家酒吧,我也完全不知道那是在天津的什麼方位。我們走了幾分鐘隨便挑了一家沒什麼人很安靜的酒吧就進去了。我們一行人挑了一張很大的幾乎是半封閉空間的桌子,然後他們點了很多啤酒。

我就這樣被灌了第三瓶啤酒。那時候我覺得我大腦還算清楚,但是看東西多少有點模模糊糊的狀態了。我覺得我進入了一種挺舒適的醉酒狀態,那種狀態就是我感覺自己好像什麼都不怕也不緊張了。也許是經過前兩次極度不舒適的狀態我現在終於能放鬆下來了。

在這個環境裡我們終於開始進行自我介紹了,因為酒勁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之前擔憂的那些話題了。我也不記得他們都介紹了什麼,反正體育生告訴大家我是他同學,而且我有男朋友。那個狀態裡我完全沒緊張也沒介意,他說出小黑的時候我倒是感到了很強烈的興奮感。我不知道我是出於對誰的反叛感受到了這種快感,我希望自己越是輕飄飄越好,我想要向一切既定的和被綁架的宣戰。

我們的乾杯和喝酒沒停過,我開始有點體會到為什麼大家會喜歡這樣的生活了。那幾個女生著實是風騷的,一會兒坐在這個男生懷裡一會兒換一個人打情罵俏。我異常羨慕她們的不受約束和自由自在,但是我依然是膽小的。

又喝了不少之後我就一直依偎在體育生懷裡,他的手一會兒摸摸我頭髮一會兒在我胸部蹭來蹭去。但是酒勁之下我的身體又進入了麻木的狀態,我好像感受不到什麼生理刺激。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我內心那時唯一的期待就是我很想勾引男人,越多越好。可是我又保持了無法克服的道德感,我不敢像對面幾個女生一樣跟每個男人都熱乎。

那晚我最出格的就是拿高跟鞋鞋跟蹭了蹭我另一邊男生的腿。她把我腳抬起來撓了幾下我的腳心,我微微對著他笑了笑。我非常想他主動做更多反應,可是並沒有。再後來我就躺在體育生腿上睡著了。

我們打車回去的時候我有印象,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是幾點。回到酒店我衣服和鞋子都沒脫就趴在床上又睡著了。

等我再醒來天早就已經大亮了,但是我頭依然很暈。我脫下穿了一夜的高跟鞋然後去上了個廁所就又回到床上打算繼續睡,我腳都已經麻木了。回到床上體育生就開始對著我脖子和耳朵吹氣,我的身體多少有點感覺但是我沒什麼力氣。最後他把我衣服脫光我抓著自己大腿像具死屍一樣讓他發洩了一下,我都沒有太多感覺。

我們再次醒來的時候連午飯時間都已經過了。我們在附近隨便吃了一碗麵然後收拾好東西就去了北京。那時候我也清醒了。

我覺得對於體育生和他的朋友來說,除了體育館裡的訓練之外似乎別的時間都是泡在酒吧和迪廳裡的。我們從北京下了火車以後直接就打車去了三里屯,那晚我們就住在那裡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這場短暫的北京之旅只有我們兩個人,我猜想他在努力照顧我的情緒和需求。但是這一天我們都沒怎麼說過話,彼此也都對這種無語心知肚明。我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我有時會羨慕他的生活,簡單而直接;可是我沒有辦法融入。

我並沒有

什麼食慾,晚飯在路邊簡單吃了一點小吃。然後體育生建議帶我去一家很安靜的酒吧,就在我們住的酒店裡面。我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別的選擇也就答應了。那家酒吧在酒店的高層,天黑以後可以清清楚楚看到三里屯的整個區域。我們進去以後我才發現那是一個威士忌酒吧,非常安靜,至少我是心安的。我們想挑一個窗邊的桌子,但是沒有任何空位了,我們只能坐在離吧檯很近的一個位置。

我從來沒有喝過威士忌,所以拿到酒單的時候我完全是茫然的,而且一杯酒的價格多少已經有些讓我瞠目結舌了。我挑了一個並不是最便宜但也是比較便宜的酒,生怕點最便宜的會被服務員judge些什麼。我完全不記得那是什麼產地或者品牌,只是記得是杯偏花果香的威士忌,體育生說比較適合新手。

我的那杯酒加了冰塊,還是挺好入口的。實話實說大概是我人生到那時為止喝過最好喝的一杯酒了。體育生的那杯沒有加冰,他很快又點了第二杯,我告訴他我不需要了。我猜想他一定覺得我很無聊。我們就這樣都不說什麼,然後我注意到他盯著吧檯那裡的兩個女生在看。她們穿了很火辣的吊帶裙,給我一種歐美女生的感覺。

“你幹嘛不去搭訕。“

“不是你在這裡麼。“

“我又不是你家屬。“

“真的不吃醋?“

“我有什麼醋可吃,你帶我出來玩我已經很感激了。“

“Ok,那你想喝什麼自己點,錢記在房間號就可以。“

我點了點頭。我覺得讓他去放肆自己喜歡的事情讓我們彼此都感覺輕鬆很多。

我也很快喝完了杯子裡的酒,然後拿著杯子挪到了正好空出來的一個窗邊座位。我就在那裡盯著杯子看裡面的冰塊慢慢融化,我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我不捨得再去點另一杯。這種無聊或者說更偏向於膽怯的心理和動作還是引來了別人的搭訕。那個年代我並不明白的是在酒吧這種環境中你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被人摸摸凝視著,甚至說是監控著。

不遠座位上一個自己喝酒的男人朝著我這裡看了一段時間了,我覺得他在盯著我的腿。我多少感到有些不自在可是也覺得有一點點刺激。我朝他那邊看過幾眼,偶爾會和他的眼神交織那麼一下下。最後他還是做到了我的桌子上。他穿得很正式,襯衣西褲皮鞋黑襪子。他個子不高沒什麼特點,就是一個放在人群中我絕對不會注意到的存在。

“一個人喝悶酒?“

“沒有,我和朋友來的。“我指了指吧檯和體育生。

他很邪惡的笑了。

“不會是你的男朋友吧?“

“那顯然不是的。“

“看樣子他也不會介意我坐這裡?“

“無所謂的。“

“你想喝什麼?我請你。“

“我已經喝了一杯了。“

“再來一杯?“

“我怕我扛不住。“

“怕什麼,點杯好的沒事的。“

“那你給我挑吧。“

然後他給我點了酒,服務員撤掉了我原先的杯子。我只記得那杯酒有很重的燒烤味,倒也談不上難喝。

“你是腿模嗎?“

“怎麼會。“

“你的腿型真好看。“

我不知道說什麼,這突如其來的評價讓我臉頰感到一陣火辣。

“我還在上大學,是來北京玩的。“

“果然又性感又知性。“

後來再回想起來我覺得那個年代的自己真的太單純了,面對

陌生人完全不懂如何保護自己。

像任何無聊的對話一樣,我們聊了上大學,聊了自己從哪裡來。他是廣州來的,在北京出差,跟我想象的差不多。他將近40歲,有老婆有孩子。但我對他找我搭訕好像也並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罪感。不過這真的是我第一次私下接觸已婚的男人(小黑在我看來不算,他太年輕了)。

談話期間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發現體育生他們已經不在吧檯了。屋裡很暗我看不清他在不在別的桌子,但是這多少讓我覺得有點傷感,我覺得他好像在躲我。回到那個已婚男的桌子,我們又有的沒的聊了一會兒。喝完那杯酒之後我也說我要回房間了。他沒有挽留什麼,但是給我留下了手機號,說有機會可以再聯繫。

我坐電梯到一樓大堂門口抽了根菸,然後就打算回房間了。我猜想體育生和那兩個女生也許出去吃夜宵或者唱歌什麼的。可是當我下了電梯沒走幾步就聽到我們那個屋裡傳來很大的說笑聲,有男有女。我走到門口那個聲音當然更明顯了。我在那裡停頓了半分鐘不知道該做什麼,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存在真的好多餘。我又轉身走回了電梯,然後回到一樓又在門口抽了一支菸。再然後我給那個已婚男發了條短信。

那會兒也只有晚上九點左右,我們約在了酒店裡的西餐廳。我告訴他說我朋友去見一個別的朋友現在出去了,我有點餓了。我們吃了漢堡和炸魚。

他問我想不想去他屋裡坐坐,順便等我朋友回來。我說可以。

他的舉止在我看來也並談不上多輕浮,至少我們到此為止的聊天也並沒有太過分的內容。進屋之後他說看我應該是穿了一天高跟鞋了(還是體育生前一天給我買的),給我換雙拖鞋吧。於是他拿來一雙新的酒店裡配好的拖鞋,質量其實還是挺好的。

我坐在沙發上,他走到我面前單膝跪在了地上,然後就給我鬆開了高跟涼鞋的綁帶。我沒有說什麼,也並沒有覺得不自在,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他這麼做的原因。

他給我脫下鞋子後當然並沒有急於給我換上拖鞋,而是伸出手指撫摸了我的腳掌,我癢得往後縮了一下身子。他抬頭看了看我,那很明顯是一種試探的眼神。我沒有回應什麼,這對於他來說就是一種默認的答覆。他伸出同樣的手指又在我的腳心撫摸了幾下,這一次顯然沒有第一次那麼強烈的刺激感。然後他把手指伸進了我的腳趾之間輕輕穿梭著。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一個男人嘗試用手指去挑逗我的足部,不得不說這種感覺非常刺激。

緊接著他就把鼻子湊了過來在我的腳趾下面聞著,我以為他會玩笑似的評論些什麼,但是他並沒有。他伸出舌頭在我的腳趾下面打轉,然後清理了我的每一個腳趾縫。我覺得一種灼熱感透過他的嘴傳到了我的腳,然後是我的全身。這時候他又脫下了我的另一隻鞋,重複了剛才的所有動作。我用雙手捧住了自己的大腿和膝蓋連接處,很配合他的頭部的動作。但是我也並不想由此發展得更多,他對於我來說過於陌生了。

所以當他的手順著我的小腿一點點向上撫摸的時候,在他觸碰到我的短褲邊緣的地方我把他的手推開了。他也很識趣沒有再往上走。

“能不能幫一下我,我不會做不該做的。”

“你背對著

我坐到我面前來吧。”

他坐下後我的雙腳順著他的肚子溜進了他的褲子,然後是他的內褲。我感受到了一個男人的火熱、堅硬甚至是溼潤,這讓我的內心充滿了一種無法言狀的滿足感。我的左腳趾緊緊夾住了他,然後右腳在他的表面摩擦著。我能很明顯從他的呼吸中聽到他的身體狀態的變化,一直到最後那一刻他無法控制的巨大喘息。

他去簡單清理了一下,然後他在浴室很認真給我洗了腳。他問我說能不能把那雙高跟涼鞋給他,他可以出錢買。反正我別的鞋子也在,我告訴他說你再幫我開一間房吧,鞋子你可以帶走。他並沒有答應,而是從包裡拿給我了10張紅色鈔票。我多少感到有一點被冒犯,可是這種不滿很快也就煙消雲散了。我們並不認識,又何必在意別人的評價呢。

穿著拖鞋離開他的房間之後我猶豫了一下該去哪裡,最終我換了附近另一家稍微便宜一點的酒店給自己開了一個房間。我在樓下的便利店又買了一瓶啤酒,那段時間我只能依靠這個來消解阿紅的陰魂不散。

週日早上我去體育生的房間取回了自己的行李,我們只是寒暄了幾句都沒有問彼此昨晚發生了什麼,也沒有問起下一步的計劃。我們就這樣道別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對於北京,我絲毫沒有繼續探索這座城市的慾望。週日傍晚正好有一班飛上海的打折機票,在離開沒幾天後我又回到了上海,但是並沒有告訴我的父母。

有家難回,同時我也感到對在任何陌生地方毫無目性徘徊的力不從心。那晚我住在了初戀家附近的一家酒店,喝了一瓶啤酒之後我繞著他家的小區走了一圈又一圈。我腦子裡不停想象著如果我們突然又遇到會發生什麼,他會不會也是單身,然後我們又重新走在了一起。可是這種想象又讓我感到無比的恐懼,我的肉體只敢選擇儘量陰暗的樹下走著,我知道我承受不起如果再次遇見可能帶來的衝擊。

那個夏天我的生命異常得輕,輕到沒有一個家可以安放。可是我又如此沉重地活著,每一步都如一個哮喘病人爬珠峰一般艱難。我那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趕緊畢業,然後我可以離開一切的過往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的生命需要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