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的小盜賊與星夜寶石(續) 第三章 傷痕的勳章

赤足的小盜賊與星夜寶石(續) 第三章 傷痕的勳章

作者:ony

赤足的小盜賊與星夜寶石(續)

第三章 傷痕的勳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閣樓的天窗灑進來,艾莉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全身的毛髮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開始清點身上新增的小傷痕——這是她每天的例行儀式。

"嗯...左膝蓋的擦傷結痂了,"她自言自語,手指輕輕撫過那片暗紅色的痂,"右手肘這個刮傷還有點疼...啊!這個新來的!"

她在右側肋骨處發現了一道細長的劃痕,大概是昨天從伯爵府邸的玫瑰花叢中穿過時留下的。艾莉婭興奮地跳下床,赤腳啪嗒啪嗒跑到掛在牆上的小鏡子前,轉身檢查背後的情況。

"完美!"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咧嘴一笑,那條新傷痕在晨光中像一道精緻的紅色紋身,"像不像貴族小姐們畫的那些時髦妝飾?"

"艾莉婭!"樓下傳來傑拉爾德會長的喊聲,"早餐要涼了!"

"來啦來啦~"她三兩步跳下樓梯,尾巴高高翹起保持平衡,赤裸的腳掌踩在木樓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廚房裡,傑拉爾德會長正在往麵包上抹蜂蜜。他抬頭看了一眼蹦蹦跳跳進來的學徒,目光在她新添的傷痕上停留了一瞬,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抹好蜂蜜的麵包推到她面前。

"今天要去碼頭區,"老人口氣平常,彷彿在討論天氣,"商船'海鷗號'昨晚到港,船長有情報要親自交給你。"

艾莉婭嘴裡塞滿面包,含混不清地問:"為森麼不交給平常的情報員?"

"因為,"傑拉爾德會長壓低聲音,"他說只相信'那個赤腳的小貓娘'。"

艾莉婭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尾巴愉快地擺動:"哈!我就說我的名聲已經傳到西海岸了!"

會長無奈地搖搖頭,伸手從她頭髮上拿下一片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樹葉:"至少今天小心點,別再添新傷了。"

"那可說不準~"艾莉婭做了個鬼臉,順手"借"走了會長餐盤裡最後一塊培根,靈活地躲開老人假裝要打她的手,一溜煙跑出了廚房。

碼頭區永遠是王都最繁忙也最混亂的地方。艾莉婭赤足走在潮溼的木棧道上,腳底的繭子讓她完全感受不到地面的粗糙。搬運工們大聲吆喝著,水手們醉醺醺地從酒館晃出來,商販們扯著嗓子叫賣——沒人特別注意這個赤裸的貓娘,碼頭區見怪不怪的事情太多了。

"海鷗號"停靠在最遠的泊位,這是一艘看起來飽經風霜的雙桅帆船。艾莉婭靈敏的鼻子立刻捕捉到了船上飄來的異國香料氣味——肉桂、胡椒,還有某種她說不出的神秘香氣。

"喂!小貓!"一個洪亮的聲音從甲板上傳來。艾莉婭抬頭,看見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正朝她揮手,"上來吧,船長在等你!"

艾莉婭輕鬆地跳上舷梯,光腳在溼滑的木板上如履平地。當她登上甲板時,幾個年輕水手不自覺地盯著她看——不是因為她赤裸的身體,而是因為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小傷痕。

"看什麼看?"艾莉婭雙手叉腰,故意轉了個圈展示她的"戰利品","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紋飾嗎?"

水手們鬨笑起來,其中一個缺了顆門牙的年輕人喊道:"我們船上的貓也有這麼多傷,不過它至少還穿件'毛皮大衣'!"

艾莉婭假裝生氣地鼓起臉頰,卻突然一個箭步上前,

從那個水手耳朵後面"變"出一枚銀幣:"那你的錢我就笑納啦~"

在眾人的笑聲中,她被引進了船長室。"海鷗號"的船長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左眼戴著眼罩,右眼卻銳利如鷹。他上下打量著艾莉婭,目光在她身上的傷痕處停留了片刻。

"看來傳言不假,"船長聲音沙啞,"你確實是個不怕受傷的小瘋子。"

艾莉婭毫不客氣地坐在船長對面的箱子上,尾巴繞到身前:"所以,有什麼重要情報非得當面交給我?"

船長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在自由港,我遇到了幾個形跡可疑的精靈。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或者說,尋找什麼人。"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艾莉婭一眼,"我偷聽到他們提到'星夜寶石'和'王血後裔'。"

艾莉婭的耳朵警覺地豎了起來。自從上次星夜寶石事件後,她就對自己的精靈王族血統格外敏感。

船長將油布包裹推到她面前:"他們給了港口官員這個,要求一旦發現線索立刻通知他們。"

艾莉婭小心翼翼地打開油布,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綠色寶石碎片,在昏暗的船長室裡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當她的手指觸碰到寶石時,碎片突然亮了起來,映得她琥珀色的眼睛如同兩團火焰。

"果然..."船長嘆了口氣,"它對你有反應。"

艾莉婭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感,彷彿這塊碎片在呼喚她的血液。她強壓下這種奇怪的感覺,抬頭問道:"那些精靈,他們長什麼樣?"

"銀髮,尖耳,和你很像..."船長頓了頓,"但他們穿著華麗的鎧甲,舉止傲慢,看普通人的眼神就像在看蟲子。"

艾莉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寶石碎片重新包好塞進她腰間的小皮袋——這是她現在身上唯一攜帶的物品,專門用來裝"工作用具"。

"謝謝你的情報,"她站起身,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眨眨眼,"作為回報,要告訴你個秘密——你們船上的二副其實是北境公爵派來的眼線。"

船長猛地站起身:"什麼?你怎麼知道?"

艾莉婭笑嘻嘻地從背後掏出一封信:"剛才上船時'借'來的~拜拜!"她敏捷地閃出船長室,在船長還沒反應過來前就已經跳下了舷梯。

回程的路上,艾莉婭決定抄近路穿過貧民窟的小巷。這裡是她長大的地方,每一堵牆、每一個拐角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身體。她輕盈地在雜物和垃圾間跳躍,赤裸的雙足精準地避開每一處危險。

"嘿!小貓咪!"一個粗啞的聲音突然從陰影處傳來。艾莉婭停下腳步,看見三個彪形大漢堵住了巷子口。領頭的光頭男人不懷好意地笑著:"好久不見啊,聽說你現在給貴族老爺們當走狗了?"

艾莉婭認出了他們——"鐵手幫"的成員,貧民窟的地痞流氓。她小時候沒少被他們欺負。

"哎呀,這不是'禿頭託尼'嗎?"她故作驚訝地捂住嘴,"你的假髮終於徹底放棄你啦?"

男人臉色一沉:"小賤人,別以為現在有人罩著你就能囂張了。"他的目光在她赤裸的身體上游移,"看來你還是很習慣光著屁股到處跑嘛。"

艾莉婭絲毫不為所動,反而挺直了腰板,讓陽光照在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上:"怎麼?嫉妒我有這麼漂亮的'裝飾'?你們打架留下的疤可醜多了。"

"抓住她!"託尼怒吼道,

"今天我要給這小婊子添幾道新'裝飾'!"

三個男人同時撲來。艾莉婭卻不慌不忙,一個後空翻躲過第一波攻擊,赤足在牆面上連踏幾步,直接從他們頭頂翻了過去。

"太慢啦~"她在落地時還不忘順手扯掉了託尼的腰帶,導致他的褲子直接滑到腳踝。

憤怒的流氓們轉身再撲,艾莉婭靈活地在小巷中穿梭,像一隻真正的貓戲弄著笨拙的獵犬。但就在她以為穩操勝券時,腳底突然踩到什麼滑膩的東西——一塊腐爛的果皮。她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右肩在粗糙的石板路上擦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抓到你了!"託尼獰笑著逼近,抽出一把匕首。

艾莉婭迅速翻身而起,顧不上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她知道自己能逃跑,但那樣就太沒意思了。相反,她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從腰間小皮袋裡摸出了那塊綠色寶石碎片。

"知道這是什麼嗎?"她將碎片高高舉起,陽光透過它在地上投下一片奇異的光斑,"精靈族的追蹤石,只要我捏碎它,立刻就會有十幾個精靈戰士出現在這裡..."

託尼和他的同夥遲疑了。精靈魔法對他們這些街頭混混來說太過遙遠而可怕。

"滾吧,"艾莉婭晃了晃寶石碎片,"除非你們想體驗一下精靈箭矢的新'裝飾'。"

男人們面面相覷,最終灰溜溜地退走了。艾莉婭長舒一口氣,低頭看著肩膀的新傷——傷口不深,但很長,鮮血順著她的手臂流下,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漂亮..."她輕聲對自己說,"這條一定會留下很酷的疤痕。"

當艾莉婭帶著新傷回到盜賊公會時,傑拉爾德會長差點打翻了茶杯:"天殺的!這次又是怎麼回事?"

"貧民窟的'裝飾藝術家'們給我添了新作品~"艾莉婭滿不在乎地說,卻因為會長給她消毒時的刺痛而齜牙咧嘴。

"你就不能小心點嗎?"老人一邊包紮一邊抱怨,"總有一天你會遇到真正危險的對手。"

艾莉婭突然安靜下來,從皮袋中取出那塊綠色寶石碎片:"說到危險...我們有新麻煩了。"

當會長聽完她的彙報,臉色變得異常嚴肅:"精靈王族在找你...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為什麼?我不是他們的血脈嗎?"艾莉婭不解地問。

"正因為如此,"會長嘆了口氣,"精靈王族內部正在權力鬥爭,而擁有星夜寶石認可的王血後裔...對他們某些人來說是個威脅。"

艾莉婭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傷痕——舊的、新的,淺的、深的,每一道都是她生活的見證。她突然笑了:"那就讓他們來吧,我不介意多幾道'裝飾'。"

那天晚上,艾莉婭坐在公會屋頂看星星。她輕輕撫摸著肩膀上的新傷,想象著它癒合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在她眼中,這些傷痕不是缺陷,而是她獨特的故事書,每一道痕跡都記錄著一個冒險、一次逃脫或一場勝利。

月光下,赤裸的貓娘和她身上的"裝飾"構成了一幅奇異的畫面——野性而美麗,脆弱而堅強,就像王都本身一樣矛盾而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