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足的小盜賊與星夜寶石（續） 第七章 赤足的起點

作者：ony

赤足的小盜賊與星夜寶石（續）

第七章 赤足的起點

王都的貧民窟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地方。低矮的棚屋擠得像沙丁魚罐頭，空氣中永遠瀰漫著汙水和絕望的氣味。但在這片灰暗的角落，有一間搖搖欲墜的小木屋卻總是傳出笑聲。

"小艾莉！你的尾巴又打翻湯碗了！"年輕的男人笑著躲開飛濺的菜湯，伸手揉了揉小女兒毛茸茸的腦袋。

六歲的艾莉婭紅著臉試圖抓住自己不安分的尾巴，全身只穿著一條破舊的小內褲："對不起爸爸...它總是不聽話..."

母親從爐灶邊轉過身，臉上雖然帶著疲憊卻依然在微笑："沒關係寶貝，反正今天只有土豆湯。"她靈巧地用抹布擦乾淨桌子，突然伸手撓了撓小艾莉的腋窩，"除非你想用尾巴再給我們加道菜？"

艾莉婭尖叫著笑著躲閃，不小心撞進了哥哥的懷裡。十歲的卡爾假裝生氣地捏了捏她的貓耳："笨小貓，把我的褲子都弄溼了！"

"那你脫下來我幫你舔乾淨！"五歲的弟弟湯姆起鬨道，"像真貓那樣！"

一家人笑作一團，連最年幼的妹妹莉莉都在搖籃裡咯咯笑著。儘管晚餐只有清湯寡水，儘管屋頂漏雨需要用木盆接，儘管明天能不能吃飽還是個問題——但這個家裡的溫暖卻是真實的。

小艾莉尤其敏感害羞，每次換衣服都要躲到簾子後面，被陌生人看到內衣都會臉紅一整天。她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條像隔壁瑪麗姐姐那樣的漂亮裙子，裙襬上繡著小花，轉起圈來像朵綻放的蒲公英。

然而貧窮從不顧及孩子的夢想。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艾莉婭唯一的一條褲子已經短到腳踝，上衣的肘部也磨出了破洞。母親嘗試縫補，但布料已經脆弱到一針下去就會撕裂。

"沒關係媽媽，"七歲的艾莉婭在又一個寒冷的早晨說，"我不冷。"

但她的嘴唇已經凍得發紫，小小的身體不停發抖。父母交換了一個痛苦的眼神——他們知道，這個冬天要麼給孩子買新衣服，要麼...

第二天，父親沒有回家吃晚飯。母親坐在門口等到深夜，當終於聽到腳步聲時，她衝出門外，看到的卻是滿身是血的丈夫。

"只是摔了一跤，"父親勉強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小袋硬幣，"看，夠給孩子們買冬衣了。"

後來艾莉婭才知道，父親不是摔跤，而是去黑巷打地下拳賽。那點錢是他用三根肋骨和一顆牙齒換來的。

那天晚上，小艾莉抱著自己唯一還算完好的內衣，哭了整整一夜。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她終於明白了這袋錢意味著什麼。

第二天清晨，當母親正準備出門買布料時，艾莉婭做出了決定。

"媽媽，"她光著腳丫走到母親面前，將自己最後一件內衣放在桌上，"我不需要衣服了。"

母親愣住了："寶貝，別胡說，你會凍壞的..."

"我不會！"艾莉婭挺起小小的胸膛，努力讓自己不要發抖，"我可以每天洗冷水澡，可以跑步鍛鍊！我會變得很強壯，不怕冷！"

父親從床上掙扎著坐起來："小艾莉，別這樣...爸爸沒事..."

"我知道爸爸沒事，"艾莉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儘管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我真的不想穿衣服了！赤身裸體多自由啊，想跑就跑，想跳就跳！"

她開始每天清晨赤腳跑步

，無論颳風下雨。貧民窟的孩子們最初嘲笑她，朝她扔石子，叫她"光屁股貓娘"。艾莉婭總是笑著跑開，但沒人的時候，她會躲在廢棄的倉庫裡偷偷哭泣。

冷水澡是最難熬的。冬天的井水冰得像刀子，每次淋下去都痛得她尖叫。但她堅持下來了，一邊哭一邊往身上潑水，直到皮膚麻木失去知覺。

漸漸地，事情起了變化。她發現自己跑得比所有孩子都快，爬得比誰都高。寒冷的早晨她不再發抖，酷暑中她也不會中暑。那些曾經嘲笑她的孩子們開始羨慕她的速度和力量。

"艾莉婭，你怎麼不怕冷啊？"某個冬日，一個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好奇地問。

正在雪地裡赤腳跳格子的艾莉婭轉過身，驕傲地挺起胸膛："因為我很強壯啊！你要不要也試試？"

她開始教其他孩子鍛鍊身體，帶著他們在巷子裡跑步，在空地上做操。貧民窟的大人們最初搖頭嘆息，說這女孩瘋了，但看到孩子們確實變得健康強壯後，也逐漸默許了。

艾莉婭十歲那年，家裡終於有了一點轉機。哥哥卡爾開始做學徒，有了微薄收入。母親拿著第一筆工錢，想要給艾莉婭買條裙子。

"看，你喜歡這個顏色嗎？"母親拿著一塊淡藍色的布料，眼中含著淚光。

艾莉婭看著那塊漂亮的布料，內心掙扎極了。她其實非常想要一條真正的裙子，想要知道布料摩擦皮膚的感覺，想要轉圈看裙襬飛揚...

但她最終搖了搖頭，露出那個已經成為她標誌的燦爛笑容："不要啦媽媽！我現在這樣多舒服啊，穿衣服反而會癢呢！"

那天晚上，她躲在倉庫後面哭了很久。當她擦乾眼淚回到家裡時，發現那塊淡藍色的布料變成了妹妹莉莉的新裙子。看著小妹穿著裙子快樂地轉圈，艾莉婭感到一種酸楚的欣慰。

十二歲時，她已經成了貧民窟的小傳奇。赤腳的貓娘跑得比狗還快，爬得比老鼠還靈，而且神奇地從不生病。甚至開始有人請她幫忙送東西——因為她總能最快最安全地送達。

"小艾莉，"某天一個面生的男人攔住她，"幫我送個包裹到碼頭區，給你兩個銅板。"

艾莉婭警覺地看著他："裡面是什麼？"

"只是些藥材，"男人眼神閃爍，"病人等著用呢。"

事實上，包裹裡是違禁藥物。但艾莉婭憑藉靈敏的嗅覺和直覺發現了問題，她不僅拒絕了這份工作，還悄悄報告給了巡邏隊。

這件事引起了盜賊公會耳目的注意。幾天後，一個自稱老傑克的老人找到了她。

"聽說你很有原則，小傢伙，"老人打量著赤身裸體的她，目光中沒有任何評判，"而且跑得很快。"

艾莉婭驕傲地昂起頭："因為我從不穿累贅的衣服！"

老傑克笑了："想不想用你的天賦做點更有意義的事？比如...幫助那些和你一樣的人？"

就這樣，艾莉婭開始了她的盜賊生涯。不同的是，她只偷不義之財，只取所需之物，剩下的全都分給貧民窟的孩子們。

如今站在王宮的屋頂上，十七歲的艾莉婭望著遠處貧民窟的方向，輕輕撫摸著手臂上的一道舊傷痕。那些寒冷清晨的冷水澡，那些被嘲笑的奔跑，那些躲在倉庫裡偷偷流淚的夜晚...所有這一切塑造了今天的她。

"小貓咪！"下面傳來傑拉爾德會長的喊聲，"有新任務！"

艾莉婭

轉身，臉上綻放出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陽光照在她赤裸的身體上，那些傷痕像是記錄著她成長曆程的地圖。

"來啦！"她縱身躍下屋頂，赤足精準地落在陽臺欄杆上，然後是一個空翻穩穩落地。

會長習慣性地伸手扶住她，就像多年前他們初次見面時那樣。不同的是，現在他的眼中滿是驕傲。

"準備好了嗎，我的小盜賊？"

艾莉婭的尾巴愉快地搖晃著，眼中閃爍著冒險的光芒："永遠準備著！"

她拉起會長的手向前跑去，赤足踏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輕快的聲音。那些過去的寒冷與淚水，都化為了此刻奔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