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追殺

第一章 追殺

作者:jiejiemercy

薄霧籠罩的山林間,空氣溼冷,落葉被踩碎的聲音在靜謐中格外刺耳。沐晴壓低身子,牽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在樹影間快速穿行。她的呼吸沉穩而均勻,與身後那凌亂沉重的腳步聲形成鮮明對比。

“還……還要跑多久?”小敏的聲音帶著顫抖。

“直到我說停。”沐晴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語氣平靜,卻像冰一樣讓人不敢再多問。

身後,低沉的交談聲傳來——追兵已經不遠。沐晴猛地抬手示意停下,兩人貼到一棵粗大的倒木後面。她輕輕按住小敏的肩,示意她蹲下,然後自己像影子般繞到另一側。

霧越來越重了,像被一層潮溼的棉花包住。落葉被踩碎的聲音在樹與樹之間彈回,輕微卻扎耳。沐晴握著小敏的手,沿著斜坡向下,一步一步選著不會滑倒的落點。她呼吸均勻,肩背放鬆,只有大腿在每一次發力時像撥動的弦——緊、松、再緊,毫不浪費。

“再堅持一會兒。”她壓低聲音,小敏點頭,卻不敢多言。身後偶爾會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呼吸和枝杈蹭過衣物的輕響,證明確實有人在跟著。他們不像獵人,更像學過些皮毛的打手,步伐裡那種不耐煩的急促,反倒洩露了位置。

倒木橫在斜坡與淺溝之間,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霧氣潮溼,枝葉滴著水。沐晴伏低身體,手指在樹皮上輕觸,示意小敏保持安靜。小敏屏息凝神,只聽見漸近的腳步聲。

來人獨自出現,低頭查看落葉上的腳印。就在他還未抬起頭的瞬間,一條手臂忽然從側後方纏上了脖頸,緊緊壓住喉結。沐晴的另一隻手扣住自己的手腕,裸絞瞬間成形。男人本能地伸手去扳,可觸碰到的,卻是沐晴手臂緊繃的肌肉,皮膚卻出奇地細膩溫熱。那一刻,他甚至產生錯覺——彷彿不是被一雙殺人的手勒住,而是被某種柔和而致命的東西鎖死。

沐晴順勢坐下,把他的重心拉低,雙腿輕輕一勾,防止他胡亂翻身。她的呼吸平穩,臉上甚至浮現出一抹近乎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他像困獸般胡亂掙扎,她並沒有急著收緊,而是任由那種窒息的恐慌一點點擴散開來。

“別亂動。”她幾乎貼在對方耳後,聲音平靜。男人拼命掰她的手臂,可那隻手臂彷彿鐵鑄,越掙越緊。他試著拱起身體,卻立刻被大腿勒得更深一分。呼吸像被切斷的水流,短促、急促,胸腔逐漸變得沉重。慌亂感迅速蔓延。他眼睛瞪得通紅,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喘息。每次吸氣都淺得可憐,彷彿空氣被偷走。他開始亂抓、亂蹬,甚至顧不上方向,只想擺脫那雙鎖住自己的手臂和大腿。

沐晴低頭觀察,眼神冷靜,甚至有些調侃意味——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他越慌,她反而越穩,雙腿在他腰背收緊,肌肉繃起的線條在霧氣中清晰浮現,宛如鋼索纏繞。所有動作都被無情化解。沐晴大腿肌肉隨著他的掙扎而收緊,布料下的線條突顯出來,堅硬得像鋼索。一名女人,僅憑雙臂與雙腿,就讓他全身的力氣都像泥漿般散掉。

他逐漸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手指的力道開始變弱,動作也從激烈的掙扎變成了無力的推搡。恐懼攀上心頭——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呼吸越來越淺,世界在眼前晃動。在最後一刻,他還能清晰感受到:貼

在臉側的那截手臂,肌膚依舊光滑而細膩,溫度真實,卻如同一根柔韌的絞索,正在一點點把他的生命擠壓出去。

她並不急。她知道幾秒鐘只能讓人昏,真正要毀滅一個人的抵抗,需要耐心與恆定的力。她把下巴貼在他的後頸,聽他氣管裡氣流摩擦的聲音變得短促,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她微微側頭,似乎在打量一件無趣卻頑固的玩具。

男人拼命想吸氣,眼神從憤怒、不甘,漸漸轉為驚懼和屈辱。他的意識被壓抑成一個窄小的隧道,眼前霧白。喉嚨裡“咕”的一聲,是空氣被擠壓的哀鳴。他還想抬膝去頂她的腳底,沐晴的左小腿立刻外展,把他的膝蓋線向外撥,回剪,膝蓋夾角再縮。對方的手指漸漸鬆開,落葉沙沙。沐晴把體重沿著大腿外側線條沉下去,直到他整個人像一袋被放空的米。她又收緊了手臂。十幾秒之後,她才鬆開,拖著他的衣領,把人挪進倒木和淺溝之間的陰影裡。

小敏從倒木後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卻強自按住恐慌。沐晴指了指她的腳:“鞋底溼了,走路貼著地面,不要踢起葉子。”小敏點點頭。她們剛起身,霧裡又傳來另一組腳步,比先前更急。第二個來了。

這個男人顯然更謹慎。他先遠遠停下,觀察倒木周邊,然後斜插到倒木端,不給人從背後來到他的路線。沐晴沒有再繞,而是直接上前。她靠近時故意讓一片葉子翻動,誘使對方抬頭——就在那一線的注意力浮起的縫隙,她踏在倒木上躍起。她的身體向前傾,右腿從上向下套住對方的頸側與右肩,左腿從腋下穿過回勾,小腿外緣抵住他背部。她在空中便完成了三角的閉合路徑,落地的瞬間雙膝內扣,腳踝下壓,股四頭肌像結實的帶子繃緊,把他的頸動脈線壓向她大腿的內側溝。

對方的反應很快,左手立刻去抓她的大腿根,試圖撬開那道柔軟卻堅硬的夾擊。沐晴把小腿脛骨沿著他背部滑到肩胛骨邊緣,腳背勾住自己的小腿,鎖死四字扣。她不急著全力絞,先調整角度:右髖往左落,身體微微旋成四十五度,把他的肩線強行扭向自己的膝窩。窒息的壓力不是單純擠在喉嚨——那會帶來憤怒與暴起的反彈——而是把血流的開關慢慢關小,讓他的世界黯下去。

男人試圖站起,用力量把她整個人掄起來摔。沐晴的左手扶在地上,右手拉住他的頭髮迫使他低頭,右大腿再向內夾緊,股內收肌在布料下形成一條清晰的線。她感覺到自己的腿在工作:像兩面緩慢閉合的門,每一次呼吸間隙,就再往裡貼半指寬。這個節奏比一味用死力更可怕,它讓人不斷產生“下一口氣也許能進來”的錯覺,然後一次次落空。

他的頸側脈搏仍在跳,快得發慌。她數著:一、二、三……到二十。手指開始從她腿上滑落,抓握變得無用。她沒有松,反而把腳尖繃直,把對方的肩線像楔子一樣卡在三角里。對方的膝蓋終於跪了下來,身體的不甘像風被壓在地上。霧氣讓他呼出的熱氣凝在她小腿上,潮溼而短促。到第三十下脈搏時,他的眼白露出一線,眼皮緩緩垂下。昏迷只是門檻,她知道。她不以為然地再收緊,讓這道門徹底關上。

就在這時,第三人的腳步踩碎了一大片枝葉,速度極快,幾乎是衝刺而來。第二個男人的身體

已從張力滑向癱軟,但要讓死亡確定,還需要時間。她快速掃了一眼林地與倒木的相對位置,放低聲音:“小敏,過來。”

小敏一步滑,幾乎摔倒,她還是到了,手臂在顫。沐晴低聲說:“你坐在他臉上,把鼻子和嘴巴都蓋住。腳踩在他的肚子上,用腿夾住他兩條胳膊。千萬不要起來,坐死就坐死了。有動靜就喊我。”

小敏有些猶豫,但是看到沐晴焦急的眼神,還是照做。她把屁股壓在男人的臉上時,還能感覺到皮肉下還殘留的一點抽動——像波浪的尾巴。她咬住嘴唇,不讓牙齒打顫。

第三個男人已經近身。他比前兩個更高,腳步踏地時帶著慣性的狠。他手裡拿的是短棍,棍端纏了電工膠帶。第一下是橫掃,掃向沐晴的肋部。沐晴不退,她向裡踏半步,雙前臂構成護架,捱了棍身的一部分力道,借勢貼上他的側身。她的右腿外擺,掃向他站立腿的腳踝,迫使他重心一虛。就是這一虛,她順勢坐落,身體橫向一轉,雙腿從他的腋下與頸側交錯穿過,反三角的路徑在他尚未反應之前就扣上了。

男人怒吼,試圖用脖頸硬頂把她的腿撐開。沐晴腳踝內扣,大腿根壓向他頸動脈,同時骨盆外旋,把三角的夾角縮小到幾乎沒有縫隙。她放棄了地面的一個支撐點,把更多的重量交給大腿——她的大腿像兩塊緩慢合攏的岩石,壓迫不是瞬間的暴力,而是持續、冷靜、無情的推進。

男人本能地想把手指插進她的腿與脖子之間,指尖找到了一點點滑膩的布料,卻根本撬不開。沐晴感到他手掌的力量還在——那意味著血供仍在維持——她沒有著急,反而鬆了一指,讓呼吸從喉間勉強劃過,再立刻收回,像拿捏風箱的節奏。對方的肺部被迫進行一兩次淺短的交換,只能帶來更猛烈的二次掙扎;他的手掌與肩背蓄起的力每次都在下一輪收緊裡被磨碎。

“你會睡過去的。”她冷淡地說,像說一條客觀事實。她在每句字之間用腿稍稍加力,讓信息透過痛覺進入對方的大腦:你的主動權消失了。她感到自己內收肌群在有條不紊地工作——並不酸脹,反而像完成一組熟悉的訓練。腿部的熱量一點點攢起來,附著在皮膚與空氣的接觸面上,霧氣讓那層熱變得明顯。男人的額頭開始滲汗,汗水流到她小腿上,被霧意冷了一下,很快又被體溫帶走。脈搏衝擊她大腿內側的頻率先快後亂,像一面敲壞了的鼓。

他不甘心地挺身,想把她連人帶鎖抬起來撞樹。沐晴讓腳尖在地上一點,借這個點把髖部再推高,使三角角度更刁鑽;她的左小腿緊貼在他後腦,右大腿根壓住頸側,腳背把對側膝窩拉近。男人終於發出那種悶悶的、隔著喉頭的哽聲。到這時,頸側的跳動已經開始散亂。她不再說話,只是持續、持續、持續,直到他像被人抽掉骨頭一樣坍塌。

她沒有立即松腿。等敵人已經暈厥後,她繼續繃緊肌肉,在心裡默數三十,欣賞敵人的抽搐,然後再數三十。”夾死”不是一個瞬間的詞,它需要在敵人失去反抗能力的基礎上,繼續奪走敵人的氧氣。當她鬆開時,男人已經像被雨水浸透的布團,一點彈性也沒有。她把棍子踢開,抬眼看向那邊的小敏。

小敏仍舊坐在第二個敵人的臉上。她換成了盤腿坐,依舊把敵

人的手臂卡在大腿中間。她的呼吸抖得厲害,卻牢牢守住位置。剛才的那段時間裡,敵人最開始激烈地反抗,身體掙扎,用臉頂著小敏的屁股。小敏還幾次要被掀翻,但最終穩定了下來。他只能呼吸到女生大腿下面的一點點空氣,劇烈的掙扎也變成了用臉左右搖晃蹭著小敏的皮膚乞求饒命。但後來連屁股下一點點的空氣都沒有了,只能感受著小敏的順滑的肌膚慢慢陷入了沉睡。

沐晴讓小敏起身,隨後一腳踩下去,扭斷了他的脖子。小敏聽到了一個咔嚓的聲音。她不敢看,只盯著林子裡。等到沐晴鬆開,小敏才發現自己的腰已經麻了。她退後半步,差點坐倒在地。

“起來,動動手指。”沐晴抓住她的手,幫她活動關節,“我們要繼續走。”她從第二人腰上扯下無線電,裡頭傳來電流噼啪與一句含混的問話——“有發現嗎?”她按下接收鍵又鬆開,不回應,目光掃過四周,確認沒有別的腳印。她用短刀割斷了天線,把無線電塞進溼葉裡,踩了兩腳。

她們繞回倒木後面時,霧又濃了幾分。小敏問不出口,但眼睛裡寫著那句:我們為什麼被追。沐晴看懂,卻只是說:“出林子再說。”她往前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樹更密,坡度更緩,走起來不容易留下深深的滑痕。她們一步一步往裡鑽,像魚順著水草間的空隙。腳下的葉子溼而冷,小敏的鞋裡也是溼的,腳趾被寒意咬著,她卻沒有抱怨。

“走。”沐晴說。她的聲音仍舊很輕,卻帶著一種無法置疑的確定,就像她剛才把每一具身體穩穩地收攏、封閉、放平。霧林把她們吞進去又吐出來,前路在風裡露出一角,而身後的動靜,已經被溪水與落葉蓋過。她們知道,追的人還會來;而她的腿,也還沒有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