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比例1:50世界特有的婆媳之爭(3)

男女比例1:50世界特有的婆媳之爭(3)

作者:漂流垃圾

早晨的教室頗為喧囂,抄作業的抄作業,打鬧的打鬧,洋溢著一股青春童趣,卻又微妙有些惱人的氣息。

“唔……”

晴晴趴在課桌上,下巴抵著冰涼的桌面。

手指無意識地劃拉著攤開的作業本邊緣,眼神空洞地望著講臺方向,心思卻早已飄遠。

“喏。”

旁邊,顯得活力十足的楊采薇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

晴晴扭頭看去,只見少女遞過來一本寫得工工整整的作業本,壓低了聲音。

“快拿去抄吧,我看你今天早上又魂不守舍的,肯定又沒寫。”

這幾乎是她們之間心照不宣的日常了。

一開始,楊采薇接近晴晴,確實帶著點小心思。

想著和夏生哥哥最親近的“妹妹”搞好關係,說不定能多些機會見到夏哥哥的同時,還能給自己的老媽噹噹僚機。

但幾個月同桌做下來,她是有些喜歡這個有點悶,說話慢吞吞但心思單純的晴晴。

畢竟我媽媽給她拉過來上學的,我這個當女兒的總得負責嘛~

再說了,萬一以後夏生哥哥回心轉意。

發現我媽媽的好呢?

這層關係總沒壞處~

再說了!我媽輸了又不代表我輸了!

班上的黃毛同學綠父也是經典題材呢!

“嗯,謝謝……”

晴晴小聲道了句謝,接過本子,麻木地打開,拿起筆開始機械地抄寫。

“唔……?”

楊采薇湊近了些,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有些好奇。

要知道她前幾個月可不是這幅模樣。

那時的她總是偷偷抿著嘴笑,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時不時還會望著窗外走神,彷彿想到什麼甜蜜的事情。

雖然知道這事和自己媽媽被甩肯定脫不了關係,但這事畢竟也是過去了。

如今突然這幅悶悶不樂的模樣倒是有些奇怪了。

“晴晴,你這幾天怎麼回事啊?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又沒精打采的?家裡……發生什麼事了嗎?”

“啊……”

晴晴筆尖頓了頓,眼睛依舊盯著作業本,聲音悶悶的,帶著心不在焉。

“家裡……來了個阿姨……”

“阿……阿姨!?”

楊采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猛地拔高,幾乎破了音,引得周圍幾個同學都詫異地看了過來。

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湊到晴晴耳邊,用氣聲急切地質問起來。

“你你你說什麼!?阿姨!?難道難道……是夏哥哥的新歡!?怎麼這樣!他,他不是連我媽媽都看不上,轉而看上晴晴你了嗎!?怎麼會……”

“小微……聲音,太大了……”

晴晴無語地瞥了她一眼,拉了拉她的袖子,小聲提醒。

“唔……”

楊采薇這才意識到失態,尷尬地縮了縮脖子。

左右瞟了瞟,確定沒人再注意這邊,才又壓低了聲音,急切地追問。

“到底怎麼回事啊?哪個阿姨?長什麼樣?什麼時候來的?難,難道,她,她比我媽媽還有錢麼?”

“唉……”

晴晴嘆了口氣,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抄著作業,低聲解釋。

“不是……新歡,是……夏生的媽媽。”

“……啊?媽媽?”

楊采薇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大大地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我了……原來是夏阿姨回來了啊?這是好事啊,夏哥哥找到媽媽了,你怎麼反而……”

她話說到一半,看著晴晴依舊蹙著的眉頭和沒什麼神采的眼睛,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可能沒那

麼簡單。

畢竟,母子什麼的……

不就是這世上最合適的……

“難道說……”

就在楊采薇還想繼續追問細節時,一片陰影籠罩了下來。

兩人身體同時一僵,緩緩抬起頭。

“……”

班主任李老師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們的課桌旁,表情嚴肅。

李老師平時就以嚴厲著稱,最看不慣的就是抄作業這種行為。

“唔……!?”

楊采薇心裡咯噔一下。

她下意識就想把晴晴手裡的作業本搶回來藏起來,臉上堆起一個尷尬的笑,試圖解釋。

“李老師!我們,我們就是對對答案,絕對不是……”

出乎意料的是,李老師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厲聲批評。

她的目光越過了急著解釋的楊采薇,落在了低著頭,手指緊張地蜷縮起來的晴晴身上。

李老師的眼神有些複雜,似乎帶著一絲為難,又有些微妙的憐憫。

她沉默了幾秒,最終只是幾不可聞地輕輕嘆了口氣。

“夏安晴,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哎,嗯。”

晴晴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一臉錯愕的楊采薇。

少女乖乖地放下筆,站起了身。

在楊采薇擔憂的目光中,晴晴跟著李老師離開了教室。

————————————————

辦公室裡很安靜,其他老師大概都去教室巡視或者還沒到。

李老師讓晴晴坐在自己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自己卻沒有坐下,只是靠在桌邊。

她看著眼前這個總是安安靜靜,學習有些吃力但很努力的小姑娘,臉上露出些許不忍。

又輕輕嘆了口氣,李老師才斟酌著開口。

“晴晴啊,老師叫你來,是有點事要跟你說……關於你學籍的問題。”

“嗯?”

晴晴困惑地眨了眨眼。

學籍?那是什麼?

李老師看著她那懵懂的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了。她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解釋。

“就是……你上學登記的一些資料出了點小問題,所以呢,學校這邊需要一點時間重新核實處理,今天……你就先回家休息,等我們的通知,什麼時候能回來上課,學校會再告訴你的,好嗎?”

話說得儘量委婉,但“等我們的通知”這幾個字,還是讓晴晴隱約明白了什麼。

她能感覺到老師語氣裡的那絲欲言又止,就和之前的夏生一樣。

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不能直接告訴她。

少女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追問為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選擇了沉默和接受。

她幾乎是習慣性地輕輕點了點頭。

“……嗯。知道了,老師。”

“那就回去收拾一下書包吧。”

李老師心裡有些發堵,移開了目光。

晴晴默默地站起身,對著老師微微鞠了一躬,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回到教室,她開始默默地收拾書包。

周圍的同學皆投來好奇的目光。

“晴晴,老師叫你去幹嘛了?是不是罵你了?要請家長嗎?”

楊采薇立刻湊了過來,語氣頗為緊張。

“你收拾東西幹嘛?總不會是要休學吧!?真不至於吧,就抄個作業而已……”

“不是啦……”

晴晴拉上書包拉鍊,搖了搖頭,聲音沒什麼起伏。

“老師說……我學籍,有問題,讓我……先回家等通知。”

“……學籍問題?”

楊采薇愣住了,臉上滿是詫異。

“怎麼會?你的學籍不是……”

她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猛地想起來晴晴的學籍問題,當初還是她媽媽楊嘉幫忙解決的。

楊嘉和這所學校的校長是朋友,打個招呼的事情,按道理說絕對不可能出問題才對啊。

看著晴晴背起書包就要走,楊采薇下意識拉住了她的手腕。

“哎,等等!晴晴,你別急啊!我……我回去問我媽!肯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說不定明天就能弄好了!”

為了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些,楊采薇順帶開了個玩笑。

“嘿嘿,羨慕你啊,莫名其妙多了天假~”

“謝謝你,小微。”

晴晴回過頭,對著楊采薇努力擠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隨即便轉身,低著頭走出了教室。

學校離家的距離確實不遠,穿過兩個路口就到了。

走出校門時,上課鈴聲正好清脆地響起,迴盪在空曠的街道上。

那熟悉的鈴聲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晴晴的心口。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和後知後覺的恐慌慢慢湧了上來,鼻子微微發酸。

明明……好不容易才稍微習慣了學校的生活。

雖然成績還是不太好,但也在一點點進步了。

明明因為每次考試有一點點提高,夏生都會很高興,會很溫柔地摸摸我的頭誇獎我……

為什麼突然就不能上學了呢?

“唔……”

她悶著頭,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了那個如今讓她感覺無比複雜的高檔小區。

用鑰匙打開門,夏生正繫著圍裙在客廳裡擦拭傢俱。

“嗯……?”

看到晴晴這個時候回來,他明顯愣了一下,放下抹布走過來。

“晴晴?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學校今天有活動?還是提前放假了?”

“夏生……”

晴晴站在玄關,沒有換鞋。

少女只是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很小,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老師……說我學籍,出了問題,讓我……回家等通知。”

“……學籍問題?”

夏生聞言也愣住了,眉頭下意識地皺起。

他的第一反應確實是楊嘉。

畢竟當初晴晴能順利入學,全靠楊嘉的人脈關係。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楊嘉或許因為他拒絕求婚而生氣,但她為人驕傲也有分寸,不至於用這種手段來報復一個孩子。

如果她真想取消晴晴的學籍,早在幾個月前他拒絕她的時候就可以做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我……我以後,是不是,上不了學了……”

少女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裡充滿了茫然和委屈,像一隻不知所措的小獸。

“晴晴……”

這帶著哭腔的話語像針一樣紮在夏生心上。

他連忙上前,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放得格外柔和。

“別瞎想,怎麼會呢?肯定就是一點小問題,核實清楚就好了,沒事的,別擔心。”

夏生蹲下身,幫她把書包取下來。

“今天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在家好好休息,想吃什麼?我晚上給你做。”

“紅燒肉……”

“嘿嘿,那就紅燒肉吧。”

晴晴看著夏生溫柔的眼睛,心裡的委屈稍微散去一些,輕輕點了點頭。

看著晴晴默默走回自己房間的瘦小背影。

夏生臉上的溫和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沉思。

不是楊嘉。

那會是誰?

誰有能力,有動機,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

“嘖……”

答案,幾乎像黑暗中浮出水面的冰山,清晰得令人心寒。

自

己的社交圈小得可憐,光靠排除法都能把犯人給篩出來。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無論多麼令人難以置信,就是真相。

況且那答案也根本談不上難以置信……

在這個城市,能有如此能量,並且會針對晴晴的……只有一個人。

夏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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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多,放學鈴聲一響,楊采薇就像只被放飛的小鳥,第一個衝出教室。

她沒像其他同學那樣磨磨蹭蹭收拾東西或者約著去小賣部,而是揹著沉甸甸的書包,一路小跑著往家趕。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金色短髮隨著跑動一顛一顛的。

她心裡揣著個“重大情報”,急著要回家跟老媽分享。

或者說,通風報信。

推開家門,家裡靜悄悄的,帶著點午後慵懶的氣息。

楊采薇鞋都沒換好,就咋咋呼呼地直奔母親的臥室。

“媽!”

“啊,怎麼啦……”

果然,楊嘉正沒精打采地歪在床上。

身上套著件毛茸茸,看起來就很久沒清洗過的家居服。

原本漂亮耀眼的金色長髮似乎很久沒修剪也沒精心打理了,長長了不少,此刻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枕頭上。

她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從床頭櫃的袋子裡摸薯片吃,另一隻手則舉著手機。

屏幕上正播放著某個情感博主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講解“如何快速走出失戀陰霾——十大狠招,招招管用!”。

自從上次在摩天輪裡被夏生徹底拒絕後,楊嘉就一直是這副半死不活的頹廢模樣。

看得楊采薇是既心疼又來氣。

“媽!別玩手機啦!大事不好了!”

楊采薇一口氣衝到床邊,聲音又急又響,成功地把楊嘉從“失戀療愈短視頻”裡拽了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考試沒考好?跟同學吵架了?這點小事你自己調解吧……啊,去包裡拿一百塊錢吧,出門幫我買包煙,剩下的就當你的……”

“不是啦!”

楊采薇故意把聲音壓得神秘兮兮的,又帶著點急切。

“夏哥哥家裡,來了個阿姨……!”

“……阿姨?”

楊嘉摸薯片的手在空中,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沒太反應過來。

“是啊是啊!晴晴親口告訴我的!”

楊采薇一看有戲,立刻添油加醋。

她深知自己老媽的死穴在哪兒,要是直接說晴晴學籍出了問題求幫忙。

以老媽現在這副頹廢樣兒,八成會懶洋洋地回一句“關我什麼事”或者“再說吧”。

但如果是關於夏生可能有“新歡”了,那效果絕對立竿見影!

於是她小嘴叭叭地繼續,故意說得含糊其辭,真假摻半。

“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阿姨!好像……好像已經在夏哥哥家裡住下好幾天了!晴晴今天在學校都悶悶不樂的,肯定是因為這個!”

她絕口不提那個阿姨其實是夏生母親這茬。

果然,話音剛落,楊嘉像是被針紮了一樣,猛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手機“啪嗒”一聲掉在軟被上,薯片袋子也被打翻,碎屑灑了一床。

“什麼?!!”

楊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絲被點燃的怒火。

“住了好幾天了?!什麼樣的阿姨?長什麼樣?多大年紀?夏生他……他怎麼能這樣!”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夏生當初拒絕她時那副“情深義重”,“只心繫晴晴”的模樣。

這才過去多久?

居然就有新歡登堂入

室了!?

一股被欺騙,被羞辱的怒火“噌”地就冒了上來,瞬間把她這些日子的頹廢和悲傷燒得一乾二淨。

“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沒那麼簡單!”

楊嘉一邊憤憤地叫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跳下床。

胡亂舔了幾口還沾著薯片碎屑的手指,連拖鞋都顧不上穿好,就急匆匆地衝向衣帽間。

“說什麼心裡只有那個小丫頭,全是騙鬼的!裝得那麼清高,結果還不是耐不住寂寞!我倒要去看看,是什麼天仙讓他這麼快就變了卦!啊啊啊啊啊!!這個綠茶!!!”

她嘴裡噼裡啪啦地數落著,動作卻快得驚人。

幾下就扯掉了那身毛絨家居服,開始翻找外出穿的衣服,臉上因為憤怒和激動泛起了紅潮。

“嗯嗯!媽媽你快去!”

楊采薇跟在衣帽間門口,看著自己老媽瞬間從一條鹹魚變身為鬥志昂揚的戰士,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臉上卻還要努力繃著,不能笑出來。

計劃通!

她強忍著得意,繼續煽風點火。

“我也不知道具體什麼樣嘛,晴晴說得不清不楚的……媽你快點去看看嘛!說不定真是誤會呢?”

“等著吧!我一定要讓這個綠茶顏面掃地!”

楊嘉根本沒心思細想女兒話裡的漏洞。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夏生有了新女人”這個爆炸性消息,以及一股必須要立刻衝過去揭穿他“真面目”的強烈衝動。

胡亂套上一件看起來還算得體的連衣裙,抓起手包,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衝,連頭髮都只是隨手扒拉了兩下。

隨著“砰”的一聲大門關上,家裡瞬間又恢復了安靜。

楊采薇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

聽著門外電梯啟動的聲音,終於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得意地雙手叉腰,小腦袋昂得高高的,對著空蕩蕩的房子,彷彿在向無形的觀眾宣佈。

“哼哼!這就是我灄川麒麟女楊采薇的實力啊~”

完美的激將法!

既能讓老媽振作起來出門!

又能借她的手去解決晴晴上學的問題!

還能順便去看看夏哥哥家裡到底什麼情況~

借刀殺人,一箭三雕!

“呼呼……”

少女還在叉著腰的得意著。

殊不知自己此舉給母親推入了一個多麼滾燙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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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傍晚時分,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細微聲響。

夏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沙發上彈起。

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堆砌起一個儘可能自然甚至帶著點殷勤的笑容,隨後快步迎了上去。

“哈啊……”

門打開,夏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行政夾克襯得她身姿挺拔,臉上帶著幾分公務後的疲憊。

“……歡迎回家,媽媽。”

夏生聲音放得輕柔,主動上前,接過她脫下的行政夾克。

布料質地精良,觸手微涼,還帶著室外的一絲寒氣。

他小心翼翼地將它掛在一旁的衣架上,動作略顯僵硬,透著一股刻意練習後的生疏。

“哦……?”

夏菀那雙深邃的眼眸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很快,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和玩味。

她自然清楚這突如其來的殷勤所為何事。

但夏菀卻並味點破,而是順勢露出一副驚喜又欣慰的表情。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夏生的臉頰,聲音寵溺。

“哎呀,我們小夏今天真是懂事,都知道心疼

媽媽,主動幫媽媽掛衣服了~真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

“額,呵呵……是,是啊。”

那冰涼的指尖觸感和矯揉造作的誇獎讓夏生胃裡一陣翻攪,尷尬得腳趾幾乎要摳地。

夏生也知道她在裝傻,在看他的表演,但他此刻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媽媽工作辛苦了……那個,您之前好像挺喜歡我做的杏仁豆腐?所以……我今天又做了一份,放在冰箱裡冰著呢,我們……邊吃邊放鬆一下好嗎?哈,哈哈……”

夏生特意笑了兩聲,試圖讓氣氛更“融洽”些。

但那乾巴巴的僵硬笑聲,帶著明顯的緊張和討好,反而讓氣氛愈加怪異。

“嗯……”

夏菀意味深長地盯著他。

那目光像是能穿透他拙劣的表演,直抵他內心深處的恐慌和抗拒。

夏生被盯得後背發毛,冷汗幾乎要滲出來。

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擅長巴結人,表情和語氣都僵硬無比。

就連自己都清楚這表演的糟糕,閱人無數的夏菀又怎會看不出來?

但夏生更清楚。

如果此刻他不站出來周旋調解,難道要指望晴晴來面對夏菀嗎?

那更是不可能……

“小夏……”

就在這時,夏菀突然伸出手,柔軟的手臂親暱地挽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將他拉近。

隨即一個輕柔卻帶著明確佔有意味的吻落在了夏生的臉頰上。

“小夏有這份心,媽媽真的很開心。”

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呼出的氣息帶著冷冽的香氣。

“不過……”

夏菀稍稍退開一點,指尖點著他的胸口,語氣帶著一絲嬌嗔的埋怨。

“小夏這麼生疏,一口一個‘您’的,讓媽媽心裡好難受哦……以後不用這麼客氣,一直叫‘媽媽’就可以了~我們是最親密的母子,不是嗎?”

“咕……”

夏生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強烈的反感湧上心頭。

但那情緒很快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夏生最終只是垂下眼簾,含糊應答。

“嗯……知道了,媽……媽媽。”

“這才對嘛。”

夏菀滿意地微笑,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渴望與兒子親近的母親。

兩人來到客廳沙發坐下。

夏生從冰箱裡端出冰鎮好的杏仁豆腐,嫩滑的奶白色膏體盛在精緻的琉璃碗裡,散發著淡淡的杏仁清香和甜味。

夏菀用小勺優雅地品嚐著,似乎頗為享受。

二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只不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夏菀在說。

說著政府裡那些派系傾軋,項目推進的瑣事。

這些對夏生來說既遙遠又晦澀,他半懂不懂,但有了之前的教訓,他絲毫不敢走神。

只是努力集中注意力,時不時點頭附和。

發出“嗯”,“這樣啊”,“媽媽真厲害”之類的音節,努力扮演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夏生只覺得時間過得無比緩慢,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一邊機械地回應著,一邊在心裡焦急地思索著該如何自然地將話題引向晴晴上學的問題。

終於,夏菀像是嘮叨夠了,也像是對夏生這副乖巧順從的模樣感到滿意。

“說起來……”

她放下小勺,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話鋒看似隨意地一轉。

“那個小丫頭……今天還沒放學嗎?家裡好像挺安靜的。”

來了。

夏生心臟猛地一跳,握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緊。

晴晴當然不是沒放學,而是他之前特意囑咐她,暫時呆在自己房間裡不要

出來。

夏生知道,如果自己直接挑明學籍問題,並將矛頭指向夏菀。

她絕對不會承認,反而可能讓情況變得更加糟糕和複雜。

所以現在只能繼續裝傻,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晴晴她……今天沒去上學。”

夏生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困惑和擔憂。

“老師說……她的學籍好像出了點問題,之前……我是託了朋友才勉強幫她辦好的入學,可能現在哪個環節又出紕漏了吧……”

他含糊其辭,將責任推給虛無縹緲的“環節紕漏”。

夏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淺笑。

眼神裡帶著種莫名的欣慰與瞭然。

她扮作一副很關心體貼的模樣,微微蹙眉。

“學籍出了問題?哎呀,這可不是小事呢,她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能不上學呢?耽誤了功課可不好。”

“是,是啊……”

夏生見她似乎鬆口,心裡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連忙點頭附和。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正想著該怎麼……”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夏菀溫柔地打斷。

“這事啊,你就別操心了,交給媽媽來處理吧。”

夏生心頭一喜,以為她是要動用關係恢復晴晴的學籍。

然而,夏菀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他剛燃起的希望。

“媽媽知道一所很好的私立學校,全日制的,寄宿式管理,雖然學費是貴了點,但教學質量和環境都是一流,以媽媽的面子,塞一個插班生進去倒也不成問題。”

夏菀的語氣輕鬆,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真好。

“這樣吧,這個學期呢,就讓她在現在這個學校讀完,如果學籍能順利解決的話,下學期,就直接轉去那所寄宿學校吧,也省得你天天為她操心。”

“寄……寄宿?”

夏生愣住了,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錯愕和抗拒。

“可是,晴晴她還那麼小……她一個人的話,我,怕她應付不來……”

他本以為夏菀最多隻是敲打一下,最終還是會讓晴晴恢復上學。

卻沒想到她的計劃更加決絕,直接打算將晴晴支開。

一想到如果答應下來,以後就不能天天見到那個總是默默跟在他身後的小小身影。

夏生心裡就湧起強烈的不捨和擔憂。

他正想開口,試圖再商量一下,比如是否可以選擇走讀之類的……

“呵呵……”

但夏菀像是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和顧慮。

她伸出手,冰涼柔軟的掌心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動作溫柔,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女孩嘛,就應該儘早獨立一些才好,總是依賴別人,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呢?”

聲音是那般柔和,柔和到是像裹著蜜糖的毒藥。

“小夏你啊,就是心太軟,太為她著想了,但是……你不能光惦記著自己那點不捨得,也得為她的未來考慮,對不對?”

“……”

這句“不能光惦記著自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夏生內心最深的恐懼和軟肋。

他猛地沉默了。

是啊……

這個家,在夏菀到來之後,早已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坑。

晴晴繼續留在這裡,就像一隻懵懂的小獸待在沉睡的火山旁。

誰也不知道夏菀那看似平靜的表面下,何時會再次爆發,將晴晴徹底吞噬。

上一次是無聲的冷暴力,這一次便是強制退學,那麼下一次呢?

夏菀現在沒有真正對晴晴下手,或許只是覺得她還有某種價值,或者只

是還沒觸及她的底線。

但……

這種脆弱的平衡能維持多久?

將晴晴送走,遠離夏菀的視線……

或許,真的是一種保護她的方式。

就在夏生內心劇烈掙扎。

天平逐漸向著同意傾斜,卻又因為強烈的不捨而痛苦猶豫時。

“小夏。”

夏菀忽然輕輕握住了他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牽起愛子的手,眼神變得更加幽深,語氣也蒙上了一層曖昧不明的色彩。

“媽媽知道……小夏你一個人,其實很寂寞的,對吧?”

說著,她微微嘆了口氣,望向夏生的目光中充滿了憐愛。

“從小也沒有個姐姐妹妹什麼的陪你玩……這也是媽媽的責任呢,上次小夏你任性離開之後,媽媽考慮了很多,果然,我不能光想著自己,也需要更多更多地在乎你一些才行……”

在夏生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做什麼時,夏菀已經牽引著他的手。

緩慢,卻不容抗拒地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隔著昂貴絲質襯衫的布料,夏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肌膚的溫熱和柔軟的輪廓。

夏菀微微傾身靠近,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垂。

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親暱。

“小夏……想不想要個妹妹?”

“!!!”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猛地劈中了夏生。

這過於明顯的暗示讓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

大腦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

臉頰和被按住的手背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火辣辣地燒起來。

他清楚,若是其結合,自己這輩子都別想甩開她。

這輩子都必須與這個自己最為厭惡的女人待在一塊……

“咕……”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噁心感瞬間席捲了夏生。

他猛地想要抽回手,身體下意識地想要向後彈開,逃離這令人極度不安的接觸和暗示。

但夏菀的手卻像鐵鉗一樣牢牢握著他的手腕,讓他無法掙脫。

那雙深邃的眼睛緊緊盯著夏生,裡面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和一種……

令人無法理解的扭曲期待。

就在夏生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之時。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陣極其急促,甚至帶著點粗暴意味的敲門聲,猛然從玄關方向傳來。

那聲音又響又急,瞬間打破了客廳裡詭異而危險的曖昧氣氛。

夏生和夏菀同時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動,動作皆是一頓。

“我,我去開門!”

夏生率先反應過來,他抽出手,逃跑般起身。

“嘖……”

夏菀則是不悅地蹙起眉頭,眼神凌厲地盯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