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觸碰處決法

第十二章,觸碰處決法

作者:太上劍帝宏天

在“愛神之吻”掀起的又一輪消費與殺戮狂歡之後,一種詭異的平靜,籠罩了這座被荷爾蒙與死亡氣息浸透的城市。

極端女權的產品線幾乎以周為單位進行著迭代更新,從最初笨重的坐臉盒,到輕便可摺疊的手提式坐臉盒,再到高效衛生的“絕對領域”皮裙,以及便攜的“愛神之吻”戒指。每一次產品的進步,都伴隨著媒體的狂歡、銷量的井噴。

然而,一段時間過後,在極端女權組織內部,一份高度機密的統計報告,卻引起了高層們的不安與深思。

這份報告的數據,初看起來是無比輝煌的。各類“正當防衛”套裝的全球總銷量,已經突破了三億份。這不僅僅是一個商業奇蹟,更標誌著一種意識形態的全面勝利。理論上,這相當於賦予了三億女性隨時隨地處決任何一個她們認為“有威脅”的男性的權力。

但問題,出在了數據的後半部分。

報告顯示,儘管產品銷量驚人,但在有記錄的、最終導致男性死亡併成功適用《胸臀處決法》的案例,卻只有區區十幾萬例。

十幾萬,相對於三億這個龐大的基數,這個轉化率,低得令人髮指。

“問題出在哪裡?”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在座的每一位女性,都是這個新時代的締造者、女權運動中最頂端的精英。她們之中,有資深的法學家,有掌控輿論的媒體巨頭,有手握資本的商業寡頭,當然,也包括了因為直播殺人帶貨而名聲大噪、已經成為組織新晉核心成員的頂級網紅——魅影。

此刻,魅影也收起了她在直播間裡那副或妖豔或純情的面具。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套裝,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只是用修剪精緻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彷彿在思考著什麼。

“或許……”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是社會學家的女性理事猶豫著開口,“或許……問題不是出在劍不夠鋒利,而是……出在握劍的手上。”

她調出了另一份數據報告,上面是針對大量購買了產品、卻從未使用過的女性用戶的深度匿名訪談。

“根據我們的訪談分析,絕大部分姐妹沒有動手的原因,可以歸結為兩個字——抗拒。”

她頓了頓,用激光筆點出了報告中的幾個關鍵詞。

“‘厭惡’、‘不潔’、‘心理創傷’……這些是出現頻率最高的詞彙。很多姐妹表示,讓她們用自己身體最私密的部位,去和那些猥瑣男的臉進行長時間的、致命的接觸,這個過程本身,對她們來說就是一種巨大的心理折磨。她們感覺,自己被‘汙染’了。”

“即便有‘絕對領域’皮裙這樣的隔絕工具,但‘坐在他臉上’這個行為本身,在很多姐妹的潛意識裡,依然是一種具有強烈性暗示和屈辱感的行為。她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社會學家總結道:“歸根結底,是因為——女人,天生就是純潔的。我們對汙穢,有著一種生理性的、本能的抗拒。用胸部和臀部去窒息他們,這個過程,難度太高了。它要求我們的姐妹,必須首先克服掉自己內心深處那種,對骯髒的、天生的厭惡感。”

這番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她們一直致力於賦予女性力量,卻忽略了這種力量的使用方式,本身就與女性的“天性”相悖。

“所以……”赫拉

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猥瑣男們,就是利用了我們姐妹的這種‘純潔’和‘抗拒’,才得以苟延殘喘?”

“正是如此!”另一位法律界出身的理事立刻站了起來,她的語氣慷慨激昂,“非但如此,他們還變本加厲!得寸進尺,用他們那骯髒的、佈滿了細菌的手,去觸碰我們姐妹的手,去撫摸我們姐妹的腿!”

她的話音未落,會議室的大屏幕上,立刻開始播放一段段從城市各個角落的監控裡剪輯出來的、打上了馬賽克的視頻片段。

地鐵上,一隻男性的手,“不經意”地滑過鄰座女孩的手背。

寫字樓的樓梯間,一個男同事在擦肩而過時,手掌故意“無意識”地,拍了一下女同事的腿。

咖啡館裡,男服務員在遞上咖啡時,手指刻意地、長時間地觸碰到了女性顧客的指尖。

每一個片段,都清晰地記錄了女性在被觸碰後,那厭惡、驚恐、卻又因為證據不足而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姐妹們感覺自己受到了威脅!這種威脅,不再僅僅侷限於我們傳統意義上最需要保護的胸部和臀部!”女法學家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們的侵犯,已經蔓延到了我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我們的防線,正在被全面突破!”

“我們必須升級我們的武器!”

“舊有的法律,已經無法保護我們純潔的姐妹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的赫拉臉上。

赫拉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從一開始就一言不發的魅影身上。

“魅影,”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你作為在一線‘戰鬥’得最多的人,你覺得,我們的新武器,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魅影停止了敲擊桌面的手指。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冰冷的、如同手術刀般精準的光芒。

“很簡單。”她朱唇輕啟,吐出了兩個字。

“舊的《胸臀處決法》,認為我們的胸和臀是純潔的,不會被男人碰,所以將男人窒息悶死才不犯法,我們為什麼要侷限於胸和臀?我們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難道不都是聖潔的、不容侵犯的嗎?我的手指,難道不比他的脖子更高貴嗎?我的手掌,難道不比他那張醜陋的臉更金貴嗎?”

“所以,立法的目的,不再是‘防止猥瑣’,而是要從根本上,建立一種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社會共識。”

她站起身,走到了會議室的中央,她的身影,在這一刻,彷彿籠罩上了一層神性的光輝。

“首先,我們必須通過立法,將一個概念,徹底地、永久地,刻進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的腦海裡——”

“那就是:女生,很純潔,很乾淨,絕對、永遠、不會,主動去觸碰一個骯髒的男人。”

“這是一個基本公理。它不需要被證明,它就是真理本身。”

“在這個公理的基礎上,我們可以推導出第二個結論:”

“如果,一個女生,她的身體,觸碰到了一個男人,那麼,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她被那個男人脅迫、或者猥褻了!她的‘觸碰’,是被動的,是不得已的!是在極大的自我犧牲和精神創傷下,做出的無奈之舉!”

“所以——”她拖長了聲調,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所以,只要一個女生,

她用自己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殺死了那個‘汙染’了她的男人,那麼,這,就不是謀殺!這是最高尚的、最英勇的、最值得讚頌的——正當防衛!”

“比如,掐脖子。”她用自己纖細白皙的手指,做了一個虛握的動作,“我用我這雙純潔的手,去觸碰他那爬滿了蟎蟲、散發著汗臭的脖頸,哪怕我的目的,只是為了掐死他。在這個過程中,到底是誰吃虧了?難道不是我嗎!我純潔的皮膚,因為他的罪惡,而被迫與汙穢接觸!我的精神,因為這次被迫的‘觸碰’而遭受了無法癒合的創傷!就算他死了,難道就能彌補我的損失嗎?不!他賺大了!他用他那條卑賤的命,換來了一次與我‘親密接觸’的機會!”

“是的!她說得對!”

“觸碰本身,就是一種犧牲!”

“我們必須用法律,來捍衛我們身體的純潔性!”

在山呼海嘯般的認同聲中,一部嶄新的、足以讓整個世界為之顫抖的法律的雛形,誕生了。

它被命名為——

《觸碰處決法》。

幾天後,在女性議員佔據了超過95%席位的國會大廈裡,這部法案,以史無前例的全票,毫無懸念地,通過了。

媒體用鋪天蓋地的頭版頭條,向全世界宣告了這個新紀元的到來。

【《觸碰處決法》:女性權益的終極堡壘!】

【“觸碰即犧牲”,法學界稱其為人類文明的偉大進步!】

【告別坐臉!掐脖、掌摑、膝頂……任何身體接觸的防衛,均被視為合法!】

法律的條文,在發佈的第一時間,就被翻譯成了上百種語言,下發到了每一個社區、每一個公司、每一個家庭。

核心條款,簡潔、清晰,卻又充滿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霸道:

**《觸碰處決法》**

**任何女性,在能夠出示有效證據(如視頻、音頻、可靠的第三方人證等),證明自己曾遭受某位男性任何形式的、違背其意願的猥褻或騷擾行為(包括但不限於語言挑逗、不當的眼神注視、違背意願的物理接觸等)之後,若該女性使用自己身體的任何部位,對該男性進行攻擊並導致其死亡,則該行為一律被視為“創傷後應激性過當防衛”,適用正當防衛條款,不構成任何刑事犯罪。**

為了防止法律被誤讀,法案的最後,還附上了一個極其關鍵的補充案例,以作說明。

**【補充案例一】:**

**場景:受害女性A,在遭受男性B的猥"褻行為之後,使用工具(如繩索、手銬等)將男性B的手腳捆綁,以限制其反抗能力,隨後,使用自己的手,將男性B活活掐死。**

**判決:此行為符合《觸碰處決法》的適用條款。因為,最終導致死亡的,是女性A的“身體部位”(手),工具(繩索)只起到了輔助限制的作用。**

**【補充案例二】:**

**場景:與上述場景相同,但在捆綁之後,女性A使用工具(繩索、枕頭、刀具等)將男性B勒死、悶死或刺死。**

**判-決:此行為不適用《觸碰處決法》條款。因為,最終導致死亡的,是工具,而非女性A的“身體部位”。該行為將被視作普通謀殺案進行審理。**

這個補充案例,無異於向全社會宣告了一個赤裸裸的、殘酷的真相:

工具,只能用來限制男人的反抗。

而最終剝奪他們生命的

“兇器”,必須,也只能是——女性的身體。

這部法律的頒佈,標誌著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和另一個時代的血腥開啟。

它不再僅僅是一部法律,它變成了一份宣言,一道神諭。

它向全世界的男性,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明確的通牒:

從今天起,所有女性的身體,寸寸皆是斷頭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