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相逢

第二章  再相逢

作者:浣子

再相逢

清晨的陽光有多輕盈,那晚的戒具就有多冷硬。

早上她揉了揉眼睛感覺周身一陣鬆軟,自己已經被換好了淺粉色的睡衣柔柔的躺在了自己的大床上,看著一旁緊緊佇立的管家,她放心了下來了。

“已經離開了嗎?” 她輕聲開口問道

“別怕,小姐您已經回家了,這裡很安全——”  那管家溫柔的開口

“我睡了多久?”

“不長,您只睡了九個小時,您的私人醫生診斷後說,您因為在極端壓力的情況下高度緊張,身體上也在承受痛苦,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的”

“是嗎?可我感覺做了長長的一場夢,怎麼說呢,知道自己要醒來卻有有些…”

她緩緩掀開被子朝著自己睡衣的褲腳望了過去

“誒…?奇怪,為什麼我會這樣並著腳睡覺”  她的兩腳之間若即若離但又涇渭分明,彷彿中間隔著什麼東西似的

管家似乎意識到她在回憶什麼,語氣裡多了一絲勸慰:“小姐,真的應該再多休息一會兒。”

“不了,”她堅定地搖了搖頭,輕輕掐了掐自己,“我要出去走走。”

在管家的服侍下,她換上一件精緻的法式黑色短裙,特地為自己搭配了一雙沉穩的黑色絲襪和一雙黑色小皮鞋。衣著妥帖,秀髮整齊地梳成一束,她對著鏡子畫上淡妝,最後繫好一隻珍珠裝飾的蝴蝶結頭箍。鏡子裡的她,依舊是那個得體優雅的邱慧怡,彷彿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回到了家裡的莊園,邱慧怡始終是邱慧怡。她大方可愛爛漫隨性,作為被傷害的主角,她卻能反過來微笑著安慰自己的爺爺、叔父和哥哥,這惹得哥哥們一陣心疼。

這也讓害怕她因為這次被捕留下什麼心理陰影的家人們一陣寬心

“慧怡真是越來越懂事了”

但其實,她比誰都清楚,那些屬於“邱小姐”的記憶已經深深烙在了腦海中,每當夜深人靜時,那種冰冷的觸感總會從腳腕蔓延到心底。

對家裡人來說,這可能算是個忘不了的傷疤,得好好謀劃一番怎麼處理,怎麼把她好好的保護起來。她也不想管家裡面準備怎麼處理這件事,不論他們做什麼總是對自己好的體貼周到,根本不用擔心。她也明白作為獨女,她深受家裡的溺愛,但她也從未恃寵而驕,為了滿足心裡的配得感不論什麼事只要家裡需要,她也總是願意走在前邊兒的。

她曾私下找過管家小姐詢問那天被捕穿的那套禮服放在了什麼地方,那管教小姐眼裡自有躲閃,但根本騙不過她的眼睛。最終在軟膜硬泡下她也在管家小姐的指引下從某個偏殿把它們從一堆艾草和香薰中取了出來,看著那些艾草和香薰她亦知道這是家人的一份心意。

但是她始終騙不了自己,那些屬於邱小姐的記憶深深印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這些記憶亦成了一場藏不住的淺夢。

晚風前的陽光總是那樣令人著迷和昏睡,這亦是太陽和月亮的清醒和沉眠。她靜靜的把那套禮服放在桌面上,讓斜陽把它打的閃閃發光。

她的臉頰微紅,看著禮服下襬放的那雙天鵝絨白絲襪,斜陽雖然摸不到它,可它依舊是那樣純白但卻有瑕。它有些皺皺的彷彿失去了一些優雅,那些地方還留下了一些灰色的金屬痕跡,定睛看去卻能在心中勾勒出一個個圓環,就連那柔軟的襪尖都留下了這樣的記

憶…

眼神掃到盡頭,她卻露出了有些迷離的失望

“果然,鞋子沒有帶回來嗎”

”或許邱小姐,就沒有關於鞋子的記憶——“她不禁這樣想到

隨即露出一絲有些自嘲的苦笑,家裡給了她一雙能保護雙腳走得更遠的鞋子,但要是沒了這雙鞋子自己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離開了邱慧怡,邱小姐會變成什麼樣呢?”  她撫摸著那雙“傷痕累累”的白絲襪,也默默脫下了自己的鞋子,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眼角莫名溼潤

這世上太多生來無垢不染的女孩,就同那潔白的天鵝羽毛也像一雙新開封的白絲,要是沒有那鞋子的保護,又會變成什麼樣呢,還能躲在鞋子裡一塵不染嗎?

要是她不是邱慧怡換了邱小姐,此刻那雙被剝去鞋子只穿著天鵝絨白絲的可憐小腳,此刻還待在某副沉重鐵鐐中吧… 畢竟邱小姐有著一雙犯錯的罪足,就算絲襪再白理所應當受戒具的懲罰和束縛。可邱慧怡有著一雙高貴的小腳,就算絲襪再黑理所應當踩在華麗的高跟鞋裡跳舞。

邱家的晚餐後,長輩們寬慰好邱慧怡便關上了書房的門準備開一場閉門會。桌上,爺爺輕輕叩著手指,哥哥們的神色也格外凝重。

“那件事的影響恐怕沒那麼容易平息,”大哥開口說道,“我查了那些事故的報告,那天晚上事故的目擊者沒有多少,只有些路人看過慧怡被押送的樣子。我們能做的是最大限度壓下輿論,但慧怡……還是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

“當面我不忍心說,其實慧怡她也得好好反思。”叔父低聲說道,“慧怡雖然表現得不在意,但我們都知道她這次確實有些冒失,沒有本國駕照的情況下竟然偷偷從舞會跑出來,那天也確實喝了酒,還正好被逮到了,這些太巧合了,有可能是家裡面出了內鬼,眼下家裡面也見不得安全。”

“我知道有個地方” 邱傑緩緩開口道

半晌的沉積和遲疑後,最終,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一旁的邱傑身上。

他頓了頓,開口道:“有一個地方,就算家裡面也有問題,她也可以暫時避風頭,不妨讓她就順著流程走,看看能不能把背後那個人給引出來。至於慧怡的安全就更不用擔心了,徐家那位雷厲風行的小姐不還在那裡嗎,徐家和我們本家是世交,而且徐家小姐還是慧怡的多年的好閨蜜斷然不會害她的。”

“你是說監獄!?”邱老抬起頭,語氣中有些遲疑,但更多的是莫名的信任,“徐瑛那邊,真能安排妥當嗎?”

其實答案在哪裡,大家心裡是有些明白的,只是需要一個人來捅破這層窗戶紙。眼看連邱父也默許,眾人便紛紛默默點頭,這件事也就這麼敲定了。但對邱慧怡來說自是根本不明白這些複雜的考量

…….

監獄長徐瑛正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是一份剛簽好的文書。她低頭看了看時間,又瞥了一眼屏幕上的郵件通知,在她的操作下邱慧怡的保釋申請已被正式取消。

“慧怡,你的家人真是寵死你了。”徐瑛合上筆記本,神色複雜,“可他們說得也對,有我再監獄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擔心,至少,在這裡,沒有人能傷害到你的。”

實際上,她心裡很清楚,這份“安全感”和“自信”來源於她的一段往事。她的父親曾經是高層,因政治鬥爭連她也被父親的政敵構陷鋃鐺入

獄過。那段時間她被折磨的很慘,她清楚只要在監獄裡她的權利究竟有多大,無論是折磨一個人還是保護一個人對她來說都易如反掌。

如今,她站在這裡保護邱慧怡,也許是命運的某種輪迴。

她嘆了一口氣,拍了拍邱慧怡的肩膀:“慧怡,別太在意這些安排,我答應過你,你不會受任何委屈。”

“不是,老爹和哥哥們昏頭就算了,怎麼連你也…我剛出來的呀,難不成又要給我送進去,你們的辦法就是把我給送進去???!!!”  她又氣又好笑

那天晚上父親和哥哥們本來跟她說過,要安排一個保護她的地方,只不過她要吃些小苦頭,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也從未想過那是什麼地方,只當那是一個無人的小島罷了生活困苦些也是應該的。結果當自己被送到徐瑛這裡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他們說的那個安全的地方,竟然是看守所和監獄?!

面對這個結果她真是哭笑不得,她對此沒有多少意見,畢竟她也沒有對答應過的事情反悔的習慣。倒不如說,比起心裡的小害怕和莫名其妙,她甚至有點兒小期待。

好在涯國也只有一個公立女子監獄,不管是未決犯、已絕犯、短時間羈押都是在這所公里女子監獄綜合體進行的。只不過是分區不同罷了,這些分區也都是由徐瑛管轄的,所以也不用太過擔心。

“好好好,真是服了你們了,我能怎麼樣呢?服從組織安排,服從我們剛正不阿英明神武的徐瑛大監獄長安排!”  一邊說她還一邊調笑

“別傻笑了,萬一真有人要害你怎麼辦,記得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徐瑛抬手揪著她的臉頰叮囑道

“準備?準備什麼?”

“準備你的生活用品阿,還有你的那堆衣服、化妝品阿那些。有邱老爺子的叮囑我可不敢讓你吃苦,到時候給你開個單間,包在我身上!”

“額誒誒誒,不要搞那麼特殊嘛,還有就是如果要罰要銬的,正常安排給我就行”

“就你?你受得了嗎,我可不敢讓你受委屈~邱-大-小-姐,到時候還要安排個人專門照顧和管教你呢”  這麼一下算是對邱慧怡剛剛喊她大監獄長的小小回擊

“你?!鬼才需要照顧..和管教,怎麼把我當成小孩一樣!” 邱慧怡一下羞紅了臉 ,有些小惱

隨後嘟了嘟嘴接著補充道

“你可別小看我,我被抓的時候鞋子都被沒收了只穿著絲襪還戴了重鐐!還被弄了那個拘束刑!這些可…疼…對我一點兒用都沒有!還有….誰來照顧我呀” 她還有些嘴硬小小賭氣了一下,但藏不住的是臉上的小期待

”好好好,到時候可別後悔喲~至於管教你的人,先保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才不會後悔嘞!哼,我要回去準備了!“  說完邱慧怡就站起來一溜煙一樣的小跳著跑了出去,活脫脫像一個賭氣的六歲小女孩一樣

”記得報道那天別穿得太引人注目哦~————“  徐瑛最後叮囑道

”知道啦————————!“

報道的前一晚,邱慧怡倚在陽臺邊,微風掠過她的臉頰。她決定先簡單調研一下,她點開手機,在某個紅色App搜索框中輸入了幾個字:“涯國女子監獄生活”。

屏幕上彈出了一篇篇文章和視頻,某些像是價值觀宣傳的普通文字卻能讓她心頭一顫:

“高牆內的24小時

戒具人生。”

“被剝奪自由後的人生,會更懂得珍惜。”

”不論在外面你是誰,在這都只有一個身份——囚犯“

這可太明顯了這就是政府和機構的宣傳,可就是這樣簡單的詞彙,卻能觸動她一個從不瀏覽這些內容的人。

”剝奪自由“這樣她想起了被捕那天自己那種身陷囹圄的感覺,”平凡“讓她想起了一心底沉睡的一個姑娘。那天冰冷的腳鐐和耳邊的警鈴聲,她竟有些懷念那種完全脫離掌控的陌生感。

她輕聲自語道:“也許……讓邱小姐去一趟監獄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說完這句話,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

然而,那股微妙的嚮往感卻如醒不過來的淺夢般,無法驅散。

清晨的陽光穿過半掩的車窗,車內迴盪著輕緩的古典樂,邱慧怡正低頭整理著手中的文件,白皙修長的手指在紙頁間翻動,眉眼間帶著一抹若隱若現的平靜。

這是她即將踏入女子監獄的第一天,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她記住了徐瑛的話,但還是不知不覺間穿得有些端莊,簡潔的英式小西裝外套與百褶裙盡顯幹練,卻不失少女的優雅;腳上一雙亮潔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伴隨著輕微的“嗒嗒”聲,沉穩而有節奏。黑棉襪將纖細的小腿襯得筆直修長,肩上的小挎包則給整體造型添了一分清新感。

“小姐,您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嗎?”管家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她。

“不用了,我又不是去出席舞會。”她莞爾一笑,話語中帶著幾分輕鬆,“這裡可是監獄,你陪我過去不太合適吧,我不想太引人注目。”

”可這些裝衣服的箱子…“

“沒事,徐瑛會派人先運進去的”  邱慧怡面帶微笑看著那小管家

管家張了張口,還想再說些什麼,但終究閉上了嘴,只是在她下車時,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姐,請多保重。”

這短短一句卻讓她有些精神恍惚,宛若真經歷什麼長別似的

清晨的陽光透過女子監獄大廳的玻璃窗灑下,將地面映得光潔明亮。邱慧怡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小巧的揹包,身上的英式小西裝和百褶裙將她襯得優雅從容。棉襪包裹的小腿顯得纖細修長,而腳上一雙小皮鞋則是她這一身裝束中最後的點綴。

該說不愧是唯一的公立女子監獄和看守所嗎,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冰冷的肅殺感,她輕輕吐了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報道通知書,邁步走入這片與外界完全隔離的世界。

女子監獄的報到大廳寬敞卻顯得冷峻,頂燈發出的白熾光映在牆上的規章制度展板上,反射出讓人不安的寒意。大廳的中央是整齊排開的長桌,桌後坐著幾名神色嚴肅的獄警。他們手中各執一份入監登記表,時不時抬頭對前來報道的犯人低聲呵斥幾句。

邱慧怡掃了一眼大廳,發現排隊等候的“新犯人”人數並不少。這些人裡,有滿臉桀驁的,也有低頭忐忑的,甚至還有三三兩兩竊竊私語的。一眼望去,幾乎每個人都身穿便服,只有她的西裝套裙顯得尤為扎眼。

沒錯,在她看來已經很保守且不顯眼的衣服,到了這裡和其他人一對比,居然算得上”盛裝打扮“!

不遠處,一個犯人正被獄警粗暴地要求脫掉鞋子,將它們整齊擺在指定位置。地面上,已經排列著

一排形狀各異的鞋子,幾乎清一色是運動鞋、帆布鞋,甚至還有一雙拖鞋的殘舊鞋底微微翹起。

她向指定區域走去,略顯僵硬地在長椅前站定,眼裡流露出一些不知所措和小尷尬。她也在心底小小的抱怨,自己明明說不要接應,按照真是流程來。但現在完全看不到徐瑛的接應,又有一種莫名的小失望。

“把鞋脫了,放那邊。”一個女獄警抬頭看了她一眼,冷冷開口。

那女警似乎沒有一點兒被打過招呼的模樣,邱慧怡沒有爭辯,低下頭緩緩彎腰,修長的手指解開小皮鞋的扣帶,小心翼翼地將鞋子脫下後襬放在地面。腳上的黑棉襪是頗為精巧的中筒襪細看之下還有銀絲秀成的小蝴蝶結圖案,搭配光滑有致的白色襪口看起來頗為巧雅。

襪子穿了一段時間難免有一層薄薄的溫層,那種暖暖的安全感或許便來源於此。此刻這雙巧雅的暖暖小腳沾了些微涼的地板,自是令她感到有些不適,但她依然直起身子,調整了肩上的揹包。

對她來說光是脫下鞋子整個人就會變得拘謹很多,那種被鞋子包裹的保護感一旦消失從腳上傳來的那種溫暖就會失掉,就像失掉了一部分自信似的。

不遠處,有幾個女孩也在脫鞋

一個身穿灰色連帽衫的女孩狠狠將鞋子甩到地上,嘟囔著:“脫了也不說給雙拖鞋穿,真是夠了。”她一腳踩在地上,裸露的腳踝凍得微微發紅,卻不以為意地抱起雙臂站在一旁。

另一個女孩,身材瘦弱,似乎有些怯懦,雙手抓著自己的帆布鞋躊躇不前。旁邊的獄警皺著眉催促:“快點兒,磨磨蹭蹭幹嘛?”女孩慌張地低下頭,連聲道歉,一邊兒道歉一邊兒脫鞋,直到鞋子被完全脫下才稍稍鬆了口氣。

那地方給她們預留了一個放鞋子的地方。

看見那堆鞋子擺放在地上亂糟糟的,隱約居然還有些微不可查的味道從中逸散,活脫脫像什麼讓人不願靠近的二手鞋市場。起初她是有些抗拒的,她也並不像引起大家的注意,順從自覺的把自己的一雙小皮鞋並排擺了過去,但暗暗留出了一些巧思一樣的心理距離。

脫掉鞋子後,犯人們被要求站成一排,等待統一佩戴戒具的程序。邱慧怡掃了一眼旁邊的桌子,上面散亂地擺放著腳鐐、手銬和一張張標號牌。大部分腳鐐是漆黑的金屬材質,環扣和鏈條在燈光下散發著冰冷的光芒,而角落裡卻赫然擺放著幾副銀色的腳鐐,看起來顯然輕便許多,也不知是給誰用的。

“下一個。”

一個酒紅短髮的女孩大步走到桌前,雙手被獄警用銬具銬在胸前,然後抬起還穿著牛仔褲的腳腕,不情願地任由腳鐐環扣上去。那獄警還特地把她的褲腳捲了上去,確保腳鐐緊緊扣在她裸足的腳腕上,她低頭看了看那黑色的鐐環,冷哼一聲:“剛進來就戴這種東西,我都還沒判呢?!你們夠狠啊!。”獄警並未理會,只是低頭繼續記錄。

那個怯生生的帆布鞋的瘦弱女孩就更慘了,明明絲襪之外外穿了一雙厚厚的米黃色棉襪,那雙還印著黑色米菲兔的棉襪卻被獄警硬生生脫下來,把硬冷腳鐐狠狠銬在她包裹著薄薄肉色絲襪的腳踝上。

”這兒只能穿一雙襪子,規矩你懂的——“

面對這種警告和羞辱她也只能低著頭默默點頭,她的腳腕很纖細,那獄警硬生生縮了

兩圈才把腳鐐扣緊在她腳踝上,看起來頗為悽慘。受過拘束刑的邱慧怡自然能明白那種戒具緊緊貼著絲襪腳踝銬的痛感,不由得心裡打了個冷戰。

輪到邱慧怡時,負責的女獄警抬起頭,先是看了一眼名單,隨即對她的衣著和氣質略作打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緊張的神情。她站在原地,微微低頭,顯得從容又安靜。

獄警翻找了一下,從桌子的另一邊取出了一副銀色的輕腳鐐,抬手示意她上前。

“把腳抬一下,邱小姐。” 獄警的聲音明顯變得溫柔,但又有些戰戰兢兢在裡邊兒

邱慧怡順從地抬起腳,感到一陣冰涼貼上自己的腳踝,隨即鐐環被輕輕釦緊。“咔噠”一聲,那腳銬的銬環親親掛在她棉襪上的蝴蝶結圖案上,看上去意外的非常搭配,鏈條也被調整到剛好可以正常行走的長度,顯得並不過分拘束。

“嗯,登記完了,把這個拿著。”獄警遞給她一塊標號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和編號。

她低頭看了看腳腕上的銀色鐐環,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與她之前見過的黑色腳鐐相比,這顯然輕便許多,也柔和許多。她心想,這大概就是徐瑛的“安排”吧,自己這位閨蜜並沒有藉著這個機會”欺負“自己。

戒具佩戴完成後,所有人被要求坐在大廳一側的長椅上等候叫號。各式各樣的腳鐐的鏈條拖在地上,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聲響,整個大廳因而顯得有些沉寂中的喧鬧。

所有人都神情各異,有慌張有焦慮、或恐懼或迷惘迷惘,確實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嘴角還掛著微笑的。一個女孩站起來,聽到自己的編號後,拖著腳鐐走向登記室。她每一步都顯得有些費力,就像這裡每個人的縮影,無法逃避在這裡羈押等待開庭審判的彷徨人生。

她似乎看到了一點兒眾生相,但又不完全明白,真是苦惱…完全理解不了她們,理解不了那種身上有罪的沉重心態。法條不過是規矩,家裡的宗旨一直都是合理的不守規矩,這才能拿到準繩內的超額回報,這有什麼可爭辯的。

輪到邱慧怡時,她從容地站起身,腳步輕盈歡快地走向登記室。腳鐐的鏈條雖然有些小小的限制,但對於她來說顯然不過是蛛絲絆住了腳踝而已。

登記室內,燈光更為明亮,牆上掛著一面白色背景牆,旁邊放著一臺專業相機。她被要求站在背景牆前,手中舉起標號牌,看守所獄警調好角度後按下了快門。閃光燈亮起時,她面容平靜,眼神裡甚至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好奇。

拍照存檔後,工作人員將她引向監室。拖著腳鐐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著,步伐清脆而有節奏就像一場愉快的旅行交響,讓有些人頗為不自在。

一路上,她看到了許多關押犯人的監室,也吸引到了無數的目光。

沒辦法,她的這張臉走到哪裡都是焦點,更何況她還穿的似乎不那麼低調。看到她這幅樣子,有人從門後探出頭好奇地張望,有人則安靜地坐在角落裡同情的看著她。邱慧怡很少和這種目光接觸,自然一時間感受到了冒犯和微微的恐懼,這種冒犯和恐懼顯然來自某些無主光陰的複雜念想和慾望。

她微微低頭,儘量避免與那些目光對視,但又微微側面充滿好奇的”偷窺“著他們,直到獄警打開一扇門,將她引入了屬於她的房間。

門緩緩關上的聲音讓她感到一陣短暫的恍惚。她輕輕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腳腕上的銀色銬環,這東西對她來說幾乎沒有多少約束力,根本就跟飾品一樣。

她的思緒再次飄回那天晚上——冰冷的鐵環重鐐、刺耳的警笛聲、未知的恐懼和迷離、還有那種奇妙的抽離感。

然而真的到了這裡,她意識到似乎自己想錯了。自己雖然戴著銬子,但這裡陽光和熙歲月靜好,那種感覺有些找不回來了,究竟是為什麼呢,真是奇怪。

入獄的第一晚,邱慧怡被安排到了一間四人寢室。房間裡光線微弱,只有一盞昏黃的吊燈懸在天花板正中。鐵製的上下鋪床架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床單和被褥散發著淡淡的洗滌劑味道。室友們大多沉默寡言,偶爾的低聲交流也帶著些許防備。

她將自己的揹包小心地放在床邊,坐在下鋪的邊緣,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儘量讓自己的氣質顯得不那麼“突兀”。她這才深刻意識到她的英式小西裝和短裙,巧雅的純棉黑襪配上飾品一般的銀色腳銬,和這裡的環境有多麼格格不入。

室友們很快注意到了她的不同,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眼裡閃過一絲好奇,開口問道:“新來的?怎麼穿得這麼像要去參加禮儀課?”

“呃……”邱慧怡揚起淺淺又尷尬的笑容,“其實,我今天剛到,還在適應,也不知道這裡要穿得嚴肅些,但似乎明文上沒有這樣的規定吧?都進來了,那為什麼不讓自己開心一些呢。”

那幾雙空洞和苦大仇深的眼睛根本理解不了她的想法,只覺得她是天方夜譚還沒有受過這看守所裡的苦。

她也儘量用平和的語氣化解緊張,但心底知道,這樣的偽裝根本不可能持久。

第二天上午,邱慧怡正坐在床邊整理自己的頭髮,寢室門被突然推開。一個獄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表格,語氣簡短卻不容置疑:“誰是邱慧怡,收拾東西跟我走,重犯要轉移到嚴管監室!。”

室友們面面相覷,竊竊私語。有人小聲嘟囔:“才來一天就調房?這小姑娘不諳世事的,怎麼會是重犯?重犯能只戴那種戒具嗎?”

邱慧怡對這些議論裝作充耳不聞,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揹包,順從地跟著獄警走出了房間。她知道不用想,這根本就是徐瑛的安排。

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被推開,獄警將她帶到了一間單人牢房前,拿出鑰匙打開門鎖。

“進去吧,以後這裡就是你的。”

邱慧怡看了看房間,空間雖然不大,但格外整潔。一張單人床靠牆擺放,床旁還有一個小巧的衣櫃和書桌。房間裡甚至有一扇小窗,透過鐵柵欄可以看到院子裡的花圃,既保證了私密性又別有巧思,她微微一笑,徐瑛也是有心了。

“獄長大人吩咐過,以後你就在這兒住下吧。”獄警隨手將一串鑰匙丟到她的手上,語氣裡竟帶著幾分敷衍,“這是房門和你的戒具的鑰匙。還有,裡面有你的手機,但獄長大人也叮囑過,讓你記住,別玩過火了。”  說罷便有些小不滿的關門而去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牢房重新恢復了安靜。邱慧怡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隨即輕輕嘆了口氣,她其實也清楚,這種特殊的待遇要是被人看到或者公開肯定會引起不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她走到衣櫃前,將床底早就運過來的行李箱裡

的衣物一件件取出,井然有序地掛在衣架上,也把包裡的那些化妝品一一擺放整齊到床頭櫃上,最後美美的放上自己的便攜梳妝鏡和點亮小夜燈,整個房間便被她鼓搗的像少女的閨房。

那些裙裝、襯衫、小西裝塞滿了整個衣櫃,五顏六色的衣服,要是一打開啊還以為這裡是什麼帶床鋪的衣帽間呢。

放好衣物後,她將目光移向了角落的那一組早已為她準備好的掩護戒具。銀色的、黑色的、鑲著軟墊的,甚至還有一副用細鏈連接的腳鐐,但它們都輕得過分,一看就是徐瑛安排過的。她挑起眉掩蓋不住心理那種小小的失望,她用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其中一副腳鐐,清脆的金屬聲在房間裡迴盪。

“至少,還挺精緻的。”她輕聲自語。

嘟嘟———— 她拿起手機,坐在床邊翻閱著徐瑛發來的信息:“慧怡,這裡一切都為你安排妥當,但你還是得記住,這是可是看守所裡邊兒,別太張揚,也別亂惹人注意哦。”

她放下手機,她並沒有把這樣的提醒當回事,她心裡也清楚,雖然表面上這是“坐牢”,但事實上從進這個房間她就發現了,她擁有的自由比她之前想象的要多得多。

日子一天天過去,邱慧怡逐漸適應了單間的生活。她的牢房雖然關著鐵門,但沒有什麼約束,她也學會了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為自己尋找樂趣。其實在她看來這間單人囚室和她的閨房的區別應只在空間便利上,唯一有些意思的便是角落裡的戒具了。

在她眼裡那些戒具是徐瑛給她外出時掩人耳目的玩具罷了,根本毫無約束力可言。自己無法把它們聯想成用來束縛雙腳的銬具,甚至將它們當作一種裝飾品來對待。有時,她會將它們擺在桌上,一邊輕輕觸摸著光滑的金屬表面,一邊觀察著它們的設計細節,琢磨著一些莫名奇妙的東西。

某天早晨,她換上一條百褶裙,將黑色棉襪換成了一雙黑色的過膝襪,然後拿起一副銀色腳鐐,將它扣在腳腕上。她坐在床邊低頭打量著自己的雙腳,金屬的光澤在襪面上反射出一抹柔和的光芒,竟顯得有些別樣的優雅。

“嗯,這副銀色的更適合這種顏色的襪子。”她喃喃道,“如果換成那副黑色的,可能要配條淺色的裙子和襪子才行。”

她將腳鐐的鏈條調整到剛好可以活動的長度,站起身走了幾步,腳步輕盈而有節奏。金屬鏈條發出的輕響,與她腳下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節奏搭配得恰到好處,就像是兩個人在跳探戈舞一般的感覺。

偶爾,她也會在房間的鏡子前比劃著自己的衣物搭配,試著將這些戒具融入其中。這種看似荒誕的舉動,卻讓她感到一種奇妙的滿足感。

儘管生活中多了這些“特殊的裝飾品”,她卻並未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這是“坐牢”,需要靜靜等待爺爺和哥哥們抓住那個所謂的”幕後黑手“,而不是可以任自己玩耍的遊樂場。她也總會在睡前提醒自己,徐瑛的安排並不意味著她可以肆無忌憚。

於是,每當獄警來巡視時,她都會乖乖將鑰匙收起,找出一副手銬和腳銬認真的扣到自己腳踝上,將多餘的戒具藏回角落的櫃子裡。她也會學著收斂起自己臉上的微笑模仿那些女囚們苦大仇深的模樣,似乎將自己“重犯”的身份偽裝得毫無破綻。

但怎麼說呢

,相由心生境隨心轉,她再怎麼模仿也很難真正模仿出那種感覺。

但每當夜晚降臨,她總會打開衣櫃,拿出一件新的裙裝、襪子、鞋子,與那些鐐銬搭配在一起。這裡不能放特別大的穿衣鏡,所以每次她搭好銬子總會把鏡子挪動到床上或者是地上,雙腳擺出各種姿勢有些好笑的歪著頭看那搭配和效果。

這樣的夜晚免不了徒生寂寞,以往再不濟在學校有室友陪著她胡鬧,在家有女僕的耐心服侍和恰到好處的點評。但到了這地方,孤芳自賞的境界她可確實已做不到了,邱慧怡總會輕聲笑著呢喃低語道:“可惜,要是有人和我一起玩就好了。”

幾天後,看守所迎來了慣例的新入所教育。大廳的通風口吹著冷風,讓這些剛入看守所的年輕女孩們不禁瑟縮著肩膀。她們的裝束各異,有的穿著鬆垮的運動服,有的仍然穿著拘留所的囚服,也不乏青春靚麗的女孩;而最顯眼的,莫過於那些她們拼命想藏起來的鐐銬,這或許是她們與學校最小的區別也是最大的區別。

邱慧怡坐在後排,手肘輕撐著桌面,彷彿一個遺世獨立的小公主與這些人毫無關係。其實她本不用來這裡的,她的單間生活提供了充足的安逸,但呆在監室始終有些悶悶的,不如把那些玩具戴在身上出來散散心。

她是以這種心態來到這裡的,也根本很難理解周圍女囚的那種心態。

她觀察著周圍女孩們的神情,她發現有的人眼裡帶著恐懼,有的人則是麻木不仁,更有幾個年紀稍輕的,像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假裝鎮定。

都是新入看守所的未決女犯,就算有些人表現的再從容也難以掩飾那種面對已知中的未知所表現出來的恐慌。或無罪釋放或牢底坐穿,誰也說不清到最後自己究竟會被判幾年,迎來什麼樣的命運。她就是再遲鈍,再事不關己也能感受到那種莫名的壓抑氛圍,不似萬馬齊喑那般可哀,但卻有種說不上來的沉悶。

“她們的腳也……”邱慧怡的目光自然地落到了她們腳腕上的鐐銬上。

前排一個短髮女孩的腳腕上戴著銀色的輕鐐,鏈條隨著她的動作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穿著一雙舊布鞋,鞋面破了個洞,露出一截灰色的棉襪。再往旁邊看,那個怯生生年紀較小的女孩腳上戴的卻是制式黑鐐,鏈條略長,她顯得笨拙地移動著雙腳,每一次拖動都會帶起一陣輕響。

和邱慧怡不一樣的是,只不過幾個星期的功夫,她們的腳踝上就因為24小時戴著腳鐐和頻繁的走動留下了肉眼可見的磨傷和血痕。那副腳鐐就像壓斷她們的心氣的最後一根葦草一般,讓她們的生活逐漸失去了生機一般。

時至今日她快忘了她們的模樣,但她忘不了他們在看守所和監獄的教育片時的神情。那些教育片裡的影像眼看已經是上個世紀的畫面的,模糊而又陳詞濫調,片子裡扮演女囚的女警被上鐐的時候甚至還在微笑,好似在嘲弄看這宣傳片的真實女囚們的命運。

她好似海嘯之外的孤島,命運的洪流裡有人為她建起一座高橋可以向下俯視,但也因此或許能看到某些殘酷的全貌。邱慧怡感到一陣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微妙震顫。

但很快她被一個的聲音打破了沉思。

站在講臺上的監獄下屬看守所所長聲音洪亮而冷峻:“

各位,歡迎來到涯國女子看守所。無論你們在外面是誰,做過什麼,從這一刻起,你們必須遵守這裡的所有規則。這裡沒有特權,只有紀律!”

”真是諷刺…現在自己這樣不就是特權嗎…“

臺下的女孩們都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臺上,甚至連那些最初交頭接耳的都不自覺地閉上了嘴。不知為何她有些小小的緊張,就好似這話是說給她一個人聽似的。

“在這裡,你們只需要做好一件事————遵守規則靜靜等待開庭通知,如果有人膽敢違反規定,哼哼……”所長頓了頓,抬手示意一旁的獄警拿出一張表格發給她們,快速瀏覽下卻“私藏違禁品、頂撞獄警等,視情節輕重,將被施以足部懲罰和拘束刑。”

“什麼是拘束刑?”前排一個女孩忍不住低聲問旁邊的人,卻被旁邊的獄警直接呵斥:“安靜!”

監獄長掃視一圈後繼續道:“而更嚴重的,比如打架鬥毆、試圖逃脫……將直接進入懲戒室,實施足刑。”

“足刑是最嚴厲的懲罰之一,涉及雙足的重度懲罰,時間不等。違反規則的人,不僅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還會在檔案中留下永久記錄。”

話音剛落,一位獄警示意播放一段視頻。畫面中,一個女孩被背銬著手,腳腕上套著腳枷動彈不得,被迫邁伸直雙腳面對那十八般刑具。

邱慧怡屏息凝視看著那個足刑的宣傳視頻,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心緒。心跳莫名地加快,她甚至能感到自己手指微微發涼。

“如果是我呢……”她的腦海裡閃過這個念頭。那種完全失去掌控,被規則束縛卻又不得不臣服的畫面,竟讓她的腦海裡感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刺激。

幾天後,午後陽光透過監獄的高窗灑下,邱慧怡換上一條棉質的淺色裙子,穿著一雙薄薄的船襪,踏著輕快的步伐獨自走向懲罰室。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走近這個地方,該說不說是不是好奇心害死小貓呢,那間懲罰室離她並不遠,周圍也不會分配什麼警力常駐看守。

或許是那警視宣傳片的內容讓她實在有些好奇,又或許是整日待在監室實在過於無聊,她竟鬼使神差的決定要過來看看,就像自家的後花園一般。她其實也是做了一些準備的,為了走動的時候不發出聲響,她特意把腳銬解開丟在一旁,還為了不那麼顯眼脫掉了號服。

可就當她剛到門口,她正踮起腳尖好奇地往內張望,卻被身後一個獄警冷不丁按住肩膀:“站住!”

“啊?”她一回頭,看到一個陌生的獄警正用銳利的眼神盯著她,“你是誰?為什麼沒穿馬甲、沒戴戒具就出現在這裡?你的看守管教呢?”

“我……我沒有…我…只是迷路了,我的管教是….是….”   她慌張極了,一時間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為什麼自己會沒有穿號服沒有戴鐐銬的出現在這裡,但她總不可能把徐瑛給抖出來吧,這樣不是公開告訴下面的人自己的好閨蜜徇私枉法嗎。至於管教,她現在還壓根沒有見到這號人物,又怎麼能說得出這個人是誰呢。

看著對方的神情,邱慧怡下意識後退一步,但顯然這個理由對方並不買賬。

獄警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拿出一副銀色手銬:“怎麼?沒話說了吧,規矩就是規矩,敢亂跑敢胡謅就得接受懲罰。”

其實按照規矩,獄警

應該先查清楚她的身份,然後交給她的管教來處理,但那獄警看著她這幅臉上帶妝溫婉可人的樣子,就猜到事情並不簡單。眼下先不問青紅皂白的先處罰一頓,就算她真有什麼和哪位領導的關係,以後恐怕也不敢在這裡邊兒亂跑了,這也是為了方便他們管理,

她還來不及辯解,冰冷的手銬已經扣上了她的手腕,那獄警其實也頗為上道,緊接著,兩隻腳腕也被那熟悉的銀色腳銬包裹住。

”是那種玩具制式的…“  她心裡有些拔涼拔涼的暗暗吐槽,她不知道這是徐瑛還是誰給她開的玩笑,一時有些分不清這是不是故意的,但把自己叫過去應該不用這麼麻煩吧,還要抓自己偷跑的現行,真是丟人

“跟我走!”獄警拉著她走進了懲罰室。

明明徐瑛叮囑過她,要是遇到特殊情況被當成真囚犯了,就報出某個暗號或者某個虛假的身份,聽到的獄警會做出反應的,這樣就不會處理她了。

眼看要被綁上那懲罰的刑臺,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嘴上卻默默忍住沒有表露身份。她不知道這是好奇心的代價,還是某種無法抗拒的心理滿足在作祟。她已經忘記了徐瑛關於保護好自己的所有叮囑,靜靜等待那種來自金屬的切削感覆蓋她裸露的腳踝。

直到看見那獄警拿出那細軟的藤條靠近她包裹著棕色小船襪的小腳時她才回過神來

”呀!你要對我的腳做什麼?!“

”監內活動不戴械具不穿號服,笞刑二十下!“

自從出生以來,從來沒有人打過她,她也只是因為幾次沒有去上舞蹈課被媽媽用尺子打過手板而已,更別說用鞭子抽腳心了。

”啪!“

”啊!——————“

細細的藤條已經從天上雷霆般的落到了她的腳掌上,擊碎了她關於足刑的任何多餘的美好幻想。劇烈的疼痛穿過棉襪貫穿而來,只是三下她就拼命扭動自己的腳踝試圖躲避藤條的侵犯。但那副足枷卻讓只穿著船襪的她叫苦不迭,那尖銳的邊緣在她的掙扎下差點兒劃破她的腳踝。

七下、九下。懲罰室窗外的徐瑛早已心疼不已,對她來說邱慧怡就像是妹妹一樣的存在,自己怎麼捨得她受這樣的苦,其實邱慧怡跑出來的時候徐瑛早就發現了一場,就在往這邊趕過來了。

誰知自己明明給了邱慧怡緊急事件用的暗號,她竟愣生生沒有用出來。眼看邱慧怡都快要被抽腳心抽哭了,要不是宋迪拉著自己,自己早衝進去阻止她受罰了。

”嘿嘿,讓她體驗一下也好,省得她再亂跑,你看她都沒有說暗號也沒有大叫,而且那天的入所教育她也在,現在又巧合的在這裡,說明~嘿嘿“ 宋迪看著徐瑛露出一個挑眉的微笑

徐瑛聽了這話自是一陣又氣又好笑的無奈神情

”哎,真服了你們,一個兩個的,也確實得把慧怡交給你,你才下得了狠心好好管管她——“

在一切結束後,邱慧怡疲憊地靠在懲罰室的牆邊,手腳的銬子還沒有解除,那懲罰的獄警不知為何識趣的溜了出去。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伴隨著一個熟悉的聲音。

“慧怡,你玩得開心嗎?”

她猛地抬頭,看見徐瑛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宋迪正站在門口。兩人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微笑,彷彿早就知道會看到這一幕。

”邱慧怡,你怎麼不跟那個執勤獄警講

暗號啊?!白白讓人家給打一頓,你是忘記了還是怎麼說,我們站在門口那獄警還以為是視察工作,給你狠狠罰了一頓,腳痛不痛啊?“   說著徐瑛便有些調侃的笑了起來

“你們……”邱慧怡睜大了眼睛,錯愕地看著她們。

”對了,她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你的專屬管教——宋迪。你應該知道她的吧,前段時期她的哥哥把她派到我這邊來實習,學習監獄管理呢“    徐瑛扶著宋迪的肩膀把她推了過來站定在邱慧怡身前

宋迪卻朝她走近一步,微微彎下腰歪著頭,用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管教,親愛的’囚犯~邱小姐’。”

“你….你是…..宋迪!?”  她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

邱慧怡臉上閃過一絲羞赧,卻又無法掩飾那隱藏在心底的莫名雀躍。

宋迪對她來說是個頗為特殊的存在,她一直都對她抱有某種莫名的虧欠。

6歲那年她們是在一場家族晚宴上認識的,她已不記得晚宴上其他男孩。但記得那張長長的晚宴桌上,有個假小子一樣的女孩一直目光犀利的盯著自己。就好像老鷹在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讓她頗為不舒坦,她也只能假裝沒看見急匆匆的吃完自己眼前的食物。

後來她才知道了她的名字,宋迪。宋迪曾經來她家裡寄養了一段時間,據說是因為家裡的某些變故,她活潑有趣,經常能把自己逗得樂呵呵的。但她的眼角里總會時不時流露出一種莫名的脆弱,就好像身上揹負著某些看不見的責任一般。

年紀尚小的邱慧怡為了逗她開心,小時候兩個人經常打鬧得沒有邊界,常常讓來收拾房間的女僕看著一地狼藉一陣無奈的嘆息。在豆蔻未至的年紀她哪裡懂得什麼距離不距離的,她只知道一心對別人好,因為從出生到現在別人也是這樣對她好。

直到某個有些”噩夢“般的那個下午,她和宋迪打鬧後在一個柔軟的墊子上沉沉睡去,她在午睡中醒來,隱隱約約感受到自己腳尖有些溼潤。她這才瞪大了雙眼,只見她那雙帶著蝴蝶結的小小公主鞋被脫下丟在一旁,宋迪就像吃棒棒糖那樣抱著自己穿著白色連褲襪的小腳一陣舔舐,嘴裡還有些藕斷絲連的。自己的腳尖已經有些溼潤,看上去黏糊糊髒兮兮的。

”呀! 你幹什麼?! 你這個變態!“

一陣屬於青春期前夕的莫名恐懼佔據了她的理智,看著這場景她有些犯惡心,她只覺得她不再幹淨了。產生了一種被欺騙友誼的痛苦和無助,她大聲叫了出來。她哭訴,她哀慟,她從未這樣傷心過,直到所有人都趕了過來…

她只知道,那天過後,她再也沒見過宋迪,只知道被宋迪被她哥哥揍了一頓接了回去。她洗了無數次的腳,但始終無法洗淨心底的那種厭惡,可悲的是,那是對自己的厭惡…厭惡自己因為這種事情失掉了一個重要的朋友。

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不願意接受,直到時間沖淡情感。

再後來再長大些她便去了國外留學了,和宋迪也根本上斷了聯繫,直到今天宋迪重新站在自己的面前….

”宋迪….你…“  她有些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這麼些年過去了,她們分別的時候宋迪就已經有了一些美人胚子的雛形,現在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又不失穩重有趣,差點兒她都認不出來

了。但她眼裡那種時不時的脆弱卻一點兒都沒有變化,自己永遠記得她的眼神。

可一旁的徐瑛卻打斷了她的話。

”你怎麼只呼你管教的大名啊,現在她可是你的管教,要叫管教大人或者叫宋管教哦~“  徐瑛一臉壞笑的看著邱慧怡

看著自己的好閨蜜也這樣邱慧怡有些又氣又無奈,頓了頓聲音這才開口。

”宋…宋管教好…“  再見宋迪她實在有些尷尬,原本就不知道要以什麼樣的姿態再次面對她。現在她是囚犯宋迪又是管教的,真的這要讓她如何自處呀

”慧怡,以後可以好好聽宋管教的話哦,不許再這樣亂跑了,要是再被誰逮了去捱打挨罰的我可管不了你。更別說,萬一要害你的人也潛伏進來這麻煩可就大了,以後就由宋管教來監督管教你嘍,你也算有個伴“     徐瑛認真的看著邱慧怡一臉核善的笑容,彷彿在逼迫她做什麼事一樣

她哪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啊,只好尷尬又羞澀的看著宋迪

”慧…慧怡再也不敢亂跑了,宋…宋管教,我以後會好好聽你的話的,請你…好好管教慧怡!“   她心裡快把徐瑛罵了幾百遍了,竟然逼著她在宋迪面前說這麼羞恥的話

但宋迪就像突然被她這話點燃了一般,蹲下身子用食指勾起邱慧怡的下巴,語氣裡盡是嫵媚和挑逗。

”哦~你說說要我怎麼管教你呀~“

看見這個場景徐瑛都快蚌埠住了一直在偷笑,這惹得邱慧怡一陣面紅耳赤,嘟囔著嘴。

”怎麼嚴格怎麼來,我…我也算是重犯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偷瞄著宋迪,嘴上也有些語無倫次

”哦?是嗎~那重犯小姐,重犯可是得重鐐重刑的喲~“

”來就來,我可不怕…宋管教,慧怡現在是犯人“

她剛說完就後悔了,不知道為何,宋迪的眼神就好像根本不是在開玩笑一般,就好像是真的要好好管教自己一般。

”今天這麼折騰一下,你也受不了吧,先讓宋迪帶你回去休息,明天你的宋管教才會正式上任哦“  徐瑛走的時候自是瀟灑,只留得邱慧怡一人在風中凌亂,邱慧怡還沒找到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宋迪,心裡甚是慌亂

在宋迪的攙扶下邱慧怡慢慢的騰挪回了監室,儘管自己穿了一雙不算太薄了船襪,可好歹被抽了腳心,每走一步腳底就會火辣辣的疼。宋迪輕輕的扶著她,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那種蓋過疼痛的羞茫,多年未見的兒時好友,再次相見卻是在這種場景下這種身份下。

枝吖——————監室的門緩緩關上,宋迪並未跟她一起進去,只是在門口微笑著點頭目送她自己走進去。

對邱慧怡來說,她其實有些無法想象,該怎樣以囚犯的身份和宋迪相處。不管什麼時候對上位者,她的眼裡只有長輩、老師這樣的概念,她給予更多的是尊敬和愛戴。

對下位者,諸如女僕、管家等她都是以平輩尊重待之,是一種朋友一樣的心態。但從明天開始,宋迪就要成為自己的管教,自己才是這段關係的下位者,要的不是尊敬愛戴,而是服從和屈服。

她身上所有的械具都已經卸下,但今天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感受到懲罰所帶來的身體疼痛,即使是洗完腳自己的腳掌已然有些紅潤,時不時還會隱隱作痛。但不知為何,她雖覺得雙腳上的懲罰分外屈辱,

但意外覺得並不討厭。

怎麼說呢,若是裸足受罰受戒確實敏感痛人,但由於太多慘烈暴露自己只會覺得殘忍。要是穿鞋受罰受戒自己可以把雙腳包在鞋子裡安全感拉滿,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丟人的。

但要是一旦脫下鞋子,包裹著襪子受戒受罰,就好像打巴掌直接扇在她應以為傲的自尊和臉蛋上一樣,恐怕會直接羞得想打個地洞鑽進去吧。

她決定今晚好好睡一覺,找回那種從容日常的平常心來面對宋迪。

她換上寬鬆柔軟的及膝睡衣,可可愛愛的扎著蝴蝶結的小貓和小熊印在睡衣的邊緣。她這樣的女孩子總是容易手腳冰涼,今天又被腳枷枷了腳踝,一直覺得心有餘悸,於是她特地在裡邊兒穿了一雙白絲連褲襪。

輕軟的連褲襪貼合著她的雙腿和腳踝帶來一陣柔柔安全感和包裹感,她把睡衣的兔耳小綿帽扣在自己頭上,雙腿夾緊被子慢慢睡去,彷彿今晚她還是那個完美的大小姐。

昨天的她頗為疲憊,也該說不說這裡的床墊頗為柔軟,絲毫沒有坐牢的樣子。牆上的時鐘和看守所裡的起床號對他來說更是擺設,加上絲襪帶來的那種包裹感讓她頗有安全感,這一覺下去宋迪在門口敲了半天門硬是被她完全消融在夢鄉里了。

無奈之下,宋迪只好再次找到徐瑛拿到了她房間的備用鑰匙。徐瑛當初為了保護邱慧怡的安全,她監室的鑰匙自然是她自己才有了。聽到宋迪描述邱慧怡在裡邊兒呼呼大睡的樣子,徐瑛只好捂著額頭一陣頭疼的模樣。

”你可得幫我好好管管她,不要出去了邱老跟我說,把她孫女兒弄得和小豬一樣,一點兒風度都沒有了,我可擔待不起“

”好好好,反正她昨天自己也說要讓我好好管教一下她嘛,不過我可能得借點兒工具了~“  宋迪微笑著看著徐瑛

”工具…?好吧械具室的鑰匙我一起給你吧,相信你也有分寸的,別弄太輕哦,不然可能也讓她長不了記性~“

宋迪拍著胸脯保證道

”嘿嘿,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剛來這裡實習的時候,那幾個剛進來的小太妹就被我用械具治的服服帖帖的,管教她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好吧好吧,其實安排她進來,根本不想讓她被械具銬手銬腳的,但她又是偷跑出去又是睡過頭的,不管不行了,就拜託你了哦小迪“   徐瑛默認了這件事情,實際上就相當於給了宋迪在這裡無限大的權利

而另一邊尚在睡夢中的邱慧怡自然想不到,這宋管教一上來就是一個下馬威。她的門幾乎是被踹開的,宋迪穿著整肅的獄警制服和另一個獄警一起站在了門口。

”未決犯,邱慧怡——————!“ 宋迪一聲大喊

那床上還耷拉著小兔棉帽,睡衣釦子都散開幾顆的邱慧怡,這才從夢中驚醒。她從小有踢被子的習慣,此時的被子,只蓋著她大腿以下的部分了,她眼神裡有些迷離,用握緊的小拳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顯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等她終於看清楚門口的來人後,這才著急忙慌的看了自己一眼,自己有些小小的衣衫不整,透過兩顆鬆散的扣子甚至能看到那淺藍色的內衣。她一下子紅了臉,馬上用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拼命在被子裡係扣子。

她一邊整理自己,一邊有些慌忙的開口。

”宋…宋管教…早?早啊

,有什麼事嗎?“

宋迪都快被她這種表現給氣笑了,她能問出這種問題只能說明是完全沒有吃過這裡苦的類型,該說不說還是徐瑛給她保護的太好了。

”俞警官,你說說,我們的囚犯邱小姐一共有幾處錯誤!“

”報告,未決犯邱慧怡一共有四處錯誤,根據《重刑犯羈押條例》

第一,管教上任當天需按時起床

第二,重刑犯管理期間儀容儀表必須時刻保持整潔得體

第三,重刑犯應該時刻嚴格佩戴手足械具,需經過管教同意方可在部分特殊時間取下

第四,….”

“很好,那第四是什麼?”

”第四是您的問題————“

”我的問題?“  宋迪有些小疑惑

”第四是管教前一晚必須保證羈押重刑犯的手足都被戒具銬牢特別是足部戒具需要特別檢查,防止重刑犯脫逃…“

“這樣啊,嘿嘿,確實是我管教不嚴了,那現在該怎麼處理呢?俞警官”

”械具要加重一倍,而且得要安排足刑才行——“  那餘警官不假思索的答道

”好了好了,知道了知道了,俞警官你去忙吧,接下來我來處理她就行“

直到那餘警官默默點了點頭走了出去,出去前他還不忘把門帶上

”你都聽到了吧,邱——小——姐!“   宋迪辦恐嚇半調侃一字一頓的叫著邱慧怡

邱慧怡此時自然被嚇得不輕,但還有些心存僥倖

”這這這這這,宋管教我錯啦,我不小心睡過頭了,至於械具晚上睡覺我怕磕到就忘記了,能不能….不罰我了呀,昨天那個抽鞭子就痛死我了“

說完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看著宋迪,眼裡水汪汪的似乎在博得一個原諒。

”不——行——,剛剛俞警官可來看了,要是放過你下次檢查我怎麼交差,手伸出來——“  宋迪的神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我我我….至少讓我換下衣服這些吧…我還穿著睡衣呢..“

”伸出來————!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不知為何宋迪只要稍微一嚴肅一點兒,語氣中帶有的那種命令和不容置疑就會像體感一樣傳遍邱慧怡的全身,不自覺的想要聽她的命令

那是邱慧怡第一次在床上被戴手銬,她有且怯怯的伸出兩個圓圓的小拳頭,袖口的紐扣上那隻乖巧的英短小貓默默看著宋迪。邱慧怡那種堵著嘴眉毛偷偷上挑的羞澀模樣她永遠忘不掉。

”太可愛——邱慧怡這傢伙!“  她再一次心裡冒出了這種想法

小時候第一次見她開始,她不像那些表面紳士的小男孩那樣藏著一顆躁動不安的內心。她的臉頰白皙眼神清澈,燭光的晨曦映襯下遺世獨立,就像一個乖巧的洋娃娃那樣,讓人很想抱在懷裡疼愛。

”好想給她像換裝娃娃那樣打扮打扮,然後好好欺負她一頓“   那種屬於小男孩的青春期壞心思卻在她的心理映射。

在她身上宋迪第一次明白什麼叫做”見色起意的一見鍾情“。她不顧一切的想要纏住這位心裡的”小公主“,儘管有幾次交集,但總是像風中追雪那樣若即若離。直到家裡的變故出現後,她明明有好幾處更好的選擇,但她依舊選擇了到邱家暫時寄養,只為她不從生命的長河裡邊兒消失。

她一邊兒想著,一邊兒拿出那副真正的制式手銬貼著邱慧怡那柔軟的睡衣袖口扣了上去。這幅手銬是最新的制式,頗有約束性的同時

分量也有些沉甸甸的。雖然這手銬看上去如此嚇人,但邱慧怡也不知為何卻能從宋迪的動作裡邊兒看出絲絲的溫柔和小心。以至於最後那副手銬貼上了,只是壓得袖口上的英短小貓微微皺毛,並沒有受到驚嚇的樣子。

雙手被銬好後邱慧怡很清楚,接下里或許自己還要戴腳銬。也不知是因為第一次被抓的經歷太過慘痛還是不想讓宋迪看到自己在睡衣裡邊兒還穿了一雙白絲連褲襪的緣故,邱慧怡有些抗拒和猶豫。不自覺間就把自己的雙腳緊緊藏在那暖暖的被窩裡包裹起來,就像深林裡含羞的白鹿總是藏在哪個安全的角落不願見人的。

”你那麼緊張幹嘛,還有你的腳,也要銬!你也聽見了械具要加重一倍,按照一般規定就是至少三公斤的重鐐!“   她一邊兒說一邊兒把邱慧怡那些玩具似的的戒具通通沒收到一個袋子裡,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有著黑夜一般深邃油亮的重鐐,有著厚厚的鐵環和沉沉的鐵鏈,看上去比邱慧怡第一次被捕時戴的還可怕。那鐵鐐子丟到有軟墊的床板上都震得邱慧怡一陣心悸。

但只見邱慧怡只是臉頰微紅請咬嘴唇還一邊兒緊緊抓著被子,彷彿很害怕被看到雙腿以下樣子似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難道說你?“

宋迪不顧邱慧怡的抗拒和反抗,狠狠的掀開了她的杯子。看到眼前的場景,瞬間驚訝、歡喜和憐惜的心情交織在宋迪的心裡。

只見邱慧怡膝蓋的蝴蝶結鬆緊褲腳綁帶下,赫然是一雙穿著雪白絲襪的小腳。她的雙腳或許是絲襪不透氣和捂在被子裡太久的緣故,絲襪吸汗變得緊緻,就像富有油脂一般緊緊貼著她的腳背,就連襪尖也有些小透明,能窺見她粉色月牙一樣的腳趾甲。

那腳跟因為輕汗的緣故,讓原本就有些粉紅的腳跟更是粉嫩可人,就像不是剛從被子裡拿出來,而是剛從暖爐裡拿出來發羞的雪糕一樣。這讓宋迪心裡升起了那個下午回想在她心裡的詞彙——奶油草莓小蛋糕。

又是被看到自己睡衣絲襪這種”奇怪“搭配的,又是讓宋迪看到自己有些出汗的白絲腳一樣,搭配著腳趾縫裡鑽入的冷空氣她本能的感覺有些羞人。

只是她想不到的是,宋迪那邊比她更羞恥了,宋迪沒想到時隔這麼長時間,還能再次看到這雙腳的真容,它永遠都是那樣令人魂牽夢縈。只不過那時的自己真的沒有忍住,被這雙腳迷的不能自已,誰讓自己在情竇初開的年紀便遇上了它呢,這真是天底下最無奈的事情。

當時的自己犯了個錯,想要獨享想要吃掉那雙草莓奶油小蛋糕,這才造成了和邱慧怡的長別。原本以為那次經歷後邱慧怡會對那件事,對腳上純白的絲襪,對她們的感情產生一種被汙穢的厭棄。

但誰曾想到,那兒月亮裡的公主帶著這雙草莓蛋糕再次來到自己面前,自己也是求爺爺告奶奶好說歹說才成為了她的管教,這又怎麼可能不讓她珍惜呢。

就連宋迪也不得不承認,她有些猶豫的了。若是她穿著長褲自己儘可以把那副腳鐐扣在她褲腳上讓她不亂動也能舒舒服服的,若是她沒有穿襪子,自己儘可以幫他套上厚厚的棉襪再把這幅鐵套幫她套上去也不失為一種折中辦法。

壞就壞在她的褲腳在膝蓋,包裹著白絲的腳腕光光的,自己就算再怎麼想要保護它再

怎麼找理由也做不到了。

她只好強裝鎮定

”呀呀呀呀呀,邱小姐,到牢裡還穿這種澀澀的白絲襪是穿給誰看的呀?不會是想讓管教可憐你的不用戒具給你銬腳吧,這是不可能的!“

彷彿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她抓起那副黑鐵重鐐,輕輕拍了拍床板的邊緣。

”來吧邱小姐,腳放到這裡來“

她看著宋鑫的笑臉猶豫了片刻,邱慧怡用戴著手銬的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唇,靠在牆上轉了個身,順從的把一雙柔弱白絲小腳伸到了床邊,她藏在絲襪裡的腳趾有些小發抖緊張的蜷縮著。

“別緊張,這是重刑犯該有的待遇哦,即使是你這雙漂亮的白絲腳腳也要按規定受罰和受戒哦”  看著這雙腳宋迪一邊兒自己呼吸急促一邊兒安慰邱慧怡

對邱慧怡來說,和兒時失去的好友再次見面就要被在這種明顯的下位關係中被她親手用重鐐銬白絲腳,真是沒有比這更丟人的重逢了。

那副鐵鐐就連宋迪拿在手上都有些吃力,更別說套在邱慧怡纖細的腳腕上了。宋迪也頗為上道,她知道如果腳鐐是從上面扣上的就有一種壓迫的意味,她手上小心翼翼的,把鐐環打開從邱慧怡的白絲腳跟處往上襲來,就像觸摸小貓的額頭要從下面往上摸一樣,小貓即不會緊張也不會覺得被威脅。

可這種重鐐帶來涼意和磕碰感不論宋迪的動作再怎麼極盡溫柔也無法掩蓋,它就像一個真實的隨身牢籠肆意侵犯著邱慧怡的腳踝。絲襪帶來的那種柔順柔滑瞬間蕩然無存,取而帶之的是一種強烈的懲罰感和禁錮感。

這種重鐐獨有滋味,足以沖淡純白絲襪帶了的童話般的夢幻,讓人從柔柔的白雲間墜入罪囚的深淵。

當宋迪用長長的六角螺絲刀緊緊的擰緊那副鐐環的時候,那種獨屬於絲足戴鐐的銬腳感達到高潮,她再次成了戴重鐐的”囚犯“。

宋迪臨走前還以懲罰的名義,反鎖了邱慧怡的鞋櫃,讓她只能光著腳在監室裡度過,還收走了她監室的鑰匙。其實宋迪這麼著急慌忙的走,根本就是為了”逃出來“,一是整個場面對她來說太過香豔,二是回想起那次經歷來和想起她那雙包裹著白絲的小腳來就不自覺的愧疚。

幫她銬好腳後那種背德感便在追殺著她那自認為早已冷硬的心,但身為管教,她其實明白對所謂重刑犯來說,這只不過是最基礎的,只是她無法把邱慧怡和其聯繫到一起罷了。

每次上床邱慧怡使出大腿和小腿的力量才堪堪把那副腳鐐挪動上來,她有些不敢在監室裡走動了。一是光腳踩在地上涼涼的她有些不習慣,二是這腳鐐扣在腳踝上實在不怎麼好受。

時至深夜,她被那副手銬和重鐐折磨的不輕,打開小夜燈便歪斜著小腿坐了起來。她根本無法入睡,她原本有睡前洗澡的習慣可這幅樣子怎麼洗呢,到了夜裡腳踝上那種金屬觸感和重量讓一向喜歡踢被子的她稍微一動彈那種痛感和金屬聲便會響起來。

她有些拿不準了,拿不準宋迪究竟是怎樣看她的。她們還能回到以前那種關係嗎?要不要和她說自己想和她繼續做朋友呢。但看她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自己腳腕上這幅自己無法解開的戒具也是拜她所賜,不過自己也有錯就是了。

她就這麼想著,她有些小小的生氣,但那種生氣就像是沒有生氣的對象而對自己生

氣一樣,就像一朵被悶在玻璃罐裡的小花一樣好笑。

越是思緒紛飛,和身體上的疼痛她便莫名奇妙的有些不安起來。

無法打開的鐵門,沒有鑰匙的戒具…第一次被捕她總可以以”家裡人會來救我“為理由玩世不恭的盡情犯錯。她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背上了難以想象的刑期,夢到自己再也無法穿上鞋子,一雙穿著純白絲襪的小腳要永遠待在鐵鐐裡,夢到自己的死期….

迎著清晨的陽光,她驚醒過來,窗外的花圃依舊鮮花盛放,房間依舊整潔無暇,她也還是她。唯獨手腳上的這種鈍痛和無奈,讓她有些氣惱的踢了踢雙腳,但也只引得那副重鐐嘩嘩作響,鐵鐐忠實的繼續著它懲戒和束縛少女絲足的任務,一切沒有任何改變。

她等了一早上,看著那禁閉的鐵門,飢餓、惆悵、拘束感一下一股腦的湧上她的心頭。她多麼希望那扇門能打開,她想吃上熱騰騰的飯菜,她想打開腳上這幅沉重的械具,但都只是兀自的期待。。。

”救救我….我…我錯了…嗚嗚嗚“  她情緒有些低落,莫名的想要大哭一場,宋迪的

啪嗒————房門終於打開了,來人果然是宋迪

”咿呀呀,遲到了遲到了,不小心來玩了,邱小姐…你——沒事吧“  宋迪心裡帶著些調笑

可看到邱慧怡像一隻生氣的小貓把自己藏在被子裡背過身去,宋迪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於是便下意識開口想要安撫她。

”邱…慧怡,我來給你開鐐銬了,懲罰期也差不多了…“

“不要,我不是重犯嗎,重犯的手腳就是要一直銬著——”  邱慧怡的聲音帶著一些沉悶的嬌嗔,很明顯有些賭氣

”別生氣嘛~是宋管教不對,來給你帶了好吃的,熱騰騰的芝士奶油蘑菇飯哦,還有小點心“

”不吃!重犯就要一直餓著“  邱慧怡還在賭氣

可宋迪可不管了,自顧自打開那兩份奶油蘑菇飯,讓香氣逸散到空氣中。這房間本來就小不到兩分鐘就飄滿在了空氣中。

餓了一天手腳又痛的邱慧怡哪裡受得了這種誘惑,默默轉過身眼巴巴的看著宋迪狼吞虎嚥的背影。

她快氣死了

”怎麼能被宋迪這個壞蛋給氣到呢,不能餓著自己!“這樣的想法在她心中升起

想到這裡她立馬坐起身來,用戴著手銬的雙手去抓那盒芝士奶油蘑菇飯

”誒誒誒,別急嘛,我先幫你把手銬腳鐐打開呀“

這可讓她高興壞了,她一邊兒伸出手腳一邊兒有些小傲嬌的開口

”哼!重犯就要….“

“好好好,吃完再給你銬上行了吧”  宋迪有些幽幽的調笑

白絲腳剛從重鐐中解放出來,她只覺得身輕如燕就像重生一般的喜悅,但聽了宋迪的話又一個羞惱幽怨的眼神看著宋迪。

”太可愛了——————“  看見她這幅樣宋迪差點把飯都吐了出來

邱慧怡滿臉幸福吃得真香的時候,她那雙戴過鐐的白絲小腳依然沒有忘記自己的自由靈動,像蝴蝶精靈一樣輕輕上下襬動,明顯是開心極了。就連宋迪都有些忍不住自問給邱慧怡戴那種重鐐會不會太殘忍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宋迪幫邱慧怡疊被子的時候才發現,她的被子口有一小片地方有些溼溼的。很顯然這姑娘肯定偷偷哭了,還在自己面前裝成這樣,看來這一晚上的重鐐禁閉真把她懲治的不輕。

想

到這裡宋迪竟然有些心疼起來,默默從身後抱住邱慧怡。隔著那件睡衣,她的身體是那樣柔軟,纖細的腰肢奶香奶香的髮絲和脖頸,她真的好美,讓人好愧疚。

宋迪閉上眼睛輕輕抱著她,默默感受著這種溫香。

”對不起,慧怡。我向你道歉,一直…是我的不對,我還可以叫你慧怡嗎?我們還是我們,好嗎?“    宋迪的語氣裡彷彿帶著某種悠遠歲月的虧欠和祈求原諒

仍在吃飯的邱慧怡並沒有反抗,反而心裡有些小激動,她只敢偷偷側目看著宋迪。宋迪的頭默默靠在她身上輕輕閉著眼睛,她一直是這樣一個小太陽,邱慧怡也從家人的隻言片語中瞭解過她經歷的事情。她很佩服她經歷那些事情仍能像現在這樣溫暖和溫柔,就好像她們之間從未變過似的。

”好啦好啦,小迪,你還要抱到什麼時候呀,真是的,怎麼變成我來安慰你了! “  邱慧怡沒有明面上答應但她軟軟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