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菜

作者：506

菜菜抬頭看了看大門上的標牌，第三攝影棚，她輕輕的推開門，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冰冷的白色燈光照在攝影棚中央被布蓋住的什麼東西上，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菜菜四周看了看，靜悄悄的，也對，已經晚上十點鐘了，工作人員早就回家了。菜菜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往中央走去，“滴答，滴答”，高跟鞋的聲音在空曠的攝影棚裡被拉的很長，加上層層疊疊的回聲，讓菜菜覺得似乎周圍一下多了很多人在走路，她走到白布旁邊，又豎起耳朵聽了聽，只有隔壁攝影棚裡隱約傳來的音樂聲，看來自己的貿然造訪沒有引起巡邏保安的注意。菜菜深吸一口氣，猛的拉開了上面的白布，雖然菜菜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的東西還是讓她忍不住後退了兩步，白布下蓋著一座斷頭臺，上面鋒利的刀鋒在燈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菜菜用顫抖的手摸了摸刀鋒，冰冷冷的，她低頭看著斷頭臺的木枷，木枷上不像傳統斷頭臺那樣有一個大孔，而是開了兩個小洞，小到似乎只能剛好穿過一位女子纖細的小腿，菜菜只覺得自己的雙腳沒由來的一陣刺痛，腦海裡回想起前天見到導演的一幕。“導演，你找我”，菜菜推開工作間的門，導演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門，菜菜識趣的關上門，坐在了導演的對面，“你來多久了”“馬上滿兩年了”，菜菜緊張的回答到，這兩年來她一直演著默默無聞的小角色，看來導演終於要和自己討論這個問題了。“之前你在那個，物什麼當模特”“物戀”，菜菜補充到，又馬上閉上了嘴巴，等待導演的提問。導演終於開口開口，聲音乾澀，“表現一直很好，很多編劇都很喜歡你。”“謝謝王導誇獎。”菜菜謹慎地回答，這太反常了。“現在有一個...特殊的機會。”導演終於抬起頭，眼神飄忽不定，“李總，就是這部電影都投資方，他是業界的大亨，捧紅了很多新人演員”導演深吸一口氣，彷彿在鼓起勇氣：“李總最近在策劃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拍攝計劃。面向世界上最特殊的觀眾。”菜菜繼續點頭，不明白這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在下一次拍攝的時候，他需要一個...一個沒有人拍攝過的方案。”王導的聲音開始顫抖，“這好鏡頭需要...特殊的演員。”導演停頓了一下，雙手微微發抖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李總看中了你，菜菜。”導演終於說出口，語速快得像是不敢停頓，“他想要你的雙腳，作為這場鏡頭的特殊道具。”。菜菜的腦子飛速旋轉，下一場拍攝，剛剛進來的時候聽說是補拍電影裡女配被連環殺人狂剁腳的鏡頭，那特殊道具不就是……，菜菜不敢往下想了，“導演，您說什麼？”她勉強笑了笑，“這個玩笑有點可怕。”“不是玩笑，菜菜。”導演的表情嚴肅，“李總願意為此支付兩百萬。其中一百萬歸公司，一百萬直接給你。”菜菜盯著導演，等待他露出開玩笑的表情，但導演的臉上只有認真和緊張。“您瘋了？”菜菜站起身，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這是犯法的！是故意傷害！誰會為了一百萬讓人剁掉自己的腳？”“李總的關係網很深，不會有法律問題。”導演急忙解釋，“所有文件都準備好了，這是

自願協議，有最好的醫療團隊待命，保證你生命安全，還會給你配上最先進的義肢...”她轉身要開門，但門被從外面鎖住了。菜菜驚恐地回頭，看見導演從抽屜裡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菜菜愣在原地，大腦一片混亂。王總繼續施壓：“想想你母親，她的腎病需要長期治療吧？還有你弟弟，馬上要上大學了。一百萬足夠改變你全家人的命運。”“可是...我的腳...”菜菜虛弱地說，感覺雙腿發軟。王總走近一些，語氣又柔和下來，“菜菜，這是個瘋狂的機會。多少人一輩子也掙不到這麼多錢。用一雙腳，換全家人的幸福生活，不值得嗎？”，“我要，我要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菜菜的手依然搭在門把上，儘管她知道這是徒勞的，“就在這裡考慮清楚，搭建道具需要時間，還有三天就要拍攝了”導演一步步走上前，眼睛死死的盯住菜菜。“李總在整個圈子裡都很有關係網，你知道的，如果得罪了他，你也在圈子裡混不下去了。”，“這算是威脅嗎”，菜菜都語氣裡出現了一絲猶豫。“不。這只是在幫你設想一定會發生的事”導演又走進了一步，“不僅僅是你，還有我”，導演給菜菜遞出一份協議，菜菜的目光落在協議上，那一長串零的數字讓她頭暈目眩。她想起母親因為省錢而減少透析次數，想起弟弟因為買不起參考書而在書店一站就是半天...“我，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但是……”，菜菜但是了很久，終究沒有但是出什麼，等她從失魂落魄中回過神，她已經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啊”菜菜又一次從失魂落魄的記憶中清醒，她發現自己依舊站在斷頭臺，不，應該說斷腳臺前，菜菜看著眼前這臺專門設計出，將要在明天用來剁掉自己雙腳的機器，轉身跑出了攝影棚。 一晚上的時間飛速過去，前一天晚上菜菜機械地清洗著每一寸肌膚，特別注意腳部的護理。去角質、修指甲、塗乳液...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認真。早上八點，菜菜按照約定來到了攝影棚，“菜菜，怎麼才來，這位是李總”，見菜菜還在門口發呆，導演跑上前，一把把菜菜拉到一箇中年男人面前，男人聽到導演的話，只是笑了笑，然後打量了一下菜菜的職業裝和絲襪，在導演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就走向了休息室，“菜菜，準備得怎麼樣了，準備好了的話就開始吧”，菜菜環顧四周，為今天特別選出的拍攝人員已經到位，人群最後面還站著幾位扎眼的醫護人員，菜菜的心臟狂跳，所有人都等著她，或者說在等著她的這雙腳，菜菜俯下身，理了理腳背上褶皺的絲襪，慢慢一步步往斷腳臺走去，斷腳臺看起來比昨天更加可怕了，寒光閃閃的刀鋒已經升到了最高點，她用手拉住裙子，優雅的坐在木板上，兩個助理走上前，一個抬起她的腿，另一個抓住她的雙腳，把她們放進了木枷的洞口裡，“咔噠”，木枷放下鎖緊，在鎖上木枷後那位助手還抓住菜菜的鞋跟用力搖了搖，確認菜菜無法從斷腳臺上逃脫了，“拍攝開始”，隨著喇叭裡導演的聲音，攝影棚的燈光暗了下來，只剩下幾盞聚光燈把中央今天的主角照亮，菜菜看著黑暗中代表著攝影機開機的紅燈，現在應該有數臺攝像機正在拍攝自己的雙

腳，記錄她們留在自己身上最後的樣子，這不過是為了滿足那個變態金主的愛好罷了，菜菜不甘心的想著，今天下午現場只有自己一位演員，什麼為了劇情，都是瞎扯，就是可憐了自己這雙腳了，最後居然落著這樣一個悽慘的結局，“各機位注意，馬上開始拍攝最後一個鏡頭，千萬做好準備，只有一次拍攝機會”，喇叭裡導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菜菜的心也揪了起來，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協議裡說會讓自己在全身麻醉的情況下被剁腳，現在情況好像有些不一樣，她沒有看到預想中的醫護人員向自己走來，菜菜困惑的看著導演的方向，而黑暗中的導演也看出了菜菜的困惑，又拿起了喇叭，“忘記跟你說了菜菜，為了達到最真實的效果，剛剛李總特別交代，不要打麻藥，不過你放心，刀鋒很鋒利，保證一下就能剁下來，不會疼的”，導演臉上也滿是興奮，全然沒有和菜菜商量時的緊張和不安，菜菜的大腦嗡的一下炸開了，不打麻藥，這麼大一把刀落下來直接剁掉自己的腳，自己肯定會疼死的“我不拍了，放開我，我不拍了”，菜菜在斷腳臺上拼命掙扎起來，“你們說好會有麻醉的，你們不講信用”，“拍，快拍，全記錄下來”導演指揮著錄製團隊圍著斷腳臺不停的錄製，全景，特寫，每一個鏡頭裡，都充滿著菜菜拼命掙扎的雙腳，“噠噠”菜菜踢掉了腳上的高跟鞋，一對扭動的絲襪小腳暴露在空氣中，“拍下來了嗎”，導演指著菜菜蜷縮又繃直的美腳，“這就是最真實的反應”，又是兩部攝影機直接移動到了菜菜雙腳面前，如痴如醉的記錄著菜菜雙腳垂死掙扎的樣子，“求求你們，不要剁我的腳，至少給我打兩針麻藥”，菜菜邊哀求邊用手拉扯著木枷，但那把大大的鎖釦還是無情的鎖住了菜菜逃生的希望，“準備拍攝最後鏡頭，請所有人做好準備”，導演催命的聲音再次傳來，菜菜依舊徒勞的扯動著木枷，“咔嚓”，菜菜只覺得手上劃過一陣勁風，伴隨著木枷一陣震動，滾燙的血液噴灑到了她的手上，“啊！”鑽心的劇痛瞬間襲來，她看到自己在木枷後扭動的雙腳突然飛了出去，我被剁腳了？我被剁腳了？菜菜不可思議的用手摸著小腿上斷口上殘留的絲襪殘邊，她仰起頭，地上自己的斷腳還在一陣一陣抽動，菜菜終於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菜菜已經躺在了醫院裡，她艱難的坐了起來，摸向自己的小腿，被子下面本該是雙腳的地方一馬平川，菜菜不敢掀開被子仔細看，她看到床頭放著一臺電腦，裡面有一個等待播放的視頻，菜菜已經猜到了視頻內容是什麼，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親眼看看，她用顫抖的手點開視頻，內容不出所料的是各個角度自己被剁腳的視頻剪輯，菜菜一遍遍的看著自己剁腳時的特寫，每一次刀鋒落下她就感覺雙腿末端已經不存在的雙足一陣劇痛，她伸直看到一個安裝在刀鋒上的攝影機拍到的視角，畫面中她的雙腳隨著刀鋒的落下無限變大，隨著令人心悸的咔嚓聲，鮮血塗滿鏡頭。“美麗永恆”，視頻的最後，屏幕裡出現一行字幕，菜菜看著刺眼的文字，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