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鋼之旋律與癢意協奏

第五章:鋼之旋律與癢意協奏

作者:Red blown.xx💌

淺蔥市的海風裹著鐵鏽味,吹得道館頂端的風向標吱呀作響。骸砂站在港口的集裝箱上,黑色露腰上衣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腰側那道粉色“刀疤”——早上出發前,月眠給她貼的舒緩貼被汗水浸得半透,像塊融化的糖。

“阿蜜的鋼系陣容查清楚了?”月眠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她正偽裝成觀光客在道館附近徘徊,白色連衣裙的裙襬沾著點海水,雷丘縮在她的帆布包裡,尾巴尖偶爾探出來掃掃她的手腕。

骸砂的目光落在道館緊閉的鐵門上。門環是兩隻金屬製成的大鋼蛇,鱗甲的紋路清晰得能數清,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刺眼的光:“主力是大鋼蛇和磁怪,還有隻用於防禦的佛烈託斯。”她摸了摸石化翼龍的翅膀,這隻化石寶可夢的翼骨在風中泛著冷光,“胡地和水伊布能剋制,你那邊……”

“撓癢癢的工具藏在相機包裡了。”月眠的笑聲混著海浪聲傳來,“剛才看到阿蜜在調試鋼系寶可夢的盔甲,腰側有片裸露的皮膚,看起來很敏感。”

骸砂的耳尖莫名發燙。她想起滿金道館裡小茜蜷縮的腳踝,想起倉庫裡四個女孩手裡的草莓糖,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別玩得太過火,鋼系訓練家的忍耐力通常很強。”

道館的鐵門突然“哐當”一聲打開。阿蜜穿著銀灰色的工裝服,安全帽推在腦後,露出截白皙的脖頸。她手裡拿著把扳手,正低頭和身後的磁怪說著什麼,金屬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像在敲奏某種工業旋律。

“火箭隊的?”阿蜜的聲音裡帶著警惕,扳手在掌心轉了個圈,“上次滿金道館的事,我聽說了。”

骸砂沒廢話,抬手放出胡地。超能力系寶可夢的念力波瞬間鎖住磁怪,金色鬍鬚在海風裡輕輕顫動:“交出徽章,或者嚐嚐念力碎骨的滋味。”

阿蜜突然笑了,笑聲比海風還涼:“以為鋼系寶可夢是那麼好對付的?”她把扳手扔向空中,佛烈託斯突然從陰影裡滾出來,外殼的尖刺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大鋼蛇,鐵尾!”

胡地的念力波猛地收緊,將大鋼蛇的尾巴困在半空。這隻巨型寶可夢憤怒地咆哮著,鱗片摩擦的聲響像砂紙在打磨金屬,可超能力的束縛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讓它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你的超能力系確實厲害。”阿蜜的眼神沉了沉,從工裝服口袋裡掏出個金屬哨子,“但我還有這個。”

哨聲剛響起,月眠突然從道館側面繞出來。她的帆布包扔在地上,擼貓手套已經戴在手上,薄荷油的清涼氣息隨著海風飄過來,讓阿蜜的鼻子下意識地動了動。

“背後偷襲可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阿蜜轉身想去抓扳手,月眠卻比她更快——手套帶著薄荷的涼意,精準地按在了她的腰側。

“呀!”阿蜜的身體猛地弓起,工裝服的腰帶被扯得變了形。月眠的手套軟刺蹭過那片裸露的皮膚時,癢意像電流順著脊椎竄上去,讓她手裡的哨子“啪”地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這是……”阿蜜的笑聲混著抽氣聲溢出來,她想躲開,卻被月眠用膝蓋頂住後背,“你們作弊!對戰就對戰,用這種手段……哈哈……太卑鄙了……”

骸砂的對戰正到關鍵處。

胡地的念力波已經壓得大鋼蛇喘不過氣,水伊布也做好了噴水的準備,可她的目光卻忍不住飄向月眠那邊——阿蜜的工裝服被扯得歪到一邊,露出腰側那片泛著紅暈的皮膚,月眠戴著手套的指尖在上面輕輕畫圈,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骸砂!”月眠的聲音帶著笑意,“她的腋下更敏感,我快按不住了!”

阿蜜的掙扎越來越劇烈,笑聲像被敲打的鋼片,又尖又脆。她的腳心突然被什麼東西蹭了一下,低頭髮現是雷丘用尾巴卷著根金屬絲,正調皮地掃過她的工裝靴鞋帶——那裡的皮膚雖然隔著布料,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種細碎的癢,讓她連站都站不穩。

“別……那裡……”阿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銀灰色的工裝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怕癢,更沒想過這種癢會比被大鋼蛇的鐵尾掃到還要難受,像有無數只螞蟻在皮膚下游走,連骨頭縫裡都透著麻意。

骸砂猛地回過神,對胡地比了個手勢。超能力系寶可夢的念力波驟然加強,大鋼蛇發出一聲悶哼,暈了過去。佛烈託斯見主力倒下,慌忙縮進外殼,再也不敢探出頭。

“結束了。”骸砂收回胡地,走到月眠身邊。阿蜜已經被癢得癱在地上,銀灰色的工裝服皺成一團,安全帽滾到腳邊,露出的脖頸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連說話都帶著氣音。

月眠摘下手套,指尖沾著點薄荷油:“她說徽章在鍛造爐旁邊的工具箱裡。”她頓了頓,湊近骸砂耳邊,聲音輕得像耳語,“你剛才又看呆了?”

骸砂的耳尖更燙了。她別過臉,假裝檢查道館的陳設:“胡說什麼。”可目光落在阿蜜蜷縮的腳踝上時,卻莫名想起了測試室裡的自己,也是這樣渾身發軟,連手指都動不了。

鍛造爐的溫度還沒散盡,旁邊的工具箱燙得有點握不住。骸砂打開箱子時,金屬徽章的邊緣硌得掌心生疼——這枚鋼系徽章比滿金道館的更沉,上面刻著齒輪的紋路,像個永遠轉動的機器。

“我們走。”她轉身往外走,石化翼龍跟在她腳邊,翅膀掃過地上的扳手,發出叮鈴哐當的聲響。

月眠扛起還在傻笑的阿蜜,把她放在佛烈託斯的外殼上:“記得告訴其他道館,火箭隊對鋼系也很感興趣。”她的白色連衣裙沾了點鐵鏽,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落了層金屬碎屑。

港口的海風還在吹,帶著鐵鏽味的旋律纏繞著石化翼龍的翅膀。骸砂摸著口袋裡的徽章,突然停下腳步:“剛才……你用了多少薄荷油?”

月眠眨了眨眼:“比上次撓小茜時多了半滴,怎麼了?”

骸砂的腳步頓了頓,沒再說什麼,只是加快了離開淺蔥市的速度。黑色包臀裙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塵土,像在掩飾什麼。

石化翼龍的背上,雷丘抱著那根金屬絲睡得正香。月眠摸了摸它的耳朵,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平面。她知道這次任務只是開始,板木的命令還會源源不斷地來,可只要能和骸砂一起,哪怕是面對冰冷的鋼系道館,她也覺得像場冒險,刺激又帶著點隱秘的甜。

而骸砂的口袋裡,那枚鋼系徽章正悄悄發燙,像顆藏不住的心跳,在黑色的制服下,隨著海風的節奏,跳得越來越響。遠處的淺蔥道館裡,鍛造爐的餘溫漸漸散去,只留下滿地的

金屬碎屑,和阿蜜還沒停止的、斷斷續續的笑聲,像首被遺忘在鋼鐵叢林裡的,關於癢意與倔強的協奏。

淺蔥道館的金屬味還沒散盡,測試區的消毒水味就漫了過來。阿蜜被束縛帶固定在傾斜的金屬臺上,銀灰色工裝服的拉鍊被扯到胸口,露出鎖骨下方那片泛著紅暈的皮膚——剛才在道館被月眠按過的地方,此刻還留著淡淡的手套印,像枚淺灰色的印章。

“放鬆點,”月眠蹲在托盤前挑選工具,指尖劃過一根纏著細鐵絲的羽毛,“鋼系訓練家的忍耐力通常不錯,但敏感點被刺激時,反應會更劇烈。”她把薄荷油和潤滑劑擺在一排,後者是專門用來降低皮膚摩擦的,透明的凝膠在燈光下像塊凍住的雨。

阿蜜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安全帽滾在腳邊,露出的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她能感覺到金屬臺的涼意透過工裝服滲進來,和腰側殘留的薄荷涼意在皮膚底下打架,讓她渾身發顫,卻偏要梗著脖子說:“別白費力氣,我在鍛造車間被鋼屑蹭過無數次,這點癢……”

骸砂靠在監控臺前,指尖敲著鍵盤調出阿蜜的資料。屏幕上顯示她七歲開始接觸鋼系寶可夢,左手無名指有塊永久性燙傷疤痕,是被高溫的齒輪燙的。“她的右臂有塊舊傷,”骸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冷得像測試區的合金牆,“三年前被失控的大鋼蛇掃過,神經末梢比常人敏感30%。”

月眠的目光落在阿蜜被束縛帶固定的右臂上。工裝服的袖子捲到肘部,能看到塊不規則的淺白色疤痕,像片凝固的浪花。她拿起那根纏著鐵絲的羽毛,輕輕掃過疤痕邊緣:“這裡應該會很癢吧?”

羽毛剛碰到皮膚,阿蜜的身體就猛地繃緊。鐵絲的粗糙感混著羽毛的柔軟,像有隻帶著倒刺的蝴蝶在疤痕上撲騰,癢得她右臂使勁往回縮,卻被束縛帶勒得更緊,金屬扣硌得骨頭生疼。“別碰那裡!”她的聲音裡帶著警告,卻沒什麼威懾力,尾音已經開始發顫。

“哦?看來猜中了。”月眠的羽毛順著疤痕往上移,停在肘部的褶皺處。那裡的皮膚很薄,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鐵絲掃過的瞬間,阿蜜突然“呀”地叫出了聲,笑聲像被砂紙磨過的鋼片,又啞又脆。

“哈哈……滾開……這算什麼測試……”阿蜜的掙扎讓金屬臺發出“咯吱”的呻吟,工裝服的腰帶被扯得變了形,露出腰側那片被薄荷油刺激過的皮膚,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像塊被烤熱的鐵皮。

骸砂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生理曲線。當羽毛掃過肘部時,阿蜜的心率瞬間跳到130,比對戰時被大鋼蛇的鐵尾擊中還要高。她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調出鍛造車間的監控錄像——阿蜜每次給大鋼蛇的關節上潤滑油時,左手總會下意識避開右臂的疤痕,原來那不僅是傷疤,還是藏在堅硬外殼下的軟肋。

“換潤滑劑。”骸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意。

月眠擠出半管透明凝膠,搓熱後按在阿蜜的腰側。潤滑劑降低了皮膚的摩擦力,她的指尖在那裡輕輕打圈時,阿蜜的身體像被扔進了滾水裡,猛地弓起,又重重砸回金屬臺,發出“咚”的悶響。

“這是什麼……滑溜溜的……”阿蜜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腰側的癢意變得綿密又刁鑽,像有無數條小蛇順著皮膚往下

鑽,癢得她腳趾蜷縮,連頭皮都在發麻。她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能忍受鋼水濺到手上的灼痛,卻扛不住這輕飄飄的觸碰,那種癢像是鑽進了骨髓,讓她連指尖都在無意識地抓著金屬臺的邊緣,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響。

月眠的指尖移到阿蜜的腋下。那裡的工裝服已經被汗水浸得半透,能看到腋窩處淡粉色的皮膚。“鋼系訓練家總愛緊繃著身體,”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解說一件精密的儀器,“腋窩的汗腺比常人發達,敏感點也更密集。”

話音剛落,月眠突然用纏著鐵絲的羽毛尖戳了戳阿蜜的腋窩。阿蜜像被電擊中似的,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笑聲陡然拔高,震得測試區的燈泡都在微微晃動。“不——!別碰那裡!我認輸!”她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銀灰色的工裝服皺成一團,完全沒了道館館主的樣子,像個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堅硬都洩了氣。

骸砂的手指在暫停按鈕上懸了很久。屏幕上的生理數據已經超過閾值,再繼續下去可能會引發神經痙攣,就像上次測試小霞的咯吱窩時,月眠也是在最後一刻收了手。但她看著阿蜜那張漲得通紅的臉,看著她眼角因為極致的癢意而繃出的細紋,突然想起阿蜜調試鋼系盔甲時專注的眼神——原來再堅硬的人,也有不堪一擊的地方。

“繼續。”骸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比平時更低沉。

月眠抬頭看了眼監控攝像頭,眼裡閃過一絲疑問,卻還是照做了。她拿起那根羽毛,在阿蜜的左右腋窩間來回掃動,鐵絲勾著工裝服的布料,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演奏一首折磨人的小調。

阿蜜的笑聲已經變得嘶啞,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痛苦的嗚咽。她的身體在金屬臺上劇烈地扭動,束縛帶勒得手腕和腳踝的皮膚泛起青紫色,可那該死的癢意卻像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求你了……停下……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絕望,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金屬臺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骸砂的目光落在阿蜜右臂的疤痕上。那裡的皮膚因為掙扎而繃得很緊,淺白色的疤痕在泛紅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像條蜿蜒的河流,流淌著不為人知的疼痛。她突然想起自己腰側的“刀疤”,想起月眠給她貼舒緩貼時指尖的溫度,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有點麻,又有點癢。

“換震動儀。”骸砂的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鬆動。

月眠把震動儀調到最低頻率,硅膠探頭落在阿蜜的膝蓋窩。那裡的皮膚比別處更嫩,被震動刺激時,阿蜜的腿猛地蹬了一下,工裝靴的鞋跟磕在金屬臺尾,發出“哐當”的巨響。“哈……不行……那裡……太癢了……”她的笑聲變得斷斷續續,像被風撕碎的紙片,每一聲都帶著濃濃的鼻音。

監控攝像頭的紅燈閃了閃。骸砂知道板木正在看,也許還在記錄數據,就像記錄一件沒有生命的鋼鐵零件。可看著阿蜜那張沾滿淚水的臉,看著她因為癢意而不停顫抖的睫毛,她突然覺得手裡的記錄板變得很重,像塊燒紅的鋼坯。

“提高頻率。”骸砂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月眠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調頻按鈕。震動儀的頻率升高時,阿蜜的身體突然僵住,笑聲戛然而止,只有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像臺快要散架的鼓風機

。幾秒鐘後,她猛地噴出一口氣,眼淚洶湧而出,不是因為癢,是因為那種癢到極致後的麻木,像全身的神經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疼。

“極限時長:十四分二十七秒。”月眠記錄下數據,收起震動儀時,發現阿蜜的膝蓋窩已經泛出淡淡的紅痕,像被烙鐵燙過的印子,“敏感點等級:右臂疤痕(S)、腋窩(SSS)、膝蓋窩(SS)。”

阿蜜癱在金屬臺上,大口喘著氣,眼神渙散地望著天花板。銀灰色的工裝服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完全看不出平時那個能徒手搬動鋼塊的模樣。

“可以了嗎?”阿蜜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每說一個字都帶著疼,“我的大鋼蛇……它還好嗎?”

骸砂沒回答,只是走到金屬臺邊,目光落在阿蜜的腳踝上。那裡的束縛帶可以解開了,可她的手指懸在開關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她想起阿蜜調試盔甲時,總會在大鋼蛇的關節處多塗一層潤滑油,想起她撫摸佛烈託斯外殼時溫柔的眼神,原來再堅硬的訓練家,心裡也藏著柔軟的角落。

“解開吧。”骸砂的聲音很輕,轉身走向門口,“送她去D-7。”

月眠解開束縛帶時,阿蜜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她扶著這個女孩坐起來,發現她的右臂疤痕處還在因為羽毛的刺激而輕輕顫抖,像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喝點水嗎?”月眠遞過去一瓶營養液,透明的瓶子在燈光下泛著光。

阿蜜搖搖頭,只是抱著膝蓋哭,眼淚打溼了銀灰色的工裝褲。“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她的聲音裡充滿了不解,“鋼系寶可夢的盔甲再硬,也有縫隙……人也是……”

月眠沒說話,只是幫她拉好工裝服的拉鍊。她知道解釋沒用,在這個冰冷的測試區裡,“為什麼”從來都沒有答案,就像骸砂從來不會問板木為什麼要測試她的敏感點,只是默默承受,然後在深夜裡,自己對著鏡子塗藥膏。

骸砂站在走廊裡,能聽到測試區裡隱約的哭聲。監控屏幕的光從值班室的門縫裡透出來,映在她的黑色長靴上,像條冰冷的蛇。她突然想起阿蜜對戰時的樣子,大鋼蛇被胡地的念力波困住時,她眼裡的倔強和不甘,那是和被撓癢癢完全不同的眼神,像塊不肯被融化的冰。

“數據上傳了?”骸砂的聲音在月眠走出測試室時響起。

“嗯,板木大人那邊應該收到了。”月眠的白色連衣裙沾了點潤滑劑,袖口還有根鐵絲的碎屑,“阿蜜的極限值比預估的高,果然鋼系訓練家的忍耐力不是蓋的。”

骸砂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下次……下手輕點。”

月眠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麼,又心疼了?”

骸砂的耳尖又開始發燙,轉身往走廊盡頭走:“只是怕影響後續測試。”黑色包臀裙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吹起月眠袖口的鐵絲碎屑,像片小小的刀片,落在她的靴跟上。

D-7房間的燈還亮著。小茜、小霞、娜姿和莉佳圍在窗邊,看到押著阿蜜的守衛走過,四個女孩迅速散開,假裝在做各自的事,眼神卻像接力棒一樣傳遞著信息——又多了一個同伴,也多了一份逃跑的希望。

測試區的燈還亮著,月眠正在收拾工具。托盤裡的羽毛、潤滑劑、震動儀被一一放回箱子,纏著鐵絲的羽毛尖上還沾著點透明

的凝膠,像沒擦乾淨的眼淚。她看著監控攝像頭的紅燈,突然覺得那光芒有點刺眼,像極了阿蜜哭紅的眼睛。

走廊裡,骸砂靠在牆上,手裡捏著那枚鋼系徽章。金屬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帶著點涼意,像測試臺上的金屬表面。她突然想起阿蜜說的“人再硬也有縫隙”,心裡莫名地鬆了口氣——也許她的縫隙,就是月眠塞給她的藥膏,是倉庫裡四個女孩的笑聲,是此刻口袋裡那枚帶著體溫的徽章。

而監控屏幕前,板木大人看著測試報告上的“SSS”等級,指尖在“腋窩”兩個字上敲了敲。屏幕右側彈出新的指令:“目標:阿蜜,二次測試,測試部位:足底。執行人:骸砂。”他要的從來不是一次性的數據,而是反覆敲打後的極限,就像鍛造最鋒利的劍,總要在冷水中淬幾次,才能斷金裂石。

夜漸漸深了,基地裡的燈光像星星一樣亮著。測試區的金屬臺還在微微泛光,彷彿還殘留著阿蜜的體溫和眼淚。月眠鎖好工具箱時,發現托盤的角落裡有個小小的齒輪——是阿蜜工裝服上掉的,齒牙間還沾著點鍛造爐的煤灰,像在黑暗裡,悄悄訴說著一個關於堅硬與脆弱的秘密。

測試區的合金門滑開時,阿蜜還在發抖。右臂疤痕的癢意還沒散盡,月眠手裡那隻引路貘人已經打了個哈欠,粉色的鼻子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這隻超能力系寶可夢的催眠瓦斯有股甜膩的香味,像融化的太妃糖,卻能在三分鐘內讓人陷入深度睡眠。

“板木大人的新指令。”骸砂靠在監控臺邊,黑色露腰上衣的邊緣彆著那枚鋼系徽章,金屬稜角硌得皮膚髮疼,“用催眠降低防禦閾值,測試真實極限。”

阿蜜的臉瞬間白了。她死死盯著引路貘人鼓起的腮幫子,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嗚咽:“你們不能這樣……催眠是作弊……”工裝服的袖口被攥得發皺,右臂的疤痕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像條不安的蛇。

月眠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引路貘人的頭。這隻寶可夢立刻會意,鼻腔裡噴出淡紫色的瓦斯,甜膩的香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測試區。阿蜜屏住呼吸想躲開,卻被束縛帶牢牢固定在金屬臺上,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團霧氣漫過鼻尖,意識像被泡在溫水裡的糖塊,一點點軟下去。

“別……”阿蜜的眼皮越來越沉,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月眠戴上深藍色擼貓手套的手,指尖泛著薄荷油的冷光,“癢……”

引路貘人的催眠瓦斯帶著種奇異的魔力。阿蜜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原本緊繃的肌肉變得柔軟,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只有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像只停在眼瞼上的蝶。月眠的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腋窩,那裡的皮膚已經不再抗拒,反而隨著觸碰微微起伏,像平靜的湖面盪開漣漪。

“開始記錄。”月眠的聲音很輕,羽毛順著阿蜜的鎖骨滑下去,停在工裝服敞開的領口處。催眠狀態下的敏感點反應格外清晰,羽毛剛碰到胸口的皮膚,阿蜜的嘴角就泛起細碎的笑意,喉嚨裡溢出“唔唔”的氣音,像在做什麼甜美的夢。

骸砂的目光落在監控屏幕上。阿蜜的腦電波呈現出不規則的波動,當羽毛掃過右臂疤痕時,波動曲線突然變得尖銳,像根被繃緊的弦。她的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調出催眠狀態的神經反應圖譜——那些平時被意志力壓

制的癢意信號,此刻正肆無忌憚地在神經纖維上跳躍,像群脫韁的野馬。

“換工具。”骸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點冷意。

月眠拿起那瓶透明的潤滑劑,倒了些在掌心搓勻,然後整個手掌按在阿蜜的腰側。潤滑劑讓皮膚變得滑膩,她的指腹在那裡打圈時,阿蜜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雖然還閉著眼,眉頭卻緊緊皺起,嘴裡含糊地喊著“別……癢……”,像在夢裡掙扎。

催眠狀態放大了所有感官。月眠的指尖劃過肋骨間隙時,阿蜜的笑聲突然爆發出來,不是清醒時那種帶著抗拒的笑,而是純粹的、無法控制的歡愉,混著催眠瓦斯的甜香,在測試區裡盤旋。她的腳趾在工裝靴裡蜷縮又張開,鞋跟磕在金屬臺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像在給這陣笑聲打節拍。

“腋窩的反應最強烈。”月眠的手套按在阿蜜的腋下,軟刺輕輕刮過皮膚,“比清醒時敏感50%,你看她的心率……”

屏幕上的心率曲線已經突破了警戒線,紅色的數字跳動得像團火。阿蜜的身體弓成了蝦米狀,工裝服的腰帶被掙開,露出腰側那片泛著紅暈的皮膚,潤滑劑在燈光下閃著光,像層融化的銀。她的頭左右搖晃著,安全帽從金屬臺上滾下去,發出“哐當”的巨響,卻沒能讓她從催眠中驚醒。

骸砂的手指在暫停按鈕上懸了很久。她看著阿蜜在睡夢中流淚的臉,看著那些不受控制的笑聲從喉嚨裡湧出來,突然覺得這場景有些刺眼——就像有人剝開了堅硬的鋼甲,露出裡面柔軟的血肉,卻還要拿著羽毛去搔刮,看它能顫抖到什麼地步。

“用震動儀。”骸砂的聲音低得像嘆息。

月眠把震動儀調到中頻,硅膠探頭落在阿蜜的膝蓋窩。那裡的皮膚在催眠狀態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粉色,被震動刺激時,阿蜜的腿猛地蹬直,整個人差點從金屬臺上彈起來,笑聲像被撕裂的鋼片,尖銳得讓人耳膜發疼。

“唔……停下……太癢了……”阿蜜的眼淚混著口水往下淌,浸溼了工裝服的領口。她的意識明明被困在夢裡,身體卻在忠實地傳遞著癢意,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經都在顫抖,彷彿要把這輩子能忍受的癢意都在這一刻耗盡。

引路貘人打了個哈欠,催眠瓦斯的效力開始減退。阿蜜的睫毛顫得越來越厲害,眼看就要醒來,月眠突然加快了動作——左手的羽毛掃過她的腳心,右手的震動儀按在她的肋骨上,兩種不同的癢意同時爆發,像兩束煙花在皮膚底下炸開。

“啊——!”阿蜜猛地睜開眼睛,眼神卻還是渙散的。她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又看看月眠戴著手套的手,突然爆發出更劇烈的笑聲,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癢……癢死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她的身體在金屬臺上瘋狂扭動,束縛帶勒得手腕滲出了血,卻還是拼盡全力想躲開那該死的觸碰。

骸砂突然按下了暫停鍵。

月眠的動作瞬間停住。測試區裡只剩下阿蜜的喘息聲和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右臂的疤痕因為掙扎而變得通紅,像塊燒紅的烙鐵。

“夠了。”骸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比平時低了八度。

月眠摘下手套,看著阿蜜癱在金屬臺上的樣子——工裝服皺成一團,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嘴角還掛著

未乾的淚痕,眼神裡的驚恐像還沒散去的催眠瓦斯。“她好像……嚇壞了。”

骸砂沒說話,只是走出監控室,來到測試區。阿蜜看到她,身體猛地往後縮,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只被暴雨淋溼的小獸。

“解開束縛帶。”骸砂的聲音很輕,黑色包臀裙的裙襬掃過金屬臺的邊緣,“送她去醫務室,處理一下手腕的傷。”

月眠解開束縛帶時,發現阿蜜的手腕已經被勒出了血痕,和之前小茜、小霞她們的印子一模一樣。她扶著這個女孩站起來,對方的腿一軟,差點摔倒,只能緊緊抓著月眠的胳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你的大鋼蛇……”月眠的聲音很輕,“我們會安排你們見面。”

阿蜜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真的?”

“嗯。”月眠點點頭,幫她理了理皺巴巴的工裝服,“只要你配合檢查。”

醫務室的燈光是暖黃色的,比測試區溫柔得多。護士給阿蜜的手腕塗藥時,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右臂的疤痕時不時泛起一陣癢意,讓她忍不住想去撓,卻被護士按住了手。

“別抓,會發炎的。”護士的聲音很溫和,和測試區的冰冷截然不同,“那個叫骸砂的隊員,特意交代要給你用最好的消炎藥。”

阿蜜愣住了,看著藥棉上泛出的藥水顏色,突然想起測試區裡那雙黑色的長靴,想起監控臺前那個冷著臉的身影。原來那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火箭隊隊員,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像塊外冷內熱的鋼,需要敲開堅硬的外殼才能看到裡面的溫度。

骸砂站在醫務室門口,能聽到裡面傳來護士和阿蜜的對話。她的指尖碰了碰別在衣服上的鋼系徽章,金屬的涼意讓她清醒了些——板木要的是極限數據,可她剛才卻在中途停了手,像故意打碎了精密的儀器。

“你在違抗命令。”月眠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她手裡拿著測試報告,白色連衣裙的裙襬沾了點阿蜜的血漬,“板木大人要是知道了……”

“他不會知道。”骸砂打斷她,轉身往走廊盡頭走,“我會修改數據。”黑色長靴踩在地板上的“嗒嗒”聲,像在掩蓋某種心虛,又像在堅定某個決定。

月眠看著她的背影,突然笑了。她知道骸砂在撒謊——板木的監控系統能記錄下每一個細節,修改數據不過是自欺欺人。可她沒戳破,只是快步跟上去,指尖輕輕碰了碰骸砂的手腕,像在傳遞某種無聲的支持。

D-7房間的燈還亮著。小茜她們看到阿蜜被送回來,手腕上纏著白色的紗布,都圍了上來。莉佳從口袋裡掏出顆草莓糖,塞到阿蜜手裡,糖紙的甜味透過指尖滲進來,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她們……好像也沒那麼壞。”阿蜜的聲音很輕,捏著那顆糖,突然想起護士的話,想起骸砂轉身時別在衣服上的鋼系徽章,像個隱秘的承諾。

窗外的月光透過鐵欄杆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陰影。五個女孩圍在一起,指尖的溫度透過彼此的皮膚傳遞著,像五根纏繞在一起的鋼纜,堅韌又溫暖。

測試區的燈終於暗了。引路貘人蜷縮在月眠的懷裡,發出輕微的鼾聲。月眠鎖好工具箱時,發現托盤裡多了個小小的齒輪——是她剛才從阿蜜的工裝服上撿的,此刻正躺在那根纏著鐵絲的羽毛旁邊,像在黑暗裡

,悄悄拼湊出一個關於冰冷與溫暖的秘密。

走廊裡,骸砂和月眠並肩走著,影子被燈光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像兩塊被鍛造成一體的鋼,帶著各自的堅硬與柔軟,在這個冰冷的基地裡,悄悄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訓練室的合金地面被雷丘的十萬伏特灼出焦黑的紋路,空氣中瀰漫著臭氧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氣味。骸砂靠在看臺邊緣,指尖劃過哈克龍泛著藍光的鱗片——這隻龍系寶可夢的脖頸處已經鼓起淡金色的稜節,等級早就夠了進化閾值,可每次能量積蓄到頂點時,總會像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潰散。

“第17次進化失敗。”月眠的聲音從記錄板後傳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響在電流的滋滋聲裡格外清晰。她的九尾正用尾巴卷著瓶能量方塊,橘紅色的皮毛在訓練燈的照射下泛著琥珀光,“哈克龍的腎上腺素在進化臨界點會突然下降,和鬼斯通的情況剛好相反。”

骸砂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哈克龍回到場邊。這隻龍系寶可夢垂著腦袋,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浮著層水汽,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尾尖輕輕掃過骸砂的長靴——那裡還留著上次進化失敗時被能量衝擊燙出的焦痕。

場中央,鬼斯通正和月眠的飛天螳螂對峙。這隻幽靈系寶可夢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成怪異的形狀,嘴裡吐出的暗影球帶著紫黑色的電光,卻在即將擊中目標時突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按照數據,它早就該通過交換進化成耿鬼,可每次把 Poké Ball 遞給其他隊員時,都會用暗影拳把球打飛,像在抗拒某種既定的命運。

“它在害怕。”月眠突然放下記錄板,九尾的尾巴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交換進化需要完全信任對方,鬼斯通大概是……”

“我不需要它信任誰。”骸砂的聲音冷得像訓練室的合金牆,她從腰間解下鬼斯通的 Poké Ball,紅色的按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板木大人要的是戰鬥力,不是情緒。”

鬼斯通突然發出尖銳的嘶鳴,暗影能量在周身炸開,將飛天螳螂逼得連連後退。它的目光死死盯著骸砂手裡的 Poké Ball,影子在地面上縮成一團,像塊被揉皺的黑布——上次骸砂強行把它塞給巡邏隊隊長時,它用暗影拳打碎了對方的兩顆牙齒,回來後三天沒吃能量方塊。

哈克龍突然用腦袋蹭了蹭骸砂的手背,喉嚨裡發出安撫的低吟。這隻龍系寶可夢的鱗片在接觸到她皮膚時微微發燙,像在傳遞某種溫暖的能量,讓骸砂攥著 Poké Ball 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鬆。

“試試協作訓練吧。”月眠突然開口,九尾甩了甩尾巴,將一枚亮藍色的進化石推到哈克龍面前,“讓它們一起對抗飛天螳螂和雷丘,也許能刺激進化閾值。”

骸砂皺眉時,鬼斯通已經飄到哈克龍身邊。幽靈系寶可夢的影子輕輕纏上龍系寶可夢的尾巴,像在做某種無聲的約定。哈克龍的眼睛亮了亮,尾尖的藍光與鬼斯通的暗影能量交織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藍紫相間的光斑。

“雷丘,十萬伏特!”月眠的指令剛落,電氣鼠已經躍到空中,金色的電流像張網般罩向兩隻寶可夢。

鬼斯通突然用暗影拳將哈克龍推向側面,自己卻硬生生接了這記電擊。紫黑色的身體在電流中劇烈顫抖,卻死

死咬著牙沒後退,暗影能量反而越發濃郁,在周身形成層薄薄的護盾。

“哈克龍,龍之舞!”骸砂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龍系寶可夢的身體突然泛起白光,脖頸處的金色稜節開始發燙,能量波動瞬間飆升到頂峰——這次沒有潰散,反而像被鬼斯通的暗影能量託著,一點點向上攀升。哈克龍發出響徹訓練室的龍吟,白光中隱約能看到翅膀的輪廓正在舒展,鱗片的顏色從寶石藍漸漸轉成深邃的靛青。

鬼斯通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它看著哈克龍即將完成進化的輪廓,暗影能量突然不受控制地爆發,與龍系能量碰撞出刺眼的光。這隻幽靈系寶可夢的形態在光團中扭曲、拉長,暗影拳的拳鋒泛著金屬般的冷光——它竟然在協作衝擊下,跳過了交換進化的步驟,直接完成了進化!

“進化成功了……”月眠的記錄板掉在地上,看著光團中緩緩展開翅膀的快龍,和它身邊那隻形態凌厲的耿鬼,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發燙。

白光散去時,快龍的翅膀還在微微顫抖,靛青色的鱗片上沾著幾點暗影能量的碎屑。它低頭蹭了蹭耿鬼的肩膀,龍息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冰晶,像在慶祝這場遲來的進化。耿鬼的暗影拳輕輕碰了碰快龍的爪子,原本尖銳的嘶鳴變成了低沉的嗡鳴,像在回應某種默契。

骸砂的手指懸在快龍的鱗片上,遲遲沒有落下。這隻龍系寶可夢比進化前高出了近半米,翅膀展開時幾乎能遮住半個訓練室,可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裡,依然帶著哈克龍時期的溫順,尾尖小心翼翼地捲住她的手腕,生怕力氣太大弄疼了她。

“數據……”骸砂的聲音有點幹,卻被耿鬼突然湊近的臉打斷。進化後的幽靈系寶可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暗影能量帶著點冰涼的觸感,卻意外地不刺眼,像在撒嬌。

月眠撿起記錄板時,發現上面已經被雷丘的爪印踩得模糊不清。電氣鼠正蹲在快龍的肩膀上,用尾巴逗弄耿鬼的暗影拳,金色的電流在兩隻進化後的寶可夢之間跳躍,像串流動的星星。

“板木大人要的進化報告……”月眠的話沒說完,就被骸砂按住了肩膀。

“明天再寫。”骸砂的嘴角難得地揚起一點弧度,她看著在訓練室裡盤旋的快龍,和它身邊亦步亦趨的耿鬼,突然覺得那些冰冷的數據沒那麼重要了,“讓它們玩會兒。”

快龍的龍吟聲震得訓練室的燈微微晃動,耿鬼的暗影能量在地面上畫出歪歪扭扭的圖案,像幅抽象的畫。月眠靠在骸砂身邊,看著兩隻寶可夢追逐打鬧的身影,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它們時的樣子——哈克龍還只有小臂長,總愛蜷在骸砂的口袋裡;耿鬼那時還是鬼斯通,總用舌頭偷偷舔月眠的手心,惹得她連連尖叫。

“它們其實早就該進化了。”月眠的聲音很輕,九尾的尾巴輕輕搭在她的腿上,“只是在等一個願意讓它們做自己的理由。”

骸砂沒說話,只是抬手接住快龍拋過來的能量方塊。龍系寶可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期待誇獎,耿鬼則飄到她身後,用暗影拳輕輕撓了撓她的腰側——那裡的“刀疤”還貼著舒緩貼,癢癢的觸感讓骸砂忍不住笑出了聲。

訓練室的燈光在兩隻進化後的寶可夢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暈,將那些焦黑的地面紋路都染上了柔和的色澤。

骸砂看著快龍展開的翅膀,和耿鬼靈活舞動的暗影拳,突然明白它們抗拒進化的理由——不是害怕改變,是害怕失去彼此,害怕失去那個允許它們笨拙成長的空間。

就像她自己,總用拳頭和倔強武裝自己,卻在月眠遞來藥膏時卸下防備;就像月眠,明明害怕衝突,卻總在她對抗板木時站在身邊。有些羈絆,從來不需要數據來證明,就像快龍的龍吟和耿鬼的嘶鳴,哪怕隔著進化的蛻變,也能準確地找到彼此的頻率。

夜幕降臨時,訓練室的燈還亮著。快龍蜷縮在角落裡打盹,翅膀輕輕蓋著耿鬼的身體,像給幽靈系寶可夢蓋了層溫暖的毯子。骸砂和月眠並肩坐在看臺上,手裡的記錄板還空著,卻沒人在乎——有些報告,註定要寫在心裡,用彼此都懂的語言,在每個並肩的夜晚,悄悄續寫。

D-7房間的鐵欄杆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時,月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輕得像片羽毛:“跟上,動作輕點。”

小茜第一個從床墊上彈起來,粉色連衣裙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細碎的塵土。阿蜜的手腕還纏著紗布,走路時右臂不敢用力,卻還是緊緊跟著月眠的白色連衣裙,像抓住救命稻草。小霞攥著那根磨尖的木刺,娜姿指尖泛著微弱的紫光,莉佳懷裡抱著那盆仙人掌——花盆用破布裹著,怕發出聲響。

走廊的聲控燈很靈敏,月眠帶著她們沿著牆根走,黑色的影子貼在合金壁上,像串移動的墨點。食堂在走廊盡頭,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還飄來淡淡的米飯香,讓五個肚子咕咕叫的女孩腳步更快了些。

“保溫鍋都在左手邊。”月眠推開虛掩的門,雷丘從她的帆布包裡探出頭,鼻尖嗅了嗅,立刻朝著最裡面的鍋竄過去。食堂的長條桌蒙著白布,像蓋著一個個秘密,角落裡的消毒櫃發出輕微的嗡鳴,是這裡唯一的聲響。

小茜掀開第一個保溫鍋的蓋子時,眼睛瞬間亮了。裡面是冒著熱氣的豚骨湯,奶白色的湯麵上浮著蔥花,香味像只溫暖的手,輕輕撓著每個人的鼻尖。“我上次說想吃的……”她的聲音裡帶著驚訝,看向月眠時,對方正把第二個鍋的蓋子掀開——裡面是炸得金黃的薯條,還撒著細鹽。

“板木大人怕夜間任務的隊員低血糖,”月眠往每個人手裡塞了個搪瓷碗,碗沿有點磕碰,卻洗得鋥亮,“這些都是廚師現做的,保溫效果能維持到天亮。”

阿蜜舀了勺豚骨湯,燙得直吐舌頭,眼裡卻泛起水光。鋼系道館的晚餐總是簡單的能量棒和營養液,她已經很久沒喝過這樣滾燙的湯,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連右臂疤痕的癢意都減輕了些。

小霞抓起一把薯條塞進嘴裡,咔嚓的脆響在安靜的食堂裡格外清晰。“比測試區的壓縮餅乾強一百倍,”她含糊不清地說,又往碗裡倒了些番茄醬,“莉佳,你那盆仙人掌別放桌上,萬一掉進去……”

莉佳正把仙人掌放在窗臺上,月光透過玻璃照在嫩芽上,像鍍了層銀。“它也餓了,”她的聲音很輕,往花盆裡澆了點豚骨湯,“食堂的水有消毒水味,這個湯……”

“別亂喂!”月眠想阻止已經晚了,只能看著仙人掌的嫩芽抖了抖,竟然抽出了片新葉。五個女孩愣了愣,突然爆發出低低的笑聲,像撒了把星星在空氣裡。

娜姿用念力飄過來一盤咖喱

飯,黃色的醬汁澆在白米飯上,香氣讓雷丘都湊了過來。她沒像其他人那樣狼吞虎嚥,只是小口小口地吃著,紫色的瞳孔映著碗裡的熱氣,像在融化什麼冰冷的東西。

小茜的碗裡堆著薯條和湯,突然注意到月眠沒怎麼吃,只是看著她們笑。“你也吃啊,”她往月眠碗裡夾了根薯條,“上次在測試區,你說很久沒吃熱乎的了。”

月眠的動作頓了頓,拿起薯條咬了一小口。酥脆的口感混著鹽粒在舌尖散開,讓她想起小時候和骸砂偷偷溜進廚房,偷吃剛炸好的天婦羅,那時骸砂總把最大的那塊塞給她,自己吃碎渣。

“快吃,別剩下。”月眠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凌晨兩點,“再過半小時換班的巡邏隊要經過這裡。”

五個女孩加快了速度,搪瓷碗碰撞的聲響像串輕快的音符。阿蜜的湯碗見了底,小霞的薯條袋子空了,莉佳的仙人掌又多了片新葉,娜姿用念力把空盤疊得整整齊齊,小茜的嘴角沾著番茄醬,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就在她們收拾碗筷時,食堂門口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月眠的心臟猛地一跳,示意大家躲到長條桌底下,自己則站在原地,假裝在熱湯。

腳步聲越來越近,黑色的長靴出現在門口,靴筒上的金色R字在暖黃的燈光下閃著光。是骸砂。

她的手裡抱著水伊布,這隻水系寶可夢正用腦袋蹭她的手腕,喉嚨裡發出委屈的嗚咽——大概是餓醒了,纏著骸砂來食堂找吃的。骸砂的黑色睡裙邊緣沾著點水漬,頭髮還帶著溼氣,顯然是剛從宿舍出來,睡眼惺忪的樣子少了平時的冷硬,多了點柔和。

“就知道你餓。”骸砂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走到保溫鍋前,掀開蓋子舀了點魚湯,倒在水伊布的專用碗裡,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水伊布立刻湊過去舔舐,尾巴在地上掃出細碎的聲響。骸砂靠在灶臺邊,看著它吃東西,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腰側的“刀疤”——那裡的舒緩貼大概掉了,她皺了皺眉,卻沒在意。

桌底下的五個女孩屏住了呼吸。小茜透過白布的縫隙看著骸砂的側影,突然發現她的耳尖有點紅,大概是被食堂的熱氣燻的;阿蜜注意到她的睡裙袖口磨破了邊,和自己工裝服的磨損處很像;莉佳看著水伊布尾巴上的水珠,突然想起窗臺上的仙人掌;娜姿的念力不小心碰掉了根薯條,嚇得趕緊用手按住;小霞則盯著骸砂手裡的搪瓷碗,和她們用的是同一個款式。

骸砂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抬頭望向長條桌的方向。桌底下的女孩們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忘了。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給水伊布添湯,彷彿那只是夜風掀起的布角。

“走了。”骸砂抱起吃飽的水伊布,轉身往門口走。黑色睡裙的裙襬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吹得長條桌的白布輕輕晃動。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湯快涼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走廊盡頭。月眠這才示意大家出來,五個女孩的後背都汗溼了,卻沒人抱怨,反而交換著興奮的眼神——她們剛剛和那個冷冰冰的火箭隊隊員,共享了同一個秘密的夜宵時間。

“她是不是發現我們了?”小茜的聲音裡帶著緊張,又有點莫名的雀躍。

月眠看著那鍋還冒著熱氣

的豚骨湯,突然笑了:“也許吧。”她舀了最後一勺湯,澆在窗臺上的仙人掌裡,“快走吧,回去還能睡兩小時。”

D-7房間的燈再次亮起時,五個女孩的嘴角還沾著食物的香氣。她們蜷縮在各自的床墊上,分享著彼此碗裡剩下的零食,像群偷到糖果的孩子。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陰影,卻擋不住那些悄悄滋長的暖意。

宿舍裡,骸砂把水伊布放在床尾。這隻水系寶可夢打了個哈欠,蜷在月眠的枕頭邊,尾巴尖還沾著點魚湯的香味。月眠還沒回來,被子空著一半,帶著她常用的櫻花沐浴露味。

骸砂躺在自己的半邊床上,卻沒什麼睡意。她想起剛才在食堂,長條桌下那幾道急促的呼吸聲,想起那盆放在窗臺上的仙人掌——和莉佳總抱著的那盆一模一樣。

水伊布突然蹭了蹭她的手,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骸砂摸了摸它的腦袋,目光落在空著的半邊床,突然覺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溫柔,像有人悄悄在被子裡塞了塊暖手寶,不燙,卻足夠溫暖。

走廊裡傳來月眠輕手輕腳的腳步聲,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輕響。骸砂閉上眼睛,假裝已經睡著,卻能感覺到月眠掀開被子時帶進來的風,帶著豚骨湯和薯條的香味,像個沒藏好的秘密,輕輕落在她的鼻尖。

“笨蛋,早就醒了。”月眠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指尖輕輕碰了碰骸砂的耳尖,“湯好喝嗎?”

骸砂沒睜眼,嘴角卻悄悄揚起一點弧度,任由水伊布的呼嚕聲和身邊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像首溫柔的搖籃曲,在這個偷來的夜晚,悄悄哼唱。

第二天早上

訓練室的噴淋系統剛停,地面上的水窪映著天花板的燈,像碎掉的月亮。小霞蹲在水池邊,手裡攥著截水管,水流在她掌心打旋,濺起的水花沾溼了袖口——她在給莉佳的仙人掌澆水,卻總忍不住瞟向場中央那隻正在甩幹毛髮的水伊布。

“別盯著看了,口水都要滴到花盆裡了。”娜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正用念力將阿蜜的扳手懸浮在空中,金屬反光晃得小霞眼睛眯了眯。

小霞沒理會,目光追著水伊布的尾巴。這隻水系寶可夢的毛髮在燈光下泛著藍紫色的光,尾尖的水珠甩在地上,砸出一圈圈漣漪。她想起自己的寶石海星,每次戰鬥後也是這樣抖水,只是沒這麼……毛茸茸。

“它的毛髮護理得真好,”小霞的聲音裡帶著羨慕,水管的水流突然變急,嚇了仙人掌一跳,“比我在華藍道館見過的任何一隻水伊布都亮。”

莉佳接過澆好水的花盆,指尖碰了碰仙人掌的新葉:“骸砂每天訓練後都會用特製的護髮素,月眠說那是從櫻花花瓣裡提煉的。”

話音剛落,水伊布突然發出一聲輕叫,甩著尾巴跑到小霞面前。它的鼻尖溼漉漉的,好奇地嗅著她工裝褲口袋裡的東西——那是早上從食堂順來的魚乾,本想留給大鉗蟹,現在卻被這隻漂亮的水系寶可夢盯上了。

“你想吃?”小霞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掏出半片魚乾。水伊布的眼睛立刻亮了,毛茸茸的腦袋在她掌心蹭了蹭,舌頭捲走魚乾時,冰涼的觸感讓小霞忍不住笑出了聲。

“它很少對陌生人這麼親近。”月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裡拿著訓練記錄板,白色連衣裙的裙襬沾著點水漬,“骸砂

給它設了防,除了我們,很少讓別人碰。”

小霞的動作頓住,魚乾還剩半片懸在半空。水伊布卻不介意,用尾巴捲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嘴邊拉,藍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像在說“快給我快給我”。

“看來它喜歡你。”月眠的筆尖在記錄板上敲了敲,雷丘從她包裡探出頭,用尾巴捲走了剩下的魚乾,“水系寶可夢對同類訓練家的氣息很敏感,你身上有海星星的味道。”

小霞的臉有點紅,不是因為被看穿,是因為水伊布正用腦袋蹭她的膝蓋,毛茸茸的觸感讓她想起小時候抱著海星星睡覺的夜晚。她蹲下來,手指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摸了摸水伊布的腦袋,毛髮比看上去更柔軟,像團被水浸透的雲。

“別亂摸。”骸砂的聲音突然響起,黑色露腰上衣的邊緣還在滴水,顯然剛結束訓練。她的目光落在小霞放在水伊布頭上的手上,眼神冷得像訓練室的積水。

小霞猛地縮回手,像被燙到一樣。水伊布卻不樂意了,對著骸砂發出不滿的嗚咽,尾巴纏得更緊,把小霞的手腕往自己身邊拉。

“它好像……”月眠的話沒說完,就被骸砂一個眼神打斷。

骸砂走到水伊布身邊,指尖劃過它溼潤的毛髮:“訓練結束了,回 Poké Ball。”

水伊布卻把腦袋埋進小霞的膝蓋,無論骸砂怎麼叫都不肯出來。小霞能感覺到它身體的顫抖,像在撒嬌,又像在抗議。

“你對它做了什麼?”骸砂的目光落在小霞口袋裡的魚乾碎屑上,語氣裡帶著懷疑。

“我……”小霞的臉漲得通紅,“我就是給了它半片魚乾……”

月眠突然笑了:“看來小霞的魚乾比你的護髮素更有吸引力。”她蹲下來,輕輕拍了拍水伊布的背,“好了好了,再玩五分鐘就回去,骸砂要給你做肌肉按摩了。”

水伊布這才不情願地鬆開尾巴,卻用腦袋在小霞的掌心蹭了蹭,留下一片溼漉漉的印記。骸砂看著這場景,眼神複雜,想說什麼,卻只是從口袋裡掏出個藍色的球,打開時發出“啵”的輕響。

“下次不許亂喂。”骸砂把水伊布收回球裡,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它的腸胃很嬌貴。”

小霞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突然覺得有點失落。莉佳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仙人掌的嫩芽蹭過她的手背,像在安慰。

“其實骸砂很寶貝它,”月眠收拾著記錄板,雷丘趴在她肩上打盹,“上次水伊布不小心喝了被汙染的水,她守在醫療室三天沒閤眼。”

小霞沒說話,只是看著骸砂離開的背影。黑色包臀裙的裙襬掃過地面的水窪,映出破碎的燈光,像她此刻的心情——有點委屈,又有點莫名的羨慕。

D-7房間的燈亮起時,小霞還在想那隻水伊布。她用木刺在牆上新刻了道痕,旁邊畫了只歪歪扭扭的水伊布,尾巴上還掛著半片魚乾。

“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小茜遞過來半塊壓縮餅乾,“還在想那隻水系寶可夢?”

小霞接過餅乾,卻沒吃,只是捏在手裡:“你們說……骸砂會同意我幫她照顧水伊布嗎?”

娜姿正在用念力拼合碎掉的瓷片,聞言抬頭:“除非你能讓骸砂相信,你比她更會照顧。”

莉佳給仙人掌澆完最後一點水:“或者……讓水伊布自己選擇。”

小霞看著牆上的畫,突然笑了。她想起水伊布蹭她掌心

的觸感,想起那藍寶石般的眼睛,心裡有了個大膽的想法——也許,她可以用華藍道館的水系訓練技巧,和骸砂做個交易。

而訓練室裡,骸砂正對著水伊布的 Poké Ball發呆。球身還殘留著小霞手心的溫度,和那股淡淡的海星星氣息。水伊布在球裡不安地動著,發出輕微的撞擊聲,像在催促什麼。

“吵死了。”骸砂把球扔到桌上,卻在月眠進來時,又飛快地撿起來抱在懷裡。

月眠看著她耳尖的紅,突然笑了:“其實小霞是水系專家,她的寶石海星拿過聯盟亞軍,也許……”

“閉嘴。”骸砂打斷她,卻沒像往常一樣冷著臉,只是把 Poké Ball抱得更緊,“明天訓練,讓她來幫忙遞毛巾。”

月眠挑了挑眉,沒再說話,只是把剛洗好的櫻花護髮素放在桌上——那是她偷偷加了小霞給的海鹽的版本,也許,能讓水伊布更喜歡一點。

夜漸漸深了,D-7房間的牆上,那隻歪歪扭扭的水伊布畫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光。小霞握著木刺,在畫像旁邊刻下一行小字:“總有一天,要和你一起在海里游泳。”

而宿舍裡,骸砂聽著水伊布在 Poké Ball裡發出的呼嚕聲,指尖輕輕碰了碰球身,突然覺得,也許讓那個咋咋呼呼的水系館主靠近一點,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水伊布好像真的很喜歡她口袋裡的魚乾。

D-7房間的鐵皮桶被小霞踢得哐當響,驚飛了窗臺上仙人掌旁的飛蛾。她蹲在牆角磨著木刺,目光卻總往月眠今早送來的營養液上瞟——瓶子上還沾著櫻花香,和測試區裡那瓶薄荷油的冷冽截然不同。

“喂,你們覺不覺得月眠像兩面派?”小霞突然開口,木刺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平時給我們送吃的時笑得像朵花,可上次在測試區撓我腳心時,那力度簡直能把人癢死。”

莉佳正在給仙人掌纏繃帶,聞言動作頓了頓。她袖口還留著上次被震動儀震出的紅痕,此刻在月光下泛著淡粉色:“她上次給我塗舒緩凝膠時,指尖比護士還輕。”

娜姿懸浮著的硬幣“噹啷”落地,紫色瞳孔映著鐵欄杆的影子:“我見過她給骸砂處理刀疤,用棉籤沾藥膏的動作,像在碰易碎的玻璃。”

小茜攥著半塊硬邦邦的壓縮餅乾,想起月眠塞給她的草莓糖,糖紙還藏在枕頭下:“可她撓我膝蓋窩時,明明看到我哭了,手套都沒停過。”

阿蜜默默摩挲著腕上的紗布,那裡有月眠昨晚新換的藥膏,帶著淡淡的清涼。她想起測試區裡那瓶潤滑劑在自己腰側暈開的觸感,和月眠今早遞來熱湯時掌心的溫度,簡直像兩個人。

“我來給你們講個故事吧。”小霞突然坐直身體,木刺在掌心轉了個圈,“上次我被綁在測試臺時,看到監控室裡的月眠——”

小霞的回憶:腳心的薄荷冰

測試區的金屬臺冷得像塊墓碑,小霞的光腳懸在臺沿,腳趾不自覺地蜷縮。月眠戴著深藍色擼貓手套,指尖沾著透明的潤滑劑,在她腳心劃過時,涼意混著癢意,像踩在碎冰上。

“別碰那裡!”小霞的笑聲炸開,身體在束縛帶裡扭成麻花。月眠的手套從腳心滑到腳趾縫,軟刺刮過趾骨時,她感覺有電流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連話都說不連貫,“哈哈……月眠你個……混蛋……輕點

……”

月眠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點專注,像在做精密的實驗。她的指尖壓著小霞的前腳掌,那裡的皮膚被潤滑劑浸得發白,每一次划動都讓小霞的笑聲陡然拔高。“忍耐力測試,第12分鐘。”她對著麥克風報數,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小霞的眼淚糊了滿臉,視線模糊中,她看到監控室的玻璃後,月眠的倒影正微微顫抖。是手抖,還是……她想不明白,只覺得腳心的癢意像無數根針在扎,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

“再忍一分鐘。”月眠的手套突然停在腳心最敏感的凹陷處,指尖輕輕打圈,“馬上就好。”

那一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小霞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快被癢意吞噬了,直到月眠突然收手,她才像溺水者般大口喘氣,腳心的皮膚紅得像煮熟的蝦。

“結束了。”月眠摘下手套,遞來毛巾時,指尖碰了碰小霞的腳踝,那裡有道被束縛帶勒出的血痕,“對不起。”

小霞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在測試區聽到“對不起”。月眠的眼神裡有一閃而過的愧疚,快得像錯覺,下一秒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轉身記錄數據。

“看到沒?”小霞在D-7房間裡比劃著手勢,“她明明心疼,卻偏要裝得那麼狠。”

莉佳的回憶:肋骨間的羽毛刺

莉佳的白大褂被扯到胸口,月眠的羽毛掃過第三根肋骨時,她感覺自己的肺都快笑炸了。測試區的燈光慘白,照得月眠的臉像張沒有表情的面具,只有額角的汗珠證明她也在用力。

“別……別撓那裡……”莉佳的笑聲斷斷續續,雙手被束縛帶勒得發麻。月眠的羽毛尖端纏著細鐵絲,每一次劃過肋骨縫隙,都像有根小刺在扎,癢得她渾身抽搐,連藏在舌下的薔薇花瓣都掉了出來。

月眠彎腰撿起花瓣,指尖在上面沾了沾潤滑劑,突然按在莉佳的腰側。“這裡的神經末梢更密集。”她的聲音很平穩,像在講解寶可夢圖鑑,“忍耐力評級B-,比阿蜜差很多。”

莉佳的眼淚滴在花瓣上,把粉色染得更深。她看著月眠專注的側臉,突然想起昨天在食堂,這個女孩偷偷往她碗裡多舀了塊燉肉,說“仙人掌需要更多營養”。可此刻,她的指尖在自己腰側畫圈的力度,恨不得把癢意揉進骨頭裡。

“還要多久……”莉佳的聲音帶著哭腔,肋骨被撓得發疼。月眠的羽毛突然停住,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動作快得像條件反射。

“好了。”月眠的聲音低了些,收起羽毛時,袖口的櫻花香露了出來,和測試區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去醫務室塗點藥膏。”

莉佳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腰側還殘留著羽毛劃過的癢意,卻莫名覺得,剛才那瞬間的溫柔不是錯覺。

小茜的回憶:膝蓋窩的震動波

震動儀的硅膠探頭貼在膝蓋窩時,小茜感覺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月眠的手指壓著開關,頻率調得很高,震得她膝蓋發軟,笑聲像壞掉的鈴鐺,叮鈴哐當地停不下來。

“哈哈……求你了……月眠姐姐……”小茜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粉色連衣裙被汗水浸得透明。月眠的手套按在她另一條腿的膝蓋窩,薄荷油的清涼混著震動,讓她感覺自己像塊被揉來揉去的麵糰。

“板木大人要的是極限數據。”月眠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她的眼神落在監測

屏幕上,根本沒看小茜哭紅的眼睛,“再堅持30秒。”

小茜覺得那30秒比30年還長。震動儀的嗡嗡聲鑽進耳朵,膝蓋窩的癢意變成了刺痛,她甚至能聽到自己骨頭摩擦的聲音。直到月眠終於關掉儀器,她才癱在臺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沒事了。”月眠的聲音突然溫柔起來,用毛巾擦著她膝蓋窩的汗,“你做得很好。”

小茜迷迷糊糊地看著她,發現月眠的睫毛上掛著水珠,不知道是汗水還是……眼淚。她想伸手摸摸,卻被月眠按住了手腕:“別碰,剛塗了藥膏。”

那一刻,小茜突然覺得,測試區的月眠和遞凝膠給她的月眠,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得見,卻摸不透。

阿蜜的回憶:右臂疤痕的羽毛尖

羽毛掃過右臂疤痕時,阿蜜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快飛出去了。月眠的手套沾著薄荷油,在疤痕邊緣畫圈,那裡的神經末梢本就敏感,此刻被放大了十倍,癢得她渾身發抖,連工裝服的紐扣都掙開了。

“別……別碰我的疤……”阿蜜的笑聲帶著哭腔,眼淚滴在金屬臺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月眠的羽毛順著疤痕往上移,停在肘部的褶皺處,那裡的皮膚被薄荷油刺激得泛紅,每一次觸碰都讓她尖叫著求饒。

“疤痕組織的神經反應異常。”月眠對著麥克風記錄,指尖卻在阿蜜掙扎時,輕輕按了按她手腕的束縛帶,像是在安撫,“忍耐力評級A+,比預想的高。”

阿蜜咬著牙,看著月眠專注的側臉。她想起鍛造車間裡,自己被齒輪燙傷時,師傅也是這樣專注地幫她上藥,可月眠的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東西,像愧疚,又像無奈。

“結束了。”月眠突然收手,把震動儀扔到托盤裡,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蹲下來解開束縛帶,指尖碰到阿蜜手腕的血痕時,動作頓了頓,“對不起,我……”

她沒說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支藥膏,比平時任何一次都快地塗在阿蜜的疤痕上,然後匆匆離開了測試區,留下阿蜜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和右臂上殘留的、帶著月眠體溫的藥膏。

娜姿的回憶:腋窩的潤滑劑

潤滑劑在腋窩暈開時,娜姿感覺自己的意識都模糊了。月眠的指尖在那裡打圈,滑膩的觸感混著癢意,讓她笑得喘不過氣,紫色的髮絲黏在汗溼的臉頰上。

“哈哈……月眠……你個……惡魔……”娜姿的念力不受控制地爆發,懸浮的硬幣砸在金屬臺上,叮噹作響。月眠的手套按住她的肩膀,讓她無法躲閃,潤滑劑順著腋窩流到肋骨,癢得她渾身抽搐。

“念力波動會影響數據。”月眠的聲音很冷靜,彷彿沒聽到她的求饒,“控制住你的能力,否則加罰。”

娜姿咬緊牙關,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看著月眠近在咫尺的臉,突然想起昨天在宿舍,這個女孩幫她撿掉落的硬幣時,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還紅著臉說了句“抱歉”。可此刻,她的指尖在自己腋窩裡的動作,精準得像手術刀,每一下都戳在最癢的點上。

“夠了!”娜姿的念力猛地炸開,震飛了月眠的手套。月眠後退一步,看著她通紅的腋窩,眼神裡第一次露出慌亂。

“對不起……”月眠撿起手套,聲音低得像蚊子叫,“我……”

她沒解釋,只是匆匆離開了測試區,留下娜姿一個人在臺上喘著氣,腋窩的癢意還在,卻多

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個總是冷靜專業的月眠,好像在某個瞬間,也露出了屬於“月眠”的破綻。

D-7房間的鐵皮桶又被踢了一腳,小霞的木刺掉在地上。五個女孩沉默地坐著,窗外的月光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五根纏繞在一起的藤蔓。

“她不是兩面派。”莉佳突然開口,仙人掌的嫩芽蹭過她的手腕,“她只是……不得不用堅硬的那一面,保護柔軟的這一面。”

小茜攥緊了枕頭下的糖紙,上面還留著月眠指尖的溫度。阿蜜摩挲著腕上的藥膏,清涼感裡帶著淡淡的櫻花香。娜姿重新懸浮起硬幣,這次動作輕柔了許多。

小霞撿起木刺,在牆上新刻了個圖案——左邊是月眠戴著手套的手,右邊是她遞來熱湯的手,中間用一朵櫻花連起來。

“也許吧。”小霞的聲音很輕,“但下次她再撓我腳心,我一定用寶石海星的水槍滋她。”

沒人接話,只有仙人掌的嫩芽在月光下輕輕顫動,像在回應這個不算承諾的承諾。而測試區的燈光下,月眠正對著監控屏幕發呆,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記錄板上月眠兩個字,那裡的紙頁,比其他地方都要薄一些,像是被反覆摩挲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