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歸來,撫卹風塵

神女歸來,撫卹風塵

作者:司徒怪

夕凌瑤邁出洞窟,陽光潑灑在她素白的裙襬上,卻未能融化她眼底那份冰冷的肅殺。李玄青已伏誅,但黑雨山城的惡根遠未徹底拔除。她原本想以修仙者的絕對武力震懾這些惡徒即可,但一想到洞中那些慘死的無辜女子,她的眼中又燃起了殺意,那些助紂為虐的嘍囉,如同這片土地上的蛆蟲,如果不徹底清理,便會繼續滋生腐朽。

“這些雜碎,也該有個了結。” 她心中默唸,目光如炬,【凡胎感應】瞬間籠罩整個黑雨山城。

寨內的景象,如同她掌中紋路般清晰浮現。校場上,一群赤膊上身的漢子正揮舞著粗糙的兵器,相互對練,發出粗野的吆喝聲;伙房裡,炊煙裊裊,幾個肥碩的廚娘正罵罵咧咧地切著肉,空氣中瀰漫著腥臊;寨門處,幾名守衛打著哈欠,目光渙散地盯著遠方,似乎還未從宿醉中清醒。而那些被擄掠而來的女子,則被關押在城寨深處的一排木屋裡,微弱的哭泣聲與絕望的氣息,如同陰霾般纏繞不散。

夕凌瑤並未選擇正面衝擊。那樣只會打草驚蛇,讓更多匪徒有機會逃竄。她決定從內部瓦解。她身形一晃,藉著山洞旁未砍去的植被,又繞到了她進入城寨時翻越的圍牆邊。

圍牆是由粗大的木樁搭建而成,高約丈餘,頂端削尖,上面還沾染著陳年的血跡。對於普通人而言,這圍牆難以逾越,但在夕凌瑤眼中,這不過是聊勝於無的屏障。努力的收斂氣息,而後玉足輕點,沿著圍牆靜步踱到校場附近。

她第一個目標,便是那群正在校場上操練的匪徒。這是城寨內最集中、也是最具威脅的一股力量。

她悄無聲息地接近校場,隱藏在一排簡陋的木棚之後。校場上,約莫有三十多名匪徒,他們或揮刀,或舞棍,動作粗陋,卻也帶著一股子血氣,並未發現隱藏在暗處的夕凌瑤。

“一網打盡。” 夕凌瑤眼中寒光一閃。她沒有衝出去,而是將真元凝聚於指尖,月華刃如雨點般激射而出。

“噗!噗!噗!”

一聲聲輕微的悶響,月華刃精準地洞穿了每一名匪徒的喉嚨,或者眉心。那些正在揮汗如雨的漢子,只覺得喉頭一涼,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他們的動作戛然而止,臉上還帶著操練時的兇悍,眼中卻只剩下迷茫與不甘。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在黃土地上開出朵朵血花,瞬間染紅了校場。

整個校場,瞬間死寂。三十多名匪徒,在短短几個呼吸間,無聲無息地斃命。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身體倒地時的沉悶聲響,以及鮮血流淌的汩汩之聲。

夕凌瑤從木棚後走出,素白的裙襬一塵不染。她緩緩掃視著滿地的屍體,眼神冷漠。這些曾經耀武揚威的匪徒,如今不過是冰冷的軀殼,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解決了這群臭蟲,剩下便是些酒囊飯袋。”

她沒有停歇,【凡胎感應】再次擴散。下一目標,是那群正在伙房裡忙碌的廚娘和幾個偷懶的匪徒。

伙房裡,油膩的蒸汽瀰漫,幾個廚娘罵罵咧咧,聲音粗獷。幾個匪徒正圍著一口大鍋,一邊吸溜著麵條,一邊大聲談論著昨日的收穫和下一次劫掠的目標。

“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夕凌瑤心中輕蔑。

她悄然來到伙房門口,透過門縫,她能清晰地看到裡面的情況。一個肥碩的廚娘

正用沾滿油汙的手撓著屁股,另一個則在抱怨肉少。

“閉嘴!” 一個吃麵條的匪徒不耐煩地吼道,他把碗重重地摔在桌上,濺起一片油湯。

就在這時,伙房的門“吱呀”一聲,無風自開。眾人一愣,齊齊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晶瑩如玉的赤足,輕巧地踏入門檻,然後是那純白無瑕的裙襬,以及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龐。夕凌瑤的身影,在伙房昏暗的燈光下,如同降臨凡塵的仙子。

“誰?!” 匪徒們驚駭地看著她,手中的碗筷“哐當”落地。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絕美的女子,也從未想過,有人能如此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取爾等性命之人。” 夕凌瑤的聲音平靜而冰冷。

她指尖輕彈,月華刃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如同死神的鐮刀。匪徒們甚至來不及拿起兵器,便被月華刃穿喉而過。

“噗!噗!噗!”

鮮血和油湯混雜在一起,染紅了伙房的地板。幾名廚娘嚇得魂飛魄散,發出刺耳的尖叫,試圖逃竄。

“啊啊啊——殺人了!” 她們肥胖的身軀在狹小的伙房裡笨拙地扭動,企圖奪門而出。

但夕凌瑤並未對她們手下留情。在黑雨山城這樣的地方,能長久存活的,又有幾個是真正無辜的?她們平日裡沾染的血腥,受用的好處,都將在此刻一併清算。

“哼!” 月華刃如影隨形,精準地刺穿了她們的胸膛。尖叫聲戛然而止,肥碩的身軀轟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顫了三顫。

伙房內,腥臭與血腥氣交織,令人作嘔。夕凌瑤的【凡胎感應】卻讓她對這一切絲毫不覺噁心。她只是冷漠地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活口。

“下一個。”

她轉頭望向寨門。那裡有幾名懶散的守衛。

她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先往城寨深處走去。李玄青的心腹提到過,城寨裡關押著被擄掠的女子。雖然清剿匪徒是首要任務,但救出無辜之人,也是她所為之道。

通過【凡胎感應】,她準確地鎖定了關押著幾名女子的木屋。那是一排破舊的房子,被柵欄圍住,戒備森嚴,門口還有兩名匪徒看守。

這兩名匪徒正靠著木屋打盹,手中的兵器隨意地放在一旁。他們低聲咒罵著城寨裡最近的緊張氣氛,抱怨著他們抓到的“肥肉”不夠用。

“畜生!” 夕凌瑤心中怒火中燒。這些人渣,竟然把無辜女子當成洩慾的工具。

她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月華刃無聲無息地飛出,精準地刺穿了兩名匪徒的眉心。他們甚至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倒地身亡。

夕凌瑤走到木屋前,用力推開緊閉的木門。

“嘩啦——” 木門應聲而開,露出裡面黑暗而潮溼的空間。一股腐敗與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木屋裡,十幾名名女子擠在一起,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與麻木。她們有的蜷縮在角落裡,有的抱頭痛哭,有的則呆滯地望著虛空,彷彿靈魂已經死去。

當她們看到夕凌瑤的身影時,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恐懼的尖叫。

“啊——!”

“不要過來!走開!”

“小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她們顯然是把夕凌瑤當成了黑雨山城的又一個幫兇,或是被派來凌辱她們的魔頭。

“不必驚慌。” 夕凌瑤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黑雨山城的匪徒已基本被清除,李玄青

已死。你們,安全了。”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女子的耳中。她們呆呆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滿了疑惑與不可置信。

“真的……真的嗎?” 一個女子顫抖著問道,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千真萬確。我來此,便是要剿滅這些魔頭。” 夕凌瑤語氣堅定。她從行囊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布料,輕輕擦拭著玉足上的灰塵。

眾女子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並非她們想象中的匪徒或魔頭。她的衣著素雅,氣質清冷,那令人豔羨的容貌如同出塵的仙子。最重要的是,她赤著雙足,晶瑩的纖足如羊脂白玉般毫無瑕疵,指尖隱隱散發著月華,讓人無法把她和那些粗鄙的匪徒聯繫起來。

“多謝仙子……多謝仙子搭救!” 終於,有女子反應過來,激動地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其他女子也紛紛跪下,痛哭流涕,感謝夕凌瑤的救命之恩。壓抑了許久的恐懼與絕望,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先莫急,匪徒尚未完全清除。你們在此稍等,待我將寨內所有殘餘清理完畢,再來安排你們離開。” 夕凌瑤沉聲說道。

她知道,城寨裡還有一些零星的匪徒,以及寨門處的守衛。她不能放鬆警惕。

她轉身走出木屋,將木門虛掩。

“你們暫且待在屋中,莫要外出。” 她囑咐道。

“是!是!我們絕不出去!” 女子們齊聲應道。

夕凌瑤的【凡胎感應】再次鎖定寨門處的守衛。那是最後幾名有組織的反抗力量。

她身形如風,穿梭於城寨的簡陋建築之間,很快便來到了寨門附近。寨門處有七八名守衛,他們正圍坐在一起,大聲說笑著,根本沒有注意到城寨裡發生的劇變。

“老子昨天搶來的那個小娘們兒,皮膚可真滑溜!” 一個匪徒獰笑著說道。

“嘿嘿,哪有老大搶來的那個帶勁兒?那可是水靈靈的黃花大閨女,滋味兒肯定不一般!” 另一個匪徒附和道,眼中充滿了猥瑣的光芒。

“你們的‘老大’,已經死了。” 一個清冷美妙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此時卻如同來自九幽地府的判決。

匪徒們猛地一驚,齊齊回頭。當他們看到夕凌瑤那張絕美的臉龐時,先是一愣,並未意識到眼前的女子就是“罪魁禍首”,隨即眼中便充滿了貪婪和淫邪。

“哪兒來的小美人兒?這下發達了!城主剛死,你就是老子們的!” 為首的匪徒獰笑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就要撲過來。

“不知死活。” 夕凌瑤眼神冰冷,殺意凜然。她纖細的玉手輕抬,指尖月華刃激射而出。

“噗!噗!噗!”

血光飛濺。月華刃如同死神的吻痕,精準地在每一個匪徒的喉嚨上留下一道血線。他們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

七八名匪徒,在頃刻間,全部斃命。他們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第二聲慘叫,便倒在了血泊之中。寨門處,只有清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與血腥氣。

夕凌瑤緩緩走到倒地的匪徒屍體旁,目光落在他們那沾染著汙穢的衣衫上,以及那張死不瞑目的臉上。

“報應不爽。”

她抬起頭,【凡胎感應】再次仔細地檢查著整個黑雨山城。每一個角落,每一處房屋,每一個可能藏身的地方,都被她的神識仔細掃過。

確認再無任何活著的匪徒,也無任何遺漏的機

關暗道後,夕凌瑤才長長地舒了口氣。黑雨山城,至此徹底被清除乾淨。

她走到寨門處,一腳踢開緊閉的木門,讓陽光徹底灑入寨中。

然後,她返回關押女子的木屋。

“所有匪徒已被斬殺,你們可以出來了。” 夕凌瑤站在門口,平靜地說道。

女子們聞言,顫顫巍巍地從屋中走出。當她們看到寨門洞開,校場上、伙房裡、甚至寨門處,都躺滿了匪徒的屍體時,她們終於相信,這一切是真的。她們被困多年的地獄,真的被眼前這位仙子親手摧毀了。

“仙子大恩,無以為報!” 她們再次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不必如此。” 夕凌瑤輕柔地說道。“你們在此稍作休整,我為你們準備些食物和水。然後,我會幫你們安排後續的事項。”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向伙房。雖然伙房裡一片狼藉,但她相信,總能找到些未被汙染的水源。她要確保這些飽受摧殘的女子,能夠平安地回到她們的親人身邊。

在伙房中,她用真元將水加熱,並找到自己安置在寨外的包袱,取出裡面的幹打燒餅。

“我已為你們尋來乾糧與清水,都先用些。補充些體力,我們便動身返回落沙鎮。那裡有我認識的醫者,可以為你們療傷,暫且安頓。” 夕凌瑤言語之間,已然將後續安排得井井有條。

夕凌瑤又從儲物戒中揀出幾兩銀子,交給她們之中的幾名看著年歲稍長的女子。

“這些錢,你們先行收著。待回鎮上,自行採買些衣物,再做打算。” 她囑咐道。

“待養好身體,我便安排人手將你們送回家去。”她已經從李玄青的儲物戒指裡找到了不少金銀珠寶,足夠支付僱傭護衛的費用。

女子們接過銀子,雙手顫抖,眼中淚光閃爍。她們從未想過,在這絕望之地,竟能遇到如此慷慨且強大的恩人。她們之中,不乏富家小姐,卻在劫匪面前毫無反抗之力,而此刻,眼前這位仙子,卻以一己之力,蕩平了整個魔窟。這種反差,讓她們對夕凌瑤的敬畏達到了頂點。

“仙子大恩,我們……我們不知如何報答……” 一個女子哽咽著說道,聲音細若蚊蚋。

夕凌瑤並未理會她們的感激,她只是平靜地分發著乾糧和水。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瘦弱的軀體上,【凡胎感應】讓她能清晰地察覺到她們身心的疲憊與創傷。她知道,言語上的安撫遠不如實際行動來得更有效。她將水和乾糧分發給那些女子後,看著她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在她的組織下,女子們逐漸安定下來。她們圍坐在一起,細嚼慢嚥著得來不易的食物。簡單的乾糧和清水,此刻在她們口中,卻彷彿是這世間最甘美的瓊漿玉露。她們之中,有人默默流淚,有人低聲抽泣,有人則呆滯地望著遠方,彷彿還在回憶著那段不堪回首的歲月。

清剿黑雨山城,不僅是為民除害,也是她修道之路上的一個重要里程碑。驗證了自己的手段,測試了自己的功法,還親手毀滅了一個魔道巢穴,救出了無辜之人。這讓她對自己的道途更加堅定,也讓她對自己這具“肉體凡胎”的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和駕馭。

“接下來,是時候返回落沙鎮,將這裡的消息告知雲舒了。” 她心中盤算著。

黑雨山城,往日裡瀰漫著血腥與罪惡的山頭,此刻卻浸潤在一

種肅穆的寧靜之中。夕凌瑤將整個山城寨中的屍首均處理掩埋了,她站在那片曾被匪徒的鮮血染紅的校場邊緣,目光掃過,確認再無任何活口。她的纖細身影,在陽光下顯得如此超然,如同這濁世中一朵盛放的白蓮。

“你們,都可起身了。” 夕凌瑤的聲音清冷卻溫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看著那些仍跪伏在地,感恩戴德的女子們。她們的神情從最初的恐懼、絕望,漸漸轉變為一種劫後餘生的恍惚,以及對眼前這位仙子般的恩人的無限崇敬。

女子們聞言,顫顫巍巍地起身,臉上仍掛著淚痕,但眼神中已然多了一線生機。她們衣衫襤褸,髮絲凌亂,有的甚至身上還帶著舊傷,顯然在黑雨山城中飽受折磨。

夕凌瑤並未催促,她給予她們足夠的空間來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自由。她走到寨門處,再次確認了山路的安全。清剿了黑雨山城,這條通往落沙鎮的必經之路,應該會暫時安全許多。

“路途遙遠,你們若有體力不支者,儘可言明。” 待女子們稍作休整後,夕凌瑤才再次開口。她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她們,目光望向遠處蒼茫的山巒。

經過短暫的休憩,女子們的情緒稍顯穩定。儘管身心俱疲,但求生的慾望和迴歸故里的渴望,支撐著她們顫抖的雙腿。

“仙子,我們……我們走得動!” 她們齊聲應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

夕凌瑤微微頷首,邁步走在隊伍的最前方。她赤足踏在崎嶇的山路上,腳下的碎石和泥土並未給她帶來絲毫困擾。她的步伐輕盈而堅定,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超脫世俗的韻律。她無需刻意去感受,【凡胎感應】自然而然地將沿途的一切信息反饋給她:山石的堅硬、泥土的溼潤、草葉的柔軟、風的輕拂……這些微末的感觸,在她這具經過月華洗禮的凡胎肉體上,變得無比清晰,卻又不會影響她的心神。她的玉足,如同擁有生命般,能夠輕柔地適應各種路況,毫不費力。

隊伍緩緩啟動,數十名女子緊隨其後。她們不時地抬頭看向走在最前方的夕凌瑤,她的身影雖然纖細,卻如同山嶽般穩重,給予她們無盡的安全感。她們小心翼翼地踩著夕凌瑤走過的路徑,彷彿只要沿著她的足跡,便能遠離一切危險。

山路蜿蜒,兩側是茂密的樹林。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山林特有的溼潤與清新,偶爾有不知名的鳥兒在林間啼鳴,更添一份幽靜。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當隊伍行至一處狹窄的山坳時,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忽然飄散而來。夕凌瑤的【凡胎感應】瞬間收緊,她感覺到前方不遠處,有幾股微弱但充滿惡意的氣息。

“停下!” 夕凌瑤輕聲喝道,同時側身,將嬌弱的女子們擋在身後。

女子們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眼神中再次充滿了恐懼。她們緊緊依偎在一起,生怕再次落入魔爪。

“都藏到那棵大樹後,不要出聲。” 夕凌瑤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她的指尖,月華之力開始流轉,散發出微弱的瑩光。

女子們顧不得多想,連滾帶爬地躲到路邊一棵巨大的古樹後,忐忑不安地看著夕凌瑤的背影。

就在這時,前方灌木叢一陣晃動,三道身影猛地竄了出來。

他們

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眼神中透著一股餓狼般的兇狠。這三人並非黑雨山城的匪徒,而是散落在山中的流寇,或是被夕凌瑤清剿時,僥倖逃脫的殘餘。他們手中揮舞著生鏽的砍刀,身上沾染著泥土與血跡,顯然是飢不擇食,準備在這山路上打劫。

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夕凌瑤和她身後躲藏的女子們身上時,眼中瞬間爆發出了貪婪與淫邪的光芒。

“嘿嘿嘿……沒想到這荒山野嶺的,竟還有這等水靈的美人兒!弟兄們,咱們發財了!”其中一人嘶啞地喊道,嘴角流下混濁的涎液。

“不知死活。” 夕凌瑤冷冷地看著他們,眼中不帶絲毫感情。這些渣滓,真是陰魂不散。

她沒有絲毫猶豫。纖細的玉手輕抬,指尖月華刃瞬間激射而出,如同三道流光,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噗!噗!噗!”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三名流寇的額頭,咽喉,心臟,分別被精準洞穿。他們的獰笑凝固在臉上,身體猛地一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有慘叫,沒有掙扎,只有身體倒地時,與碎石摩擦的輕微聲響。

鮮血如同綻放的花朵,在他們身下迅速蔓延開來,很快便被崎嶇的山路吸收。

夕凌瑤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三具屍體,確認他們已然斃命。她沒有絲毫的波瀾,彷彿只是隨手撣去了衣角的灰塵。對於這些惡人,她從不手軟,也無需手軟。

躲在古樹後的女子們,看到這一幕,再次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們本以為又要經歷一場劫難,卻沒想到,這位仙子僅僅是抬了抬手,便輕鬆解決了危機。她們心中的恐懼逐漸被敬畏所取代,同時也為自己能夠遇到這樣的恩人而感到無比慶幸。

“好了,起來吧。” 夕凌瑤淡淡地說道,語氣波瀾不驚。

女子們聞聲,小心翼翼地從樹後走出,再次跟上了夕凌瑤的步伐。她們走路時更加小心了,生怕自己的笨拙會打擾到這位強大的仙子。

接下來的路途,雖然漫長,卻再無波瀾。夕凌瑤始終走在最前方,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守護者。她的【凡胎感應】如同無形的觸角,時刻探查著周圍的一切動靜,確保再無任何威脅能夠靠近這支疲憊的隊伍。

太陽漸漸西沉,橙紅色的光芒灑滿了山谷。在夕陽的映照下,遠處落沙鎮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之中。

那一刻,女子們爆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歡呼。

“到了!我們到了!”

她們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落沙鎮的方向跑去,雖然疲憊不堪,卻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夕凌瑤並未加快腳步,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們跑向希望。她的臉上沒有喜悅,也沒有疲憊,只有一種完成使命後的平靜。她知道,自己的道途,遠不止於此。

當她們抵達落沙鎮時,鎮口已然聚集了不少鎮民。原來,有幾個跑得快的女子,提前一步進入鎮子,將黑雨山城被剿滅,以及有女子被救出的消息傳了出去。

鎮民們震驚而欣喜。黑雨山城的惡名,早已在這方圓百里內傳揚開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鎮長曾多次嘗試請求官府剿滅,但都無功而返。如今,聽聞黑雨山城竟被一個女子以一己之力剷除,他們怎能不震驚?

當他們看到夕凌瑤赤足走在最後方,靜靜的看著那十數名飽受摧殘的女子正歡呼雀躍時,一種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

開來。有好奇,有敬畏,更有感激。

“神女姐姐!您終於回來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人群中衝出,正是雲舒。她快步跑到夕凌瑤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與欣喜。她看到夕凌瑤安然無恙,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了下來。她注意到夕凌瑤赤著的雙足,沾染著些許泥土,卻依舊晶瑩如玉,散發著淡淡的月華,她下意識地想要扶住她,卻又顧忌著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

“雲舒,我回來了。” 夕凌瑤微微頷首,聲音依然平靜,卻比平日裡多了一絲暖意。她那雙晶瑩的玉足,在經歷了一天的山路跋涉後,依然保持著令人驚歎的潔淨,沒有一絲疲憊的痕跡。玉足的趾尖,散發著微弱的月華,如同在呼吸一般,不斷地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滋養著她這具凡胎肉身。

“這些女子,是黑雨山城的受害者,都飽受折磨,急需安頓和醫治。” 夕凌瑤側身,指了那些的女子們。

雲舒立刻明白了夕凌瑤的意圖。她看向那些眼神尚有些惶恐的但又充滿欣喜的女子們,眼眶溼潤。她雖然是醫者,但從未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受害者。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然後轉向鎮民們,大聲喊道:

“諸位!這些都是從黑雨山城逃出來的苦命人!請大家伸出援手,幫助她們!提供些乾淨的衣物,熱騰騰的飯菜,還有落腳的地方!”

鎮民們被雲大夫的話語所感染,紛紛行動起來。有的拿出家中的舊衣,有的端來熱水和食物,有的則主動騰出空置的房屋。落沙鎮雖然貧瘠,但鎮民們的心是熱的。

在雲舒的組織下,女子們被一一安頓下來。鎮上的幾位大娘和年輕媳婦主動過來幫忙,為她們清洗傷口,梳理頭髮,遞上熱茶。醫者雲舒和她的父親,也立刻投入到傷者的救治中。

夕凌瑤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雲舒忙碌的身影上,心中劃過一絲暖流。這就是凡人的力量,雖然渺小,卻能匯聚成海。

“這位仙子,您辛苦了。” 鎮長顫顫巍巍地走到夕凌瑤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眼中充滿了敬意與感激。

“無妨。” 夕凌瑤淡淡回應。她從懷中取出那堆從李玄青那裡搜刮來的金銀珠寶,遞給鎮長。

“這些是黑雨山城的贓物,取之於民,如今便用之於民。這些女子,待她們療好傷後,幫她們僱些靠得住的護衛,送她們回家,剩餘的尚可修繕小鎮,綽綽有餘。” 她的語調清冷而溫暖。

鎮長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金銀,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筆財富,足可讓落沙鎮煥然一新。

“這……這如何使得?這是仙子您拼死得來的……” 鎮長推辭道。

“我不需要這些,我的道,不是為了財富。”她螓首微搖,語氣堅決,目光平靜如水。“嘗試接納這凡塵,撫平其間的業力,這才是我的道。”

鎮長見她態度堅決,便不再推辭。他知道,這位仙子與凡俗之人不同,她有自己的原則和追求。他再次深深鞠躬,表示感謝。

“仙子大恩,落沙鎮世代銘記!”

夜幕降臨,落沙鎮燈火通明。那些被救的女子,在鎮民的幫助下,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送到了雲舒的回春堂,她們雖然身心創傷仍需時間癒合,但她們的眼中,已經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

那不大的藥堂今夜擠得滿滿,夕凌瑤便沒有在回去那裡。

夕凌瑤坐在悅來客棧的房間裡,窗外傳來鎮上喧囂卻充滿生機的聲音。她的【凡胎感應】仍然在運作,感受著整個鎮子的情緒波動。那些恐懼、絕望的氣息正在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喜悅、感激和一種久違的平靜。

她展開從儲物戒中尋來的地圖,目光落在黑雨山城所在的位置,以及落沙鎮的四周。

“黑雨山城雖除,但世間魔患,遠不止一處。” 她心中輕嘆。她的修煉之路,才剛剛開始。清理一處據點,只是的第一步。

她抬起晶瑩的玉足,輕柔地摩挲著冰涼的地板。一天的奔波,並沒有讓她的玉足感到疲憊。反而,在月華之力的滋養下,它們愈發顯得溫潤而富有彈性。趾尖的月華微微閃爍,彷彿在回應著她此刻內心的平靜與堅定。

“凡胎感應大成,星神牽月訣大成,月華刃爐火純青……我的力量,遠超煉氣七層。這凡胎肉身,果然蘊含著無盡的奧秘。” 她感受著體內充盈的真元,以及那股與天地更加契合的奇妙感覺。她發現,在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磨礪後,她的道心愈發堅韌,對力量的駕馭也愈發精妙。她不再是那個初入紅塵,被失落的心情所困的神女,而是真真切切地走在這凡塵之中,屬於她的道途之上,一步一個腳印。

“接下來的路,又該如何走?”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窗外拂過的夜風。風中,帶著泥土的氣息,也帶著一絲遠方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