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之罪》B線
作者:糖小麥
法庭內的空氣彷彿凝結,沉重得令人窒息。周然端坐在被告席上,雙手緊緊地攥著。
他目光低垂,落在面前那張泛黃的木桌上,桌面的細微劃痕,宛如命運的隱晦隱喻,見證著無數人的命運交織。
法官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被告人周然,因盜竊罪,判處縮小刑三年,三日後執行。刑期內,你將被縮小至正常體型的百分之一,同時失去一切人權。三年期滿,可申請恢復原狀。”
“執行開始前,你有權指定任何人作為接管人,縮小執行後由其將你接走。若拒絕指定或無人接管,將由執行處安排你前往縮小人庇護區。”
木槌落下,一聲清脆而決絕的“啪”,彷彿將他的思緒瞬間釘住,腦海一片空白。
縮小刑——這個詞周然並不陌生,新聞裡、街頭巷尾的閒談中,他聽過太多相關討論。
被縮小到不足兩釐米高,法律上不再被視為人,他從未想過這種針對罪犯的刑罰會落到自己頭上。
可當一切真正降臨,那種不真實的荒誕感如潮水般湧來,令他心頭一緊。他閉上眼睛,試圖平復急促的心跳。
回到看守所的單人房間,周然背靠冰冷的牆壁,盯著對面牆上的一道裂縫,思緒早已飄遠。
他想起兒時街頭流浪的日子,寒風與飢餓如影隨形,他像野狗般被人驅趕。那時的他,以為會在這冷漠的世界裡默默凋零,卻沒想到,李阿姨出現了。
李阿姨經營著一家小麵包店。當走投無路的周然走進麵包店裡討要食物時,她非但沒有驅趕,反而收養了他,給了他一個新家。
李阿姨有個女兒李詩涵,比周然小三歲,總是笑盈盈地喊他哥哥。即便周然只是個被收養的孤兒,即便他可能會分走媽媽的愛,李詩涵也從未牴觸,總是黏在他身邊,分享她的玩具、糖果,以及那些瑣碎卻珍貴的小秘密。
即便如今,雖然因為周然工作的原因他們不再同住,但聯繫從未間斷。每次見面,李詩涵依舊會笑著喊他“哥哥”,然後滔滔不絕地分享她的大學生活,講那些有趣的老師、奇葩的同學,周然則靜靜聆聽,偶爾分享自己當年的經驗。
然而,一切都變了。半年前,李阿姨在店裡突然暈倒,被顧客發現後撥打急救電話送往醫院。李詩涵得到消息趕到醫院時,便收到了病危通知書。
治療費用如無底深淵,吞噬了家裡所有積蓄。而李詩涵還在讀大學,幸好成績優異,能拿到全額獎學金,才能不為學雜費發愁。
周然起初不知李阿姨病情嚴重,以為只是摔了一跤,住幾天院就好,病床上的李阿姨也總是笑呵呵地迎接來看望的周然,說:“阿姨身體好著呢,過幾天就出院啦。”
直到某天,他照常去醫院看望,卻發現病床上空無一人。詢問醫生後,才在重症監護室門口看到紅著眼眶、彷彿被抽空了力氣的李詩涵。
“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有這麼嚴重?”周然問,聲音中帶著幾分責怪,更多的卻是心疼。
李詩涵哽咽著,聲音斷斷續續:“媽媽不想讓你有負擔……一直不讓我告訴你……她就是這樣,如果不是我第一時間接到醫院電話趕來,她甚至連我也要瞞著……”
李詩涵頓了頓,抹了抹眼淚接著說:“家裡這幾年攢的錢都用完了,麵包店也轉出去了……這幾天媽媽總
拉著我說……讓我放棄治療……”
“放棄治療?”周然心頭一震,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她,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我好歹有工作,你不用擔心,安心上學就行。”
話雖如此,現實卻如利刃割心。他不過是剛畢業一年的普通人,工資養活自己尚可,面對高昂的醫療費卻杯水車薪。朋友、同學,能借的錢他都借遍了,債臺高築,可醫療費的窟窿卻怎麼也填不滿。
周然獨自走在街頭,目光無意間落在一旁新開張的珠寶店。那家店位於商場門口,裝修得金碧輝煌,卻透著詭異的不協調。
珠寶店的防盜措施近乎形同虛設,珠寶隨意擺放在無玻璃的櫃檯上,店面甚至連獨立大門都沒有,只隨商場大門開關營業。唯一稱得上“安保”的,只有頭頂那幾個孤零零的攝像頭。
周然起初只覺奇怪,甚至懷疑珠寶是假的。他好奇走進店內,看到質地精美的首飾,旁邊還擺放著正規檢驗證書,才意識到這些都是真貨。
是因剛開業設施未完善?還是店主太過自信?周然搖搖頭,試圖甩掉心底那絲不該有的念頭。
……
“哥……醫院又在催這個月的住院費了……說今天是最後期限……”李詩涵帶著顫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周然的心猛地一沉,強裝輕鬆道:“啊!我居然給忘了,還好你提醒我。錢早就湊好了,這就轉給你。”
“哥……”李詩涵擔憂地說,“要不我不讀書了,我也……”
“說什麼呢!”周然打斷她,故意用誇張的語氣,“你成績那麼好,不讀書等阿姨知道了非得罵死你!哥是成績差考不上研,你這水平,至少得當個博士吧?”
“我……”李詩涵的聲音低了下去,似在壓抑著什麼。
“好了,你放心吧,你那全額獎學金不上學不就浪費了嘛。阿姨有我呢,錢的事你別操心,安心學習就好。”周然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
掛斷電話,周然把剛剛拼命籌到的一筆錢轉給了她。
這個月暫時解決了,可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他無奈嘆氣,拿起手機翻看最近幾期彩票中獎號碼,苦笑一聲,心底某個決定悄然成形。
……
夜深人靜,商場早已關門,四周一片死寂。周然從白天就躲在商場角落,觀察著一切,等待顧客散盡,等待大門關閉。
他從揹包裡拿出準備好的面罩和頭巾,遮住面容。為改變身形,特意換上一雙墊高几釐米的舊鞋子,鞋子不合腳,走路有些彆扭,身上還套了好幾件厚重衣服,讓整個人顯得臃腫而陌生。
周然深吸一口氣,在心中告訴自己:“只要湊夠手術費就好,只要能救李阿姨……”
他小心翼翼地摸黑來到珠寶店。店面沒有大門,櫃檯上的珠寶在昏暗燈光下閃爍著誘人光澤,彷彿無聲的誘惑。
周然站在櫃檯前,手指微微顫抖,伸向一條金光閃閃的項鍊。就在指尖觸碰到冰冷金屬的瞬間,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尖銳得彷彿刺穿耳膜。四周黑暗被燈光撕裂,晃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不好!”周然心頭一緊,抓起幾件首飾,拔腿就跑。不合腳的鞋子讓他步伐踉蹌,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想著逃出去。只要能逃出去,卸掉偽裝,沒人能認出他。
他咬緊牙關,衝向商場出口,可還沒跑出幾步,四面八方突然冒出的保安
已將他團團圍住。
粗暴的推搡,冰冷的手銬,他被按倒在地,耳邊是保安的嘲笑和警笛的轟鳴。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
看守所的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周然的思緒被一聲突兀的喊聲拉回現實:“周然,有人來看你!”
他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是李詩涵?她怎麼知道自己被抓了?腦海中浮現出她的臉,那張清純美麗的臉龐此刻或許滿是失望與震驚。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底的慌亂,跟著守衛走向會面室。
推開會面室的門,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李詩涵,而是一個陌生少女。
她身著一襲黑白相間的女僕裝,宛如從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面中走來。少女長相冷豔標緻,眉眼間卻透著冷漠,讓人難以窺探深淺。
少女見周然到來,徑直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守衛與她點頭示意後,沒等周然詢問,她便直接開口,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情感:“我希望你按照我們的要求,填寫縮小後的接管人。”
周然一愣,心中一片茫然:“啊?為什麼?”
少女沒有回應他的疑問,彷彿完全不在意他的疑惑。自顧自地接著說:“如果你同意,我們會給你或者你的家人一筆鉅款,除此之外,在你縮小以後,你也有機會能得到更多。”
見周然一臉疑惑,少女示意他拿出手機——看守所規矩允許犯人在這三天保留通訊工具,畢竟這是他們聯繫接管人的最後機會。
少女操作很快,周然的手機屏幕亮起,一條轉賬通知赫然在目,幾乎是他半年的工資總和。他瞪大眼睛,震驚地看向少女。
“這只是一點小小的誠意。”少女語氣依舊平淡,彷彿這筆錢對她不值一提。
“希望你好好考慮。”說完,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面室,只留下空氣中淡淡的香水味和周然滿心的疑惑。
周然只覺莫名其妙:“這年頭還有人穿女僕裝?而且她剛剛好像也沒說要我填誰吧…”
他低頭看向手機,賬戶裡實實在在的賬款告訴他這不是玩笑。
仔細一看,轉賬備註裡寫著“陳雪”兩個字,後面還附著一個聯繫電話。
周然皺起眉頭,攥緊手機,內心波瀾起伏。這筆錢雖不算太多,但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雪中送炭。
……
第三天清晨,晨光透過看守所高牆上的小窗灑下,落在周然臉上。
他坐在窄小的床沿,拿起手機,顫抖著撥通李詩涵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傳來:“喂,哥?有什麼事嗎?”
“嗯……”周然張了張嘴,想告訴她一切——偷竊、被捕、縮小刑,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怕聽到她的失望,怕自己成為她的壓力。他深吸一口氣,強裝平靜:“就想問問阿姨好點了嗎?”
“哦,醫生說暫時病情平穩許多了,但如果不盡快手術的話,可能還是……”李詩涵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哥,你還好嗎?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
“我沒事!”周然連忙打斷,故意用輕鬆的語氣,“我把下次的住院費也給你轉過去吧,免得我又忘了。”
“啊?”李詩涵明顯愣了一下,“哥,你哪來……”沒等她說完,周然迅速掛斷電話,手指飛快在手機上操作,將女僕給他的那筆錢轉給了李詩涵。
看著轉賬成功的提示,他自嘲
地笑了一下,自己果然沒勇氣告訴她真相。
時間轉瞬即逝,執行的最後時限即將來臨。看守所的桌前,周然握著筆,面前是那張接管人登記表。空白的格子猶如一張巨大的網,等待他做出決定。
這個決定,將直接關乎他未來三年,甚至一生的命運——是將自己交給某人,還是什麼都不寫,被送往未知的小人庇護區。
他閉上眼睛,李阿姨和李詩涵是他世上最親密、最信任的人,他相信若寫了李詩涵的名字,即便這三天什麼都沒和她說,她也一定會來接他。可自己要如何面對她?要如何解釋自己變成了縮小人?
那個神秘女僕,如果選擇相信她,或許真能得到一大筆錢,治好李阿姨。可她,或者她背後的人,值得信任嗎?若這是個陷阱呢?若將自己交到陌生人手中,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
筆尖在紙上停留片刻,彷彿懸於命運的十字路口。最終,他咬緊牙關,做出了決定。
……
執行縮小刑的當天,周然被收走手機,銬上手銬,坐在看守室的鐵椅上,等待命運的審判。手銬冰冷的觸感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不一會,門開了,一位年輕女子走了進來。她身著潔淨的白大褂,柔順的長髮仿若瀑布般傾灑在肩頭,右側簡單紮成一束,盡顯簡約溫婉之態。她面容嬌俏,嘴角還噙著一抹甜美的笑容。
“我叫林瑤,是你今天的執行員。”她的聲音輕快,“你今天的縮小行刑、身體檢查、轉交接管人,都由我負責。”
她帶著周然來到縮小執行室。房間中央是一臺巨大的機器,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澤。機器四周環繞著複雜的管道和屏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中間敞開的門則散發出一股股寒意。
“就是這個了。”林瑤指了指機器,語氣輕描淡寫,“你自己進去。快點,要是磨磨蹭蹭還得我塞你進去,等你縮小出來,我可就直接踩死你!”
她語氣像是開玩笑,內容卻讓周然寒毛直立。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進裝置。金屬門在他身後“啪嗒”一聲關閉。
裝置內部昏暗而冰冷,牆壁上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周然站在中央,耳邊是機器啟動的低鳴,彷彿某種不祥的預兆。
突然,一陣刺眼的強光閃過,他的意識瞬間斷裂,如墜入無盡的黑暗。
……
再次睜眼時,世界已天翻地覆。周然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平面上,腳下的木紋猶如峽谷般寬闊,遠處的一支筆筒聳立如高塔。
周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好身上衣物並未消失,隨自己一同縮小了。他抬頭望去,林瑤那張巨大的臉正俯視著他,眼睛猶如兩汪深不見底的湖泊。
“你醒啦?”她的聲音輕柔卻在周然耳邊炸響,“有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周然搖搖頭。他試圖讓自己冷靜,可面對這放大百倍的世界,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像是在尖叫。
林瑤戴著一雙醫用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捏起周然。她的手指巨大且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然被捏在她的拇指與食指間,彷彿被困在一個柔軟卻堅不可摧的牢籠裡。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透過手套傳來,周圍的空氣中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別亂動哦,小傢伙。”林瑤的聲音帶著笑意,她將周然舉到眼前,近距離審視他。她的瞳孔在周然眼中猶如一片無垠的夜
空,讓他感到渺小而無力。
周然心跳加速,腦海中卻不由自主閃過一個念頭:若她真像開玩笑時說的那樣要“踩死”他,他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嗯…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林瑤將他放在一個透明的儀器臺上,開始進行檢查。她用一根細小的探針輕輕觸碰周然的四肢,測試他的反應。
探針冰冷,每一次觸碰都讓周然的身體不由自主一顫。
“反應正常。”林瑤自言自語說著,又用一束微光掃描他的身體,屏幕上顯示出一串跳動的數字。
“心率、血壓,都沒問題。”她點點頭,似乎對自己的工作很滿意。
檢查結束後,林瑤將周然放入一個透明的小籠子。籠子只有巴掌大小,四壁光滑如鏡,根本無法攀爬。籠子底部鋪著一層柔軟的墊子。
周然靠在籠子一角,抬頭看向林瑤那張巨大的臉,她的笑容甜美可人,但看向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了,檢查完畢,縮小很成功。”林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低頭翻看文件,語氣輕快,“我現在帶你去……哦對了,等我看看你的表上寫著……”
周然的心跳猛地加速,腦海中回想起昨天自己在那張單子上寫下的決定。他閉上眼睛,耳邊是籠子外林瑤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a. 什麼都沒寫
b. 神秘女僕給的“陳雪”和聯繫方式
c. 李詩涵和她的聯繫方式
b. 神秘女僕給的“陳雪”和聯繫方式
——
《罪與罰》
“哎,已經有接管人了啊……”林瑤的語氣中,隱匿著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失落。
“約定是今天交接……”她緩緩抬起頭,目光透過透明的籠壁,徑直落在周然身上 那張動人且甜美的臉龐,綻露出一抹淺笑:“嗯,那我帶你去交接處吧。”
林瑤輕輕拎起裝著周然的籠子,步伐輕盈地邁向交接大廳。
她的高跟鞋與地面觸碰,發出清脆的“噠噠”聲,這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悠悠迴盪,像是某種無形的鐘擺,默默提示著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然坐在籠子之中,思緒猶如一團亂麻,糾結纏繞。他思索良久,最終還是寫下了陳雪——那個神秘女僕告知的名字。
倘若選擇李詩涵,以自己如今這般渺小的身形,不僅無法給予她幫助,反而極有可能成為她的累贅。再者,小人庇護區那混亂無序的環境,也讓他實在沒有信心能夠生存下去。
而神秘女僕承諾的金錢報酬,至少能解他當下的困境。儘管這或許是個陷阱,但周然還是決定賭上一把。
交接大廳里人頭攢動,有的人焦急地來回踱步,有的人則在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壓抑的靜謐。
周然的視線在人群裡遊移,很快便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位神秘女僕。
她端莊地端坐在一張椅子上,黑白相間的女僕裝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裙襬整齊地垂落在膝蓋,雙手優雅地交疊於腿上,姿態優雅卻又透著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的臉龐精緻如瓷,眉眼間卻仿若沒有絲毫溫度。
“陳雪,陳雪在嗎?”林瑤清脆的聲音,劃破了大廳的寂靜。
女僕聽到聲音,緩緩起身,步伐穩健地走來,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帶起一陣幾乎難以察覺的空氣波動。
林瑤仔細核對完陳雪遞來的證件,確認無誤後,便將裝著周然的小籠子遞了過去,語氣輕鬆地
說道:“在這兒籤個字,就能帶走他了。”
陳雪微微點頭,接過文件,纖細的手指握住筆,“刷刷”幾下便籤好了名字。她的動作流暢而迅速,彷彿對這樣的流程早已駕輕就熟。
接過籠子後,她微微低下頭,目光短暫地掃過周然。四目相對的瞬間,周然的心跳彷彿漏跳了一拍。
“麻煩了。”陳雪對林瑤微微示意,聲音低沉而簡短。
說罷,她轉身離開交接大廳,步伐平穩,手中的籠子被她小心端著,幾乎不見晃動。
周然透過籠壁,看著外面的世界迅速後退,過往人群那巨大的身影在他眼中猶如巍峨的山嶽,讓他愈發感覺自己是如此渺小與無助。
陳雪帶著他登上一輛車,將籠子放置在自己旁邊的座椅上。車內的皮革座椅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豪華的內飾在周然眼中宛如宮殿般恢宏。
他瞥見方向盤上的車標——那是一個他僅在廣告中見過的豪華品牌,且配備自動駕駛功能。
這輛車的價格,以他現在的工資,哪怕一輩子不吃不喝也難以企及。這無疑預示著他即將前往的地方絕不簡單。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窗外的光影在籠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周然抬起頭,透過透明的籠壁,看到陳雪靜靜地端坐在他身旁。她雙唇緊閉,雙眼微合,似乎正在小憩,對身旁這個微不足道的生命顯得漠不關心。
他試圖開口,但喉嚨卻像是被異物堵住,說不出話來。最終,他選擇了沉默,目光低垂,呆呆地看著籠底的紋路,心中的不安與疑慮如潮水般翻湧。
車程顯得格外漫長,時間就在這沉默中緩緩流逝。周然終於忍不住,聲音低得如同自言自語:“我們……要去哪裡?”
“就快到了。”陳雪的回答簡短,語氣平淡如水,彷彿在回應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哦……”周然應了一聲,心中的惶恐卻愈發濃烈。對未知的恐懼如藤蔓般緊緊纏繞著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選擇會將他帶向何方。
車輛緩緩地停了下來,籠子輕微地搖晃了一下,車門自動開啟。陳雪拎起周然所在的小籠子,走下了車。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氣勢恢宏的宅邸,宛如從電影場景中走出的豪華府邸。
寬廣的庭院裡,修剪整齊的花草在陽光下閃耀著光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宅邸的建築風格低調奢華,巨大的落地窗折射著陽光。
周然四處張望,試圖看清宅邸的全貌,可在縮小後的視角下,它更像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巨山。
陳雪輕輕推開大門,帶著周然走進宅邸。大廳內金碧輝煌,大理石地面光潔如鏡,頭頂的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陳雪停下腳步,低頭看向籠中的周然,聲音依舊冷淡:“以後你將會在這裡生活,但在此之前,這所宅邸的主人,沈婉檸小姐,想先見你一面。”
沈婉檸,這個名字在周然的腦海中激起層層漣漪。
他曾在新聞裡聽聞過這個名字——她的父親一手創立了檸境集團,在事業如日中天之時卻意外離世,留下妻子與年幼的女兒。
她的母親接管集團後,延續了其輝煌,而沈婉檸成年後,從母親手中接過集團大權,更將其推向了新的巔峰,這成為人們口中的一段佳話。
但此刻,這個名字卻讓周然滿心困惑。這樣的人物,為何會需要他這樣一個渺小之人?
陳雪沒有給他太多
思考的時間,徑直帶著他走向一扇雕花木門,輕輕敲了兩下。
“請進。”門後傳來的聲音如珠玉落盤,音色清透如玉。
陳雪推門而入,房間內的景象讓周然不禁屏住了呼吸,這是一間佈置得猶如辦公室般的豪華房間,牆壁上掛著幾幅水墨畫,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厚重的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木質傢俱的氣息。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實木桌,桌後端坐著一位女子,正是這宅邸的主人沈婉檸。
她身著一襲剪裁合身的簡約西裝,栗色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氣質高雅卻又透出一種難以親近的疏離感。
她的雙腳隨意地搭在桌上,黑色高跟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鞋尖微微晃動,彷彿在無聲地宣示著她的掌控力。
陳雪走到桌前,將裝著周然的籠子輕輕放在桌上,打開籠門。
周然猶豫了一下,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腳下的桌面光滑而冰冷,木紋的紋路在他眼中仿若巨大的溝壑。
他抬頭仰望,沈婉檸置於桌上的雙腳在他眼中就如同巨塔一般,鞋底的紋路清晰可見,散發著無形的威壓。
“小姐,按您的吩咐,上週盜竊我們新店的人已經帶來了。”陳雪的聲音平靜而恭敬。
聽到這話,沈婉檸放下手中的文件,收回雙腳,挺直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目光凌厲地打量著周然。
周然這才得以看清她的面容:眼尾輕揚,淺棕色的瞳仁仿若被陽光眷顧,熠熠生輝。
挺直的鼻樑,清晰的唇線,整張臉精緻得宛如從畫中走出,卻毫無柔弱之態,比起網上的照片,更多了幾分明豔動人。
然而此刻,周然哪有心思去欣賞她的美貌。疑惑與震驚如潮水般將他的心填滿——“我們新店”?那家珠寶店……居然是她的?
“我那店啊,本就是為了引小壞蛋上鉤,把潛在的犯罪者都給勾出來,讓他們被縮小。”
沈婉檸言語間滿是戲謔:“沒想到才開不到一週,就有人自投羅網了。”
周然心中猛地一顫,那家珠寶店瞬間浮現在腦海,那些隨意陳列的珠寶首飾,幾乎等同於虛設的安保……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那麼,你為什麼要偷我店裡的東西呢?”沈婉檸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周然,語氣中透著一絲探究。
a,如實告知
b,痛斥沈婉檸陷害自己
a,如實告知
——
周然雖然對沈婉檸誘使自己犯罪的行為心懷不滿,但歸根結底,如果自己意志足夠堅定,不做盜竊這樣的犯罪行為,也不會落入圈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我阿姨……不,是我的養母,她生病了,急需一大筆錢治療,我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
他的話語稍微停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鼓起勇氣抬起頭,問道:“不是說如果我選了你們提供的名字做接管人,就會給我一大筆錢嗎?這錢什麼時候給我?”
沈婉檸聽後,目光微微柔和了幾分:“你養母叫什麼名字,在哪家醫院治療?”
“在中心醫院……叫李桂蘭……”周然的聲音不自覺地染上一絲哀傷。
沈婉檸側過頭,看向身旁的陳雪,眼神中傳遞出詢問的意味。
陳雪心領神會,拿出手機操作了一會兒後,低聲說道:“情況屬實,小姐。”
“看來,你本質還不算太壞。”沈婉檸輕輕點頭,嘴角微微
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是想要一筆現金,還是讓我來承擔你養母后續所有的治療費用?”
周然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脫口而出:“治療費!”對他而言,李阿姨是否能夠繼續治療才是最重要的。
沈婉檸微微頷首,轉頭對陳雪說道:“小雪,這件事就交給你跟進處理了。”
“好的,小姐。”陳雪恭敬地回應。
“謝謝!謝謝你!”聽到這話,周然趕忙不迭地連聲道謝,聲音激動,隨後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囁嚅著問道:“沈小姐……您為什麼願意幫我……?我要怎麼回報你?”
“我不需要你的回報,我幫你只是因為我是個好人。”沈婉檸微微一笑,隨後若有所思地繼續說道:“我記得你叫周然,沒錯吧?”
周然輕輕點了點頭。
“小雪,帶他去別墅區,安排一處合適的住所。”沈婉檸看到周然的回應後,對陳雪吩咐道。
“好的,小姐。”陳雪恭敬應答,而後輕輕拾起周然,將他放在手心,離開了房間。
周然的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對未知的未來充滿了忐忑與不安,另一方面又因養母的治療費用終於有了著落而感到由衷的欣喜。
雖然他實在猜不透沈婉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至少在這一刻,他發自內心地慶幸自己當初做了那樣的選擇。
……
(未完待續)
b,痛斥沈婉檸陷害自己
——
周然緊緊攥起拳頭,怒火在心底悄然燃起。他抬起頭,聲音雖小卻滿是不甘:“原來安保鬆懈都是陷阱!你這是在釣魚執法,是誘導別人犯罪!”
沈婉檸聽聞,眉頭一蹙,表情瞬間冷冽:“明明是你自己起了貪念,偷東西犯了罪,卻想把過錯推到別人身上?”
周然咬著牙反駁道:“如果不是你故意設局,我根本不會偷東西!”
“真是讓人厭惡。”沈婉檸看向周然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轉頭對陳雪說:“小雪,把他帶出去,直接處理了吧。”
陳雪平靜地應道:“好的,小姐。”她輕輕拎起周然,轉身走出房間。
周然預感到情況不妙,在她手中拼命掙扎,驚慌失措地問道:“處理……是什麼意思?”
陳雪沒有回應,步伐平穩地穿過長廊,徑直走進一間寬敞而冷清的浴室。
浴室地面鋪著光滑的白色瓷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浴缸,邊緣泛著冷光,宛如一座冰冷的祭壇。
陳雪將周然放進浴缸,他站在堅硬的瓷面上,浴缸在他眼中仿若一座深不見底的峽谷,四周光滑的壁面高聳陡峭,根本無從逃脫。
周然掙扎著起身,仰頭望向陳雪那巨大的身影,他不明白陳雪要對自己做什麼,但心中的恐懼依然如潮水般洶湧襲來。
陳雪站在浴缸邊緣,低頭俯視著他,目光冷漠如冰,不帶一絲溫度。
她緩緩蹲下,動作優雅從容,開始脫下右腳的黑色瑪麗珍鞋,輕輕置於一旁,露出包裹在白襪中的纖足。
白襪泛著柔和的微光,隱隱透出其下的白皙肌膚。緊接著,她修長纖細的手指捏住襪邊,緩緩褪下襪子,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儀式感。
周然愣在原地,聲音顫抖地問:“你……你在做什麼?”
陳雪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地說:“鞋子和襪子弄髒了會很麻煩,所以先脫掉。”
“什麼意思……?”周然的聲音幾乎破碎,一種不祥的預感如陰霾般籠罩心頭,他隱約察覺到某種可怕的命運正步步逼近。
陳雪沒再說話,她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浴缸裡的周然,赤裸的右腳緩緩伸向浴缸,腳趾微微蜷縮,皮膚白皙光滑。
周然站在浴缸底部,仰望著那逐漸靠近的巨大腳掌,腳底的紋路一目瞭然,細膩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潮意,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眼中不斷放大。
“不……不要!”周然驚恐地大喊,聲音在浴缸中迴盪,卻顯得如此渺小無力。他本能地轉身想逃,但雙腿卻像灌了鉛般沉重。陳雪的巨足毫不遲疑地落下。
陳雪腳底的觸感溫熱而沉重,瞬間便將周然重重壓住。女僕腳底的獨特氣味鑽進周然的鼻腔,溼熱的感覺瞬間包裹全身,他的身體被死死擠壓在冰冷的瓷面與柔韌的腳底皮膚之間。
“為什麼?!”周然在絕望中嘶吼。
陳雪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冷漠而無情:“小姐討厭你。”
話音未落,腳底的壓力陡然劇增,周然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便被那看似柔軟卻無可抗拒的力量無情吞噬。
他拼命掙扎,四肢在腳底紋路間徒勞地抓撓,卻只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壓力如洶湧狂潮般不斷加劇。
骨骼發出細微的斷裂聲,鑽心的劇痛如烈火般瞬間燃遍全身,他的視野漸漸被一片刺目的猩紅與無盡的黑暗所佔據。
“噗嗤!”
一聲悶響,周然的世界徹底崩塌。他的身體徹底破碎,在陳雪的腳下化作一攤模糊的血肉。
陳雪微微皺眉,抬起腳,瞥了一眼腳底沾染的斑斑血跡,神色依舊毫無波瀾。
她打開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腳底,將血跡與殘渣一併捲入排水口。
嘩嘩的水流聲在浴室中迴響,她提起裙襬,小心翼翼地避免被水花濺溼,動作依舊優雅從容。
浴缸很快便被沖洗得乾乾淨淨,彷彿方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她擦乾雙腳,重新穿上白襪與瑪麗珍鞋,整理好裙襬,轉身緩緩離開浴室。門在她身後悄然合上,浴室再度陷入一片寂靜。
(Bad End)
(接上文a選項)
陳雪小心翼翼地託著周然,步伐輕盈地緩緩步入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
房間裡,巨大的落地窗將柔和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進來。窗外,綠意盎然的庭院彷彿一片生機勃勃的綠色海洋,在光影交錯之中,花草輕輕搖曳,共同編織出一幅美麗的風景畫。
天花板是一整塊精心模擬天空的屏幕,潔白的雲彩悠悠地變幻著形狀,如同真正的晴空,為整個空間增添了幾分如夢似幻般的氛圍。
周然從陳雪掌心輕輕躍下,腳下的地面堅實而又透著一絲陌生的涼意。
他的目光瞬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棟精緻的獨棟別墅,靜靜地坐落在一個別致的庭院中央。庭院內,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草,錯落有致地點綴其中,散發著一種井然有序的美感。
“你以後就住這兒。”陳雪微微俯身,她纖細的食指輕輕探向周然。指尖上,一枚特製的智能手環閃爍著神秘而柔和的微光。
她的聲音依舊淡漠,宛如山澗中流淌的冰冷清泉。“這是鑰匙,你也能通過它聯繫我們。”
周然小心翼翼地拿起手環,將其佩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手環的觸感冰涼,使他不由自主地微微
一顫。
陳雪接著說道:“屋內茶几上有本冊子,上面詳細記錄著這裡的規定和注意事項,進去後務必仔細看看。”
“還有,如果有人問起你的過去,不要回答,如果對方執意要問,就說你過去認識沈小姐。”她頓了頓,目光冷淡地投向他,“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
周然愣了一下,隨後輕點下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沒事了,謝謝你……”
陳雪微微頷首,起身離去。她那制服裙襬隨著她的轉身輕輕擺動,留下一縷淡淡的清香,在空氣中緩緩瀰漫開來。
庭院中,周然忍不住伸手觸碰那些花草。指尖傳來的是塑料特有的質感,
“果然是假的。”他自嘲地笑笑,心想,如今真正的花草在他眼中,怕是比參天大樹還要高大。
推開別墅的門,屋內的景象讓周然微微一怔。裝修簡約精緻,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極致的品味,設施一應俱全。空氣中瀰漫著木質傢俱特有的清香,那是一種溫暖而又安心的氣息。
“冰箱、電視、電腦,甚至還有家務機器人,這些居然都有小人專用款。”周然暗自驚歎,這裡的生活條件,比起他那狹小逼仄的出租屋,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茶几上,一本裝幀精美的冊子靜靜放置著。周然想起陳雪的叮囑,輕輕翻開一看,裡面詳細記錄著“別墅區”的規則。
這裡是專為縮小人打造的居所,基本的生活和娛樂需求都是免費提供的,但更高級的享受則需要花費縮小幣獲得——縮小幣可以和外界貨幣依比例兌換。
冊子還特別提醒,巨大的女僕偶爾會進入別墅區接送小人、處理事務。女僕雖不會主動傷害小人,但行動時難免有所疏忽,務必時刻留意安全。遇到女僕時請站在路邊,不要隨意靠近,以免被意外波及。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簡單的治安條例,違反者可能會被關禁閉,甚至驅逐出別墅區。
冊子末尾附有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著食堂、圖書館、游泳池、健身房等等,甚至還有個高爾夫球場,設施之完備,令周然瞠目結舌。
上到二樓,衣帽間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服裝,件件做工精良、精緻考究,彷彿一件件藝術品。他隨意挑選了一套,走進浴室衝了個澡。水流溫柔地衝刷著身體,洗去了一天的疲憊與不安。
換上新衣,他躺臥在柔軟的床鋪上,目光呆呆地望著臥室的吊燈。
回想起今天的種種遭遇,他本以為選擇陌生人會讓自己淪為苦役,甚至可能付出更為慘痛的代價,可如今的處境卻彷彿在度假。
這一切美好得如夢似幻,他不禁思索,自己不過是個盜竊犯,為何能享有如此優厚的待遇?僅僅是因為沈婉檸認為他本質不壞?那些本就有權有勢的罪犯,難道在縮小後過的是這般享福的日子?
睏意漸漸襲來,周然緩緩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
再次睜眼時,窗外的光線已變得昏黃,頭頂的巨幕上渲染出一片溫暖的橙紅,宛如真正的夕陽西沉,將整個房間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周然忽然想起什麼,連忙起身在屋內四處搜尋,他想找找看屋子裡有沒有電話,失聯了將近兩天,他想聯繫李詩涵報個平安。
四處搜尋無果後,他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他擺弄了兩下,發現個奇怪的事情——網絡雖然暢通,卻似乎經過特殊處理,僅能瀏覽接
收信息,卻無法向外界發送任何消息。
他猶豫片刻,抬手操作手環,選擇呼叫女僕。不多時,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庭院門口的地面被一雙巨大的黑色瑪麗珍鞋佔據,黑色的皮革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微光。
周然抬頭,發現是陳雪,他暗自慶幸是熟悉的人。她緩緩蹲下,裙襬如雲般垂落,目光平靜地看向他:“什麼事?”
“這裡……電腦怎麼發不出去消息?”周然竭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如常。
陳雪的語氣依舊冷淡而平靜:“因為你剛來,所以有些限制。如果你想聯繫外界,需要提前告知我們,在我們的看守下進行。”
“那我可以打個電話嗎?和我妹妹。”周然試探著問道。
“可以。”陳雪微微點頭,“你的手機在保管室,我可以幫你拿來,或者帶你過去。”
周然思索片刻,搖搖頭:“不用了,如果可以,借你的電話就行。”
“嗯。”陳雪應了一聲,掏出手機,屏幕在她手中宛如一塊發光的巨型石板。她看向周然,提醒道:“不要提及這裡。”
“明白。”周然點點頭,報出李詩涵的號碼。陳雪撥通後,將手機立在地面,宛若一個巨大的廣告牌豎在周然面前,屏幕的光芒照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電話接通,李詩涵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喂,你好?”
“詩涵,是我。”周然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鬆愉悅。
“哥?你去哪兒了?昨天發你消息你沒回,給你打電話也一直關機,我都想報警找你了!”李詩涵的聲音裡滿是擔憂。
“我……找了份新工作,在國外,待遇很好,走得急,沒來得及告訴你。”周然硬著頭皮撒謊,“手機在路上弄丟了,現在是借同事的電話打給你。”
“哦……這樣啊。”李詩涵的聲音稍稍放鬆,“對了,哥,剛剛醫院來電話,說媽媽明天就能安排手術了!手術費都付清了!是你嗎?”
周然一愣,抬頭看了一眼陳雪,見她神色如常,心中暗歎陳雪做事效率之高。
他強裝鎮定:“是我……走之前我跟老闆提了阿姨的事,她人很好,給我預支了薪水,又借了我點錢。”
“太好了!”李詩涵的聲音裡滿是欣喜,“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呀?”
“三年。”周然頓了頓,儘量讓語氣帶著期待。“三年後我就回來。”
“嗯!到時候我去接你!”李詩涵停了一下,又問,“那如果我想找你,要怎麼聯繫啊?”
周然抬頭看向陳雪,見她微微點頭,便說:“你就打這個號碼吧,不,給這個號碼發個短信,我看到會回你。好了,我得忙了,下次再聊。”
“好的,哥,你一個人在那邊要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李詩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捨。
掛斷電話,周然長舒一口氣,再次向陳雪道謝。陳雪只是淡淡點頭,轉身離開,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門之後。
周然站在原地,心中百感交集。沈婉檸真的幫他承擔了李阿姨所有的治療費用,可這究竟是為什麼?總不可能僅僅是因為她稱自己是個好人。
突然,周然感到一陣飢餓。他依照地圖指引,來到了別墅區的餐廳。
餐廳裝潢極盡奢華,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芒,宛如點點繁星,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誘人的香氣,彷彿一隻無形的手,牽引著人們的味蕾。
他找了個角落坐下,操作
起一旁的送餐機器人,雖然不少菜餚酒水需要花費縮小幣才能得到,但其中免費的食物對於他來說已足夠豐富,味道精緻得令他連連感慨。
回到別墅,他慵懶地癱坐在沙發上,目光這才掃到電視旁那臺他夢寐以求卻始終捨不得買的遊戲主機。
“這裡……是天堂嗎?”他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周然決定熟悉一下別墅區的環境,寬闊的主路兩旁,假草坪與仿真花卉幾可亂真,行人來來往往,生活氣息濃厚,儼然一副高級別墅區的模樣。
若非偶爾出現的巨大女僕身影,以及她們走動時引發的輕微震動,他幾乎都要忘記自己被縮小了百倍的事實。
正走著,一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一箇中年男子迎面走來,眼神中帶著幾分驚喜。“然然?”他試探著喊道。
周然心頭一震,下意識扭過頭想躲開,卻已然來不及。對方快步上前,咧嘴一笑:“還真是你啊!都長這麼大了,我居然還能認出來,厲害吧?”
“二叔……”周然低聲應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
“然然,你可別怪二叔啊……”二叔的語氣突然變得低沉。
“怪?我怪你什麼?”周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叔一愣,隨即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怪……怪叔沒能照顧好你,當年你不告而別之後,我們一夥親戚找了你好久,還以為你……唉,真沒想到能在這兒再見到你!看起來你自己一個人也混得不錯啊!”
聞言,周然皺眉,語氣複雜:“都被縮小了,哪算不錯?”
“嗨!縮小怎麼了!沒點身份和本事能來這兒?”二叔一臉神秘,壓低聲音,“你二叔我可是因為……算了,不提了。你呢,幹了啥來這的?來這多久了?”
“昨天才來的,至於幹了啥,呃……不太好說。”周然記得陳雪的囑咐,隨口敷衍。
他對這位二叔的印象並不好,小時候的經歷,親戚之間的風評,讓他對二叔的話本能地充滿懷疑。
“哦,我懂了!放心,二叔明白!不該問的就不問!”二叔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你懂什麼了你懂……周然暗自腹誹,接著淡淡地問:“二叔你呢?”
二叔深深嘆了口氣說:“唉!你二叔我被人陷害了!有天喝醉了酒,醒來後,一個小姑娘非抓著我說我強姦她,然後就這麼被判刑縮小了。”
周然只是“嗯”了一聲,敷衍地應著。二叔卻渾然不覺,滔滔不絕地講起他當年的“冤屈”與“風流往事”……
夕陽的餘暉透過餐廳的窗,在餐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周然面前擺放著一些簡單的飯菜,他慢慢地撥弄著,細細地品味。二叔坐在對面,面前的生鮮已經下去了大半,白酒也去了半瓶。
“你和你爸可真像。”二叔輕輕放下手中的酒杯,臉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醉意,“他當年也就愛吃這些簡單的菜,請他吃點好的,他反而說不好吃,沒胃口。”
周然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那些被他刻意封存的記憶像是被這句話戳破了個小口,零碎的畫面湧了上來。
他垂下眼,聲音低沉得像蒙了層灰:“嗯……”
“這酒真不錯啊。”二叔似乎沒察覺到周然的反應,自顧自地為自己斟滿了一杯。
周然放下筷子,握緊雙手,指節攥得發白,沉默了幾秒,掙扎著開口:“撞我爸那人……後面抓
到了嗎?”
“撞?”二叔一愣,像是在回味這字的意思,幾秒鐘後才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那條路偏,沒裝監控,那天又晚,連個過路的都沒有。別說司機了,連肇事車輛的影子都沒找到,警察查了好久,最後也只能算了。”
“唉!”他重重嘆了口氣,“我早勸過你爸,讓他別那麼拼,大半夜的還跑外賣,說不差那幾個錢。可他不聽啊……”
“他沒有辦法。”周然打斷他,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執拗。
“也是……畢竟你媽媽她……”二叔話說到一半,瞥見周然緊繃的側臉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表情比剛才更加難受,連忙打住,“哎呀!吃飯吃飯,怪我怪我,提這些幹啥!敗胃口!”
周然確實沒了胃口,桌上的飯菜突然變得索然無味。他抓起手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留下一陣灼痛。
“哎,那就喝!叔陪你喝!”二叔見狀,連忙給自己和周然滿上,酒杯輕輕碰了下週然的杯子,發出清脆的“叮”聲,“都過去了,喝酒!”
……
周然昏沉沉地回到別墅,打開主機隨手玩了會兒遊戲,便躺在沙發上沉沉睡去。
今日的偶遇,勾起了他無數的回憶,包括那些深藏於心底、平時不願再次觸及的往事。
從二叔的隻言片語中,他隱約感覺到,縮小人想要來到這別墅區似乎並非易事,身份和本事……周然自認為自己兩者都不具備,但他為何能來到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周然暫且將煩惱和疑問拋諸腦後,吃飯、睡覺、打遊戲,日子過得悠閒愜意。
偶爾陳雪會因為收到李詩涵的短信而過來找他,周然就借陳雪手機和李詩涵通個電話。
有時通話時間久了,周然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陳雪似乎毫不在意,只靜靜地守在一旁。
周然甚至暗想,如果能夠一直維持這樣的生活,即便終身保持縮小的狀態,似乎也未嘗不可……
某天清晨,周然吃完早飯回到房子不久,門鈴響了。周然出門一看,是二叔。二叔興致勃勃地說:“今天有遊戲表演呢,還是沈小姐親自主持,你應該聽過她吧,沈婉檸,這裡就是她開的,真人可比照片上漂亮多了!怎樣,要一起去嗎?”
聞言,周然思索了一會兒,想起屋裡電子日曆上有幾個日子被紅圈劃上,他此刻才明白,原來這代表今天有遊戲表演。
周然心中頗感好奇,他本就對遊戲這個詞很感興趣,說道:“好啊,等我一下下。”
他隨意收拾了幾下,便跟著二叔出發了。一出門,就看見幾個巨大的女僕身影並排站在別墅區內。
二叔帶著周然朝巨大女僕走去,周然習慣性地張望,想看看有沒有陳雪在其中,但這次並未看到她。
“快點快點,不然要趕不上了。”二叔催促著,兩人加快了腳步。
兩人來到女僕附近,女僕們並排站在主路上,每個女僕的瑪麗珍鞋前都擺放著一個個透明的、裡面有小座位、類似客車一樣的盒子。
二叔帶著周然找了個盒子進去坐下,周然抬起頭,眼神透過透明盒子掃過一個個巨大的女僕身影,不禁感慨自己與她們體型上的差異,同時也讚歎她們服裝動作的整齊劃一。
“說到沈小姐啊,叔我可見過她小時候的模樣哩。”剛一坐下,二叔的嘴又停不下來了,不停地和周
然講述他當年的“故事”,周然壓根沒聽進去,只是“嗯嗯”地應著。
很快,女僕各自拎起自己身前的盒子,帶著縮小人們來到了另一個房間,然後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
周然和二叔走出盒子。周然發現這個房間構造獨特,自己這邊擺放著桌子椅子,桌子上擺滿了飲品零食,桌子周圍還安置著一個個類似電視的屏幕。
另一側則是一片寬闊的空地,整體看上去彷彿劇院一般,不同的是有著異常寬廣的舞臺。二叔帶著周然找了個位置坐下。
“二叔,遊戲表演是什麼?”周然忍不住問。
二叔嘿嘿一笑說:“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不多時,沈婉檸蓮步輕移,嫋嫋婷婷地步入房間。一縷淡雅而迷人的香水味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其周身散發的高貴氣質瞬間籠罩全場。
她身著一襲剪裁考究的黑色晚禮服,完美貼合其曼妙身姿。裙襬隨著她的步伐,如月光下靜謐流淌的暗流,輕柔旖旎地搖曳。
栗色長髮齊腰而下,髮梢微微卷曲,仿若盪漾的微波,腳下踩著一雙細跟的黑色紅底高跟鞋,每一步踏在光潔冰冷的地面,都發出清脆“嗒嗒”聲,宛如奏響一曲勾人心魄的致命旋律。
陳雪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後,依舊身著那身標誌性的黑白女僕裝。
只見她手中穩穩拎著一個透明盒子,動作嫻熟地打開,隨即,十個身形渺小的人影從中滾落,瑟縮在地面上,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沈婉檸向周然所在方向的觀眾們稍稍致意,便徑直看向腳邊的小人,聲音清冽:“這次規則很簡單。等我喊開始,你們就從這兒往那邊有桌椅的地方跑。只要能跑到那兒,就能平分三百萬獎金。”
她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指向周然所在之處,嘴角綻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不過,我會在後面跟著你們,小傢伙們,可得小心一些,可千萬別被我踩到。”
三百萬?僅僅從那邊跑到這邊就能平分三百萬?周然心中猛地一震。但稍作思忖,沈婉檸既未提及時間限制,又宣稱要在後面跟著,事情必定沒那麼簡單。
“開始。”沈婉檸話音剛落,小人們仿若驚弓之鳥,立刻四散奔逃。他們的腳步在地面上發出細微而凌亂的“沙沙”聲。
其中一個小人起步時用力過猛,身形踉蹌幾下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他驚恐萬分地翻身,瞪大眼睛,仰望著沈婉檸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沈婉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緩緩開口:“這才剛開始,就忍不住想被我踩扁嗎?”
話音未落,她高高抬起腳,那冷豔的高跟鞋猶如死神的鐮刀,裹挾著一陣凌厲的風聲,惡狠狠地壓下。
“噗嗤”一聲,伴隨著高跟鞋落地的巨大悶響,小人瞬間消失在高跟鞋底之下。
沈婉檸輕輕轉動鞋底,彷彿在細細感受腳下生命的消逝,殷紅的血液緩緩從鞋底下滲透出來。
周然驚訝地目睹屏幕上這一幕,呼吸幾乎停滯,只感到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湧動。
然而,周圍的觀眾卻神色如常,依舊談笑風生,悠然自得地品著桌上的飲品,彷彿眼前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表演。
周然難以置信地將目光投向二叔,他注意到周然的目光,咧嘴笑了起來,滿不在乎地說道:“這小子可真笨,這才剛開始就淘汰了。”
周然只感覺心底湧起一陣
惡寒,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目光呆滯地繼續望向屏幕。
沈婉檸抬起腳,露出底下已然扁平的殘骸,她伸手捋了捋自己栗色的長髮,隨即邁出優雅又致命的步伐,輕而易舉地追上兩個落後的小人,如法炮製,將他們無情地踩死在腳下。
“跑太慢可不行呢。”她的聲音平靜如水,帶著一絲戲謔,彷彿碾死的不過是幾隻不值一提的螻蟻。
“然然,你猜猜誰能跑到終點?”二叔突然興致盎然地問道,眼中閃爍著賭徒般的狂熱光芒。
“最快的吧……”周然早已被這一幕幕殘忍血腥的畫面驚得失魂落魄,聲音微弱得幾不可聞,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了二叔。
“呵呵,天真。”二叔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神情,嘴角掛著狡黠的笑意。
沈婉檸目光如冰,冷冷掃視著地上那些拼命奔逃的小人,忽然加快步伐,朝著跑在最前方的小人輕輕一踢。那小人被踢得連滾數圈,四腳朝天地倒在地上,發出微弱而悽慘的哀嚎。
“跑太快可是很顯眼的。”沈婉檸緩緩抬起腳,細長的鞋跟精準無誤地刺向小人的腹,鮮血頓時汩汩湧出,小人在劇痛中拼命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她輕輕抖了抖腳,讓小人從鞋跟上滑落,緊接著用鞋底對準小人狠狠一踩,“噗嗤”一聲,小人瞬間被踩碎,化為一攤肉泥。
“看吧。”二叔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那……這遊戲,要怎麼才能通關?”周然聲音有些顫抖,帶著一絲恐懼。
“看沈小姐的心情咯。”二叔隨意地回應道。
又一名小人在沈婉檸的鞋底之下喪命後,她似乎對這種方式感到了些許厭煩。
她緩緩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脫下沾滿血跡的高跟鞋,露出一雙白皙如玉、完美無瑕的玉足,她的腳趾圓潤修長,足弓弧度優美,散發著一種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接下來換光腳吧。”她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慵懶的殘忍,“不想等下被我追到死太慘的,自己主動過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稍微舒服點。”
她將高跟鞋輕輕放在一旁,赤足緩緩踏在地面上。看向還在奔跑的幾個小人,眼神中隱隱閃過一絲真正的仇視與不屑,彷彿這些小人讓她發自內心地厭惡。
周然頓時愣住了。沈婉檸那視人命如草芥,將他人生命當作玩物的姿態,使他先前對她的印象瞬間崩塌,心中只剩下不解與憤怒交織的複雜情緒。
然而,周圍的觀眾卻愈發瘋狂,目光如飢似渴地死死盯著屏幕裡她那近乎完美的玉足,眼中閃爍著扭曲而病態的迷戀,彷彿被某種邪惡的魔力深深蠱惑。
“沒人主動過來?那我要繼續了。”沈婉檸話音剛落,邁出幾步,赤足輕輕踩住一個小人。小人猝不及防被壓倒在地,已然知曉自己的悲慘結局,頓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的腳趾靈活地一勾,將小人翻轉過來,使其面朝上方,隨即大腳趾緩緩碾下,精準地壓碎了他的雙腿。
“現在被我逮到,可是會死得很慘很慘。”她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的低語,冰冷刺骨又殘酷無情。
小人痛得聲嘶力竭,沈婉檸卻無動於衷,抬起大腳趾,又照著他的一隻手臂狠狠踩了下去。
“現在後悔沒主動過來了嗎?”小人此時已痛得無法言語,只能發出痛苦的大喊。
“算了,不折磨你了。”她抬起整
只腳,覆蓋在小人身上,用力一踩,“噗嗤”一聲,小人的哀嚎戛然而止,瞬間化為一攤血肉模糊的殘骸。
這血腥殘忍到極致的畫面,讓周然再也無法忍受,他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彷彿有千軍萬馬在翻湧奔騰。
“然然,身體不舒服?”二叔假惺惺地問道,眼中卻分明帶著一絲戲謔的神色。
周然輕輕搖了搖頭,眼神空洞地掃視著四周。
此時,場上僅剩下四名小人。觀眾們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狂熱,紛紛掏出縮小幣,興奮地叫嚷著下注,彷彿這根本不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而是一場刺激無比的賭局。
“啊!然然,我去那邊玩一把!”二叔見有人開了賭局,眼睛頓時一亮,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加入其中。
周然呆呆地注視著前方,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原來她們用錢收買的小人,是為了這種殘忍至極的地方……原來陳雪說的‘縮小後靠自己還能獲得更多’,指的是過關的獎金。可我……為什麼我會坐在這裡,而不是那些在生死邊緣逃命的小人之一?”
“抓住你了!”沈婉檸用腳趾夾住一名小人,小人在她腳趾間拼命掙扎,弱小的雙手徒勞地推著夾住自己的巨大腳趾。
“就這點力氣?這可掙脫不掉呢。”沈婉檸輕輕用力,小人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便在她腳趾間被無情碾碎,血肉飛濺開來。
這時,僅剩的三名小人已經漸漸接近終點,周然現在才看清了他們的模樣:一個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一箇中年女子,還有一個看似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
“還有女人和小孩?”周然難以置信地注視著這三人,他們面容痛苦,拼了命地向前奔跑,在死亡的邊緣苦苦掙扎。
而身後的沈婉檸一步步緩緩靠近,赤足在地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血色足印,空氣中彷彿瀰漫起令人作嘔的濃重血腥味……
a. 沉默旁觀,強迫自己接受這殘酷的“規則”。
b. 無法忍受,決定站出來阻止這場血腥的“遊戲”。
a.沉默旁觀,強迫自己接受這殘酷的“規則”。
——
周然緊緊閉上雙眼,無論出於何種緣由,他只能慶幸自己並非在沈婉檸腳下苦苦掙扎的縮小人,別人的生死與他並無關聯。
“救命!”“噗嗤!”
“求求你,我還有孩子……”“噗嗤!”
“別,你不能踩死我!我可是未成年……”“噗嗤!”
絕望的慘叫與肉體被碾碎的悶響此起彼伏,尖銳而殘忍,好似地獄中的陰森低語,在房間裡肆意迴盪。
“蕪湖,又賺了一筆!我就知道沈小姐今兒一個都不會放過。”
二叔揮舞著一疊縮小幣,眉飛色舞地回到周然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著自己的“戰績”,那雙眼眸中,賭徒般的貪婪光芒不斷閃爍。
周然緩緩睜開雙眼,眼神木然地瞥了二叔一眼,嘴唇微微顫動,艱難吐出兩個字:“恭喜……”
他的聲音裡滿是疲憊與麻木,彷彿靈魂都已被抽離。
“下次你換點縮小幣帶過來,叔帶你發財!”二叔滿臉興奮,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縮小幣塞進隨身的小包,“嘿嘿,回去就能去買幾瓶好酒咯!”
“你還傻愣著幹嘛?後面沒啥可看的了,趕緊走吧!”二叔不耐煩地催促著,伸手拍了拍周然的肩膀。
“哦……”周然機械地站起身來,雙
腿仿若灌了鉛般沉重,只能拖著步子,跟著二叔走向透明盒子。
二叔一路上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賭局裡的故事,可週然卻一個字都沒聽進去,腦海中不斷循環播放著方才那血腥殘忍的場景,耳邊似乎還縈繞著小人們絕望的慘叫。
回到別墅,周然拖著沉重不堪的身軀緩緩上樓,一進屋便一頭栽倒在床上。
今日發生的一切,如同一場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噩夢,他呆呆地望著天花板,思緒漸漸飄遠……
“周然。” 次日一早,陳雪那清冷的聲音在別墅門口響起,周然聽到聲音,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門。
“你妹妹給你發了短信。”陳雪淡淡的說道。
“嗯,麻煩你了。”周然回應,陳雪熟練地撥通電話,面無表情地將手機遞到他跟前。
“喂?”電話那頭傳來李詩涵輕快的聲音。
“詩涵,是我,怎麼了。”周然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還深陷在昨日的陰影之中,喉嚨乾澀得彷彿塞了一團棉花。
“啊!哥哥!我在昨天的短信裡說了呀,媽媽手術特別成功,昨天就轉出ICU啦!她還問你去哪兒了呢,我就把你的事兒告訴她了,她說想跟你通個電話。”
李詩涵頓了頓,語氣中略帶遺憾,“可惜我剛走出醫院,你要是早點打來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聽聞李詩涵的話,周然心底頓時泛起一陣欣慰與喜悅交織的暖流。
他和李詩涵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著,試圖藉助這短暫的溫馨,驅散心頭的陰霾。
掛斷電話後,他輕聲向陳雪道了聲謝,便轉身回到屋內,再次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心中思緒萬千。
從那以後,二叔多次前來邀請周然一起去看“遊戲表演”,但周然每次都委婉地拒絕了。
他把自己鎖在屋裡,渾渾噩噩地打發日子,餓了就去餐廳隨便吃點東西,回來後便沉浸在電影或遊戲之中。
偶爾陳雪過來,能讓他與家人通上電話,每一次這短暫的溫暖,都讓他愈發渴望離開這裡,回到家人身邊。
他就這樣麻木地生活著,默默等待著三年刑期結束。
……
不知過了多久,周然像往常一樣對著電視打遊戲。突然,一陣陣劇烈的震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麼回事?”他心中一驚,急忙跑到窗邊向外望去。
“今天怎麼來了這麼多女僕?”
他暗自納悶,緊接著驚恐地睜大雙眼,“她們怎麼在到處破壞?”
在周然的視線裡,女僕們毫無顧忌地踐踏著周圍的建築,一時間塵土飛揚,尖叫聲與房屋的崩塌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片。
“嘭!”一聲巨響,周然的屋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開,碎片四處飛濺。
他嚇得呆立當場,大腦一片空白。理智驅使他趕緊逃跑,他扔下手柄,拼了命地衝出門外。
剛邁出屋子,一雙巨大的棕色長筒靴赫然出現在眼前,穩穩地立在別墅門口,散發著窒息的壓迫感。右靴上還沾著屋子的碎屑,顯然就是它踢開了屋頂。
周然驚恐地抬頭望去,只見一位短髮少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少女模樣清甜亮眼,身著寬鬆的衛衣搭配棕色長靴,白皙的大腿線條優美。
可她看向周然的眼神卻充滿了輕蔑與厭惡,彷彿周然是一隻渺小又噁心的蟲子。
“她不是女僕…她是什麼人…?”
周然心中的恐懼如潮水般洶湧襲來,顫抖著開口
問道:“你……你是誰?”
“哼。”少女冷哼一聲,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她沒有回應,緩緩抬起腳,巨大的靴底如同烏雲壓頂,裹挾著沉重的風聲朝著周然狠狠碾下。刺鼻的皮革味撲面而來,彷彿遮蔽了整個天空。
周然心中暗叫不好,想要逃跑,雙腿卻軟得不聽使喚,直接癱倒在地。
“不……等等……”他絕望地呼喊著,可聲音渺小得瞬間就被風聲淹沒。
堅硬的靴底無情地碾下,周然下意識地伸手試圖抵擋,然而那巨大的力量瞬間就將他壓倒在地。
他只感覺全身骨骼彷彿都在這一刻碎裂,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全身,靴底的塵土味與橡膠味混雜在一起,充斥著他的鼻腔。
“噗嗤!”周然的身體瞬間粉碎,意識陷入無盡的黑暗,成為了未知少女長靴下的一攤血肉……
(bad end)
b. 無法忍受,站出來阻止這場血腥的“遊戲”。
——
“他們絕不可能活下來,我必須要做些什麼!”周然暗下決心,緊握雙拳,鼓起全身的勇氣,向沈婉檸疾速衝去。
“住手!你究竟在做什麼!”周然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向前跑,雙手奮力揮舞,朝著沈婉檸聲嘶力竭地大喊。
“這小子是瘋了不成?”二叔瞪圓了雙眼,滿臉錯愕地盯著周然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語。
沈婉檸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優雅地跨過地上那三個拼命奔逃的小人,邁著緩緩的步伐朝周然走去。
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探究的口吻說道:“嗯?小傢伙,你是有什麼想說的?”
“你怎麼能這麼殘忍!”周然緊緊攥著拳頭,努力強壓下心底的恐懼,抬頭直直地望向沈婉檸那雙透著冰冷的淺棕色眼眸,質問道:“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他們、殺死他們?他們之中甚至還有女人和孩子!”
沈婉檸聞言,微微一怔,眼神裡分明掠過一絲被觸動的痕跡,但這痕跡轉瞬即逝,她臉上浮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開口道:“你覺得他們可憐,想讓我放過他們?”
“是……”周然牙關緊咬,儘管聲音微微顫抖,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給我個理由。”沈婉檸示意周然繼續說下去。
周然腦海中浮現出沈婉檸毫不猶豫就承擔下李阿姨全部治療費的場景,於是鼓起勇氣說道:“你說過你是好人……好人不會做這麼殘忍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沈婉檸聽聞,不禁發出一串清脆的笑聲,那笑聲如銀鈴般在四周迴盪,卻讓周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寒意。
她的笑聲停下,笑容漸漸變得讓人不寒而慄。
“可以啊,我放過他們,但得有個條件。”
周然微微一愣,緊接著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欣喜,問道:“真的?什麼條件?”
沈婉檸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周然,赤裸的玉足緩緩朝著他移動,腳底的血跡在燈光映照下泛著觸目驚心的猩紅。
“你來代替他們跑到終點,只要你答應,他們三個就算通關,怎麼樣?”
她輕聲說道,伸向周然的裸足輕輕晃動,帶著明顯的挑釁意味,“當然,和他們一樣,你也得小心別被我踩到。”
周然瞬間僵在原地,沈婉檸的腳已然抬起,懸在了他頭頂上方。
他仰頭望著那隻沾滿血跡的腳底,
她身上清新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腳底淡淡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巨大的壓迫感令他幾乎窒息。
“我……”周然嘴唇微張,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勇氣答應沈婉檸的條件。
儘管自己現在的位置距離終點僅有幾步之遙,可他心裡清楚,一旦答應,頭頂那隻玉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踩下,自己瞬間就會變成一攤肉泥。
“怎麼?想當英雄,可不能光嘴上說說吧?”沈婉檸的聲音輕柔卻透著致命的寒意。
她的腳緩緩下壓,陰影將周然整個籠罩。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抵擋,然而那看似柔嫩卻無比沉重的腳底已然壓下,輕鬆將他按倒在地。
“等……等等!”周然驚恐地大喊,聲音卻彷彿被沈婉檸柔軟的腳底吸收,毫無回應。
他的身體被死死擠壓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沈婉檸腳底的溫度與血腥氣息所淹沒。
他感覺自己的骨骼彷彿隨時都會斷裂,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
“我就要和那些人一樣,被沈婉檸給踩死了嗎……?”
周然腦海中一片混亂,絕望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他拼命掙扎,可那巨大的壓力使他動彈不得,就連喊叫都變得微弱無力。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沈婉檸緩緩抬起腳,似笑非笑地俯視著他:“答應這個條件嗎?”
“不……不……。”周然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驚魂未定地拼命搖頭,死亡帶來的恐懼徹底衝散了他所有的幻想。
他明白,如果再說出其他話語,真的會被她毫不留情地踩死。
“哼。”沈婉檸冷哼一聲,轉身看向那三個以為自己逃過一劫的小人。
他們本以為沈婉檸會直接踩扁周然然後放過自己,便都停下了腳步,甚至有人已經癱坐下來休息,此刻,他們見沈婉檸重新轉身朝自己走來,眼中再度燃起了絕望。
“你以為你為了什麼人挺身而出?”
沈婉檸徑直走向那個老人,老人見狀,慌忙掙扎著起身想要逃跑,可還沒邁出一步,沈婉檸的腳趾輕輕一挑,就將他掀翻在地,牢牢按住。
“你似乎忘了,會變成縮小人的,可都是罪犯。”
她語氣平淡,目光並未看向周然,但這話顯然是說給他聽的。
“這個老人,姦殺了同村一個十三歲的小女孩,連她的屍體都沒有放過,他把小女孩的屍體帶回家,肆意玩弄,一直到事蹟暴露。”
話音剛落,她腳趾微微用力,“噗嗤”一聲,老人下體被碾碎,他掙扎著拼命拍打沈婉檸巨大的腳趾。
“救命!救命!”
沈婉檸再次抬起大腳趾,對準他的頭顱壓下。
“噗嗤!”老人瞬間沒了動靜,隨後,沈婉檸將那殘破的屍體隨意踢到一旁。
她的目光轉向那個中年女子。女子瞬間被嚇得癱軟在地,渾身顫抖著哀求道:
“別……別殺我,求求你,我還有孩子……”
沈婉檸不為所動,緩緩抬起腳,將女子踏在腳底,平靜地對周然說道:
“這個女人,拐賣過上百個孩子,生病的孩子就殘忍殺掉,賣不出去的就砍斷手腳趕去乞討,更不用說還有無數的家庭因為她變得支離破碎。”
女人在她腳下悽慘地哀嚎求饒,她只是緩緩將腳壓下,女子的慘叫聲逐漸變得慘烈,直至最後被骨骼碎裂的聲音所取代……“噗嗤!”
沈婉檸在地上蹭了蹭腳底,緩緩走
向那個少年,一腳踏在他面前,少年被她這一步逼近的巨足震得摔倒在地。
沈婉檸踮著腳尖,整隻腳在少年面前宛如一座隨時可能傾覆的巨塔。少年望著眼前隨時可能壓下的巨大腳掌,絕望地哭喊著:
“別,你不能踩死我!我可是未成年……”
沈婉檸依舊沒有看向周然,自顧自地說著,語氣冰冷:
“這個小孩,在學校裡一直霸凌同學,把好孩子逼得精神崩潰,把好孩子逼得輕生跳樓,最後帶著一群小弟將同班同學活活打死在廁所。”
她腳掌猛地落下,“嘭”的一聲,那少年的身體在她腳後跟下瞬間爆裂,鮮血四濺。
沈婉檸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殘骸,毫不在意地轉身走向周然,纖細的手指輕輕將他拎起,舉到自己面前。
“雖說講了這些,但其實,我並不在乎這些縮小人做過什麼。”
她凝視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接著說道,“我玩弄、踩死他們,僅僅是因為我喜歡這樣,我的觀眾們喜歡這樣。”
她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周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可惜,看在你過去的份上,我讓你住在別墅區裡,但你似乎並不珍惜。”
“下次,就讓這個小英雄也加入遊戲吧。”沈婉檸向觀眾小人們揚聲宣佈,引發了一陣陣熱烈的歡呼。
“小雪。”她轉頭看向陳雪,淡淡地吩咐道:“把他劃到遊戲組。”
“好的,小姐。”陳雪微微點頭,從沈婉檸手中接過周然,輕輕握在手心,將他帶出了這個房間。
……
(未完待續)
(接上文b選項)
在陳雪溫熱的手中,周然蜷縮著身子,那掌心的溫度將他整個包裹,卻無法驅散他心底那如影隨形的寒意。
他的思緒雜亂如麻,一方面,慶幸自己在沈婉檸腳下僥倖活了下來,另一方面,又被對未知命運的深深恐懼緊緊抓住。
沈婉檸那番刺骨的話語,不停地在他腦海中盤旋迴蕩,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方才挺身而出的舉動是否正確,對那一時的衝動懊悔不已。
不多時,陳雪停下了腳步,緩緩攤開手掌,低頭靜靜地凝視著周然,她那張冷若冰霜的精緻面容,一如既往地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你妹妹給你發了短信,要給她回個電話嗎?”她的聲音清冷,彷彿是冬日山澗中流淌的溪流。
周然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觸及陳雪那雙淡漠的眼眸,喉嚨乾澀得好像被砂礫填滿。
“不用了……”他的聲音沙啞而虛弱,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以後……是不是也要和那些被踩死的小人一樣,去參加那種殘忍的遊戲?”
“是。”陳雪的回答簡短而冰冷。
周然的心瞬間猛地一沉,冰冷的絕望感如洶湧的潮水般席捲全身。他咬緊牙關,說道:“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嗯,你說吧。”陳雪的語氣中似乎隱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宛如冰面下悄然湧動的一縷暖流。
“能不能幫我給我妹妹發發短信,編個我暫時打不了電話的理由……”周然的聲音愈發低沉,透著濃濃的絕望,
“我不想她聯繫不到我,為我擔心……等過段時間,麻煩你告訴她我意外去世了,再……安慰她幾句。”
陳雪聞言,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遊戲通關……不會死。”
“通關了能離開這裡嗎?”周然眼中閃過一抹微弱的希望之光。
“不能。”陳雪頓了頓,補充道,“但會有獎金,你可以選擇轉給家人。”
周然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沈婉檸那殘忍的做派還歷歷在目,通關的希望渺茫得如同風中搖曳的殘燭,那所謂的獎金,不過是虛幻不實的泡影罷了。
他將身體蜷得更緊,彷彿想在陳雪掌心的微溫中尋求一絲庇護,逃避這殘酷得令人窒息的現實。
陳雪靜靜地注視著他,冷漠的眼眸中似乎有一瞬柔光閃過,但轉瞬即逝。她推開一扇門,帶著周然走進一個陰暗的房間。
在昏暗的光線中,房間內的空氣瀰漫著一絲潮溼的黴味。金屬絲製成的籠子整齊排列著,宛如囚禁牲畜的牢籠。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幾個縮小人,在籠內,僅設有一條破舊的大通鋪和一個簡陋的廁所隔間,與別墅區的奢華相比,二者之間存在著天壤之別,宛如富人區與貧民窟的強烈反差。
“到了。”陳雪打開一扇籠門,將周然放入其中,隨後轉身離去。腳步聲在房間中漸行漸遠。
周然落地,身形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後,他環顧四周,發現籠子裡還有三男一女,他們正用複雜的目光打量著他。
一個身穿花襯衫的男人斜靠在籠壁上,上下掃視著周然,咧嘴露出一抹戲謔的笑:“喲,新人?瞧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也是被自己選的接管人賣過來的吧?”
周然心頭沉重,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走向角落,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縮成一團,試圖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開來。
花襯衫見他不搭理自己,嘖了一聲,撇了撇嘴,自討沒趣地轉過身去。
沒過多久,一名模樣有些甜悄的女僕送來了食物和水——幾塊乾麵包和一瓶普通的水,按人數分發,一人一份。
“至少沒像喂牲口一樣讓我們一起吃。”周然暗自苦笑,但胃裡翻湧的噁心感讓他毫無食慾。
他隨意喝了幾口水,便再次癱倒,意識在疲憊與絕望的雙重夾擊下漸漸模糊,沉沉睡去。
……
“臥槽,送晚飯的女僕忘了鎖門!”
一聲突兀的喊叫如驚雷般炸響,將周然從混沌的睡夢中猛地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見花襯衫和一個黃頭髮的男人正在黑暗中擺弄籠門。
鐵絲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露出一條狹窄的縫隙,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是通往自由的希望之路,卻又似乎暗藏著未知的兇險。
“我們快跑吧!”黃毛的聲音帶著急切,眼中閃爍著對自由的狂熱渴望。
花襯衫斜了他一眼,冷笑道:“怎麼跑?沒看見大門還關著,而且門縫裡還透著光?就算你能鑽出去,撞上女僕不也是死路一條?”
“那怎麼辦?現在不跑,等女僕發現門沒鎖,咱們可就沒機會了!”黃毛急得聲音發顫,雙手不自覺地攥緊。
“她要是能想起門沒鎖,早就回來了,還能等到現在?”花襯衫不屑地說,語氣中卻透著一絲狡黠,“再等等,等門縫的光滅了,外面沒人的時候,咱們或許就能溜出去。”
……
“差不多了。”花襯衫低聲說道。
他招呼籠子裡的其他幾人,隨後走到周然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來嗎?雖說你之前不搭理我,但哥可沒忘了你,一起跑嗎?”
周然愣了一下,緩緩抬頭,眼神複雜地看著花襯衫,遲疑道:“
房間門還關著呢,怎麼出去?”
“你睡大覺的時候,我偷偷去門那兒瞅了眼,門縫夠咱們擠出去。”花襯衫咧嘴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彷彿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逃出去又能怎樣?”周然問。
花襯衫皺眉,語氣有些不耐:“先出去再說!你剛來不知道,女僕嘴裡的‘遊戲’可是要命的!被選去的小人,可沒幾個能活著回來!聽回來的傢伙說,沒回來的人死得那叫一個慘!”
聞言,周然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望——花襯衫的話雖充滿警告,卻也透露了一線生機:既然有人能從遊戲中活著回來,就意味著沈婉檸的“遊戲”並非絕路。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回來的人拿到獎金了嗎?”
“聽說拿到了……”花襯衫一愣,隨即瞪大眼睛,“小哥,你該不會是想留在這兒玩那要命的遊戲吧?”
“嗯……”周然面露猶豫,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
“嘿!先不說你能不能活著通關,就算拿到錢,在這兒你也花不出去啊!而且那遊戲可不管你參加過幾次,願不願意,被選到就得參與!”
花襯衫頓了頓,低聲道:“隔壁籠子有個兄弟,成天炫耀自己遊戲通關過,領了一大筆錢,覺得自己不會再被拉去遊戲,都開始規劃刑滿出去之後要買些什麼東西了,可最後,不還是被女僕強行帶去參加下一次遊戲,帶著錢死了。”
“既然沒地方能用,那她們給獎金幹嘛?而且,只要知道‘輸了就死’,不也夠逼小人拼命了?”周然隨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不解。
“這我哪知道?可能就是給點念想吧……”花襯衫思索片刻,猛地回神,“哎!我跟你扯這麼多幹嘛!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可不管你了!”
周然思索片刻,決定……
a.逃走
b.留下
a.逃走
——
周然暗自沉思,回憶起曾向陳雪詢問的答案——即使僥倖通關,也無法逃離這個地方。
即便他能成功通過遊戲,也只能被困在這牢籠中,日復一日地重複致命的遊戲,直至某次遊戲命喪黃泉。然而,若選擇逃離,儘管前路未知、危機四伏,卻至少還握有一線生機。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內心的疑慮,低聲對花襯衫道:“好,我跟你們走。”
花襯衫咧嘴一笑,眼中閃過一抹狡黠:“這就對了!多一個幫手,多一份力嘛,走,動作輕點!”
他招呼黃毛和另外兩個小人,帶著周然,小心翼翼地走出籠子,輕手輕腳地朝房間門摸去。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門縫前。在昏暗的光線中,那黑漆漆的門縫彷彿透著通往自由的一線微光。
“我先出去看看,如果安全我就回來叫你們,咱再一起出去。”花襯衫壓低聲音,小心謹慎地叮囑道。他側身擠進門縫,瘦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狹窄的門縫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感。剩下的幾個小人擠在門縫邊,大氣都不敢出,耳朵用力捕捉著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黃毛漸漸失去耐心,忍不住低聲嘀咕:“他該不會自己跑了吧?要不我也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嗒”的一聲,走廊的燈光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從門縫傾瀉而入,照得周然心頭猛地一驚。他暗叫不好,其他小人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充滿驚恐。
“完了!”黃毛
低吼一聲,率先轉身,拼了命地朝籠子方向狂奔。其他小人緊隨其後,慌亂的腳步聲在冰冷的地面上迴響,細碎而急促。
沒等小人們跑出幾步,房間門緩緩地被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那沉重的聲音彷彿是生命終結的倒計時,一下下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
門口赫然站著兩個陌生的女僕,其中一個正是之前送晚飯過來的女僕,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嬌聲笑道:“哇!有五隻小蟲子,居然全都跑出來了!這下有得玩了!”
她的聲音甜美卻帶有殘忍的戲謔,宛如一位久候的獵人終於發現了出現的獵物。
另一個女僕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故意不鎖籠門,就等著他們逃跑讓你能自行處置,你就不怕小姐發現收拾你?”
那位女僕撅起嘴,帶著些許撒嬌的語氣說道:“怕什麼嘛!我都好久沒主持遊戲了,想玩小人了嘛!再說,小姐自己不也在做類似的事兒,從外面抓小人回來嗎?”
她說著,目光掃過地面上的那些小人,眼中掠過一絲貪婪。
她緩緩抬起腳,精緻的黑色瑪麗珍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朝著癱坐在地的花襯衫輕輕踢去:“膽可真肥!不是早就警告過不準逃跑嗎?還帶著這麼多人,罪加一等!”
“不!不是我啊!”花襯衫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汗珠順著額頭不斷滾落。
他猛地轉頭,手指顫抖地指向周然,驚慌失措地喊道:“是他!是他發現門沒鎖,慫恿我們一起跑的!”
“你說什麼?”周然瞪大雙眼,滿臉震驚。背叛的刺痛深深刺入心底,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僅在幾分鐘前還熱情招呼他一同逃走的人,竟如此輕易地將罪責攬到他身上。
“哦?”甜美女僕將目光轉向周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黃毛見狀連忙附和:“對,就是他!如果不是他一直勸說,我們根本不會逃跑!”
另外兩個小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眼神中滿是求生的急切與恐懼。
女僕彎下腰,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周然,將他提到眼前。她的指尖冰冷而有力,周然懸在半空,驚恐萬分,嘶聲喊道:“不是我!是那個花襯衫,是他要帶我們出來的!”
“嗯……嘛,這些都無所謂啦,反正你們一個都活不了。”女僕輕笑著,語氣輕快得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她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嗯……人家在門口等了你們一晚上,現在都腳底都痛了,就麻煩你當我的鞋墊吧。”
聞言,周然瞪大雙眼,臉上寫滿恐懼與絕望。他的身體在女僕的指尖間劇烈顫抖,腦海一片空白。
女僕不理會周然的呼喊,緩緩摘下腳上的瑪麗珍鞋,隨手將周然扔進鞋內,一股濃烈的腳臭味與溼潤的熱氣撲面而來。
周然驚慌失措地朝鞋口望去,只見一隻巨大的、裹著白色絲襪的腳緩緩伸入,遮蔽了所有光線,宛如遮天蔽日,朝他壓迫而下。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被女僕的腳趾輕而易舉地推倒,隨後被腳底牢牢壓在鞋墊上,動彈不得。
潮溼的絲襪足底緊緊裹住周然,散發著濃烈刺鼻的異味,他的胸腔被擠壓得幾乎窒息,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異常艱難,彷彿從死亡邊緣偷來的喘息。
女僕輕哼一聲,帶著幾分滿意說道:“嗯,還挺舒服的。你可要多堅持一會兒哦,別這麼快就被我踩碎了
。”
她輕盈地將腳踏在地上,瞬間,周然的骨骼在巨力下發出細微的斷裂聲,劇痛如狂潮般席捲全身。
“唔,另一隻腳用誰好呢?”女僕輕笑著,身體的重量緩緩轉移到踩著周然的腳上。
周然感覺自己的身軀正在被無情壓扁,骨骼和內臟在白絲足下漸漸粉碎,撕心裂肺的痛楚侵蝕著每一根神經。
“噗嗤!”一聲悶響,周然的身體在重壓下徹底崩裂,在瑪麗珍鞋內化為一團模糊的血肉,黏附在鞋墊與女僕的白絲上。
“嘖,真沒用,怎麼這麼快就扁了?”女僕察覺腳下的碎裂,微微皺眉,語氣透著幾分失望與輕蔑。
她踏著周然的殘骸,臉上毫無不適,步伐輕盈,幾步間便將其他小人盡數抓入手心。
她的目光掃過手中的獵物,手指輕輕捏起花襯衫,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笑:“但願你能多撐一會兒哦。”
……
(bad end)
b.留下
——
周然暗自思忖,想起陳雪說過獎金可以選擇交給家人,若自己能僥倖通關一次遊戲,即使無法從這裡離開,也能為李詩涵母女換來更好的生活。
在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家安保形同虛設的珠寶店。當前的狀況使他警覺起來:女僕會犯下“忘記鎖門”這樣基礎的錯誤嗎?這會不會又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氣,對花襯衫說道:“我總覺得不對勁。萬一這是個圈套,就等著我們自己逃跑然後抓住我們,怎麼辦?”
花襯衫不屑地撇嘴,嗤笑道:“女僕費這心思設什麼陷阱?真想抓我們,直接打開籠子把人抓走不就得了?”
周然還想再勸,花襯衫卻不耐煩地打斷他:“愛走不走!不走就留在這兒等死吧!”
說罷,他轉身招呼黃毛和其他小人,頭也不回地鑽向籠門。
周然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自己無力改變這些人的選擇與命運。這時,那個一直旁觀的女人顫抖著開口:“我……我也不想跑了。”
花襯衫聞言,冷哼一聲:“想死隨便你們!”隨即帶著黃毛和另一個小人匆匆離去,消失在昏暗的門縫中。
周然拖著沉重的身軀爬上大通鋪,隨手扯過一塊破舊的被褥蓋在身上,試圖讓自己沉入夢鄉,逃避這令人窒息的現實。
沒過多久,房間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沉重的聲響遠遠傳來。他下意識望去,昏黃的走廊燈光透過門縫灑入,映照出兩個陌生的女僕身影。
“果然是陷阱……他們完了。”周然心底暗歎,慶幸自己沒有貿然行動。
先前送晚飯的女僕邁著輕盈的步伐走來,手中緊握著三個剛剛試圖逃跑的小人。他們在她掌心拼命掙扎,驚恐的尖叫細弱而無力。
女僕垂眸掃視籠內,眼中掠過一絲遺憾,似獵人錯失了獵物,嬌聲輕笑道:“你們兩個倒是挺乖的嘛。”
她隨手關上籠門,“咔噠”一聲鎖緊,動作嫻熟,彷彿早已習以為常。
接著,她握著三個小人轉身離去,房門緩緩合上,走廊的光線與小人微弱的尖叫被徹底隔絕,房間復歸一片黑暗的寂靜。
那個女人小心翼翼地挪到周然身旁,緩緩坐下,輕聲說道:“果然是個陷阱……差點就完了,幸虧有你提醒我。”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周然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女人似乎打開了話匣子,開始主動與周然攀談起來。她自
我介紹道,她名叫孫悅,原本以為自己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卻沒想到自己的丈夫竟然心懷不軌,設下圈套陷害了她,導致她被判了縮小刑。
後來,她選擇了她閨蜜作為接管人,可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閨蜜竟然為了利益,把她賣到了這裡,說到動情處,孫悅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周然想起沈婉檸那番關於縮小人罪行的冷酷話語,對孫悅的話將信將疑,但還是從中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他皺眉問道:“賣?縮小人還能買賣嗎?”
“是啊!”孫悅見周然回應自己,擦了擦眼淚,聲音低沉,“那天,一個女僕聯繫了我閨……不,那個賤人!說要買我。我不知道她給了多少錢,那個賤人連猶豫都沒猶豫,就把我抓起來送了過去……然後我就被帶到這兒了。”
聞言,周然想起了他對於縮小人體制的瞭解——縮小後喪失人權,刑期結束後可申請恢復體型,除此之外幾乎毫無規定。
縮小人的交易,正所謂“法無禁止即可為”。
“聽起來,你不是被賣過來的?”孫悅好奇地打量著他,試探著問道:“那你是怎麼到這兒的?”
周然想起陳雪的叮囑,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過去。儘管此刻他不確定這叮囑是否還有意義,仍隨口編了個謊:“我的接管人對我不好,我正想逃去庇護所,結果就見到了女僕,被抓到這兒。現在想想,我大概也是被賣了吧。”
“庇護所?”孫悅若有所思地笑了笑,“就算你去了,結果也一樣,如果沒點關係,在那地方根本待不下去。這的很多人都是沒選接管人,送到庇護所,然後被那兒的人給賣到這裡的。”
“這樣嗎?那我好像是註定要來這裡了……”周然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扯開話題,“對了,你最後為什麼沒跟他們跑?”
孫悅沉默片刻,說道:“我其實一直很猶豫要不要跟他們逃。聽見你說可能是陷阱,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能冒險,結果……他們估計會死得很慘了。”
“可留在這兒,不也遲早是個死?”周然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那你不也留下了嗎?”孫悅反問。
周然苦笑:“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是嗎?”孫悅思索片刻,壓低聲音,高深莫測地說道:“其實剛剛花襯衫和你說話時,我想插嘴來著。他說的那些話,不全對。”
周然一愣,來了興趣:“怎麼說?”
“先賣個關子。”孫悅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太晚了,講起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明天再說吧。”
“好吧。”周然無奈應道,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絲好奇。
“那個……我能離你近點嗎?”孫悅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們被抓走後,這籠子空蕩蕩的,晚上我有點怕……”
“隨便你吧。”周然淡淡回應。
“嘿嘿,謝謝!晚安!”孫悅笑了笑,在他身旁躺下,不一會兒,傳來她均勻的呼吸聲。
周然閉上眼,僥倖逃過一劫的喜悅漸漸消散,沉沉墜入夢鄉。
……
(未完待續)
(接上文b選項)
“你醒啦?”周然緩緩睜開惺忪睡眼,耳邊傳來孫悅溫和的聲音,“乾麵包和水就在你旁邊,剛剛女僕送過來的。看你睡得那麼香,我就沒叫醒你。”
“嗯……”周然輕聲應道。晨光悠悠灑進籠子,柔和的光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孫悅的身形。
她身形略顯豐腴,面容雖不算驚豔,卻自有一種讓人倍感親切的氣質。
周然慢慢直起身子,經過了一夜,腹中的飢餓感愈發強烈。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乾麵包,緩緩咀嚼起來。孫悅則在一旁盤腿而坐,既不主動搭話,也不刻意打量他,安靜得仿若只是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吃完麵包,周然喝了口水,沉默片刻後,轉頭看向孫悅:“你昨天沒說完的話……”
“哦,那個呀。”孫悅轉過身,帶著幾分神秘對周然說道,“其實,我曾經通關過一次。”
“啊?”周然微微一愣,滿臉驚訝地望向她。
“看不出來吧?”孫悅語氣中透著些許自得,“不過那次確實有點運氣成分。”
她稍作停頓,接著說道:“那次和我一同通關遊戲的還有幾個人。通關之後,我們被女僕抓了起來各自帶走,可後來我發現,有一個人再也沒回來。”
“你確定嗎?”周然連忙追問。
“當然,我記人可準了!而且那人平時就被關在左邊的籠子裡,我早就留意到他了。
孫悅語氣十分篤定:“發現他沒回來之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但我清楚記得,他絕對在通關的隊伍當中!”
“會不會是送回來的時候被帶到別的籠子去了?”周然試探著問道。
孫悅搖了搖頭:“我觀察過很多回了。女僕為了便於管理,從哪裡帶走人,回來時就會把人放回原處。我參加遊戲之前,就是被關在這個籠子裡的。”
“你覺得他被放走了?”周然問。
“不好說。”孫悅思索片刻,“不過在遊戲的時候,我留意到還有些縮小人坐在遠處,就像在看戲一樣看著我們。”
周然心中一動,這件事他並不陌生——他自己就曾是那些“看戲”的小人之一。但此刻,他佯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真的嗎?”
“所以我猜,只要通關兩次,我們就能離開這裡,變成那些看戲的人。”孫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憧憬。
這個猜測周然並非未曾想過,但之前他問過陳雪,通關後能否離開這裡,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如今聽孫悅提起,他回想起當時問的是能否離開“這裡”,而“這裡”或許指的是整個宅邸。回到別墅區,未必就算真正“離開”,如此一來,這個猜測與陳雪的回答之間的矛盾,也不是那麼明顯了。
“可惡,我怎麼沒問得更清楚些!”周然暗自懊惱。
“你在想什麼呢?”孫悅見他發呆,開口問道。
“啊?”周然回過神來,隨口問道:“我在想,你為什麼說通關兩次就能離開?”
“因為我通關了一次,現在不還在這兒嘛?”孫悅笑了笑,“而且在這裡,我還沒見過通關過兩次的人。”
“嗯。”周然點了點頭。他之前就一直在琢磨,別墅區的那些小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他們的收入從何而來,又是如何兌換成縮小幣在別墅區消費下注的。
如果說他們是遊戲的通關者,收入源自之前的遊戲獎金,而二叔也提到,別墅區是需要有本事才能進入的,這樣看來,似乎一切就說得通了。
但他心中仍存有些許疑惑。他實在想不通二叔那樣的人,竟然能在那樣殘忍的遊戲中從沈婉檸腳下逃生?而且還不止一次。
再者,自己又為何能直接進入別墅區?這些疑問讓他對孫悅的推測保留了幾分懷疑。
周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而看向孫悅,問道:“那個遊戲……具體是怎樣的呢?”
孫悅聽聞,眉頭微微一蹙,似乎回憶起了不愉快的過往:“我那次其實還算簡單,就是……”
“抱歉,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周然趕忙打斷。他深知那遊戲的殘酷,作為旁觀者,他都想忘卻那天的血腥場景,更何況是親身經歷的孫悅。
“沒事。”孫悅擺了擺手,沉思片刻,緩緩開口說道:“當時我們有九個人。地上擺放著九個小隔間,女僕介紹說每個隔間裡都有兩個按鈕:一個紅色,一個藍色。”
“果然,每次遊戲的規則都有所不同。”周然在心中暗自想著。
“她告訴我們,遊戲需要進行兩次選擇。”孫悅接著說道,
“第一次是集體投票,以多數人的選擇來決定一個‘標準色’,但不會立刻公佈。第二次選擇是自己的顏色,它如果和標準色一致,就能通關,否則……就會被殺死。”
“你們可以交流嗎?”周然思索片刻後問道。
“在進入隔間之前可以,但兩次選擇都必須在隔間裡完成。選擇的時候有思考時間,但那會大家都在隔間裡,連別人的表情都看不到,更別說交談了。”
“那不挺簡單的嗎?”周然試探著說,“你們商量好,第一輪全選一個顏色,第二輪也選那個顏色不就行了?”
“我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約定第一輪全選藍色,第二輪繼續選藍色。”孫悅苦笑,語氣中透著一絲悵然。
“但在我們商量好後,女僕緊接著補充了一條規則:在第一輪選擇中,如果所有人都選了同一種顏色,標準色就會變成另一種。”
“這……好像也沒多大區別吧?”周然微微蹙眉,琢磨片刻,“第一輪選藍,第二輪改選紅不就行了?”
話剛出口,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孫悅繼續說道:“女僕說完這條規則後,立刻催促我們進隔間,沒給我們一點重新討論的時間。只是有人大聲提醒,要我們按照約定第一輪選藍,但第二輪改選紅。”
“這確實是那種情況下的最優選擇。”周然沉吟著說道。
“嗯。”孫悅輕聲回應,接著說。
“進入隔間後,女僕宣佈第一次選擇開始,我沒多想就直接按下了藍色按鈕。過了一會兒,她說五分鐘後開始第二次選擇。就在這時,我開始思考,這條補充規則加上後和之前有什麼不同。”
“標準色的改變,變得更容易了……”周然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安,彷彿自己進入了當時的情景。
在原先的規則設定下,即便有人故意選擇“紅”,只要大多數人選擇了“藍”,那麼標準色仍舊會是“藍”。要想陷害他人,必須說服超過半數的人一同改變。
在無法進行交流的情況下,這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新增的補充規則卻徹底改變了這一局面……
“沒錯。”孫悅的聲音微微顫抖,“在補充規則加上之後,只要有一個人違反約定改選‘紅’,標準色就會因為多數決而由‘紅’變‘藍’,第二輪依照約定選‘紅’的人可就死定了……”
“想到這個,我害怕極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選。我不敢相信所有人都會遵守約定,畢竟獎金是平分的。”
孫悅的聲音透露出一絲心有餘悸,“要是有一個人在第一輪改選‘紅’,就能害死其
他所有人,獨吞那90萬獎金……”
“原來獎金的設立初衷,是為了誘使小人因貪婪而彼此傷害……為了觀賞人性扭曲的戲碼。”周然心中不禁感到一陣沉痛。
人與人之間的信任本就脆弱,金錢的誘惑足以讓某些人背叛至親,更何況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那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孫悅戰戰兢兢地說,
“選‘紅’,我怕有人叛變害了我;選‘藍’,我又怕是自己多心,最後害了自己……直到女僕下了最後通牒,我選擇相信他們,按下了紅色按鈕。”
“選紅色居然活了下來?”周然有些驚訝。
“按下按鈕後,我整個人癱倒在地。直到女僕把我從隔間裡拎出來,扔進送我們來的籠子,我發現九個人都在。我這才鬆了口氣,慶幸自己選對了,慶幸沒人因貪婪而叛變……”
“全員通關?”周然皺起眉頭,“但聽你的語氣,好像不是這樣……”
孫悅嘴角牽起一抹苦澀的笑,開口道:“女僕把我們放進籠子後,並沒有像我想象的那樣,直接宣佈我們通關,而是說,現在開始處死第二次選錯了的人。”
孫悅頓了頓:“接著她從我們之中挑出一個人,扔到地上,慢慢地……碾死了。”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似乎又回憶起了那殘忍的畫面。
“她故意不告訴我們‘標準色’是什麼,只是微笑看著手上的屏幕,之後又將目光轉向我們,仔細打量,從我們之中抓走一人。”
“就像是刻意讓你們感到恐懼,擔心自己是否會成為下一個被帶走的人。”周然帶著一絲苦澀說道。
“對,每次女僕的手伸進來,我都特別害怕被她抓走……”孫悅的聲音仍帶著幾分驚魂未定的顫抖,“她換著花樣處死那些被抓走的人,踩扁、吃掉、捏碎,還把那些恐怖的殘骸展示給我們看。”
“當籠子裡只剩下我和另外三個人時,我幾乎認定自己死定了,滿腦子都是她要怎麼殺我……我惡狠狠地瞪著其他人,想找出背叛我們的人是誰,在被抓走前和他拼命。”
孫悅的語氣似乎仍帶著當時的愕然:“但那名女僕卻停了下來,對我們說,‘恭喜通關’。”
周然稍一琢磨,心中已經瞭然。
標準色是“紅”,孫悅選對了,但“紅”並非因為全員選藍觸發了“補充規則”,而是因為想要叛變的人超過了半數,通過多數決選定了“紅”。
“很諷刺吧?”孫悅冷笑道,“那些想害人,想獨吞獎金的混蛋,因為和他們一樣心思的人太多,反而把自己害死了!”
“但這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周然有些釋然地說道,“相信他人的人活了下來,那些心懷惡意、企圖害人的人,自食其果……”
“話是這麼說……”孫悅語氣複雜,“可我真沒想到,心懷鬼胎的壞蛋居然有那麼多。”
周然想起了沈婉檸的話,輕輕嘆了口氣:“會被縮小的,可都是有罪之人……”
孫悅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不過知道那些混蛋是想要害我的人之後,再想起他們的慘狀,我都不害怕了,反而覺得解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你知道嗎?那個女僕看著漂漂亮亮的,可脫下鞋後,那味道……隔著籠子我都聞到了!有個混蛋被她扔進襪子裡踩死,肯定死得特別難受!”
“還有還有!”孫
悅突然來了興致,興致勃勃地講述那些自作自受的小人的悲慘下場,剛才的沉重情緒彷彿一下子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周然靜靜地聆聽著,通過剛才與孫悅的一番對話,他原本沉重的心情輕鬆了幾分。同時,他也瞭解到,有些遊戲是由女僕負責主持,而她們通常不會像沈婉檸那樣,幾乎不給小人生存的機會。
倘若能遇到由女僕主持的遊戲,小人的通關機會應該能大很多。
即便無法從這宅邸徹底脫身,但若是能順利通關兩次遊戲,或許就能回到別墅區,想到這兒,周然心中重新燃起了對生的希望。
……
在籠子裡度過的這幾日,周然漸漸適應了籠中如同被圈養般的生活。這段時間,不斷有新的縮小人被帶進房間,分別塞進各個籠子。
周然偶爾也會與其他人閒聊,一方面想借此打發時間,另一方面也試圖通過聊天來緩解心中的壓力。
周然在聊天中發現,這些人來到此地的緣由各不相同。有些人就像他一樣,在看守所時被女僕找上,知道能獲得更多錢,就選擇了女僕當做接管人;有些則是在小人庇護區裡,卻被那裡的黑幫抓住,直接賣到了這裡;
還有如同孫悅那樣,被自己選定的接管人背叛;甚至還有人未填寫接管人,以為會被送至庇護區,卻被縮小執行員私自擄走後轉賣至此。
儘管獲取縮小人的方法多種多樣,但無一例外都伴隨著鉅額的經濟開支。
周然暗自思忖,沈婉檸不惜耗費巨資蒐集縮小人,難道僅僅是為了舉辦那些殘忍的遊戲嗎?其背後是否潛藏著更深的目的?
一天,一個讓周然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那是陳雪,她推門而入,依舊帶著那副冷淡的表情。她將一個透明盒子輕輕置於房間門口,然後徑直走向周然所在的籠子。
周然本欲開口與她搭話,可看到她熟練地打開籠門,隨手抓起籠子裡的其他小人,那冷漠的神情與專注的動作,讓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雪將手中的小人帶走,放進房間門口的透明盒子。就在周然以為這次遊戲沒有自己參與時,陳雪又折返回來,輕輕捏住他,將他湊到嘴邊。
周然不明所以,正要開口詢問,卻聽陳雪小聲地說道:“跟著小姐走。”
那聲音細微得幾近不可聞,話音剛落,她立刻將周然握在手心,走到房間門口,放入透明盒子,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去挑選參加此次遊戲的小人。
盒子裡的小人們神色各異:有的滿臉擔憂,眼神中透露出對未知的恐懼;有的驚恐萬分,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甚至還有人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彷彿這場遊戲對他們而言是一場刺激的冒險。
周然低頭沉思,反覆琢磨著陳雪這句話的含義。難道她知曉一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跟著小姐走”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善意的提示自己通關方法嗎?
“嘿!我還以為你不參與了,想什麼呢?”孫悅從身後拍了周然一下,嚇得他渾身一顫。
“沒……我有點緊張。”周然隨口敷衍道,心裡決定暫時不把陳雪的話告訴任何人。
“我也緊張,但別太擔心。”孫悅壓低聲音說道,“你來的那天,正好就有一次遊戲,被選中參加遊戲的那批人一個都沒能回來,所以咱們這回應該不會太難。”
“為什麼這麼說?”周然疑惑地問道。
孫悅
小聲解釋道:“我也是聽別人講的,再加上我自己的觀察。有時候遊戲會帶走十幾個人,可最後只回來一個人,甚至有時候一個都不剩。”
“而且,據那個唯一回來的人說,主持他那場遊戲的不是女僕,而是那個在網上還蠻出名的,檸境集團的美女老闆。”
“沈婉檸……”周然輕聲說出了那個名字。
“對,就是她。”孫悅接著說:“這種情況大概一個多月才會出現一次,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幾乎不放過任何人,但既然上一批玩遊戲的人剛團滅,所以咱們這次肯定不會遇到她,應該有不少人能通關。”
周然點點頭,如果孫悅的推測沒錯,這次遊戲本該是由女僕主持,可陳雪剛剛的提示卻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所以放鬆點,等會兒遊戲我可能還得指望你呢。”孫悅拍了拍周然的肩膀說道。
當盒子中聚集了眾多的小人之後,周然在心中默默數了數,感覺人數已經超過了二十。陳雪穩穩地端起盒子,輕輕地將它平放在身前,然後緩緩地走出了房間。
“這次人怎麼這麼多?”孫悅不禁有些疑惑。
周然幾乎可以肯定,因為參與人數之多,此次遊戲勢必會再次遭遇沈婉檸,一種恐慌感油然而生。
沒過多久,盒子停了下來。周然透過透明的盒壁一看,果然看到了沈婉檸的身影。
她身著一襲酒紅色吊帶開衩長裙,白色蕾絲燈籠袖輕盈飄逸,為她增添了幾分優雅氣質,頸間點綴著的珍珠項鍊,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澤,黑色高跟過膝長靴則讓她在冷豔之中又透著一絲性感。
孫悅一見到她,身子立刻顫抖起來:“為什麼是她……為什麼不是女僕?上週去遊戲的人不是全滅了嗎?”
“小姐。”陳雪輕聲喚道。
“嗯,我們進去吧。”沈婉檸淡淡回應,推開房門,邁著優雅的步伐款款走入。
在房間內,沈婉檸靜止站立,緩緩轉身,目光投向陳雪。她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盒子裡的小人,周然與她目光交匯,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跳加速。
陳雪打開盒子,輕輕傾斜,小人們順著斜面滑落到地板上。
周然穩住身形,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房間與他上次見到的截然不同。面前是一個寬大的城市模型,不過這裡並沒有高樓大廈,倒更像是一個精緻的鄉村小鎮,房屋低矮,街道寬廣。
“在上一場遊戲中挺身而出的小英雄,這次也將加入我們的遊戲哦。”沈婉檸微微側身,朝房間兩側的觀眾席優雅示意,“大家不妨猜猜,他能否成功通關?”
聞言,周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心不由得一縮,順著她的動作望去,只見牆壁上伸出一個寬敞的平臺,擺放著桌椅和閃爍的屏幕。
眾多小人正端坐在那裡,聽到沈婉檸的話,紛紛興奮地自發組局對賭,氣氛熱烈,彷彿一場盛大的博弈即將上演。
“這次的遊戲呢,有點像童話《三隻小豬》。”沈婉檸低頭看向小人們,開始介紹本次的遊戲規則。
“你們面前的小鎮有許多房子。等會兒遊戲開始,你們進入小鎮,有10分鐘時間找到屬於自己的房子。而10分鐘後,我就會化身‘大灰狼’,開始破壞房屋,尋找你們。”
她稍作停頓,接著說道:“小鎮裡的房子有些是用紙板或木片做的,‘大灰狼’很輕易就能將它們踩碎,如果你們選擇躲
在裡面,後果可想而知。”
“當然,也有一些房子是用鐵做的,‘大灰狼’對這種房子無可奈何。不過呢,鐵房子的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周然心頭一緊,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小鎮,試圖分辨出哪些房子是鐵製的。然而,每個房子都被精心塗過顏料,從外表看,材質幾乎一模一樣,實在難以區分。
“這個遊戲一共進行三輪,每一輪遊戲的區域都不相同。”沈婉檸在小鎮間悠然踱步,繼續介紹道,
“你們現在所面對的是第一輪遊戲,這裡面有12個鐵房子。而第二輪遊戲有6個,而到了最後一輪……就只會有1個。遊戲結束後,活下來的人將平分500萬獎金。”
“500萬?怎麼這麼多?”孫悅被這高額的獎金額度驚得愣了一瞬,隨後便意識到沈婉檸的話語,臉上佈滿了恐懼。“但就這種規則,我們這麼多人只有一個人活下來拿到錢啊。”
“她們想看我們最後為了那一個房子,爭得你死我活。”周然無奈地說道,心裡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好了,現在你們可以開始尋找自己的安全屋了!”沈婉檸的聲音陡然提高,“10分鐘後,我就會開始破壞城鎮。”
小人們立刻四散而逃,爭先恐後地向小鎮衝去。周然緊咬牙關,也急忙跟上。
周然心中自嘲地笑了笑,之前在籠子裡,大家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在遊戲裡團結合作,可面對這樣的規則,又談何合作?這注定是一場殘酷的生死爭奪。
“哦,對了!”沈婉檸突然開口。
“這10分鐘我也不會閒著。我會在小鎮裡巡邏,雖然不會破壞房子,但如果直接發現你們……也會毫不留情地踩碎。”
此話一出,一些原本朝著沈婉檸所在方向靠近的小人,立刻紛紛改變方向,朝著遠離她的地方尋找安全屋。
周然卻停下了腳步,此時他似乎明白了陳雪那句“跟著小姐走。”的含義,就是讓他此刻跟在沈婉檸身後。
他緊皺眉頭思索著,陳雪的提示是否意味著安全屋就在沈婉檸移動的路上?可她為何願意幫助自己?
沈婉檸剛剛說過會踩死被她發現的小人,如果跟著她,被她察覺,她只需幾步就能來到自己面前,自己恐怕連跑進房子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踩死。
周然深思熟慮後,做出了決定……
a. 相信陳雪,跟著沈婉檸。
b. 相信自己,繞開沈婉檸。
a. 相信陳雪,跟著沈婉檸。
——
周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翻湧的猶豫,最終決定選擇相信陳雪的提示,緩緩朝著沈婉檸那龐大且優雅的身影靠近。
他不敢過於貼近,只能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一段自認為相對安全的距離,儘量沿著路邊挪動,努力隱藏自己的蹤跡。
沈婉檸每一步都走得極有節奏感,她那黑色的高跟過膝長靴踏在地面上,發出清脆悅耳卻又讓小人們膽戰心驚的“嗒嗒”聲,伴隨著輕微的震動。
儘管沈婉檸的步伐並不迅速,但在體型差異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對於周然來說,她的移動速度已經相當快了。
因此,周然不得不加快自己的步伐,以確保與她之間的距離不會變得太遠。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隱蔽身形,一邊伸出手指輕輕敲擊路旁的房屋,試圖通過聲音分辨出哪一棟是鐵製的安全屋。
那些木屋和紙屋被敲擊時,發出的聲音沉悶而空洞
,周然心急如焚地渴求著能聽到那清脆的金屬迴響。
沈婉檸悠然地在小鎮的街道間漫步,她的目光偶爾漫不經心地掃過四周,並未刻意去搜尋小人,但那不經意的舉動,卻給周然帶來一種無形且沉重的壓迫感。
忽然,沈婉檸毫無預兆地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彷彿察覺到了什麼,緩緩回頭。
周然的心臟猛地一縮,本能驅使他想要迅速進入一旁房屋裡。沈婉檸的目光緩緩掃過,恰好與周然的視線短暫交匯。
那一刻,周然彷彿踩空墜入了無底的黑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腦海中甚至閃過自己被她靴底無情碾碎的恐怖畫面,身體立刻僵住。
然而,沈婉檸只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隨後便若無其事地回頭,繼續向前走去。
“她……難道沒發現我?”周然的腦海一片混亂,額頭上已然滲出細密的冷汗。
“還有五分鐘哦。”沈婉檸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提醒小人們時間已經過半。
聞言,知曉時間緊迫,周然強迫自己儘快冷靜下來,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房屋上,沿著沈婉檸走過的路徑,加快腳步繼續敲擊每一棟房子。
“擰不開門的房子,就說明裡面已經有人搶先佔據了哦。”沈婉檸那清脆且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周然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個渾身瑟瑟發抖的小人正拼命地敲打著一棟房子的門,同時還用力試圖擰動門鎖。
那小人聽到沈婉檸的話後,驚恐地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像被抽去了筋骨一般癱倒在地,眼中寫滿了絕望。
“既然在外面被我發現了,那就只能把你踩扁了。”沈婉檸輕笑一聲,緩緩抬起她那修長的過膝長靴。
靴底的陰影迅速籠罩住那個小人,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咚”的一聲巨響,地面微微一顫,那渺小的身影便瞬間消失在靴底之下。
沈婉檸緩緩碾動長靴,之後便神色自若地繼續前行,地上只留下一攤刺眼的血跡。周然胃中翻騰不已,強壓住內心的恐懼,默默向前走去。
“還有三分鐘。”沈婉檸那帶著一絲慵懶的提醒聲再次響起。
周然心急如焚,提心吊膽地跟到現在,唯一發現的鐵屋,就是剛才被沈婉檸踩死的小人旁邊的那棟,可那裡面早已有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逐漸被焦慮所填滿。他開始懷疑陳雪的提示是否可靠,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路。
但此時時間早已所剩無幾,退路已然沒有,周然只能咬咬牙,繼續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婉檸身後,緊張地敲擊著每一棟房屋。
“噔!噔!”一陣清脆悅耳的金屬敲擊聲傳來,彷彿天籟之音一般,瞬間刺破了內心的絕望。周然心頭狂喜,迅速找到那棟房子的門,緊張地擰動門鎖。
“太好了!裡面還沒人!”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內,關上門的那一刻,整個人無力地癱靠在冰冷的鐵壁上,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彷彿要衝破胸膛。
屋內昏暗而狹窄,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特有的冰冷氣息,但這堅實的牆壁卻給了他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周然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低聲自語道:“活下來了……至少這一輪,我活下來了。”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沒過多久,沈婉檸那清脆的聲音再次傳來:“時間到!‘小豬’都找到自
己的屋子了嗎?我要開始破壞了。”
緊接著,地面傳來一陣又一陣沉重的震動,夾雜著木屋和紙屋被踩踏時發出的碎裂聲,夾雜著小人們隱隱約約的慘叫聲。
周然緊閉雙眼,實在無力去想象外面那殘酷的景象,只能慶幸自己的選擇,在這要命的遊戲中,暫時存活了下來。
……
(未完待續)
b. 相信自己,繞開沈婉檸。
周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翻湧的猶豫,最終決定相信自己的判斷。在這樣的規則下,緊跟沈婉檸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迅速朝遠離沈婉檸的方向疾奔而去,勢要搶在其他小人之前找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屋。
他衝進小鎮,心跳如擂鼓般急促,之前的猶豫已耗費了不少寶貴時間,他不敢有片刻停留,一邊飛奔,一邊伸出手指飛快敲擊路旁的房屋,試圖通過聲音分辨哪一棟是鐵製的。
木屋和紙屋被敲擊時,發出沉悶而空洞的迴響,周然的內心愈發焦躁。10分鐘的倒計時如無形的利刃,懸在頭頂,催促著他加快腳步。
“還有五分鐘哦。”沈婉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慵懶,提醒小人們時間已過半。
周然咬緊牙關,體力漸感不支,卻只能硬著頭皮加速。他在一棟不起眼的房子前停下,手指敲擊時,終於傳來“噔!”的一聲清脆金屬迴響。狂喜湧上心頭,他急忙衝到門前,伸手擰動門鎖。
“鎖住了?”周然心中的喜悅瞬間消散,門紋絲不動,顯然已被其他小人搶先佔據。他狠狠拍了一下門,強迫自己冷靜。
他迅速離開,瞥了一眼遠處沈婉檸的巨大身影,刻意繞開她,朝下一條街道跑去。手指飛快敲擊每一棟房子,耳朵捕捉著每一次迴音,祈禱能找到空置的鐵屋。
“咚!”一聲巨響,地面微微一顫。周然不自覺循聲望去,只見沈婉檸的長靴緩緩碾動,靴底與地面之間滲出一抹猩紅,顯然已有小人殞命。她的神情淡漠,彷彿碾碎一隻蟲子般微不足道。
“還有三分鐘!”沈婉檸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周然氣喘吁吁,體力幾近透支,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繼續前行。他又發現幾棟鐵屋,卻無一例外,全被他人佔據。
他站在一扇緊鎖的鐵門前,狠狠錘了一下門板,絕望如潮水般湧來。他環顧四周,除了沈婉檸四處走動的區域,他幾乎尋遍了小鎮,卻仍未找到屬於自己的安全屋。
“時間到!大家都找到自己的安全屋了嗎?我要開始破壞了。”沈婉檸的聲音陡然拔高,透著一絲雀躍。
“轟!”一聲巨響,地面劇烈震顫,木屋和紙屋被她的長靴無情踩踏,發出刺耳的碎裂聲,夾雜著小人們隱約的慘叫。
周然心急如焚,10分鐘已過,但只要沈婉檸尚未抵達他所在的地方,他還有一線生機。
他強迫自己繼續移動,手指飛快敲擊每一棟房子,祈禱能找到最後一間空的鐵屋。終於,又一次清脆的金屬迴響傳來,他忐忑地來到門前,深吸一口氣,祈禱門能開啟。然而,門鎖依舊紋絲不動。
巨大的絕望感如海嘯般吞噬了他。周然抬頭望去,沈婉檸的靴底正毫不留情地摧毀一座座房屋,廢墟中僅剩幾棟鐵屋孤零零屹立。
他瘋狂拍打大門,拼盡全力擰動門鎖,期盼奇蹟發生,但房門依舊冷酷地拒絕了他。
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
周然的心猛地一沉。他緩緩轉身,沈婉檸的龐大身影已然在他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周然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是不解,又似是遺憾。
“不……”周然癱倒在地,雙腿發軟,已無逃跑的力氣。他仰望沈婉檸那精緻卻冷漠的面容,絕望感將他徹底淹沒。
他蜷縮著身子,緊閉雙眼,等待著靴底碾碎他的瞬間。然而,預想中的致命壓力並未到來。
一雙修長的手指輕輕將他捏起,帶到半空。周然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沈婉檸那美豔無暇的容顏,周然有些驚訝自己並未被踩死,正疑惑沈婉檸想要做什麼。
“是上次遊戲裡站出來的小英雄,怎麼連第一輪都通關不了呢?”沈婉檸的聲音柔媚中透著嘲弄,“嗯……‘大灰狼’到現在都還沒吃過‘小豬’呢,那我就把你吃掉吧。”
周然心頭一震,想要掙扎,卻在她的指間毫無反抗之力。
沈婉檸的紅唇緩緩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皓齒,唇間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息。周然瞪大眼睛,驚恐萬分:“不!不要!”
她的手指微微一鬆,周然便被送入口中。口腔溫暖而潮溼,巨大的舌頭如柔軟的巨浪般輕輕托住他,粘稠的唾液將他包裹。
周然驚恐地揮舞四肢,試圖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地方,卻只觸碰到滑膩的舌面。他的身體在唾液的浸泡下變得溼滑,稍一掙扎,便會被舌頭輕輕推回中央。
沈婉檸的動作莫名地輕柔,舌頭並未如周然想象般粗暴翻動,而是輕輕地將他推到口腔一側,靠近臉頰內側的軟肉,彷彿像在口中藏起糖果一般,將周然置於此處。
沈婉檸的牙齒潔白而堅硬,微微閉合時,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周然屏住呼吸,緊貼著她柔軟的臉頰內壁,感受到她口腔的溫熱與輕微的震顫。
他生怕突然被沈婉檸捲到牙齒之下,被咬碎成為肉泥,但她始終沒這樣做,只讓周然呆在口腔一側。
就在周然疑惑沈婉檸為何將自己置於口中卻不咬碎或嚥下時,他聽見一聲微弱的嘆息,帶著一絲無奈。
突然,沈婉檸的舌頭輕輕一卷,周然猝不及防,被卷向口腔更深處。他的身體在滑膩的舌面上翻滾,無法抗拒舌根的牽引。
“咕咚”一聲,沈婉檸的喉嚨蠕動,發出低沉的聲響。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舌根傳來,周然落入食道,迅速向下墜去。他驚恐地掙扎,雙手胡亂抓撓,卻無濟於事。
“噗通”一聲,他墜入一個黏稠而灼熱的空間。沈婉檸的胃部昏暗而壓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味。胃壁柔軟卻充滿彈性,不停地收縮擠壓。
沈婉檸似乎還未進食,胃液似乎迫不及待地等待著食物的到來,將周然完全包裹,灼熱的胃酸如烈焰般侵蝕著他的皮膚,劇痛如無數鋼針刺入骨髓。
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這幽深黑暗的環境中顯得如此無力。四肢在腐蝕的胃液中掙扎,宛如溺水之人,激起陣陣漣漪。
周然忍著刺骨的劇痛,在胃液中艱難挪動,試圖逃離這噬人的折磨。
然而,蠕動的胃壁一次次將他推回胃液深處。他立足未穩,便被酸液吞沒,灼熱的液體灌入口鼻,燒蝕著喉嚨與肺部。
周然的體力漸漸耗盡,呼吸變得微弱無力,終於放棄了掙扎,整個人沉沒在沈婉檸的胃液之中。
他強忍著劇痛閉上雙
眼,耳邊傳來沈婉檸清晰的心跳聲,以及她繼續主持遊戲的說話聲,意識逐漸模糊,身體在胃酸的侵蝕下緩緩失去知覺。
隨著時間的推移,周然的意識徹底消散,身體徹底分解,化作一團模糊的養分,消失在沈婉檸的腹中,成為了她的一部分。
……
“婉檸,別試了,吐不出來的,這麼長時間,他早被消化掉了。”
(badend)
(接上文a選項)
“好了,外頭那些笨‘小豬’都已經被踩扁了,倖存者可以出來咯。”沈婉檸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山間清泉,卻帶著一抹戲謔笑意,宣告第一輪殘酷遊戲的結束。
安全屋的房門“咔嗒”一聲,自動彈開。周然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出,撲面而來的是微涼空氣,其中還隱隱夾雜著血腥味。
“走出小鎮,到我這兒集合。你們應該不會想讓我親自來接吧。”沈婉檸的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聽到這話,周然立刻朝著沈婉檸那巨大的身影走去。
倖存者們陸續聚集過來,周然目光快速掃過人群,默默清點人數——僅剩下11人。這意味著還有一間鐵質安全屋隱匿在小鎮某處未被發現,同時也表明大約一半人已被無情碾碎。
“休息十分鐘,之後開始下一輪。”沈婉檸見眾人到齊,淡淡地宣佈。
她款步走向門邊,酒紅色長裙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可行走間留下的淡淡猩紅腳印,散發著十足危險的氣息。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周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隨後輕輕拍了拍手。
剎那間,地面輕微地顫動起來,低沉的機械聲響從地底深處傳來。被沈婉檸所摧毀的小鎮廢墟開始緩緩下沉,殘留的血跡與殘骸彷彿被大地所吞噬,宛如從未存在過一般。
緊接著,一座嶄新的小鎮模型從地面升起,依舊是低矮的房屋與寬敞的街道,但佈局卻煥然一新。
“周然,太好了,你沒事!”孫悅從一旁快步跑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嗯,你也是。”周然點點頭,看到熟悉的面孔安然無恙,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暖意。
“我運氣好,剛進鎮子沒多久就找到了一間鐵房子。”孫悅苦笑著,眼中閃過一絲不安,“不知道後面兩輪還能不能這麼走運。”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然輕聲回應。
孫悅湊近他,壓低聲音道:“你有沒有覺得,這遊戲未必只能活一個人?我進安全屋時,發現裡面空間不小,絕對能擠下好幾個人!”
周然微微點頭,這個細節他也留意到了。第一輪的鐵房子外觀看著寬敞,內部卻僅如電梯轎廂般大小,但容納數人還是足夠的。
“你那間安全屋有多大?”周然問道。
“大概像電梯那麼大。”孫悅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那和我那間一樣。”周然沉吟片刻,分析道,“看來這些安全屋的規格是統一的。”
“那我們可以合作啊!要是安全屋都一樣,找到安全屋我們就能一起躲進去。”
孫悅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忍不住提議道,“而且一起找鐵房子的效率更高,通關活下來的機會也更大!”
周然皺眉思索,覺得這個策略可行。兩人聯手尋找安全屋,效率確實遠超單獨行動。他點頭道:“好。”
孫悅見他同意,喜形於色:“那我們先休息一下,你看你,這滿頭的汗。”
周然點點頭,席
地而坐,閉目養神,珍惜這段時間恢復體力、平復心情。
“休息時間到,準備第二輪遊戲。”沈婉檸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她先緩緩走到小鎮中央,目光掃過小人們:“再提醒一下,第二輪只有6個鐵房子,依然只給你們十分鐘時間。現在,你們可以進小鎮了。”
“我有辦法,跟我來!”周然立刻招呼孫悅,朝沈婉檸的方向奔去。
有了第一輪的經驗,周然決定繼續遵循陳雪的提示——“跟著小姐走”。
“哎哎哎!你往她那兒跑幹什麼!”孫悅緊跟在後,見周然直奔沈婉檸,急忙拉住他,聲音裡滿是驚慌。
“她附近沒人。”周然回頭,冷靜解釋,“你看,其他人都往那邊跑。我們在她附近找鐵房子,只要發現,肯定是沒有人在裡面的,能直接進去。”
“可她要是發現我們怎麼辦?她說過被發現就會踩死!”孫悅的聲音顫抖,透著深深的不安。
“跟著她,保持一定距離,她不會回頭。”周然壓低聲音,語氣堅定,“上一輪我出發晚,沒能追上其他人,就跟著她找路。她曾回頭瞥見我,也沒特意過來踩死我,最後我才找到安全屋。”
孫悅咬咬牙,選擇相信周然的判斷。兩人加快腳步,小心翼翼跟在沈婉檸身後,保持安全距離,同時敲擊路邊房屋,尋找那標誌性的金屬迴響。
有了孫悅的配合,搜索效率大增。兩人分工明確,周然負責右側,孫悅負責左側,沿著沈婉檸的行進路線,逐一排查每棟房子。
沒過多久,孫悅突然揚聲喊道:“周然!這裡!我找到了!”她站在一棟不起眼的房子前,眼中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
周然迅速跑過去,孫悅指著房子,激動地說:“這是鐵房子!”兩人找到房門,孫悅緊張地擰動門鎖。
“喀嗒!”門開了。孫悅搶先探身進去,興奮地說道:“和第一輪一樣!”
她率先踏入安全屋,招呼周然跟上,周然點頭,跨進屋內,反手關上門。冰冷的金屬牆壁帶來一絲安心的堅實感。
“總算可以喘口氣了。”孫悅席地而坐,閉目調整呼吸。
周然也坐下,背靠牆壁,感受著金屬的冰涼,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時間到。”沈婉檸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語氣平靜,卻像是對安全屋之外小人的死亡宣告。
安全屋內的兩人彷彿與世隔絕,抓緊這短暫的喘息時光,試圖平復緊繃的神經。
然而,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如雷霆般炸響,撕裂了屋內的寧靜。門鎖被用力扭動,發出尖銳的“吱吱”聲,彷彿連堅固的鐵門也在恐懼中顫抖。
“救命!求求你們,開門!”門外傳來一個陌生女聲,嘶啞而顫抖,像是被恐懼撕裂的喉嚨在做最後的掙扎。
“我不想死!求你們……讓我進去吧!”她的聲音夾雜著泣不成聲的哭腔,每一個字都透著從心底擠出的絕望,刺得周然心頭猛地一緊。
周然猛地站起,快步衝到門邊,雙手握住冰冷的門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試圖將門拉開。
“等等!”孫悅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絲急促,打斷了周然的動作。
周然轉頭看向孫悅。她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閃爍著驚慌與猶豫,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呼救拉回了殘酷的現實。
她緊咬下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似在掙扎是否要救助門外的無助小人。
門外的哀求愈發淒厲:“我看見她了!她朝我走過來了!求求你們!”
她的聲音已近崩潰,啜泣與尖叫交織,每一個字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絕望,敲門聲如暴雨般密集,拳頭砸在房門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開門……我們給她開門吧。”周然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請求,目光牢牢鎖在孫悅臉上,等待她的回應,他的手依舊握著門鎖,卻遲遲沒有動作。
孫悅的眼神劇烈掙扎,她咬緊牙關,最終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周然嘗試。
周然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擰動門鎖,可門鎖如同被死神焊死,紋絲不動。他又試了幾次,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鐵門卻冷酷地拒絕了一切希望。
門外女子的哭喊愈發刺耳:“有人在裡面,對不對!我知道里面有人!求求你……我給你錢!通關獎金我都不要了全給你!我不想死!”
她的聲音逐漸沙啞,每一句都像是用盡了生命的最後力氣,帶著無盡的悲愴與不甘。
“你也打不開這個門嗎……”孫悅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無奈與深深的遺憾,“上一輪也有人敲門,我嘗試過,根本沒用。門一旦關上,就像被鎖死了,只能等遊戲結束才會自動開啟。”
周然緩緩鬆開手,垂下手臂,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不忍,他低聲喃喃:“對不起……門打不開……”
門外女子的敲門聲愈發瘋狂,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低沉而緩慢,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木屋與紙屋被碾碎的刺耳碎裂聲此起彼伏,敲門聲隨之戛然而止。
孫悅猛地捂住耳朵,緊緊閉上雙眼,身體蜷縮在角落,彷彿想將自己與外界的殘酷徹底隔絕。
周然的心跳陡然加速,他幾乎能想象門外女子最後的模樣——無助地站在房門前,絕望地抬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
“不——!”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尖叫劃破空氣,像是生命在最後一刻的抗爭。
“噗嗤!”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被碾碎的恐怖聲響在空氣中炸開,尖叫戛然而止,空氣彷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剩沈婉檸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她……走遠了。”周然走向孫悅,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低沉而沙啞,試圖喚醒她,也安慰自己。
孫悅緩緩睜開眼,眼中滿是驚魂未定的恐懼。她猛地起身,雙手緊緊抱住周然,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下一輪……我們一定要先找到安全屋……我不想變成那樣……”
周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但他沒有推開她,只是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傳遞著微弱卻堅定的溫暖。
他低聲安慰,語氣沉穩中帶著一絲安撫:“別怕,我們會找到的,一定會的。”
不久後,沈婉檸那帶著任務完成後慵懶的聲音再度響起:“好了,第二輪的倖存者們,出來吧,到我跟前集合。”
孫悅鬆開周然,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笑容,低聲說道:“抱歉……剛剛實在是被嚇得有點失態了……”
“沒事。”周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說罷,他推開鐵門,與孫悅一同走出安全屋。
一踏出房門,一幅觸目驚心的場景便映入眼簾——門前有一攤被碾壓得不成人形的殘骸,上面清晰地印著沈婉檸靴底的花紋,周圍散步著飛濺而出的血液,看著
格外可怖。
孫悅見狀,立刻捂住嘴巴乾嘔起來,臉色白得如同紙張。周然的胃裡同樣一陣翻江倒海,他強忍著噁心,拖著沉重的步伐,與孫悅一同穿過滿目瘡痍的城鎮廢墟,來到沈婉檸面前集合。
環顧四周,第二輪結束後僅剩下六名倖存者。眾人相互打量著,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和之前一樣,休息十分鐘,接著開始最後一輪。”沈婉檸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戲謔的笑意,“不知道誰能搶先找到那唯一的鐵房子呢?”
說著,廢墟緩緩沉入地面,一座嶄新的城鎮模型升了起來,佈局煥然一新。然而,一想到這裡僅有一個安全屋,這座小鎮彷彿散發著更為沉重的壓迫感。
孫悅抬頭望向新城鎮,又仰頭看了看半空中觀眾席上的小人們,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低聲自言自語道:“就差最後一次了……我一定要通關,加入他們!”
隨後,她轉頭看向周然,帶著詢問的語氣說道:“只剩一個安全屋了,我們還像上一輪那樣跟著沈婉檸嗎?”
“我想想。”周然輕聲回應,表面看似冷靜,內心卻已如風暴般翻湧。
陳雪給出的“跟著小姐走”這個提示,在前兩輪都成功了。但這究竟是因為陳雪熟知遊戲技巧,跟著沈婉檸能巧妙避開其他小人的競爭,還是存在某種隱藏規則——沈婉檸所經路線上必定會有安全屋呢?
如果僅僅是為了避開競爭,那麼在這最後一輪只有一個安全屋的情況下,這個策略很可能就會失效。要是沈婉檸的路線偏離了安全屋所在之處,即便避開競爭也毫無意義。
周然搖了搖頭,決定不再胡思亂想,還是繼續沿用之前的策略。畢竟,這個方法已經救了他兩次,就算第三輪效果不佳,他也願意選擇相信陳雪的提示。
“想好了嗎?”孫悅疑惑地問道。
“還是跟著她吧。安全屋具體在哪邊我們都不知道,全靠運氣,我還是想選擇相信讓我活過兩輪的策略。”周然語氣堅定,目光中透著決然,“而且,如果我們找對了方向,也不用和其他人爭搶。”
孫悅思索了片刻,目光掃過其他四人,隨後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遊戲很快便開始了。倖存者們四散奔逃,其餘四人依舊選擇遠離沈婉檸的方向,而周然和孫悅則故意放慢腳步,悄然轉向沈婉檸的路線。
有了上一輪的經驗,他們的動作愈發嫻熟,默契地分立街道兩側,迅速敲擊每一棟房屋,仔細捕捉那標誌性的金屬迴響。
沈婉檸的黑色高跟長靴踏在小鎮街道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然而,與前兩輪不同的是,她竟然朝著偏僻區域走去,遠離了小人們扎堆搜索的街道。
“她……是在去安全屋的路上?難道真有隱藏規則?”周然察覺到這一異常,心中不禁泛起喜悅,緊緊跟上她的腳步。
突然,“噔噔噔!”清脆的金屬敲擊聲如同天籟般響起,他心頭一震,想都沒想,便朝著路對面的孫悅喊道:“我找到了!快過來!”
他迅速找到入口,擰開房門,轉身等待孫悅。門內的金屬牆壁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光澤,象徵著生的希望。
“等等我!”孫悅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帶著慌亂。看到周然拉著門等她,神色逐漸放鬆,難掩喜悅地說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們通關了!”
“我們先進
去吧。”周然努力平靜下來,示意孫悅先進入安全屋。
孫悅點點頭,迅速跨進屋內,周然緊跟其後,正準備關門。
“等等!”孫悅突然伸手攔住他,“這最後一輪只有一個安全屋……要不我們再等等?就像上一輪那樣,如果有人敲門求救,我們還能救他們。”
周然一愣,沒想到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孫悅還有心思顧及他人,更何況,這個提議意味著通關後的鉅額獎金可能要多分幾人。
他沉默了片刻,內心五味雜陳——完全不在乎將獎金多分給別人是不可能的,但上一輪門外小人絕望的哀嚎彷彿仍在耳邊迴響,讓他實在於心不忍。
他看向孫悅,只見她眼中閃爍著期待,最終點了點頭:“好,先不關門。”
“那我在門口守著,看看有沒有人過來。你先進去休息吧。”孫悅說著,讓出了位置。
周然退到安全屋內,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坐下,稍作休息,心中滿是即將通關的激動。
他抬頭看了眼孫悅,她站在門框旁,一手扶著鐵門,正探頭張望著外面的動靜,像是隨時準備招呼其他小人進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鐘的倒計時逐漸逼近尾聲。
沈婉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致命的戲謔:“時間到!還沒找到安全屋的小人們,你們已經沒機會了,乖乖到我身邊來吧,我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孫悅依舊站在門口,依舊張望著遠處,好像這段時間始終沒有人出現。
周然靜靜地注視著房門,心情十分複雜,既為除了自己和孫悅之外無人倖存而感到遺憾,又因獎金無需多分而隱隱有一絲欣喜。他搖了搖頭,試圖告訴自己人命比金錢更為重要。
“哎,周然,我好像看見有個人影。”孫悅回頭,語氣急促,“街角那邊有個影子,躲在牆下,但我有些近視,看不太清,你來看看?”
聞言,周然站起身來,緩步走向門口。孫悅側身讓出空間。他探出大半個身子,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卻只見遠處沈婉檸摧毀房屋的巨大身影,而街道上卻空無一人。
“沒看到。”周然皺著眉頭說道。
“就在拐角那兒,你再探出去一點。”孫悅催促著,聲音中帶著急切,“如果真是人,我可以出去把他帶回來。”
周然又往前邁了兩步,眯著眼睛仔細觀察拐角處,依舊什麼都沒有看到,他正準備回頭。
“沒……”話還沒說完,背後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襲來。他猝不及防,踉蹌著跌出了屋外。
“咔嚓!”
安全屋的鐵門猛地關閉,冰冷的關門聲如同重錘一般敲擊著周然的內心。
他愣在原地,難以置信地轉過身,憤怒與絕望交織在一起,猛地湧上心頭。他拼命地拍打緊閉的鐵門,大聲喊道:“孫悅!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中夾雜著憤怒與絕望,拳頭狠狠地砸在門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孫悅所謂的等人救人的藉口,不過是為了將他踢出勝利者隊伍的表演,為了獨吞那五百萬獎金。
被背叛的痛苦如同刀割一般,死亡的恐懼也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他終於明白,安全屋能容納多人的設計,並非是出於好意讓更多人通關,獎金平分的規則,只不過是為了引誘人性中最醜惡的一面,讓小人們為了鉅額獎金上演背叛的戲碼。
上一輪的嘗試讓他知道房門不可能再打開,他無力地跌坐
在地上,抬頭望向半空中觀眾席上的小人們,彷彿聽到了他們在嘲笑自己的天真,譏諷他竟然如此輕易地相信他人。
沈婉檸那龐大的身影逐漸逼近,巨大的陰影如同烏雲一般籠罩過來。周然癱坐在安全屋門前,眼中滿是崩潰與絕望,逃跑的念頭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打擊得粉碎。
“哎呀,真可憐,被同伴扔出來了?”沈婉檸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嘲弄與虛假的憐憫,“看來罪犯之間,永遠不會有真正的合作呢。”
周然猛然抬起頭,沈婉檸那龐大的身影完全籠罩在他上方。他彷彿從天堂瞬間跌落地獄,通關的喜悅被死亡的恐懼所取代。他蜷縮著身子,緊閉雙眼,等待著被靴底碾碎的那一刻。
“讓我看看……哦,這不是上個遊戲裡挺身而出的小英雄嗎?”沈婉檸俯身,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周然捏起,舉到她面前。
周然緩緩地睜開雙眼,她那淺棕色的眼眸宛如琥珀般晶瑩剔透,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無奈的嘆息,輕聲說道:“現在明白他們是怎樣的一群人了嗎?”
周然被捏在指間,身體無法動彈,沈婉檸的話如同針一般刺入他的內心。他咬緊牙關,眼中閃過不甘,但卻無力反駁,被背叛的痛楚與死亡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真可惜,小英雄倒在了最後一步。”沈婉檸的聲音陡然放大,像是在對觀眾席上的小人們宣佈結果。
“既然這樣,就給你一個特別的退場方式。”
她優雅地側身,緩緩脫下黑色高跟過膝長靴,靴口如同深不見底的黑色深淵,散發著微微溫暖的氣息,夾雜著皮革與淡淡的香水味。
“嗯,就讓小英雄永遠待在我的靴子裡吧。”她鬆開手指,周然順著靴壁滑入靴內,摔在柔軟的鞋墊上。
他掙扎著爬起來,發現自己身處腳掌的位置,前方是高跟靴陡峭的斜坡,周圍的靴壁如同囚籠一般將他困住。
周然踉蹌地站起身,求生的本能驅使他試圖逃離這個會被腳掌直接踩住的致命位置。
然而,沈婉檸的巨足迅速伸入靴內,遮蔽了最後一絲光線,他被溫熱的足趾猛然推倒,巨大的力量將他牢牢壓在靴尖,動彈不得。
他奮力掙扎,可回應他的,僅是沈婉檸足趾的微微一壓,那股力量如山嶽般沉重,擠壓著他的身軀,彷彿在命令他不許亂動。
“好了,最後一輪結束,勝利者只有一位,現在你可以出來了。”沈婉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且冷漠,像是這場血腥遊戲的最終裁決,“你將獨得五百萬獎金,小雪,帶她去領獎吧。”
周然被困在靴內,聽到宣佈孫悅獲勝的消息,只覺心如刀絞。她即將帶著全部獎金,脫離這場致命的死亡遊戲,而自己卻被沈婉檸的腳趾死死壓住,動彈不得,隨時都可能被她無情碾碎。
那個一直裝作為他人著想的女人,在最後關頭竟將他推出安全屋,毫不猶豫地關上了門,為了獨吞獎金,不惜讓他送命,這赤裸裸的誘惑,將人性徹底撕裂,而他,卻成了犧牲品。
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穿他的胸膛,那痛楚比死亡的恐懼更為錐心刺骨。他緊緊咬著牙關,心中填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又無力改變自己的命運。
“今天的遊戲表演到此結束,觀眾們請登上透明盒子,女僕會帶你們回到別墅區。
”沈婉檸的聲音淡然依舊,彷彿這場奪走眾多生命的遊戲,不過是她閒暇時的消遣。
突然,她像是被旁人提醒,輕啟朱唇:“嗯,對,差點忘了,腳下的小英雄還活著呢,那現在就……處決他吧。”
沈婉檸緩緩抬起踩著周然的腳,靴內的壓力瞬間減輕。周然緊閉雙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剎那間,一陣失重感猛地襲來,他下意識地大喊出聲。
“啪”的一聲,靴子落地,他竟依然活著,毫髮無損,只是依舊被困在足趾之下,動彈不得。
“嗯,好了。”沈婉檸的聲音透著慵懶,彷彿剛剛完成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任務。
“我怎麼沒死……”周然心中猛地一震,滿心疑惑,不明白沈婉檸為何沒有碾碎他。短暫的希望如微光掠過,卻瞬間被靴內的殘酷環境吞噬。
靴內的空氣愈發稀薄,悶熱得如同悶在密封的蒸籠裡,周然的呼吸變得急促而艱難,汗味與皮革味相互交織,充斥在周然四周。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嚥灼燒的火星。
沈婉檸雖未挪步,但她足趾的每次輕微顫動,都帶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汗珠從她足趾間緩緩滑落,滴在周然臉上,鹹澀刺眼,讓他幾乎無法睜開雙眼,滿口苦澀。
她似乎在與觀眾席上的小人們交談著,足底始終未給予致命一擊。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圍的空氣逐漸變得沉重,呼吸也變得艱難,完全被沈婉檸的足部氣味所充斥。
她的足底彷彿散發著鋪天蓋地的熱浪,炙烤著周然渺小脆弱的身軀。汗水早已浸透他的衣衫,黏膩地緊貼皮膚,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搖搖欲墜。
“好啦,有什麼事之後再說吧,這段時間我都在這兒呢,下一場遊戲也依舊由我主持哦。”
沈婉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輕快,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快登上盒子吧,我的女僕們都快等得不耐煩了。”
周然再也堅持不住,意識緩緩墜入了黑暗。
……
周然緩緩睜開雙眼,身體彷彿還留存著靴內那令人幾近窒息的壓迫感。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小床上,周圍的光線看似柔和,卻又有些刺眼,迫使他不自覺地眯起了眼。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那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關切:
“小姐,他醒了。”
是陳雪的聲音,周然心頭猛地一顫,急忙撐起身子,匆匆從床上爬起。他低頭一看,身上已然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物,之前的汗漬與狼狽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環顧四周,熟悉的場景映入眼簾——這裡正是他初次遇見沈婉檸的辦公室。
寬大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精緻的小床,正是他剛剛躺過的地方。桌上的文件與裝飾品擺放得規整有序,辦公室的門緊閉著,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開來。
房間內還有兩人。沈婉檸依舊身著那身酒紅色長裙,不同的是,她腳上那雙令人膽寒的過膝長靴,已換成了一雙簡約的一字帶高跟涼鞋,白皙的腳背露在外面,多了幾分隨性與從容。
另一位是個陌生的短髮少女,模樣清甜可人,渾身洋溢著靈動活潑的氣息。她穿著寬鬆的白色衛衣,搭配黑色綁帶長靴,看向周然時,眼中卻帶著一絲不屑。
聽到陳雪的話,沈婉檸邁著輕盈的步伐,朝著周然走來,目光中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見
他起身,她似乎微微鬆了口氣,輕聲說道:“還好,你沒事。”
周然愣住了,腦海中瞬間閃過靴內那令人絕望的黑暗與壓迫。他看向沈婉檸,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你為什麼沒……踩死我?”
“呵,活下來還不滿意?”短髮少女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輕蔑。
周然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陳雪見狀,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卻多了幾分柔和:“小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取你性命。”
周然心頭又是一震,回憶起陳雪在遊戲開始前的提示——“跟著小姐走”,以及沈婉檸在遊戲中的“異常舉動”。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陳雪個人的善意,以及遊戲的隱藏規則,但如今看來,一切似乎都是沈婉檸的有意安排,她是有意保全他的性命。
然而,這反倒讓周然的疑惑愈發深重。倘若她不想讓他死,為何又要將他捲入這場致命的遊戲?即便有提示,死亡的陰影卻始終如影隨形。
更關鍵的是,為什麼是他?沈婉檸為何對他如此特別?
“為什麼……?”周然忍不住發問,聲音裡夾雜著不解與警惕。
“你要是對自己還活著不滿意,我可以現在就踩死你哦。”短髮少女挑了挑眉,語氣半真半假,帶著幾分揶揄和威脅。
“小尋。”沈婉檸輕聲喚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告誡。
短髮少女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雙手插進衛衣口袋,靠在桌邊,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她叫夏小尋,是我的助手,也是朋友。”沈婉檸看向周然,語氣柔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你肯定有很多問題,沒關係,我之後會慢慢為你解答。”
“但在此之前,有件事得先處理一下。”沈婉檸說著,目光轉向陳雪,微微頷首示意。
陳雪心領神會,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身影,輕輕放在桌上。周然定睛一看,心頭猛地一震——那竟然是孫悅!
孫悅被放下時,神情茫然,顯得不知所措。她抬起頭,看到周然,原本帶著一絲欣喜的臉色瞬間變為驚訝,聲音顫抖著:“周……周然……你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