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之罪》B線
周然緊緊盯著她,被背叛的憤怒如洶湧潮水般湧上心頭。那張曾經在絕望中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的面孔,此刻只剩下虛偽與冷漠。
他握緊拳頭,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質問她為何背叛,但理智讓他強壓下怒火,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視著她。
孫悅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沈婉檸與夏小尋高大的身影,臉色愈發驚恐:“這……這是哪裡?不是說通關兩次就能加入觀眾席嗎?”
“啊?你怎麼得出這種結論的?”夏小尋輕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雙手依舊插在口袋裡,微微歪頭看著孫悅。
孫悅急忙爭辯:“難道不是嗎?不然那些通關兩次的小人都去哪兒了?”
“只是換了個好一點的籠子,你們的身份可不會因為通關而改變,只能是遊戲參與者。”沈婉檸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冷意。
“就算這樣,那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孫悅的聲音開始顫抖,眼中滿是慌亂與恐懼。
“通常情況確實如此,但你惹婉檸不高興了,所以得進行特殊處理。”夏小尋接過話茬,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特殊處理……”孫悅喃喃自語,聲音愈發慌亂,“為什麼?我明明已經通關了!”
“通關獎金不是已經轉給你了嗎?
”沈婉檸反問,目光如刀般銳利,“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通關就不會死了?”
孫悅聽聞此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轉身就想逃跑。然而,巨大的辦公桌宛如一座孤島,她根本無處可逃。桌沿猶如萬丈懸崖,跳下去只會粉身碎骨。
她慌亂地跑了幾步,便被沈婉檸修長的手指輕而易舉地按住,動彈不得。
“等等……”周然突然出聲,打破了這壓抑沉重的氣氛。
“嗯?你該不會是想替她求情吧?”夏小尋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不,不是。”周然搖搖頭,目光復雜地看向被按住的孫悅,“我只是想知道,她為什麼要背叛我……”
孫悅被沈婉檸的手指死死壓住,在桌上拼命掙扎,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喊,根本無法回答周然的疑問。
“壞蛋為了錢背叛他人,有什麼好奇怪的?”夏小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中滿是不屑。
周然皺起眉頭,腦海中浮現出與孫悅的對話——她曾提及被丈夫陷害,被閨蜜背叛,說起第一次遊戲的驚魂經歷,以及對背叛者的不滿。
他以為她並非徹頭徹尾的惡人,開口道:“我覺得她不完全是……”
話還未說完,便被夏小尋打斷:“不完全是什麼?不是壞人?你怎麼這麼容易相信他們的鬼話?”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轉頭看向沈婉檸,指著孫悅問道:“婉檸,這人是幹了什麼來著?”
沈婉檸鬆開手指,目光冰冷,緩緩說道:“她與丈夫租船出海時,趁機將丈夫推入海中,隨後立刻開船離開,企圖假裝意外,淹死丈夫以騙取保險金。”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她沒想到丈夫命大,被海浪衝回了岸邊,而她也因殺人未遂被判縮小刑。”
周然聞言,心頭一震。他想過孫悅可能隱瞞了部分罪行,但真相卻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孫悅聽到這些,掙扎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嘴裡不停喃喃道:“不,不是……”
沈婉檸俯身,目光如刀般刺向孫悅:“我知道,你想騙取保險金,是為了滿足父母的要求,給弟弟買房。”
她聲音裡透著冷意,吐出的字句卻異常清晰:“但被縮小後,你為何不選父母或弟弟作為你的接管人,而是選擇了你的閨蜜。”
“我……”孫悅癱坐在桌上,眼神躲閃,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因為你心裡清楚,無論選父母還是弟弟,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把你賣掉,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你,你不過是他們賺錢的工具。”
沈婉檸的話語如尖刺一般,字字誅心,“可笑的是,你的閨蜜,最後也背叛了你,把你賣給了我。”
“真可憐,連一個在乎她的人都沒有。”夏小尋插話,語氣中卻沒有絲毫同情,只有滿滿的嘲弄。
“不,有的。”沈婉檸突然說道,目光復雜地看向孫悅,“她丈夫即便遭受她如此對待,依然想要知道她害自己的原因,甚至還為她出具了諒解書。”
孫悅聞言,身體猛地一顫,眼淚奪眶而出,彷彿被戳中了內心最深處的傷口。
“但我實在無法理解,你為何要殺害在乎你的丈夫,去討好那些根本不重視你的‘家人’?”沈婉檸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嘆息。
周然站在一旁,腦海中迴盪著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看著孫悅,憤怒漸漸被複雜的情緒所取代。她的罪行的
確罪無可恕,但她的遭遇,又何嘗不讓人唏噓。
孫悅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不知是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悔恨,還是為即將到來的結局而恐懼。
“好了,你該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沈婉檸輕輕捏起孫悅,將她置於自己腳前。
她緩緩地抬起了一字帶高跟涼鞋,鞋底懸在孫悅的頭頂上方,散發出一種冰冷而沉重的壓迫感,激起了孫悅對死亡的深深恐懼。
“不要……我不想死……獎金我不要了……放過我……”孫悅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哀求中透著絕望。
“你覺得我會在乎那點錢嗎?”沈婉檸輕聲說道,目光冷漠,毫無憐憫。
與此同時,周然感到身體一輕,被夏小尋的手指捏起,輕輕放在地上,恰好能清楚地看到孫悅的處境。
“在桌上哪看得清?到這兒來。”夏小尋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
周然落地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孫悅身上。她被沈婉檸的鞋底籠罩,癱坐在地,渺小而無助,眼中滿是恐懼。
“要我折磨她一番嗎?”沈婉檸看向周然,語氣平靜,帶著一絲試探。
周然一愣,不知道要如何回應,沈婉檸已然動了腳。她用鞋跟精準地壓住孫悅的右臂,狠狠碾下。孫悅瞬間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刺破空氣。
“這就是你用來推丈夫和同伴下深淵的手嗎?”沈婉檸冷冷說道,隨即又碾碎了孫悅的左臂。
周然緊握雙拳,注視著孫悅痛苦不堪的模樣,內心五味雜陳。因背叛帶來的憤怒讓他感到一絲復仇的快意,但孫悅的哀嚎和這殘忍的畫面又讓他心生不忍。
“要不把她的腿也踩爛?”沈婉檸再次看向周然,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求求你……”孫悅的哀嚎斷斷續續,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周然閉上眼,搖了搖頭,低聲道:“請你……給她個痛快吧……”
“好。”沈婉檸簡短回應,緩緩抬起鞋底,對準孫悅的身體。
“不,不要……”孫悅的求饒聲還未落下。
“噗嗤!”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沈婉檸的腳毫不留情地踩下,腳趾微微收緊,彷彿在感受腳下的觸感,隨後向後一蹭,拉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孫悅的生命就此終結,空氣中瀰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周然呆立原地,凝視著地上那已不成人形的殘骸,復仇的快意、糾結、不忍,複雜的情緒交織,如亂麻般纏繞心頭,讓他一時失神。
陳雪的手指輕輕捏起周然,重新放回桌上,置於小床邊,動作輕柔而熟練。
沈婉檸靜靜地注視著周然,彷彿在耐心等待他從這殘酷的場景中回過神來。
“便宜她了。”夏小尋輕哼一聲,目光從地面移向周然,“看你的反應,你似乎還有點於心不忍?”
“她雖然罪有應得,但被縮小已經是懲罰了,沒必要這麼……殘忍地殺她……”周然囁嚅道,聲音低沉。
"不可理喻!" 夏小尋冷哼一聲,"她之前毫不猶豫地將你推出去,根本沒考慮過你的生死,你竟然還對她抱有同情?"
周然沉默了。他無法否認對孫悅的怨恨——在安全屋門前敲門時,在沈婉檸靴子裡孫悅勝利的消息時,他恨不得將她撕碎。
然而,當聽到孫悅那可恨又可憐的過去,目睹她在沈婉檸腳下痛苦哀嚎時,那股強烈的恨意逐漸消散了
。
“被縮小算是什麼懲罰?”
沈婉檸見周然不語,緩緩開口,語氣冷峻,“縮小刑,本身就是個荒謬至極的制度。”
夏小尋立刻接過話,語氣中滿是嘲諷:“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政府不能剝奪公民的生命和自由。”
沈婉檸繼續道:“這種論調愈演愈烈,最終廢除了死刑和監獄,取而代之的是縮小刑。它既不剝奪生命,也不限制自由,還能消除社會隱患,簡直堪稱完美,對吧?”
周然沉默了,陷入深思。
“說白了,不過是那些權勢滔天的人為自己的後路鋪路。他們害怕日後身陷囹圄,甚至被判死刑,於是極力推動縮小刑的施行。”
沈婉檸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屑,“從此,犯罪只需簡單施以縮小刑,象徵性地定個刑期。可如果沒有接管人,哪怕只判了幾個月,與永久縮小甚至死刑又有何區別?”
她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情緒愈發憤慨:“但只要有能信任的接管人,只要罪犯之前有錢有勢,即便身體被縮小,依舊能過得逍遙自在、舒心愜意。你也去過別墅區,罪犯憑什麼能享受那樣優渥的待遇?”
“而受害者呢?他們所承受的痛苦卻被完全拋諸腦後!”
沈婉檸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縮小刑從未考慮過受害者的感受!受害者所期望的,是罪犯為其罪行承擔真正的代價!僅僅身體縮小,這又算得了什麼!”
“因此,我不惜斥以重金,從各個地方蒐羅那些罪有應得的人,就是要在這兒,讓他們得到應有的懲處,為受害者討回一個公道。”
沈婉檸語氣堅定,目光中透著決然,彷彿在訴說著一個不可動搖的信念。
“就像小雪,她……”沈婉檸突然停住,眼神柔和地看向陳雪,似乎在詢問自己是否可以繼續說下去。
陳雪微微點頭,主動開口,聲音冷淡卻帶著一絲罕見的悲傷:“我的父母和妹妹不幸遭遇車禍,被撞倒在地上。他們原本並沒有死,肇事司機本可以撥打急救電話,然而他卻選擇下車,用刀殘忍地殺了他們。”
她的臉上浮現出憤怒與悲傷交織的神情,“事後,司機被判永久縮小,卻被溺愛他的父母接走。這在我看來,他根本就沒有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任何代價。”
“直到小姐將他帶到我面前,告訴我,我可以用任何方式處置他……”陳雪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
周然感到心頭一緊,目光復雜地望向陳雪。原來她也有過一個妹妹,在她冷漠的外表之下,竟然隱藏著如此深沉的傷痛。
“這裡的女僕都是如此。”沈婉檸接過話,聲音柔和卻充滿力量,“我幫她們報了仇,她們也選擇留下來,幫我做事。”
“所以,參加死亡遊戲的人,都是你認為罪有應得的,該死的人?”周然低聲問道。
“沒錯。”沈婉檸毫不猶豫地回答。
"壞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參與遊戲,還讓他們苟延殘喘了幾天。"夏小尋補充道,語氣中充滿了輕蔑。
周然沉思片刻,略帶掙扎地開口詢問:“別墅區的居民呢?難道他們都……像我一樣,犯下的罪行輕微,或是有自己的‘理由’?”
他提出這個問題,卻並非全然相信。想起二叔,想起那些為殘忍遊戲下注的人,想起他們盯著沈婉檸踩殺小人時瘋狂的面孔,他實在難以相信,這些人都有“理由”
,是和他一樣的人。
“犯罪就是犯罪!誰管你犯多大的罪,有什麼理由?在我看來,所有罪犯都該死,也包括你!”夏小尋語氣不滿,狠狠瞪了周然一眼。
周然愣了一下,心中一凜,夏小尋的敵意像箭雨般襲來,讓他一時無言以對。
“小尋。”沈婉檸再次輕聲提醒,隨後看向周然,輕聲說道:“是,但也不全是。”
“這是什麼意思……”周然皺眉,心中的疑惑愈發深重。
“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解釋。”沈婉檸的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但我得先問你一個問題。”
周然點頭回應,靜靜地等待沈婉檸的發問。
“周敬峰,這個人,你認識嗎?”
聽到這個問題,周然心頭一震,往昔的記憶如潮水般湧現。他難以置信地望向沈婉檸,聲音顫抖著:
“你怎麼會知道我父親……”
“周敬海這傢伙果然在說謊。”夏小尋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彷彿早就看穿了這人的虛偽嘴臉。
“我二叔?”周然輕聲問道,“他說了什麼謊?”
“這個可以等他過來再說。”沈婉檸柔聲對周然說道,隨後轉頭,輕聲吩咐陳雪:“小雪,去把他請過來吧。”
陳雪輕輕點頭,轉身步伐輕盈地退出了房間。
周然感到自己與沈婉檸之間的聯繫絕不簡單,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至於我為什麼認識你父親……”沈婉檸的眼神柔和,卻也透露出一絲凝重,她看向周然,輕聲說道。“十多年前,他曾救了我和我母親一命。”
周然瞬間愣住,腦海一片空白,他從未聽父親提起過這件事,甚至連母親也從未透露過隻言片語。他只喃喃說道:“我從沒聽他說過這件事……”
沈婉檸微微嘆息,目光彷彿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大約是十多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和父母看完電影后,準備開車回家。可車子卻突然出了故障,由於電影院離家並不遠,我們便決定步行回去。”
“然而,就在路上,我們遭遇了襲擊。一個手持利刃的男人突然衝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朝著我們刺來。”
“我父親反應極快,瞬間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我和母親,可他自己卻被刺中,鮮血汩汩流出。他緊緊抱住那個男人,大聲呼喊著讓我們快跑。”
“我嚇得呆在原地,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母親強忍著悲痛,一把抱起我,朝著大街拼命跑去,一邊跑一邊焦急地報警。”
“可那個男人卻窮追不捨,渾身沾滿了鮮血,眼中透著瘋狂的殺意,彷彿不將我們置於死地就絕不罷休。就在他眼看著就要追上我們的時候……”
沈婉檸停頓了一下,看向周然的目光變得無比柔和,聲音輕得彷彿在訴說一個遙遠的夢:
“說起來,你和你父親還真是相像呢。”
“住手!你在做什麼?她們只是女人和孩子!”
“直到現在,我都清晰地記得你父親當時喊出的這句話。”
“他騎著電動車恰好經過,毫不猶豫地衝向那個男人,與他扭打在一起。周叔叔他死死拖住了兇手,直到警察匆匆趕到。”
沈婉檸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傷。
“我和母親得救了,毫髮無傷。儘管救護車很快趕到,但你的父親……和我的父親,卻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在同一天,永遠
離開了我們……”
聽完沈婉檸的講述,周然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
他一直以為父親是死於車禍,這是二叔和親戚們一遍又一遍告訴他的“真相”,他甚至因為撞死父親的肇事司機一直未被找到,至今耿耿於懷。
可他萬萬沒想到,從一開始,車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周然聲音顫抖著說:“我父親……他不是因為車禍去世的,他是為了救人,他是個英雄……”
“當時檸境集團正處於發展的關鍵時期,創始人被當街刺殺,如果這一消息被報道出去,會給集團帶來難以估量的負面影響。於是,集團的高層們一致決定將這件事壓下來,對外宣稱我父親死於意外。”
沈婉檸眼中滿是歉意:“而你的父親,周敬峰叔叔,他英勇救人的事蹟,也因此被掩埋,沒能傳播開來。”
“我……能理解……”周然輕聲說道,心中雖然對父親事蹟被隱瞞感到不甘和遺憾,但此刻更多的是對父親的敬佩與驕傲。
“事後,我母親找到了你父親的親屬,想要表達我們的感激之情。但因為你母親重病住院,你又尚且年幼,和我們會面的,只有你的其他親戚。”
沈婉檸的聲音漸漸沉重:“我母親給了他們一大筆錢,囑託他們轉交給你們作為謝金,同時也給了他們每人一份,希望他們能好好照顧你和你母親。”
“……他們從沒跟我和母親提過一個字。”周然小聲回應,心中的迷霧漸漸散開。
他終於明白為何二叔一見他便語帶愧疚地說“別怪我”,為何在他提起父親的車禍時神色異樣,又為何說見過小時候的沈婉檸。
“對不起,我應該多關注一下的……”沈婉檸滿懷愧疚地說。
周然低聲說道:“這不怪你……你那時不也還小嗎?而且……你們也同樣失去了親人。”
此刻的周然,心中對沈婉檸並無責怪之意,反而因為同是失去親人的人,對她多了幾分理解。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小姐,人帶來了。”陳雪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進來吧。”沈婉檸說道。
陳雪輕輕推開門,手指間輕輕捏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將其放在桌上,隨後緩緩退到一旁。
周然定睛一看,這個身影正是二叔周敬海。看到二叔的那一刻,周然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彷彿找到了宣洩口。
二叔站穩後,抬頭看到沈婉檸,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沈小姐,您找我有何貴幹啊?”
夏小尋終於逮到機會,剛剛沈婉檸和周然交談時,她一直找不到插嘴的機會,此刻立刻嗤笑道:“周敬海,往左看看,這人你認識嗎?”
二叔轉頭,看到周然,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但他很快就掩飾過去,佯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這我不是回答過您了嘛……我們在別墅區裡偶然認識,相談甚歡,就約他一起去看遊戲表演嘛。”
“哦?是嗎?”夏小尋撇了撇嘴,目光轉向周然,“周然,你這叔叔似乎不太想認你啊。”
二叔聽聞,立刻換上一副誇張的表情,快步走向周然:“啊?你是然然?這麼多年沒見,我都沒出你!你怎麼不早說啊!”
“你在說什麼東西……”周然皺起眉頭,低聲喃喃,眼中滿是嫌棄,心中暗自思忖二叔又想耍什麼把戲。
二叔一把摟住周然,
拼命朝他眨眼,低聲哀求道:“然然,求你了,配合二叔……”
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大的力量襲來,沈婉檸修長的手指輕輕將兩人分開。
“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敢裝。”她冷冷地說道,“之前問你他是誰,為什麼不說實話?”
二叔被沈婉檸的質問嚇得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他吞吞吐吐地說道:“我……我不敢啊,這小子突然衝出去冒犯您,我害怕被牽連……”
“就這樣嗎?”夏小尋追問道,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就……就這樣啊。”二叔急忙說道,眼神遊移不定,連忙轉移話題,“沈小姐,謝謝您饒了我這不懂事的侄兒一命……等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訓他。”
“不用,我對他很滿意呢。”沈婉檸說道,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嚴肅,“反倒是你,我可有不少問題,打算好好問問你。”
“沈小姐,您問……”二叔戰戰兢兢地說道,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心虛到了極點。
“以前為什麼跟我們說周然已經死了?”沈婉檸質問道,目光如炬,緊緊盯著二叔。
“因為這小子跑了呀……我們一夥親戚找了他好久,都沒找到,就以為他死了……”二叔急忙解釋,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沈婉檸的表情,
“我在別墅區發現他還活著時,心裡也高興得很,是不是啊然然。”二叔看向周然,還在拼命用眼神暗示他配合。
周然厭惡地迴避二叔的眼神,不予理會,心中對二叔已經感到無比失望與憤怒。
“你們恐怕根本就沒找過吧。”夏小尋不屑地說道。
“我們當初委託你交給周然母子的錢呢?到哪去了?”沈婉檸繼續追問,語氣愈發嚴厲。
二叔眼神閃爍,狡辯道:“周然他媽死得早……他又離家出走……這錢想給他也給不了啊……”
“鬼話連篇。”夏小尋說道,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看來得給你點厲害瞧瞧。”
夏小尋一把抓起二叔,將他扔在地上,隨後翹起腳,靴底底懸在二叔頭頂上方,威脅道:“你再給我說謊,我就踩死你。”
“我沒說謊啊!我說的都是實話!”二叔驚恐地大聲喊叫,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去死吧你。”夏小尋說著,作勢要將靴底狠狠踩下。
“等等!”周然連忙出聲阻止,心中雖然對二叔充滿憤怒,但還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我想再問他幾個問題。”
“哼。”夏小尋瞥了周然一眼,冷哼一聲,並不打算理會。
“小尋。”沈婉檸輕聲提醒道,語氣帶著一絲安撫。
夏小尋這才極不情願地撤回了腳,走到一旁,雙手又插回衛衣口袋。
沈婉檸輕輕捏起周然,站起身,走到二叔旁邊,將周然放下。
周然看著眼前癱坐在地上的二叔,強壓下內心翻湧的情緒,沉聲開口:“你當初為什麼要欺騙我和母親,說我爸是車禍死的?”
二叔眼神慌亂,支支吾吾地說道:“因為……因為沈家不讓我們聲張……”
聞言,沈婉檸輕抬玉足,直接踩住了二叔。她早已脫下高跟涼鞋,柔軟的足底緊貼著二叔,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巨大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嚇得二叔驚慌失措,滿臉惶恐。
“我可不記得有要求你們瞞著他們母子。”沈婉檸冷冷說道。
“那錢呢?沈小姐說給我們的謝金,我為什麼從來沒聽說過?”周然繼續追問。
“你
離家出走,我想給你也沒辦法啊!”二叔仍在狡辯,試圖為自己的行為開脫。
沈婉檸加重了腳下的力度,二叔頓時疼得拼命掙扎,大喊大叫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不是很明顯嗎?肯定被他們一夥親戚全私吞了。”夏小尋在一旁輕蔑地說道。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周然漸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我媽她……媽媽她,本來是能活下來的。”
沈婉檸輕輕鬆開了腳下的力道,二叔推著沈婉檸的足底,轉頭對著周然急忙喊道:“是你三姑!是她提議把沈家給的錢分了,還讓我們都瞞著你們!”
“你們明知道我們需要錢……我爸也是因為要湊媽媽的醫藥費,才會大晚上去送外賣。”
周然再也無法控制內心的悲憤,朝著二叔嘶吼道:
“都是因為你們……媽媽的治療被醫院終止,我們因為沒錢只能出院,我眼睜睜看著她離開人世!這都是因為你們,是你們造成的!”
周然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入手心。他惡狠狠地瞪著二叔,眼中滿是仇恨,這些年的委屈與痛苦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明明是你們害死了我媽媽,居然還敢假惺惺地安慰我!”
“你媽她得的是不治之症!根本就治不好!在她身上投再多錢也是白費啊!我早就勸過你爸放棄治療,他就是不聽……”二叔還在試圖爭辯。
“你……”周然被氣得說不出話。
“治不好就不治了?哪怕僅有一絲希望,治療也能延續他媽媽的生命,讓他媽媽能多陪陪他。可你們,竟敢將這希望徹底剝奪!”沈婉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已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怒意。
“況且,那筆錢是給你的嗎?該怎麼花是周然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替他做主了?”
“這……這不能怪我啊!是他三姑教唆的,我只是聽了她的話!”二叔聽見沈婉檸的斥責,連忙推卸責任。
“不論是誰主導的,我都會查清楚,然後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但即便不是你唆使的,你也默認了這種行為,從中得到了好處,同樣不可饒恕。”沈婉檸的語氣極為強硬,彷彿在向二叔宣告他必將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看向周然,讓語氣變得平和:“還有什麼想問他的嗎?”
周然抹了抹眼淚,輕輕搖了搖頭,他已經瞭解了當年的真相,再多的質問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我想你應該清楚自己的結局了。”沈婉檸冷冷地對二叔說道。
周敬海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喊道:“別!別踩死我!我只是一時貪心!我不是什麼大惡人啊!我被縮小是冤枉的!而且,而且,我還是你救命恩人的弟弟啊!”
二叔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妄圖用各種理由來換取一線生機。
“你仗著周敬峰弟弟的身份,已經在別墅區逍遙快活很長一段時間了吧?”
沈婉檸的語氣中充滿了鄙夷。“如果你不是他的弟弟,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能住在別墅區?又憑什麼能活到現在?”
“而且別以為我們不清楚你的底細。”夏小尋補充道,語氣中滿是嘲諷,“就憑現在的查案技術,哪還會有什麼冤案?”
二叔見沈婉檸絲毫沒有饒恕自己的意思,意識到周然才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艱難地伸出手,在沈婉檸
足底掙扎著朝周然喊道:
“然然,二叔錯了……求求你原諒我!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啊!救救我……”
周然凝視著二叔在沈婉檸腳下痛苦的模樣……
a:為他求情。
b:任由沈婉檸將他踩扁。
a:為他求情
——
周然心中五味雜陳,儘管對二叔的所作所為怒不可遏且失望透頂,但那割捨不斷的血脈親情,還是讓他無法對二叔的悲慘處境坐視不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著開口:“沈小姐,饒了他吧,他畢竟是我叔叔……”
剎那間,房間裡的氣氛凝固得如同堅冰。沈婉檸的目光從二叔身上移向周然,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般。
她微微皺眉,低聲問道:“你是認真的?”
周然低下頭,避開她的視線,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雖微弱卻透著堅定:“是……”
“呵。”一旁的夏小尋冷笑出聲,她斜倚在牆邊,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鄙夷之色。
沈婉檸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周然的目光中滿是失望。沉默片刻後,她終究還是緩緩抬起腳,將足底從二叔身上移開,露出了他那張因恐懼與疼痛而扭曲變形的臉。
二叔如獲重生,趕忙從地上爬起,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臉上瞬間堆起諂媚的笑容,喘著粗氣,忙不迭地說道:“謝謝,謝沈小姐饒我一命!”
沈婉檸並未理會二叔,徑直轉身走回座椅坐下,語氣平靜卻又透著一絲冷漠:“小雪,把他們倆送回別墅區吧。”
“是。”陳雪輕聲應道,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向周然和二叔。
“哎哎哎!”夏小尋突然出聲打斷,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這就不用麻煩小雪了嘛,她都跑好幾趟了。我就一直在這杵著,讓我來送他們,順便出去透透氣。”
沒等沈婉檸回應,夏小尋已快步上前,一把抓起地上的周然和二叔。
她纖細卻有力的手指緊緊鉗住兩人,就像拎著兩隻微不足道的小蟲子,轉身便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夏小尋走在空蕩蕩的走廊上,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她回頭瞥了一眼,確認無人跟出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二叔在夏小尋的掌心中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對周然說道:“然然,多虧你能原諒二叔,不然我今天可就小命不保了。”
周然勉強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絲毫寬慰之色。他回想起夏小尋之前對自己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嘲諷,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她真的會遵照沈婉檸的吩咐,把他們送回別墅區嗎?
沒過多久,夏小尋停下腳步,彎下腰輕輕一甩手,將周然和二叔扔到地上。
周然摔倒在地後,趕忙爬起身,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房間昏暗空曠,角落裡堆滿了雜物,顯然這裡並非別墅區。
二叔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掙扎著站起身,衝著夏小尋大聲質問道:“這是哪兒!你想幹什麼!”
夏小尋低頭俯視著他,冷冷地回應道:“還能幹什麼,當然是要踩死你啊,笨。”
話音剛落,她便緩緩抬起穿著綁帶長靴的腳,巨大的靴底懸在二叔頭頂上方。靴底的紋路清晰可見,上面滿是灰塵,仔細看還沾著些許暗紅色的痕跡。
“你!沈小姐是讓你把我們送到別墅區!”二叔驚恐地反駁,聲音因恐懼而變得
尖銳刺耳。
“嗯嗯,那你去找她告我的狀唄,前提是你能從這兒出去。”夏小尋輕蔑地撇了撇嘴。
眼見靴子即將落下,二叔慌了神,猛地撲向一旁的周然,死死抱住他的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你要幹嘛!”周然急忙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可二叔使出渾身力氣,雙手如鐵箍般緊緊鎖住他,根本無法掙脫。
“有本事就把我們一起踩死!”二叔聲嘶力竭地叫嚷著,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如你所願咯。”夏小尋冷笑一聲,靴子毫不猶豫地踩下。
“咚!”靴子落地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周然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他驚恐萬分,仍然喘著粗氣,卻發現自己並未被踩到,夏小尋的靴子只是重重地落在他身旁。
二叔依舊緊緊抱著他,鬆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光芒。
“以為這樣我就那你沒辦法?”夏小尋俯下身,雙手捏住周然和二叔。
她用力捏了一下二叔的身子,二叔吃痛,發出“啊”的一聲慘叫,手一鬆,被她輕易從周然身上扯開。
“自作聰明。”她嗤笑一聲,隨手將二叔扔到地上,再次抬起靴子。
“不!”二叔的喊聲驟然中斷。“噗嗤!”夏小尋的靴子毫不遲疑地踏下,二叔的身體瞬間化為一片血肉模糊的殘骸。
她仍不解恨,又狠狠跺了幾腳,每一下都帶著清脆的“啪啪”聲響,二叔的殘軀被徹底碾碎,黏附在靴底的縫隙之中。
周然被這血腥殘忍的一幕嚇得渾身顫抖,他蜷縮在夏小尋手中,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
“嗯,接下來輪到你了。”夏小尋看向周然,輕輕將他放到地上,淡淡地說道。
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將周然淹沒,他顫抖著聲音問道:“為……為什麼,那你剛剛為什麼要救我。”
“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我在救你?”夏小尋冷冷道,“我只是不想一次踩死兩個罷了。而且看周敬海那自以為能拿捏我的樣子就不爽,我要讓他明白,他那點小伎倆對我沒有一點用處。”
“為什麼要殺我……”周然的聲音幾近崩潰。
“因為我討厭你啊。”夏小尋直言不諱,“說實話,聽了你的過往,我對你的厭惡本來減輕了不少。”
“但你知道除了罪犯我還討厭什麼人嗎?”她頓了頓,語氣中滿是厭惡,“就是像你這樣的聖母!”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能原諒周敬海這種毀了你整個人生的人。”夏小尋的眼神愈發冰冷,“以為自己無私的原諒很感人嗎?真是噁心死了。”
“況且你都影響到了婉檸,為了我們的計劃,你必須死。”她冷冷地補充道。
“我怎麼可能影響得到她?”周然顫抖著反問,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生機。
“按以前,婉檸不可能會放棄踩死周敬海那種人,結果你一句話她就收腳了,還要把你們送回別墅區。”夏小尋解釋道,“她都糊塗了,你在別墅區那些人眼裡,可都已經死了,怎麼可能送回去,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
“不過還好,看見我說我要送你們回去,她沒有阻止,還算留有一分理智。”夏小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欣慰。
“意思是沈小姐默許你這樣對待我們?”周然不敢相信地問道,“怎麼可能,我爸他可是……”
“你爸是救了她,但這關你什麼事,你不就是個盜竊犯嘛。”夏小尋無情地打斷他,“
況且婉檸她不是也救了你養母嗎?她早就不欠你了。”
“我不是盜竊犯,我是有理由的,而且是你們誘惑……”周然試圖辯解。
“誘惑從來不是犯罪的藉口,真正決定偷東西的可是你自己,別推卸責任了。”夏小尋冷冷地說。
周然張了張嘴,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他的聲音哽在喉嚨裡,絕望地陷入了沉默。
“說不出話啦?”夏小尋嘲諷道,“那就拜拜咯。”
她緩緩抬起腳,周然仰頭望去,巨大的靴底遮天蔽日,紋路間夾雜著二叔的血肉,猩紅的液體順著靴底的溝壑緩緩淌落。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周然心跳猛得加速,想要逃開這致命的陰影,雙腿卻如灌鉛般動彈不得。
長靴緩緩壓下,周然的身體完全被堅硬的靴底籠罩。他只覺一股無法抵禦的巨力擠壓著他的身體,皮膚彷彿隨時將被撕裂。
“嗯……最後告訴你一件事吧。”夏小尋突然開口,語氣還透著一絲得意,“用安保簡陋的珠寶店釣出潛在的小罪犯,可是我的主意哦。”
周然心中一震,但此時他已被靴底死死踩住,胸中的氧氣被盡數擠出,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在某種程度上,你可得感謝我,如果你沒縮小來到這,可拿不到你養母的手術費,也知曉不了你父親真正的過去。”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加大腳上的力度。
周然感覺自己的身體即將四分五裂,骨頭髮出“咔咔”的斷裂聲,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昏厥。
“這可了結了你不少遺憾呢,不用謝我哦。”
“噗嗤!”靴底猛然落下,周然的身體瞬間爆裂,血肉被碾成扁平,與二叔的殘骸混雜,在夏小尋腳下化作一攤觸目驚心的猩紅汙跡。
夏小尋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低頭瞥了一眼從靴底滲出的血水,靴子左右碾動幾下,將周然徹底碾碎,隨後在地上隨意蹭了蹭靴底,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Bad End)
b:任由他被沈婉檸踩扁。
——
“我沒有原諒你的理由……”周然輕輕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絲決然。
他看著二叔在沈婉檸的腳下拼命掙扎,那扭曲的面容和哀求的眼神,讓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恨意。
這些年積累的委屈與欺騙,此刻如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讓他再也無法生出半分憐憫。
沈婉檸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她緩緩加重腳下的力道,並不急於結束這一切,而是有意讓過程拉長,似乎要讓二叔在死前體會到更大的痛苦。
她的赤足白皙柔軟卻帶著無情的壓力,足底的肌膚緊緊貼著二叔的身體,一點點擠壓著他的骨骼與肌肉。
二叔的身體開始變形,胸腔逐漸被壓扁,肋骨發出“咔嚓”的斷裂聲。他不停地哀嚎著,聲音從尖銳逐漸變得沙啞,雙手無力地拍打著沈婉檸的足底,指甲在她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紅痕,卻絲毫無法改變現狀。
沈婉檸輕輕感受著腳下那微弱的顫動與掙扎,她微微翹起足尖,進一步碾壓著二叔的下身,讓他深切體會到從下腹部傳來的撕裂般劇痛,直至二叔再也無力反抗,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噗嗤!”沈婉檸的玉足終於徹底落下,足底的重量如同一記重錘,二叔的身體瞬間爆裂開來,鮮血與內臟四濺。
周然心中沒有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與滿足,壓抑許久
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釋放。
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夾雜著復仇後的空虛,這並非遺憾,而是憤怒宣洩後心如止水的疲憊。
沈婉檸輕柔地將周然拾起,指尖溫熱而柔軟,小心翼翼地將他置於桌上,隨即優雅地返回椅中落座。
她翹起二郎腿,赤足在空中輕輕搖曳,全然不顧足底仍沾染著二叔的血跡。
周然站在桌上,沉默不語,似乎仍沉浸在混亂的心緒裡;沈婉檸則靜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等待他慢慢平復情緒。陳雪依舊如往常般靜靜地站在她身後,整個房間被一種詭異的寂靜所籠罩。
“咳咳。”夏小尋假裝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這壓抑的氣氛。
周然回過神來,抬起頭看向沈婉檸,聲音中略帶感激地說道:“沈小姐……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至今都無法知曉父親的事情……”
沈婉檸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看著他,輕聲回應道:“也怪我輕信了你二叔關於你已故的謊言,否則我應該能更早地找到你,而不是以這樣巧合的方式。”
周然苦笑著點了點頭,似乎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對於父親的離世,他終於找到了答案,儘管真相令人痛苦,卻也讓他心中湧現出一股遲到的自豪。
“但你能來到這裡,也是憑你自己。如果第一次見面時,你不承認自己的罪責,或是選擇要錢而非我幫你負擔醫療費,讓我覺得你並非無可救藥,你不會進入別墅區,可能早就在某次遊戲中丟了性命。”
沈婉檸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而那次遊戲,本來安穩坐在觀眾席的你,卻願意為了陌生人的安危挺身而出。雖說那些人罪有應得,但我還是從你身上看到了你父親當年救我時的影子。”
周然聽聞,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他未曾想到,自己本能的衝動之舉,竟會被如此解讀,意外地與父親的形象重疊。
“但在‘觀眾’眼中,挺身而出的你已然成了異類,所以我必須處理你。”
沈婉檸說道,“雖然我留了你一命,但還是安排你加入了遊戲組。”
“之後我對你產生了興趣,便調取了別墅區的監控,發現周敬海剛見到你就興沖沖的和你打招呼,這時我才隱隱猜到你的身份,把他叫來詢問。”沈婉檸解釋道。
夏小尋插嘴道,語氣中滿是不屑:“結果那混蛋撒謊臉都不紅,就說在別墅區看見你,覺得好相處,才上前和你搭訕,之前從未見過你之類的。”
“但他的謊言實在明顯,於是我讓小雪給你提示,打算等你通關遊戲後將你帶來這,直接問你。”沈婉檸說道。
聞言,夏小尋出言調侃:“最後一關明明都找到安全屋了,你個笨蛋居然不關門,婉檸為此特意守在附近,不讓任何人靠近和你搶安全屋,結果你硬是沒能通關,還得把你藏在鞋裡帶過來。”
“呃……”周然饒饒頭,有些自嘲地苦笑,隨後疑惑地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什麼不直接把我帶過來,還要我參加一次遊戲?”
“因為當時已經跟‘觀眾’說要讓你參與下一次遊戲了嘛。”沈婉檸以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而且,這也算是對你偷竊我的珠寶店的一點小小懲戒。”
“我……對不起,無論如何,我都不該盜竊的……”周然低下頭,聲音中滿是愧疚地道歉。他回想起那時的絕望與衝動,心中湧起一絲悔意。
“
沒關係,只要你能意識到這一點就好。”沈婉檸語調輕柔,微微停頓後,緩緩開口:
“至於那些所謂的‘觀眾’,也就是別墅區的居民,他們每一個,都是往日裡有錢有勢,做盡了壞事,而後被縮小的罪犯敗類。”
周然臉上掠過一絲錯愕,下意識地問道:“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給他們提供舒適的住所,以及殘忍的遊戲表演?”沈婉檸補充道,語氣帶著一分壓抑的恨意,
“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向殺害我們父親的真兇復仇。”
“婉檸,確定要告訴他嗎?”夏小尋突然出聲,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嗯,我覺得他值得信任。”沈婉檸語氣堅定,“而且,你不是一直嚷著需要一個小人幫忙嗎?我讓你隨便挑一個,你又不願意。”
“因為我不想要罪犯小人的幫忙嘛,看見他們就來氣。”夏小尋嘟著嘴,雙手插在衛衣口袋,眼神中透著一絲倔強。
“哪有不是罪犯的小人呢。”沈婉檸無奈地笑了笑,“那周然這樣的小人,不知你願不願意接受?”
“嗯……勉強可以吧。”夏小尋答應道,嘴上雖不情願,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期待。
沈婉檸唇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轉過頭對周然輕聲詢問:“你能幫我們一個忙嗎?”
周然微微一怔,他沒料到沈婉檸會徵詢自己的意見,更不懂此刻渺小的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但他還是定了定神,緩緩點頭,語氣誠懇:
“沈小姐有事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
(未完待續)
(接上文b選項)
“你要做的事其實很簡單。”夏小尋漫不經心的說,“潛入一個大人物家中,把我的u盤插進他電腦就行。”
“這事兒可能會有危險,你可以考慮後再做決定。”沈婉檸的語氣中藏著一絲關切。
周然低頭沉思片刻,隨後抬起頭,眼神清亮而決然:“我可以去,只是就我現在這模樣,要怎麼潛入?”
“正因為你現在這樣子,潛入才不容易被發現啊。”夏小尋的臉上帶著幾分狡黠,“至於怎麼進去,到時候我會給你裝備的,保證讓你神不知鬼不覺,來去自如。”
“嗯,那u盤插進去之後還要做什麼嗎?”周然追問道。
“你在那兒呆一會兒,等我通知你,就拔出u盤撤退。”夏小尋語氣充滿自信,“放心,不會耽誤太久,我的程序運行速度相當快。”
“別看小尋這樣,她可是相當厲害的黑客呢。”沈婉檸微笑著看向夏小尋,眼中閃過一抹信賴的暖意。
“哼哼。”夏小尋被誇得有些得意,“其實就算沒你幫忙,我遲早也能黑進去,只不過得花不少時間。罪證這種東西,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刪掉了,自然是越快拿到越好。”
“那個大人物的電腦裡,藏著幕後真兇的線索嗎?”周然輕聲詢問,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
“不,他那裡沒有線索。”沈婉檸輕輕搖頭,目光沉了下來,“幕後真兇我已經知道了,是我的大伯。”
周然聞言,不禁猛地一愣,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想到沈婉檸竟也有如此人渣的親戚,心中湧起一陣荒謬的寒意。
他連忙追問道:“你大伯?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去告發他?”
“告發他又有什麼用,讓他縮小後繼續逍遙自在地享受生活?他能得到應有的懲罰嗎?”夏小尋撇了撇嘴,語氣中滿是對縮小刑制度的
鄙夷。
“而且,真兇是我大伯這件事,也是前些年才知道的。”沈婉檸目光飄向窗外,彷彿透過玻璃看到了多年前的夜晚,聲音帶著揮之不去的悠遠。
“當時,襲擊我們的人當場就被抓獲,可事後調查才發現,那是個和我家沒有一點聯繫的陌生人。”
她眉頭微蹙,語氣依舊平靜,“我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人究竟是誰,為什麼對我們懷有如此深的恨意,連母親和我都不放過。”
“無論警察怎麼審問,即便無差別殺人會讓他遭受最重的刑罰——永久縮小,他始終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報復社會,在路上看到我們就直接動手了。”
“他不願意供出你大伯?”周然忍不住出聲。
“對。”沈婉檸頓了頓,繼續緩緩說道,“無論怎麼審訊,他都堅決不改口,而且也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是受他人指使。”
“哼,還不是因為縮小刑的威懾力不夠。”夏小尋語氣裡滿是不忿,“要是有死刑,我就不信他還敢硬扛著認下這種罪名!”
“而在那之後,我的大伯,他不知從哪弄來所謂的證據,指控我母親出軌,聲稱我並非父親的親生女兒。”沈婉檸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屈辱。
“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剝奪我的繼承權,好讓我爺爺能獲得更多檸境集團的股份。”
“你爺爺?這對他又有什麼好處?”周然有些不解。
“因為他只是第二順序繼承人,即使他的指控成立,只要我母親和爺爺還在,他就沒辦法繼承我父親的遺產。”沈婉檸耐心解釋道。
“爺爺算是老來得子,當時年事已高,沒剩多少年壽命了。只要爺爺一去世,大伯就能順理成章地將爺爺繼承的檸境集團股份收入囊中,進而染指集團業務。”
“但他沒料到,父親很早就公證了遺囑,指定遺產全部由我繼承。母親也拿出了證據,證明我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周然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還好,你父母有先見之明。”
“伯父的計劃就此落空,之後,他親自上門鄭重向我們道歉,說是一場誤會,他也是被別人誤導了,還親自出面為我和母親闢謠。”沈婉檸的聲音裡充滿厭惡。
“真是一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夏小尋翻了個白眼,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要是我當時在場,肯定直接給他來一拳!”
“你們原諒他了嗎?”周然問。
“雖然沒有合夥,但伯父和父親差不多是同時創業,兩家相互扶持,他的公司和檸境集團業務往來緊密,根本不可能徹底斷絕關係。”沈婉檸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身不由己的無奈。
“要是雙方關係鬧僵,對兩家公司都是巨大損失。而在此之前,伯父和我們家關係一直不錯,我們雖然懷疑他與父親遇害有關,但始終沒有證據,所以母親還是選擇了原諒他。”
“這也是他計劃失敗後,願意低聲下氣向我們道歉的重要原因——他和我們脫不了鉤,需要維持表面的和平。”
“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因我年紀尚小,母親便接手了集團事務,同時尋找那個被縮小的襲擊者的下落。”
“找到了嗎?”周然眼中滿是關切,畢竟那人也是導致他父親死亡的兇手。
“找到了,就在我成年前的幾個月,就在這裡。”沈婉檸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
“這個地方,在屬於我之前,就是縮小人
的生活區域。別墅區裡的小人,要麼是曾經呼風喚雨的權貴,要麼就是為他們做過髒事的爪牙。”
“他們住在別墅區,享受著縮小後的安逸生活,還時不時觀看用其他小人進行的殘忍遊戲表演,把別人的痛苦當成消遣。”
“不過其他小人也不值得可憐,會有這樣的結局,也是他們自己犯罪造成的。”夏小尋有些不屑地插嘴說道。
周然聞言,不禁渾身一震,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終於感受到這個世界對不同地位縮小人的不公。
“我無法接受殺害父親的兇手,居然能逍遙自在地生活了十年。”沈婉檸的聲音微微顫抖,眼底藏著壓抑的怒火,
“所以,我說服母親買下了這裡,同時獲得了這裡所有小人的所有權,親手將他揪了出來。”
“在我的折磨以及死亡的威脅下,他終於說出了真相,承認是接受了大伯的委託,要在那個晚上殺了我們全家。”
“這時我才真正確信,那個整日對我們笑臉相迎的大伯,就是躲在幕後的真兇,而他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們一家人。所謂對我母親和我的指控,只是他最初目的失敗後的備選計劃!”
周然像是想到了自己同樣噁心的親戚,聲音中滿是憤怒:“真是人渣!”
“我原本打算踩死這裡的所有人,然後憑藉襲擊者的供詞去告發大伯。”沈婉檸的目光變得冰冷,彷彿在回憶那個充滿戾氣的瞬間。
“那你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周然輕聲問道,心裡已有了一絲猜測。
“是我母親,她拉住了我。”沈婉檸的聲音柔和了一些,帶著對母親的理解。
“她跟我說,我們要讓大伯付出真正的代價,而不只是縮小。而且,告發的事一旦涉及父親遇害,大伯那麼狡猾,肯定能猜到是我們所為。”
“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他縮小後接觸到他,可他卻能在其他地方安穩地度過餘生,這是我們無法接受的。”
“於是,母親決定接手這裡,並擴大規模。繼續接納那些犯罪的權貴以及他們的心腹,讓殘忍的遊戲表演照舊上演。”沈婉檸緩緩說道,像是在揭開一個精心策劃的計謀。
“因為對大伯有所懷疑,以及他曾經對我們母女的指控,母親始終對他懷有戒心,即便會使集團收入減少,也僅和他維持基本聯絡和必要業務往來,除此之外便再無合作。”
“同時,我母親也在積極尋找能取代他的合作伙伴,這一切大伯都清楚,所以他並不信任我母親。”
“但我即將成年,母親計劃等我接手集團後,一改她的作風,主動拉近和大伯之間的關係,加深我和他之間的聯絡,讓大伯覺得我是個只在乎利益、不在乎過往恩怨的人。”
“同時,這個地方也由我來打理,我負責來到這裡的縮小人的生活,在上層階級宣傳這個地方,進一步打開這裡在權貴間的知名度。”
“這麼些年過去,大伯也逐漸相信了我,開始將他那些縮小了的親信送到這裡。”沈婉檸的語氣中透出如釋重負的感覺。
“所以你打算,等你大伯犯罪縮小後,讓他自願來到這裡。”周然若有所思地看著沈婉檸,眼中閃過敬佩,隨後又輕聲問道:“但是要怎麼讓他被縮小呢?”
“這是個問題,因為我大伯做事極為謹慎,幾乎不留下任何罪證。”沈婉檸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而且
,如果直接發起對他的指控,很容易讓他懷疑身邊人,懷疑到我,導致他縮小後不會選擇來我這裡。”
沈婉檸頓了頓,語氣添了絲亮色:“但是,直到最近,小尋查到了一個與他來往密切的官員,那傢伙是個十足的貪官。
“那人似乎是為了留個後手,把向他行賄的商人信息全都悄悄存在了自己電腦裡,這簡直是大好機會!”夏小尋突然插話,語氣裡帶著發現獵物的興奮,
“只要這個官員落馬,拔出蘿蔔帶出泥,婉檸的大伯肯定脫不了干係。”
周然心裡仍有疑慮:“如果你大伯始終對你們抱有警惕怎麼辦?”
沈婉檸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隨即被執拗取代,語氣沉了沉:“沒錯,我不確定他是否會相信我,也無法保證他能來這,但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讓他落入我手中的唯一辦法。”
夏小尋在一旁補充道:“而且,說不定是因為心裡有鬼,他早就把妻子孩子都送到國外去了,婉檸算是他在國內僅存的親屬。”
她的語氣帶著自信:“所以,只要他相信了婉檸的偽裝,那麼他縮小後來這裡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嗯,我明白了。”周然輕聲說道,語氣堅定,“我會竭盡全力幫你們,我也希望為父親報仇雪恨。”
沈婉檸微微點頭,眼神裡流露出一抹欣慰:“嗯,具體的時間和地點,之後讓小尋告訴你吧。”
她稍作停頓,眉頭微微皺起,思索片刻後接著說道:“不過現在有個小問題,就是你接下來的去向。在別墅區那些人眼中,你已經死在我靴子裡了。要是你回去被認出來,肯定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那就讓他先跟著我唄!”夏小尋語氣輕鬆卻又帶著幾分躍躍,“正好我可以教教他怎麼潛入,給他來個特訓。”
“這樣可以嗎?”沈婉檸轉頭看向周然,語氣溫和地詢問他的意見。
周然略微思考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夏小尋之前對他的態度,這讓他心裡有些不安。但復仇的決心還是促使他果斷地點了點頭,聲音堅定:“好。”
“那我就把他帶走咯。”夏小尋說著,纖細的手指輕輕伸向周然,準備將他捏起。
“等等。”一直沉默的陳雪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冷清。
“哎呀,嚇我一跳。”夏小尋說著,趕忙收回了手。
“有什麼事嗎?”沈婉檸轉頭看向陳雪,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疑惑。
陳雪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淡淡地說道:“抱歉,只是我覺得他應該需要和他妹妹聯繫一下。”
周然聽聞一愣,眼中閃過驚喜與感激。這些天他確實聯繫不上李詩涵,想到她可能會為自己擔憂,連忙對陳雪說:“是的,麻煩你了。”
沈婉檸見狀,朝夏小尋使了個眼色,柔聲道:“小尋,我們先出去吧。”
“不,不用。”周然連忙阻止,他擺了擺手,“你們在這兒也無妨。”
“好吧。”沈婉檸微微一笑,沒有堅持,和夏小尋一同留在房間裡。
陳雪撥通電話,動作輕柔地將手機放在周然面前。沒過多久,電話接通,揚聲器裡傳來一道清新且熟悉的聲音:“好巧呀,小雪姐!我正打算找你聊聊呢!”
聽到李詩涵的話語,周然略感驚訝,沒想到短短几天,陳雪竟然和她如此熟絡。他定了定神,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是我。”
“哥!你回來啦!”李詩涵的聲音裡滿是驚喜,
“小雪姐說你上山考察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也聯繫不了外界,我還擔心你能不能適應呢!”
“嗯,還好啦,而且我這不一回來就聯繫你了嘛。”周然頓了頓,心中對陳雪的感激又多了幾分。她確實幫自己編了藉口,沒讓詩涵擔心。
他笑了笑,試探著問道:“就這麼幾天,你就和……呃,小雪,這麼熟了?”
沈婉檸和夏小尋聽到周然生澀地喊出“小雪”二字,不約而同地輕笑出聲。
“是啊,小雪姐和我說了很多你們工作上的事。”李詩涵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本來我還以為你在騙我呢,瞞著我偷偷做些不好的事情,根本沒有出國工作。”
周然一愣,沒想到李詩涵早已起疑,硬著頭皮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居然懷疑哥哥,那現在相信了?”
“嗯哼,現在相信啦。”李詩涵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點笑意的顫音,輕快又明朗,“真是太好了,哥哥遇到的都是大好人,小雪姐是,老闆也是。”
“是啊。”周然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沈婉檸和陳雪,眼神中滿是感激,聲音低沉了幾分,“沒有她們,我湊不齊阿姨的手術費。”
“嗯!你得好好謝謝她們,也替我感謝一下!”李詩涵叮囑道,“對了,媽媽已經出院了哦,現在在家裡休息,有你請的護工照顧,我也回學校上學啦。”
“太好了。”周然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護工是怎麼來的,但明顯和沈婉檸她們有關,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哥,你有時間就給媽媽打個電話吧,她可想你了。”李詩涵補充道。
“好,我等會兒就打給她。”周然回應道,“我得掛了,一會還有事呢。”
“啊?這才聊了多久,我還有好多事想和你說呢。”李詩涵的聲音中滿是遺憾。
周然輕聲安慰道:“最近我有點忙,等過段時間,我再打給你電話,我們想聊多久都行。”
“哦……好吧,那我等你,你要儘快打過來。”李詩涵的聲音裡透著期待。
“嗯,一定。”周然輕聲回應,喉嚨裡像是哽住了什麼。
掛斷電話後,陳雪又幫周然撥通了李阿姨的號碼。周然簡單講述了自己的近況,寬慰了幾句,聽完李阿姨的囑託,又確認她恢復得不錯後,才小心翼翼地掛斷電話。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沈婉檸和陳雪,聲音裡滿是真摯,眼眶微微溼潤:“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們。”
“沒關係。”陳雪淡淡地回應。
“你就當是我對你的補償吧。”沈婉檸微笑著說道。
“可……”周然還想再說些什麼。
“嗯……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就幫小尋完成好給你的任務吧。”沈婉檸語氣輕快中又帶著鼓勵。
周然輕輕點頭答應。
“現在沒啥事了吧?”夏小尋懶洋洋地問道。
周然像是突然想起某事,趕忙看向沈婉檸,問道:“對了,那個襲擊者,最後怎麼樣了?”
沈婉檸神色平靜,淡淡回應:“我母親把他帶走了。你放心,我媽收拾小人的手段,可比我厲害得多,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周然輕輕“嗯”了一聲,不知為何,心裡竟悄然湧起些許寬慰。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的夏小尋,說道:“沒事了,我們走吧。”
“好嘞。”夏小尋說著,從牆邊靠近周然,將手從衛衣口袋裡抽出,輕輕俯身,指尖靈巧地將周然捏起,動作雖隨意卻小心,
“
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
“到了。”夏小尋隨手將周然放在桌上,語氣裡懶懶散散的帶著幾分不耐。
周然抬眼四顧,發現自己置身於一間敞亮的房間。淺白色的牆壁旁,立著一張白色電腦桌,桌下是造型簡約的白色電腦主機。桌旁,一隻半人高的棕色熊玩偶俏皮地將爪子搭在桌沿。
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角落貼著舉著代碼符號的黑客貓貼紙,屏幕里正播放著動漫動態壁紙。旁邊的櫃子裡隨意插著幾本漫畫與代碼書籍,整個屋子顯得乾淨又整潔。
他抬頭看向夏小尋,她正斜倚在椅子上,短髮隨意散落,烏黑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微光,髮梢微微翹起,透著漫不經心的俏皮。
兩人目光不經意交匯,夏小尋臉龐甜美,眼神靈動,周然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慌忙別過臉,試圖掩飾那一絲尷尬。
“幹嘛?怕我?”夏小尋捕捉到他的異樣,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跟你說件事,用安保簡陋的珠寶店釣出社會上那些隱藏的盜竊犯,這可是我的主意哦。”
周然聞言一愣,隨即露出一抹苦笑,輕聲道:“錯終究在我……”
“嗯,態度還不錯。”夏小尋半開玩笑地說,“你剛剛要是敢露出半分不滿,現在早成肉泥了哦。”
周然心中一凜,沒再多言,只是微微低頭,將複雜的情緒藏於眼底。
“你倒也不是無可救藥的壞人。”她頓了頓,語氣稍緩,“你是不想讓養母重蹈親生母親的覆轍,才為了醫藥費去偷東西,對吧。”
夏小尋說著,眼神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理解:“雖然我還是沒法認同你的做法,但現在不算太討厭你了。所以只要你不惹我生氣,我不會隨便弄死你的。”
她掏出手機掃了一眼,懶洋洋地說:“你的裝備馬上就到,東西來了就開始訓練吧。”
說完便不再理會周然,徑自坐到電腦前打開一個遊戲,不一會,屏幕上開啟了一場激烈的對局。
周然站在桌上,有些侷促地杵在原地。他發現夏小尋玩的遊戲自己也在玩,便靜靜看著她操作,想搭話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夏小尋察覺到他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幹嘛一直盯著我?”
“呃……”周然被問得有些尷尬,撓了撓頭,“這是你的房間嗎?”
“不像嗎?”夏小尋說著,雙手並未離開鍵鼠,“你以為我的房間應該堆滿屏幕,再掛些花裡胡哨的氛圍燈?”
“也不是……”周然連忙擺手,試圖轉移話題,“這個遊戲……”
“玩玩遊戲打發時間而已。”夏小尋漫不經心地說,“還是說,你想讓我玩你?”
周然臉色微微一紅,趕忙搖頭:“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我也玩這個……”
“哦。”夏小尋淡淡應著。
周然感覺有些自討沒趣,氛圍愈發尷尬,只好原地盤腿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屏幕。
夏小尋見狀,偷偷勾了勾唇角,繼續專注於遊戲。
沒過多久,一陣輕快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的安靜。夏小尋立刻起身跑去開門,從女僕手中接過一個小盒子。女僕動作輕盈,微微鞠躬後便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這裡還是那座宅邸裡嗎?”周然望著女僕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
“不然呢?就握著你的那一會兒功夫能到哪去,我還能瞬移不成?”夏小尋快速關好門,轉身回到座椅上,將盒子扔到桌上
。
“哦……”周然訕訕應著。
“你打開盒子試試裡面的東西。”夏小尋眼睛緊盯著屏幕,語氣隨意。
周然站起身,盯著眼前如同小樓般巨大的紙盒,皺了皺眉:“我打不開這盒子……”
夏小尋瞥了他一眼,懶懶地說:“那等我一會兒吧。”
沒過多久,夏小尋伸了個懶腰,自豪道:“我真強啊。”周然看了她一整局的操作,深感佩服,她帶著隊友贏下一局,戰績華麗耀眼。
“穿上這個。”夏小尋拆開盒子,取出一雙手套和一雙鞋遞到他面前。手套和鞋子小巧精緻,通體黑色,表面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透著濃濃的科技感。
周然小心翼翼地接過,先戴上手套,冰涼的觸感貼合皮膚,輕盈得幾乎沒什麼重量。他又換上鞋子,鞋底似乎有種特殊的吸附材質,踩在桌上時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抓力。
“這手套和鞋能讓你吸在牆上,像蜘蛛似的爬。”夏小尋向周然說明著。話音剛落,她彎腰脫下腳上的黑色長靴,靴子落地時發出輕微的“啪”聲。她一把捏起周然,將他毫不猶豫地扔進了靴子裡。
周然順著光滑的靴壁滑落,跌在柔軟的鞋墊上。周圍的空氣潮溼溫熱,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氣息——夏小尋的腳混著皮革的味道,帶著淡淡的酸澀,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靴子內部昏昏暗暗,鞋墊柔軟中帶著幾分潮氣。他抬頭望去,靴口透進微弱的光線,夏小尋放大的臉龐出現在上方,甜美的五官在陰影裡顯得有些模糊。
“你試著用手套和鞋子從裡面自己爬出來。”夏小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玩味,“在我靴子裡練習,就算摔下去也應該摔不壞你吧。”
“爬出來了就喊我。”她說完便轉過頭,又重新開了一局。
周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情緒,抬頭打量靴子內部。靴壁是光滑的皮革,表面有些許磨損,隱約有幾道淺淺的劃痕。靴口在頭頂約五十米處,對現在的他來說,宛如一座陡峭的高牆。
他低頭看了看手套和鞋子,試探著將手掌按在靴壁上,手套表面傳來細微的吸附力,牢牢貼住了皮革。他又試著抬腳,鞋底同樣緊緊吸附在靴壁上,穩穩妥妥的沒有滑動。
“這裝備還真厲害。”周然喃喃自語,心下稍安。他調整姿勢,手腳並用,開始向上攀爬。起初動作有些生澀,手套和鞋子的吸附力雖強,卻需要用力貼緊靴壁才能發揮作用。
每邁出一步,他都得小心翼翼地確認穩固,生怕一個不慎摔下去。雖說鞋墊柔軟,但要是直接摔下,也絕不會好受。
爬到一半時,動作漸漸熟練起來,吸附裝備讓他變得像蜘蛛般靈活。他試著加快速度,雙手交替貼緊靴壁,腳下穩穩吸附,慢慢找到了節奏,爬得愈發順暢。
終於,手指觸到了靴口邊緣,他用力一撐,手套牢牢吸附住,雙臂發力將身體拉了上去。翻過靴口後,他坐在邊緣上大口喘氣。
周然抹了把汗,看向專注遊戲的夏小尋,剛想開口卻又頓住——他猶豫著該怎麼稱呼她,直接喊名字怕不禮貌,喊“小尋”又顯得太親密,斟酌片刻後試探道:“夏姑娘,我爬出來了。”
夏小尋頭也沒回,依舊盯著屏幕。
周然緩了緩,加大音量:“夏姑娘!我爬出來了!”
“噗!”夏小尋忍不住笑出聲,“這是什麼怪稱呼,喊我
小尋就行了。”
她瞥了眼手機,說:“還不錯,速度挺快。現在爬下來吧。”
“啊?”周然愣住,望著靴口到地面的高度,心中湧起一絲畏懼。那高度對他而言如同懸崖峭壁,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
夏小尋懶洋洋地說:“不然呢?做任務的時候,你能指望誰從高處把你送下來?”
周然望著地面,嚥了口唾沫,目光落在長靴的鞋帶上——還好是綁帶靴,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鞋帶當做梯子,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挪下去,但礙於高度,他不敢太過冒進,生怕一不小心沒抓穩就摔落下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啊。”周然心裡冒出這句話,他向下看了一眼,自己才下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距離,就在這時,他感到身體猛地被兩堵巨物夾住。
他嗅了嗅,聞到一股淡淡酸澀氣味,他心頭一緊,發現自己正被夏小尋的腳趾牢牢夾住,柔軟卻有力的觸感將他整個人包裹,溫暖的皮膚帶著一絲溼氣,緊緊貼著他的身體,讓他幾乎無法動彈。
周然試著動了一下,但腳趾的力道穩穩當當,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情,卻發現趾間的氣味和奇怪的處境,讓自己的心跳莫名加速。
“怎麼這麼慢啊,我都打完一把了。”夏小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她的腳趾微微動了動,輕輕擠壓了周然一下,像是故意逗弄他。
“因為……”周然正想解釋下面的距離太高,心理負擔太重。
夏小尋伸出手指,輕輕捏住周然的腰,將他從腳趾縫中取了出來。
被放回桌上的那一刻,周然臉頰微微泛紅,腦子裡還回蕩著剛才那股潮溼溫熱的氣息和被夾住的感覺。
“看來得跟婉檸說一聲,再給你弄點裝備。”夏小尋若無其事地說著,拿起手機開始發消息。
“這些東西不是你的嗎?”周然站在桌上,平復一下心情,疑惑問道。
“我哪會有小人用的東西。”夏小尋說,“我看見小人向來是直接踩死,你已經是在我旁邊活得最久的小人了。”
周然聞言心中一寒,默默嚥了口唾沫。
“好了,婉檸說馬上就送過來。”夏小尋隨手放下手機,指尖在鼠標上輕點退出遊戲界面,轉而點開一部動漫。
她往後挪了挪椅子,乾脆盤腿坐上去,往椅背上一靠,專注地看了起來。
周然坐在桌面上,不經意間,目光落到了夏小尋的屏幕上。
屏幕裡播放的動漫正進行到精彩片段,明快絢麗的色彩與行雲流水般的打鬥動作相互交織,瞬間就將他吸引住了。
“你看過嗎?”夏小尋冷不丁開口,眼睛依舊緊緊黏在屏幕上,一眨不眨地盯著畫面。
“沒……”周然回答得有些拘謹,身子不自覺地微微縮了縮。
“哦。”夏小尋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問,她頓了頓,說道:“那你覺得咋樣?”
“……挺好看的。”周然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屏幕與夏小尋之間來回遊移。
“是嗎?”夏小尋側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我給婉檸推薦過,她總說沒時間看,根本不吃我的安利。”
“她應該挺忙的吧。”周然接話,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
“是啊。”夏小尋隨口應了聲,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屏幕,片刻後,又繼續說道,“我現在也推薦給你了,你會自己去看完嗎?”
“會。”周然認真地說。
夏小尋沒再搭話
,輕輕勾起唇角,似乎對他的回答比較滿意,隨後便又全身心沉浸在動漫的世界裡。
沒過多久,房間外傳來一陣輕快的敲門聲。夏小尋光著腳,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輕快地跑去開門。
門一推開,沈婉檸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婉檸?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夏小尋有些詫異,下意識地側身讓出位置。
“我來給你送要的東西,順便看看周然。”沈婉檸走進房間,目光投向桌上的周然,溫和地問道:“小尋沒欺負你吧?”
周然愣了愣,剛才被腳趾夾住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頓時臉頰微微泛紅,他搖了搖頭:“沒有,她在教我用裝備。”
“我都說了會好好照顧他的嘛。”夏小尋撅起嘴,不滿地嘟囔著。
沈婉檸笑了笑,沒再多說,把手裡的盒子放在桌上,在房間裡四處看了看後,問道:“小尋,你沒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什麼?”夏小尋一臉茫然地看向她,眼睛裡寫滿了疑惑。
“周然晚上睡哪兒?還有吃飯、上廁所這些事情,要怎麼解決。”沈婉檸單手搭在桌沿,目光關切地看著夏小尋。
周然聽到這話,方才意識到自己同樣沒考慮過這些問題,心裡“咯噔”一下,想到如果沈婉檸沒來,今晚可能就麻煩了。
“啊?睡覺在桌上不就行了,至於上廁所……”夏小尋話說到一半,語氣多了幾分不耐煩,眉頭微微皺起,“小人怎麼這麼麻煩!婉檸,你把他帶走,明天早上再送過來給我吧!”
沈婉檸無奈地笑了笑:“我今晚得回集團處理點事情,而且,不是你自己興沖沖地說要讓他跟著你嗎?”
夏小尋皺著眉頭說道:“那我還得給他弄個住的地方?好麻煩!”
“嗯……稍等我幾分鐘。”沈婉檸說著轉身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夏小尋回到桌前,打開沈婉檸帶來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適合小人尺寸的黑色揹包遞給周然:“試試這個,背上。”
周然接過揹包背在身上,輕得幾乎沒什麼重量。
夏小尋隨意翻了翻盒子裡的說明書,然後將它放在一邊:“肩帶上有兩個拉環,隨便拉一個就能打開降落傘。快,從桌子上跳下去試試。”
周然走到桌子邊緣,低頭一看,地面對他而言如同萬丈深淵,深不見底,他只感覺雙腿發軟,心跳陡然加快。他抬頭看向夏小尋,發現她正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眼神裡透著一絲催促。
“快點啊,不然我可推你下去了。”夏小尋催促著,手指已經緩緩朝周然伸過來。
周然咬咬牙,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縱身一躍。
跳出的剎那,他猛地拉動肩帶上的拉環,只聽“譁”的一聲,降落傘從揹包中彈出,撐開一頂小小的傘面,讓他懸在半空緩緩飄落。
“啊……真能用!”周然飄在空中忍不住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與興奮。
夏小尋見狀,伸手將周然從空中撈起,指尖輕輕一拉拉環,降落傘立刻自動收回。
“這玩意還挺方便。”夏小尋說著,把周然放回桌面,“再跳一次試試。”
這時沈婉檸推門而入,手裡抱著一個鞋盒大小的小屋子,精緻得如同微縮模型。
她輕輕側身,小心地避免碰到門沿,走進房間後,看到桌邊的兩人,問道:“怎樣,這個‘可收納式微型降落傘揹包’還行
吧?”
“這……揹包,還挺巧妙的,應該能派上用場。”夏小尋說,“就是打開時降落傘有些顯眼,有沒有透明款的?”
“嗯……我去問問看吧。”沈婉檸把小屋放到桌上,對周然說:“這是給你的臨時住所,裡面水電都通了,還有迷你電腦和電話,網絡也連上了,現在就進去休息吧。”
周然看著眼前的小屋,木質屋頂搭配白色牆壁,雖然不如別墅區房屋那般豪華,但也算得上精巧別緻。
他抬頭看向沈婉檸,低聲道:“謝謝……”
“哎!怎麼就休息了,訓練還沒完呢!”夏小尋突然插嘴,又皺著眉看向小屋,“而且,這房子就這樣放我桌上?也太佔地方了吧!”
沈婉檸擺擺手:“好啦,讓他休息一下吧。早上剛參加完遊戲,到現在都沒怎麼歇過。而且小尋,你不覺得餓嗎?”
“這麼一說……”夏小尋摸了摸肚子,眼睛一亮,“今晚吃啥啊?”
“哪次沒有你喜歡吃的?”沈婉檸微笑著招呼她,又轉頭對周然說:“小屋冰箱裡備了些食物,你自己弄點吃的吧。或者……讓小尋給你帶點?”
“我才懶得給他帶吃的!”夏小尋哼了一聲,瞥了周然一眼,吩咐道:“你自己解決吃飯問題!”
說完,她快速將靴子套回腳上,拉著沈婉檸走出房間,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周然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輕輕舒了口氣。這一天經歷了太多驚心動魄,從生死遊戲到身世揭曉,此刻終於能卸下防備。
他走進小屋,從冰箱裡拿出食物,簡單加熱了幾下,填了填肚子,便躺到床上。睏意瞬間襲來,很快便沉沉睡去。
周然再次醒來時,已是清晨。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從小屋的床上坐起,推開門走了出去。
目光掃過四周,才發現自己住的小屋已被夏小尋挪了地方,此刻正放置在電腦桌下的角落。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不遠處,只見夏小尋慵懶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被子僅蓋住一角,露出大片白皙如玉的肌膚。
她身著一件輕薄的內衣背心,領口微微敞開,隱約勾勒出胸前纖巧的曲線。雙腿隨意舒展,大腿裸露在外,肌膚光滑細膩,宛如凝脂般溫潤;赤足隨意搭在床沿,腳趾自然蜷曲,腳底肌膚細嫩,隱約透著淡淡的粉紅。
夏小尋睡得正沉,呼吸輕緩而平穩,短髮隨意散落在枕頭上。
晨光柔和地灑在她臉上,映襯出她明媚的容顏,嬌俏的五官在光影中更顯恬靜,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慵懶而撩人的氣息。
“這睡相也太隨意了吧……”周然在心裡默默吐槽,卻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日的種種,讓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他凝視夏小尋毫無防備的睡姿,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攀爬裝備,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心底悄然升起……
a:爬到夏小尋床上好好“探索”一番。
——
“就……就過去看看,應該不會被發現的吧。”周然低聲喃喃,試圖壓下心中的忐忑,同時又掩飾不住那股蠢蠢欲動的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裝備,從小屋前起步,輕輕地朝床腳方向走去。床腿在他眼中如同一根參天巨柱,表面光滑,僅有幾道淺淺的磨損痕跡。
他熟練地運用手套和鞋子的吸附功能,手腳並用,穩穩向上攀爬。攀上床沿時,他微微有些喘息,但更多是由於心中那股燥熱的興奮,而非
疲憊。
床上鋪著的柔軟床單,對他而言宛如一片無垠的平原。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動,目光不由自主地鎖定在夏小尋隨意搭在床沿的赤足上。
那白皙的腳底微微拱起,足弓曲線柔美,隱約可見幾道細膩的紋路,微透著健康的粉紅。
周然靠近她的腳底,忍不住輕嗅。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混雜著自然的微酸氣息撲鼻而來,讓他心跳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抬頭仰望,那巨大的腳底宛如一堵柔嫩的巨牆,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卻又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周然嚥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套吸附在腳底的皮膚上,觸感柔軟而富有彈性,足底的溫暖透過手套,傳遞至周然的手上,讓他心神一蕩。
他湊得更近,臉幾乎貼上她的足底,猶豫片刻,終於按捺不住內心衝動,嘴唇輕觸那片粉嫩的肌膚。溫熱的觸感夾雜著一絲淡淡的鹹味,令他全身一顫,彷彿一股電流從脊椎直衝頭頂。
周然閉上眼睛,貪婪地吮吸著那獨屬於夏小尋足底的味道,腦海中不由浮現昨日被她腳趾夾住的畫面——那柔軟卻有力的擠壓,潮溼而溫熱的包裹感,使他的動作更加沉醉。
就在這時,夏小尋在睡夢中輕動了一下,巨大的腳掌緩緩壓下,將周然整個人覆蓋。
他心中一驚,以為自己被發現,滿腦子想著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行為,但夏小尋只是無意識地動了動,沒有下一步動作。
她的腳只輕輕壓在周然身上,將他完全包裹在柔軟的足底之下,周然安下心來,又因這恰到好處的壓迫,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情不自禁地將臉貼得更緊,舌尖輕觸那細膩的皮膚,繼續感受著夏小尋足底的獨特味道。雙手不由自主地撫摸著她的腳底,感受著她每一次呼吸帶來的微妙起伏。
周然下身硬得發疼,本能地頂起身子,貼近夏小尋的足底肌膚,不受控制般地輕輕摩擦,在粗糙的床單與柔軟的足底之間,淡淡的酸澀氣味充斥著鼻腔,帶來一股禁忌的快感,熱流幾乎要噴湧而出。
夏小尋的腳突然移開,涼意驟然襲來,周然從沉醉中驚醒,戀戀不捨地望著那已經遠去的粉嫩足底,心中泛起一絲遺憾。
然而,夏小尋的動作讓周然正處於她的雙腿之間,大腿根部的秘密毫無遮掩地展現在他眼前。
他的目光被吸引過去,那裡被薄薄的白色內褲包裹,布料緊貼著皮膚,勾勒出柔軟而飽滿的輪廓。邊緣微微卷起,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隱約透著粉嫩的膚色和一點溼潤的痕跡。
周然無法抵擋這樣的誘惑,他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朝她的大腿根部走去。越是靠近,那股獨特的體香就越發清晰,大腿內側的皮膚細膩如凝脂,讓他心神盪漾,步伐不自覺加快。
終於,他來到那片潔白的內褲前,輕輕一嗅,混合著少女體液的私密氣息撲鼻而來,濃烈卻撩人。這氣息讓他神思恍惚,下身緊繃得幾乎要炸裂。
他一隻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下體,另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扣住內褲邊緣,想掀開一角窺探那隱秘的風景,卻又因害怕驚擾她而遲遲不敢動作。
周然再也按捺不住,乾脆將臉貼近那薄薄的布料,舌尖輕觸,嚐到一絲鹹溼的滋味。腦海中不由浮現出夏小尋那粉嫩的私處,他將整個人貼了上去,隔著布料摩擦著那柔軟
的觸感,身體每一寸都在渴求更進一步的親密。
就在這時,夏小尋翻了個身,變成側臥的姿勢,周然的動作被打斷,眼前變成了她圓潤的臀部。
他心中的惋惜比之前更為強烈,目光在她身上流連,內心激烈掙扎。一方面,他知道自己不該再冒犯,若被夏小尋發現,後果不堪設想;另一方面,那禁忌的誘惑如磁石般牽引著他,讓他無法停下。
“她睡得很沉,我小心一點,應該沒事……”周然下定決心,決定更進一步。他要攀上她的大腿,緊貼在那片內褲之上,繼續感受那貼近她私處的溫暖與氣息。
他伸出手,手套吸附在她白皙的大腿肌膚上,光滑的觸感使他的心跳彷彿要跳出胸腔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驚擾了睡夢中的她。
“唔……”夏小尋在睡夢中微微皺眉,似乎察覺到一絲異樣。
她無意識地抬起手,準備朝大腿根部拍去。
周然被她巨大的手掌陰影所籠罩,暗叫不好,卻已來不及反應。
“啪!”
巨大的手掌重重拍下,周然整個人被拍扁在她的皮膚上,意識瞬間消散。身體剎那間粉碎成一灘肉泥,混雜著些許粘稠的液體,沾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夏小尋用手蹭了蹭腿上的異物,睡意朦朧地嘀咕:“什麼東西……怎麼還黏黏的……”
她翻了個身,繼續沉沉睡去,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Bad End)
b:回房睡個回籠覺,等夏小尋喊自己再說。
——
周然思索片刻,心中打定主意,絕不能做出違背自己做人底線的事。趁著夏小尋還未睡醒,他決定回屋再歇一歇,為今日的訓練養精蓄銳。
他轉身回到屋內,再次躺到床上。柔軟的床鋪散發著淡淡的陽光味道,被子還留存著一絲溫暖。疲憊如潮水般再次襲來,他的眼皮愈發沉重,不久便又沉沉睡去。
“砰砰砰!”一陣巨響伴隨著強烈的震動,彷彿整個小屋都在顫抖,連牆壁上掛著的畫都簌簌作響。
“你是豬啊?昨天睡得那麼早,我都起來了你居然還沒醒?”夏小尋帶著嗔怒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周然瞬間驚醒,急忙起身走出房間。只見夏小尋早已穿戴整齊,一件黑色衛衣搭配著牛仔短褲,正坐在椅子上,一隻腳高高抬起,拖鞋底懸在半空——看樣子,要是周然再不出來,她恐怕還要再對著小屋踹上幾腳。
見周然迅速出了門,夏小尋臉上浮現出幾分滿意,但還是把穿著拖鞋的腳伸到周然頭頂,嘴裡不依不饒:“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把你房子踢爛,直接踩扁你。”
周然縮了縮脖子,不敢搭話,只是低下頭,佯裝整理身上的衣服。
夏小尋接著踢掉拖鞋,露出白皙的腳丫,用腳趾輕輕夾住周然,舉到半空,又抬手接住,穩穩地把他放在桌子上。
“今天你試試揹著這個。”夏小尋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u盤,放在周然面前。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
周然看著眼前的u盤,暗自咋舌——這u盤不過3釐米左右大小,可在此時的他眼中,卻如一塊沉甸甸的金屬巨塊,比他自己還大還重。他試著用力去抬u盤,手臂肌肉微微緊繃,可U盤卻紋絲未動。
他只能尷尬地撓撓頭,看向夏小尋。
夏小尋眉頭微蹙,輕巧地捏住u盤,把
它放在了周然面前。周然下意識接過u盤,剎那間,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猛地襲來。
周然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狠狠向後仰去,雙腿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整個人差點就被u盤直直地壓倒在地。
他面色漲得通紅,牙關緊咬,拼盡全身每一絲力氣,一點一點艱難地將u盤從身上推開。此時,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不少汗珠,大口喘著粗氣。
“你也太菜了,這都拿不動。”夏小尋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恢復嚴肅,輕撫著下頜,作思索狀:“連拿都拿不起來,更別說帶著它潛入,還得插進電腦裡了。”
“我好像幫不上什麼忙……”周然有些沮喪地說道,心裡不禁泛起一絲失落。
“嗯……我再想想辦法。”夏小尋說著,收起u盤,在電腦上快速操作起來。電腦屏幕上瞬間彈出許多周然看不懂的代碼界面,字符如瀑布般飛速滾動,敲擊鍵盤的“噠噠”聲密集而清脆。
周然被夏小尋的操作吸引,就那麼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她。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夏小尋認真的側臉上,柔順的短髮隨著呼吸微微晃動,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你一直盯著我幹嘛。”夏小尋瞥了周然一眼:“帶上你的裝備自己練去,在這傻站著裝手辦嗎?”
“哦……好。”周然趕忙回應,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還在桌上,根本沒辦法下去拿東西,只好小聲說道:“我的東西在屋子裡……”
夏小尋聽到後,輕輕捏起周然,俯身把他放在地上,然後繼續盯著屏幕操作,囑咐道:“你自己找個地方練習去吧,別把自己摔死了,也別靠近我腳邊,小心被我沒注意給踩死了。”
周然點點頭,快步跑回小屋,背上降落傘包,再次走出來。他環顧房間,尋找適合練習的地方,目光在桌椅和牆壁之間來回遊移。
“你去我床上練吧。”夏小尋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爬到床頭靠背上再跳下來,我的枕頭很軟,就算開傘慢了,摔倒枕頭上也摔不壞你。”
“嗯。”周然應了一聲,握緊揹包肩帶,朝著她的床走去。
……
(未完待續)
(接上文b選項)
周然憑藉昨日積累的攀爬經驗,手腳並用,眨眼間就攀爬上了夏小尋的床鋪。她的被子平整地鋪展在床上,兩個枕頭規規矩矩地放著床頭。
“哦對,差點忘了。”夏小尋說著,拿起一張溼紙巾,走到床邊,輕輕捏起周然,自上而下仔細地擦拭了一遍,隨後直接將他放在枕頭上。“嗯,好了,得把你擦乾淨點,可別弄髒我的床。”
夏小尋坐回椅子,周然被她的舉動弄得臉頰微微發燙。他站在柔軟的枕頭上,望向床頭靠背。靠背是弧形軟包設計,表面覆著細膩絨布。
他找準角度,雙手交替吸附著向上攀爬,腳踩在絨布的紋理上,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當當。
爬到頂端,周然低頭看向床面,蓬鬆的枕頭堆在床頭,好似一團輕盈的雲朵,綿柔的質感令他稍感安心。
“該試試跳傘了。”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揹包位置,縱身一躍。
墜落瞬間,他迅速拉動肩帶上的拉環,“譁”的一聲,小巧的降落傘從揹包中彈出。傘面在空中輕輕搖曳,帶著他緩緩飄落,最終穩穩落在枕頭上面,柔軟的羽絨將他輕輕托起。
周然站起身,拉動拉環收回降落傘,又朝著靠
揹走去。
一次、兩次、三次……他反覆練習著攀爬與跳傘的動作,對手套與鞋子的運用在一次次嘗試中愈發嫻熟,從最初的緊張踉蹌,到後來能流暢地完成整套動作,甚至敢在下落時微微調整傘面方向,控制落點,嘗試精準地落在枕頭中央。
在周然訓練期間,夏小尋時不時會走出房間,帶回些小物件。她看向認真訓練的周然,微微一笑,隨後繼續專注於自己手頭的事。
時間悄然流逝,正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床上,在絨布上投下斑駁光影。
周然又一次爬到靠背頂端,看了眼桌前忙碌的夏小尋,她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那認真的神情讓他看得有些出神。
他定了定神,再次躍下,降落傘在空中劃出一道輕盈的弧線,穩穩落在枕頭中央。
“好!”見成功達成目標,周然心中暗喜,準備起身,爬上靠背再次嘗試。
“搞定了!”夏小尋突然出聲,雙腿往地上一蹬,椅子“吱呀”一聲滑到床邊。她伸手捏起正準備起身的周然,轉身挪回桌邊,將他輕輕放在桌上。
沒等周然站穩,她便用指尖遞來一個手環:“這東西見過嗎?”
周然接過手環,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質感,瞬間認出這正是別墅區的房屋鑰匙——他的那把早在被送去遊戲組的路上就被陳雪取下,此刻重新見到,竟生出幾分莫名的懷念。
“見過。”他點點頭,隨即疑惑地問,“可這要怎麼插進電腦?”
“笨,這就不需要插進去啦。”夏小尋晃了晃指尖,眼底閃過一抹得意,“我把手環改造了一下,讓它能掃描電腦設備的信任列表,幫我偽裝成列表內的可信節點突破防火牆。”
見周然一臉茫然,她的語氣更顯驕傲:“雖然不如插 u盤直接,但勝在便攜,而且,你只用把它往機箱下一扔,就能直接撤退,這麼小一個,怎麼都發現不了吧?”
“嗯。”周然點點頭,將手環戴上,手腕傳來金屬的涼意,輕聲道,“做這個應該很麻煩吧,謝謝你。”
“這對別人來說或許很難,但對我嘛……”夏小尋眼底閃著藏不住的得意光芒,指尖在桌面上輕叩出輕快的節奏,“哼哼,小菜一碟。不過我可不是為了你弄的,只是為了讓計劃更容易達成而已。”
周然低著頭,呆呆看著手上的手環,感受著那份暗藏的善意。
“對了!”夏小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抽屜裡翻出一副迷你耳機遞過去,“你先戴上這個。”
周然依言戴好耳機,剛想問用途,就見夏小尋一臉壞笑地捏起他:“我們現在就去實戰一下看看。”
周然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細問,就被她捏在指尖帶出了房間。夏小尋的腳步輕快,帶著他一路來到宅邸外的花園。
“嘿嘿,到了。”夏小尋攤開手掌,周然這才看清,他們正站在一扇半開的窗沿邊,透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房間裡的景象。
沈婉檸獨坐在書桌前,栗色長髮自然垂下。淺杏色的收腰連衣裙襯出她的纖細身材,腰間細帶鬆鬆繫著,裙襬垂落在椅邊。
她翹著二郎腿,指尖在鼠標上輕點,屏幕的光映在她溫和的側臉,連蹙眉思考的模樣都透著沉靜的優雅。
“沈小姐?她不是回集團了嗎?”周然見狀,忍不住問道。
“今早上她就過來了,還跟我打了招呼呢。”夏小尋的聲音帶著幾分
調侃,“只是某人睡得跟頭豬似的,當然不知道啦。”
周然尷尬地撓了撓頭,正想再說些什麼,就聽夏小尋壓低聲音囑咐:“窗子正好開著,你在這兒待命,等我命令再進去,藏到她電腦旁邊,給她個小驚喜——就當是實戰演習,順便試試手環效果,切記別讓婉檸發現你。”
“啊?這不好吧,她看起來在工作,我們突然打擾她……”周然看了眼屋內專心致志的沈婉檸,心裡有些猶豫。
“怕什麼,又不會真的影響到她,就給她屏幕上彈個卡通小貓圖標而已。”夏小尋滿不在乎地說,“婉檸又不是那種開不起玩笑的人,而且,要是知道我們能在她眼皮子下順利潛入,她還會很開心呢。”
話音未落,她沒等周然回應,便將他輕輕放在窗沿上,自己轉身小跑著回房間。
周然孤零零地站在窗沿邊緣,看著房間裡認真工作的沈婉檸,又望了望遠處夏小尋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命令。
“喂喂喂!聽得到嗎?”夏小尋的聲音從耳機裡鑽出來,帶著點電流的沙沙聲。
“嗯。”周然輕聲應道。
“很好,現在聽我指令,我喊你跳就立刻跳進去。”夏小尋的語氣透著股躍躍欲試的興奮,
“對了,你耳機左側有個微型攝像頭,我能同步看到你眼前的畫面,還有個小雷達掃描周圍,所以你儘管聽我的就行。”
話音剛落,耳機裡突然傳來急促的催促:“快快快!就是現在!婉檸正低頭打字呢,快跳!”
周然不敢耽擱,立刻縱身躍下窗臺,幾乎在墜落的同時拉動了降落傘拉環。
“唰”的一聲,小巧的傘面在空中撐開,帶著他像片羽毛般輕盈飄落,穩穩落在房間的地板上。腳剛沾地,他便迅速收了傘,動作一氣呵成。
“漂亮!看來今天沒白練嘛。”夏小尋誇讚道,“現在往左邊走,貼著牆根,不用四處看,快到目標點或者有情況我會提醒你的。”
周然依言貼著牆壁挪動腳步,眼角的餘光總忍不住往書桌方向瞟。只有確認沈婉檸依舊專注地對著屏幕,彷彿房間裡多出的這個“不速之客”不存在,他懸著的心才暫時往下落了落,腳步也穩了些。
“你老看婉檸幹嘛?”夏小尋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她要是真發現你,早抬腳踩過來了,你還是趕緊去到她看不見你的地方才安全。”
聞言,周然加快腳步,不再分心,悶頭往前趕,沒多久就到了書櫃跟前。
“從你正前方的櫃子底下鑽進去,放心,我掃過了,下面沒有蟲子。”
周然立刻趴在地上,順著書櫃底部的縫隙一點點往前挪。
“好了,就在這裡右轉出去,就能到婉檸的桌子底下了。”
周然依令右轉,剛從縫隙裡探出頭,視線便豁然開朗。沈婉檸的雙腿交疊在桌下,白皙的小腿線條流暢,一直延伸到腳踝處,那裡搭著一隻黑色露趾高跟鞋。鞋跟纖細,鞋面上嵌著些小巧的水鑽,在陰影裡閃著細碎的微光。
她的腳趾甲塗著紅色指甲油,圓潤的趾尖從鞋口探出。一隻高跟鞋正懸在半空輕輕晃悠,另一隻的鞋跟偶爾輕踩地板,發出細微的“嗒”聲。
再往前看,便是那臺巨大的電腦機箱,如同高樓大廈一般,穩穩地立在地上。
“再靠近點機箱,就差一點了。”
周然在夏小尋的指引下慢慢朝機箱靠攏,
怕被沈婉檸發現,心臟“怦怦”跳得厲害。
突然,耳機裡爆發出夏小尋興奮的喊聲:“成了成了!到這兒就行!手環完美啟動!接下來看我的,給婉檸來個驚喜!”緊接著便是一陣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密集得像雨點打在玻璃上。
周然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轉過身,下意識抬頭望去,恰好對上沈婉檸剛放下的二郎腿。黑色裙襬隨著動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細膩的大腿肌膚,他不由得愣了神。
就在這時,沈婉檸忽然向後一靠,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隨即緩緩抬起腳,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這是從哪兒跑出來的小傢伙?敢闖到我這兒來,是想被我給踩扁嗎?”
周然渾身一僵,看著籠罩自己的巨大鞋底,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喉嚨像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小尋也聽到了沈婉檸的聲音,在耳機裡急忙喊道:“快喊啊!說你是周然!別傻站著!快喊!”
周然剛張開嘴,沈婉檸的高跟鞋已經朝著他快速落下,他嚇得忍不住尖叫出聲。
“啪!”
高跟鞋重重砸在他身旁的地板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下一秒,沈婉檸的輕笑聲從頭頂傳來,她彎腰輕輕拾起驚魂未定的周然,放在手心裡:“嚇到了?我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不聲不響地闖進來。”
周然臉色發白,大口喘著氣:“沈小姐……我……”
“是小尋的主意吧?”沈婉檸笑盈盈地問。
周然一愣,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賣”夏小尋,門外突然響起“砰砰砰”的急促敲門聲。
“好了,‘罪魁禍首’自己送上門來了。”沈婉檸捧著周然走去開門,
門剛拉開一條縫,就見夏小尋站在門口,臉上寫滿慌張,聲音裡還帶著些哀傷:“婉檸!你把周然給踩死了!”
下一秒,當夏小尋看清沈婉檸手心裡好好待著的周然時,明顯鬆了口氣,隨即雙手插進衛衣口袋,對著周然撅著嘴嘟囔:“哦,原來沒死啊,我還以為我剛做好的寶貝手環要跟著你一起被婉檸踩壞了呢。”
沈婉檸看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用手指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說吧,讓周然跑到我這兒來,又想幹什麼壞事?”
“哪是壞事呀,就是想給你個驚喜,在你屏幕上彈個我的卡通貓而已。”夏小尋揉了揉額頭,“周然抬不動u盤,我就給他換成了手環,功能差不多,就是還沒試過,我就讓他潛入你這兒,既測測手環效果,也看看他會不會被你發現。”
“嗯,這樣。”沈婉檸點點頭。
“既然他沒死,就說明你早就發現他了?”夏小尋好奇問道。
“與其說發現他,不如說是發現你了。”沈婉檸忍俊不禁,“你們在我窗沿邊站了那麼久,我早就瞥見你了。”
“都怪你!話那麼多!不然我放下你就跑,根本不會被發現!”夏小尋扭頭瞪了周然一眼,語氣裡卻沒什麼真脾氣。
“而且,周然雖然小,但黑乎乎的一團,在淺色地板上還是挺顯眼的。”沈婉檸補充道,“透明傘我已經弄到了,看來,回頭還得給他弄身能融進環境色的衣服才行。”
“這麼說,這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找到了些問題。”夏小尋眼睛一亮。
“嗯哼。”沈婉檸應了一聲,隨即收起笑容,“不過你別再讓周然陪你做這種危險事,
萬一我真沒認出他,那可就糟了。”
“怎麼會嘛,婉檸你這麼細心,肯定能認出是他的。”夏小尋嬉皮笑臉地湊上前,有些討好意味地拉起沈婉檸的衣角。
“那你剛才為什麼還從房間裡直接衝過來?”沈婉檸故意逗她。
“那不是……那不是被你剛才那一下嚇到了嘛……”夏小尋的聲音越來越小,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好了,你先帶他回去吧。”沈婉檸拍了拍夏小尋,“等我把手頭的工作做完,就來喊你,一起去吃個飯。”
“好哦!”夏小尋立刻來了精神,從沈婉檸手裡接過周然,離開房間,帶上了門。
周然被夏小尋捏在指尖,清晰地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雖然她嘴上依舊不饒人,可剛才在耳機裡急得大喊,還有突然衝過來的樣子,都讓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她應該還是有點在乎自己的。
夏小尋回到房間,將周然擱在桌上,兩人之間陡然陷入一陣尷尬的沉默。空氣裡彷彿凝著層薄薄的霜,誰都沒先開口。
周然搜腸刮肚想找個話題打破僵局,支吾著開口:“小尋……你和婉檸是怎麼認識的啊?”
話剛出口,他猛地想起陳雪的過往,以及沈婉檸提過別墅區女僕們都有著不堪回首的往事,頓時懊悔得想咬掉舌頭,慌忙補救:“啊!抱歉……我……”
“嗯?我都還沒說話呢,你在道歉什麼?”夏小尋只覺得莫名其妙,思索片刻後才反應過來,“哦……你該不會以為我和那些女僕一樣,也有什麼悲慘身世吧?放心啦,我家境雖然普通,但爸媽恩愛又疼我,也沒遇上特別壞的壞人,從小就沒什麼糟心事兒。”
周然愣在原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不起,是我胡思亂想了。”
“我就是單純討厭壞蛋,才會跟婉檸一路。”夏小尋指尖輕點桌面,發出細微的響聲,“至於和婉檸的相識,說起來還是個誤會呢。”
她頓了頓,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像是陷入回憶:“大概兩年前吧,我聽說上學時最討厭的那個老師犯事被縮小了。那傢伙當年可惡心了,不光偏心富家學生,還老想著佔女生便宜,我早就看他不順眼。”
“然後我就好奇,在網上追查他縮小後去了哪裡。結果順藤摸瓜,發現他被送到了這裡。當時婉檸已經接手這地方,我還以為她在給這些壞東西提供享樂窩,氣得直接黑了她的電腦,噼裡啪啦地彈窗罵她。”
周然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後來呢?你們怎麼解開誤會的?”
夏小尋聳聳肩,“發洩完之後,我正琢磨怎麼把這事曝光,結果我的電腦卻被她反向入侵了……說起來還挺丟人的,當時我技術還比較嫩,加上沒想到她那裡也有高手……”
“但是婉檸啥也沒幹,就在我屏幕上留了個聯繫方式,說想跟我聊聊。她既沒刪我數據,也沒毀我係統。”夏小尋捏了捏髮絲,“我覺得奇怪,想著反正也沒損失,就打了那個電話。嗯……然後我們聊了一下午,她還約我來這裡看看。”
“嗯。”周然輕輕應了聲,等著她往下說。
“等到了這兒,最讓我吃驚的是,婉檸居然記得這裡每個人的罪行,連別墅區裡的人都沒落下。”夏小尋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她把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全告訴了我,還告訴我,她想要清算這世上的所有罪犯,問我願不願
意加入她。”
“你答應了?”周然問。
“你這不廢話嗎?我要是拒絕了,現在能在這兒跟你說這些?”夏小尋白了他一眼,“我們理念一致,婉檸給的工資又高,明面上還是入職檸境,我爸媽別提多高興了,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這也是你沒穿女僕裝的原因嗎?”周然想起別墅區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的女僕,忍不住好奇地問。
“婉檸確實說過,我可以在這兒穿女僕裝,也能進別墅區去。”夏小尋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
“但我拒絕了。倒不是牴觸女僕裝本身,就是一想到女僕得伺候別墅區那些混蛋,說不定還得喊他們‘主人’,萬一再撞見我那位前老師……就算只是裝裝樣子,光想想就渾身不舒服,噁心死了!我怕我會忍不住當場翻臉,把他們全踩成肉泥!”
她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過呢,偶爾我還是會穿上女僕裝,去主持遊戲,弄死一些壞蛋來發洩哦。”
周然聽著她這番話,想象了一下夏小尋穿著女僕裝的樣子,又覺得那些遇上夏小尋的小人們,大概是一個也活不了。他壓下心裡那點莫名的寒意,又追問道:“你老師,現在還在別墅區裡嗎?”
“在啊,那傢伙人脈還挺廣,暫時動不了他。”夏小尋冷哼一聲,“等著吧,等這一切都結束了,我非去別墅區把他揪出來,親自抬腳把他踩扁不可!”
周然被她兇狠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轉移話題:“別墅區裡有要求女僕喊主人嗎?我怎麼從來沒聽到過?”
“因為你歸小雪管啊。”夏小尋嗤笑一聲,“你指望她那冰山臉喊你‘主人’?婉檸可不會強迫別人做不願意的事,她只是把那些變態大叔分給能接受這些的女僕,當然,她們的待遇也會高一些。”
“哦……”周然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看你這表情,怎麼還挺遺憾似的?”夏小尋突然湊近,眼神狡黠地打量著他,“看不出來啊,你還有這癖好?”
“沒、沒有!我就是好奇而已!”周然慌忙擺手,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是嗎?”夏小尋刻意拖長了語調,顯然沒有全信他的說辭。
就在這時,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沈婉檸溫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尋,我們走吧。”
“哎!馬上來!”夏小尋立刻高聲應道,隨即轉頭對周然說:“我要去吃飯了,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點回來,就當是之前嚇到你的補償吧。”
“不……不用了……”周然剛想拒絕,對上夏小尋那熱切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報出幾個家常菜名,“那就……青椒肉絲和番茄炒蛋吧。”
“哦,還真普通,我還以為你會說點什麼稀奇的呢。”夏小尋撇撇嘴,卻還是記了下來,隨即拖長了聲音道:“行吧,那您就在這兒等著,人家去給您帶飯回來哦,主~人~”
最後那個“主人”的稱呼她說得又輕又媚,說完便壞笑著轉身,跑出了房間。
周然被這聲突如其來的“主人”喊得臉頰滾燙,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心像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怦怦”跳得厲害,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喏,你的飯。”
夏小尋推門而入,隨手將一個小袋子往桌上一拋,語氣漫不經心。
周然輕聲道謝,聲音幾乎被房
間裡的靜默吞沒。他望著桌上那隻半透明的小袋子,裡面飯菜的輪廓朦朧可見。
“特意給你要的小人餐,我可是拜託女僕去別墅區那邊給你取的。”夏小尋像是壓根沒聽見那聲細弱的謝,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嗯……”周然輕聲應著。
“哼,好拽哦。我就隨口喊了你聲‘主人’,你還真當回事了?”夏小尋拉過椅子坐下,手肘往桌面上一撐,單手託著腮幫子,微微撅著嘴,直勾勾地望著他。
“沒……謝謝你!”周然慌忙將道謝的話說得重了些,聲音裡帶著幾分倉促的慌亂。
“逗你的。”夏小尋的語氣軟了幾分,眼神若無其事地瞥向別處,“那之前我讓你去婉檸那兒‘實戰演習’的事……就翻篇了?”
“沒事,我不介意。”周然搖搖頭,可沈婉檸高跟鞋猛然落下時帶起的風聲,彷彿還在耳邊呼嘯而過,直到現在都還有幾分心悸。
“行,那快回去吃,給你十分鐘時間!”夏小尋說著,指尖輕輕一捏,便將周然連同那個小袋子一併送回了地面。
周然拎起袋子小跑回小屋,急不可待地扯開包裝。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面而來——除了他點的菜,居然還多了份清潤的湯,以及一小盒精緻得不像話的甜點。
他拿起微縮的餐具,幾乎是狼吞虎嚥地吃起來,食物的暖意一點點熨帖著緊繃的神經,連帶著心裡也踏實了幾分。
剛放下筷子,小屋就猛地一震,牆壁被不輕不重地踢得砰砰響——不用說,又是小尋在催了。
“快點!快點!”她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慣有的、不容置疑的催促,卻比平日少了些尖銳。
周然幾步衝出門外。抬眼時,便看見小尋一隻光潔的腳丫懸在半空,秀氣的腳尖不住地往地上點著,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焦躁。
“現在自己爬上來。”見周然出來,夏小尋朝光溜溜的桌腿揚了揚下巴,語氣平平。
周然望著那高度令人目眩的木質桌腿,抿了抿嘴,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難色。
“難不成真到了行動的時候,你指望有人能把你拎上去?”夏小尋雙手往衛衣兜裡一揣,語氣聽著平平淡淡的,卻不留商量的餘地。
周然沒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將手套貼上桌腿,開始一寸一寸向上攀爬。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弦,呼吸放得極輕,全部注意力都凝在指尖和腳下那微弱的吸附感上,不敢有絲毫分神。
夏小尋靠在椅背上,目光懶洋洋地追著他緩緩移動的身影,嘴角卻若有若無地翹了一下,那抹淺淡的笑意偏又轉瞬即逝,快得像場錯覺。
終於,周然的手指緊緊扒住了桌面邊緣。他攢了把勁翻身上去,隨即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呼了口氣,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還行,不算太慢。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小尋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到門邊,彎腰從鞋櫃裡拎出一雙棕色長靴,
“我和婉檸下午還有事,晚上才回來。你自己老實待著,想加練也行,但別把自己摔著。”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周然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線驟然鬆垮下來。他縱身躍下桌面,熟練地撐開降落傘,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小屋。衝了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坐在沙發上,發起了呆。
他忽然想起李詩涵,立刻摸到屋裡的電話,撥通了她的號碼。
“喂,詩涵,是我。
這是我宿舍的電話,以後你打這個號就能找到我了。”
“哥!你可算來電話了!總算是忙完了吧?”李詩涵的聲音裡,驚喜和雀躍一下子湧了上來。
“嗯,剛忙完。”周然把提前編好的“上山考察信號差”的由頭細細講了一遍,揀些無關痛癢的日常瑣事說給她聽——同事電腦技術超厲害、食堂飯菜味道不錯……關於縮小的事情,他都小心翼翼地繞開,一個字也不敢提,怕驚了電話那頭的安穩。
李詩涵聽得心頭歡喜,也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身邊的新鮮事:自己加入的機器人小組正在推進的項目,街角那家她向來偏愛的甜品店新出的口味,還有李阿姨病好後打算再開家麵包店的消息。
兩人聊得輕鬆自在,電話那頭傳來的笑聲,像裹著陽光與麵包的暖香,讓周然恍惚間彷彿跌回從前——在麵包店後院分享秘密的寧靜午後,連時光都悄悄慢了下來。
掛了電話,周然的目光落在手腕的金屬手環上,手環冰涼的觸感,將他從方才的暖意裡拽回現實。
他輕輕嘆了口氣。其實心裡從未想過要一直瞞著李詩涵,只是實在不願讓她為自己憂心。
可轉念想到,自己肩上的任務,牽繫著沈婉檸復仇計劃的成敗,便又不敢有絲毫鬆懈,只能將這份歉疚暫且壓在心底。
他走出小屋,再次投入攀爬練習。爬到半路時,手套忽然打滑,他心臟猛地一縮,手忙腳亂拉開降落傘,整個人晃晃悠悠墜向地面,驚得一身冷汗,後背頃刻間就沁溼了一片。
黃昏時分,夕陽探進窗來,將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夏小尋回到房間,剛抬起腳想照例踢兩下週然的小屋,卻瞥見桌腿上那個正在奮力向上攀爬的小身影。
她伸出手,輕輕巧巧地把周然從桌腿上捏了起來:“這麼拼?我還以為你早躲回去睡大覺了。”
周然在她指間微微喘著氣,一下午的練習耗去了他不少力氣:“多練練,總歸沒壞處,我怕到時候……拖你們後腿。”
“今天下午我和婉檸定了,我們後天就行動。”夏小尋把他放在桌面上,神色認真起來。
“這麼快?”周然的心猛地一沉,顯然還沒做好準備。
“找你幫忙不就圖個快?再拖下去,我自己都能黑進去了,還要你幹嘛?””夏小尋的語氣帶著對效率的計較,“而且後天那貪官要開個扯皮會,很晚才回家,家裡沒人,正是好機會。”
“好吧……”周然低聲應道。
“等明天換了新裝備再練練,今天就先放鬆放鬆吧。”夏小尋指尖輕點鼠標,電腦屏幕上的遊戲畫面應聲出現,她側過頭看向周然,“來一局?”
“啊?”周然明顯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這遊戲啊,你之前不是說自己也玩嗎?”夏小尋抬手指了指屏幕,“你房間裡不是有電腦嗎?”
“好……”周然點了點頭,眼裡帶著幾分期待應下來,卻又頓了頓,遲疑道:“但我不知道電腦裡面裝沒裝這個。”
“這還不簡單。”夏小尋哼了一聲,身子往前一傾,雙手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下,“好了,裝上了。”
“這麼快?”周然話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還沒等他再多說一個字,就被夏小尋一把拎起來放到了地上。
“快上號!”她催著,腳尖輕輕往周然身上一踢。
周然踉蹌了一下,不敢耽擱,立刻躥回
小屋。推開門時,電腦屏幕已經亮著,遊戲客戶端正停在登錄界面。
他坐到椅子上,輸入賬號密碼。剛登錄成功,一條好友申請就跳了出來——還沒看清ID,屏幕就自動點了同意,緊接著被拉進了一個準備房間。
“段位不匹配?”小尋的聲音從上方和耳機裡同時傳來,帶著明顯的嫌棄,“嘁,我還以為你很厲害呢!”
周然有些尷尬,明明自己的段位在普通玩家中也算高了,戴上耳機小聲地辯解:“我這賽季沒怎麼玩……要不打打匹配吧?”
“匹配有什麼意思。”小尋不屑地哼了一聲,“等著,我給你換個號。”
屏幕自動操作起來,很快登上了另一個賬號。周然看著界面上閃耀的頂尖段位圖標,心裡一緊:“這分段太高了……我……”
“怕什麼,我帶你。而且掉的又不是你的分。”夏小尋打斷他,直接點了開始。
對局開始,周然全神貫注地操作,儘量不犯錯。但頂分局的節奏快得讓他窒息,對手的每一個操作都精準得可怕,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啊!你怎麼又死了!”
“過來,跟團了。”
“別帶線啦!他們都去找你了。”
“別亂開團啊!”
夏小尋的指揮夾雜著抱怨,接二連三地從耳機裡湧出來,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勁兒。周然心裡憋著股氣——想當年在大學宿舍,單論遊戲這塊兒,他也是被舍友們圍著喊“大神”的人,何曾這般狼狽過。
這時,他發現有個殘血落單的對手,只當是證明自己的機會,便操控著英雄,悄悄摸了過去。
“別去,回來。”小尋的聲音裡帶著警告,語氣沉了幾分。
周然沒聽,可剛一靠近,陰影裡瞬間躥出三個敵人,技能光華一閃,他的屏幕立刻暗了下去。
“砰!砰!砰!”小屋猛地晃了幾下,震感清晰,嚇得他心頭一跳,“都說了別去!再不聽話,信不信我連人帶屋給你一起踩扁!”
周然下意識想頂一句“你們為什麼不跟過來?”,可眼角餘光瞥見窗外,夏小尋的腳正高高抬著,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瞬間明白她真能做到她剛說的話,只好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低聲道:“對不起……”
“算了……這局也沒救了……”夏小尋的聲音透著無奈,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果然,第一局遊戲以失敗告終。周然盯著屏幕上巨大的“失敗”二字和自己0-12的戰績,臉頰發燙,羞愧得無地自容,指尖按在鼠標上,微微發僵。
“是我高估自己了。”夏小尋輕輕嘆了口氣,“你用自己號吧,我換個小號。”
周然切回自己的賬號,新一局對局很快開始。回到熟悉的段位,他毫不猶豫選了最拿手的英雄,狀態漸漸回暖,還乾脆利落地完成了一次單殺。
他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卻發現夏小尋那邊早已打穿了對面,在敵方防禦塔之間來回游龍,戰績華麗得有些刺眼,像是在無聲地宣洩著剛才那局失敗的鬱悶。
“炸魚真沒勁!”夏小尋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百無聊賴的調子,“要不下把換回去?”
“別,我打不過他們……”周然趕忙阻止,語氣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哎,那好吧。”她應了一聲,沒再堅持。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小尋偶爾吐槽對手太弱,玩著沒意思,偶爾又忍不住提點他兩句,語氣
裡早沒了之前的急躁。
窗外夜色一點點沉下來,房間裡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遊戲裡的音效,混著兩人時不時的對話,倒也生出幾分平和。
周然早已泛起睏意,可感覺夏小尋依舊興致勃勃,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便強撐著繼續。
直到凌晨,夏小尋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聲音染上了濃重的睡意,這才結束了遊戲。
……
次日清晨。
“砰砰砰!”小屋牆壁再次承受著熟悉的震動,伴隨著夏小尋那熟悉的催促聲:“快點給我起床!”
“這房子遲早有一天要散架……”周然揉著惺忪睡眼,心裡默默吐槽著爬起身,迅速收拾好走出門。
夏小尋的赤腳已經等在門口,見他出來,嫻熟地用腳趾將他夾起,遞到手上又送到桌前:“喏,裝備都備齊了,婉檸剛送來的,透明傘包和光學迷彩服,試試。”
桌上靜靜放著件淺色迷彩服,材質看著很特別,旁邊是個嶄新的降落傘揹包。
周然拿起迷彩服,眼角餘光瞥見夏小尋一直望著自己,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撓了撓頭。
夏小尋像是看穿了他的侷促,若無其事地扭過頭,目光投向窗外。
周然趕緊換上迷彩服,料子摸起來格外輕薄。穿好站定,他低頭看了看,發現只要角度合適,自己的身形竟幾乎能與桌面背景融為一體,這效果讓他心頭一震。”
他又試了試拉動降落傘包的拉環,只見傘面輕盈如蟬翼,撐開時幾乎透著全透明的質感,再次拉動拉環將傘面收回。
“感覺怎麼樣?”夏小尋這時轉過頭,目光帶著審視望向他。
“嗯,很合身,”周然活動了一下,感受著裝備帶來的輕盈與隱蔽性,“效果也很好。”
“那我們就開始最後一次練習吧。”夏小尋隨手將周然拎起,放在自己敞開的窗臺上,“模擬一下潛入到撤退的過程。從這兒跳出去,再從窗子爬進來,到我桌上繞一圈,最後再回到窗口。”
周然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清晨微涼的風掃過臉頰,他再無半分遲疑,縱身從窗臺躍下。身體急速下墜的剎那,毫不猶豫地拉動了肩帶上的拉環。
“譁!”近乎透明的降落傘無聲地在他身後展開,下墜之勢驟緩。周然像一片被風托起的落葉,輕盈地飄落在下方的空地上。
他迅速收起傘包,沿著窗戶外牆開始向上攀爬。光學迷彩讓他貼著牆面的動作宛如一道不易察覺的虛影。
周然再次翻入窗內,熟練地使用降落傘落在夏小尋房間的地板上。緊接著,他手腳並用,沿著桌腿迅速攀上桌面。在桌面上饒了一圈,最後在夏小尋的注視下,重新回到窗沿。
完成所有步驟後,周然穩穩站在窗邊,等待夏小尋的下一步指令。
“不錯。”夏小尋的聲音傳來,她抬手輕輕將周然從窗臺拿下,放回小屋門口,
“婉檸找來的這衣服,效果還真好,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你。好了,今天剩下的時間就安心休息,把精神養足,明天要是到了關鍵時候,可千萬不能因為體力不支掉了鏈子。
“明天什麼時候行動啊?”周然抬起頭,目光投向夏小尋。
“早上,”夏小尋回答得很乾脆,“等那老貪官前腳出門去上班,咱們後腳就動手。”
“為什麼不晚上去?”周然一臉疑惑,“晚上不是更隱蔽些嗎?”
“晚上?”夏小尋輕輕嗤笑一聲
,眼神中透著對計劃胸有成竹的自信,隨手在屏幕上點開了一段錄像。
“你看,這老東西大晚上莫名其妙就往書房跑,這都凌晨三點了,他還在書房待著,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夏小尋頓了頓,接著說:“早上雖說老貪官的小老婆會在家,但她基本都在睡懶覺,沒什麼風險。況且,清晨光線足,也不用再給你找個夜視儀了。”
“嗯。”周然理解了她的考慮,點了點頭,轉身回到了小屋。
“爸……”周然靜坐不動,父親模糊的面容總在腦海裡反覆浮現,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像蒙了塵卻沒褪色的舊照片,怎麼也揮不去。
他又想起沈婉檸說起過往時的樣子——她眼底藏不住的恨與痛,像細密的針,紮在她心上,也同樣刺得他胸口發緊。
周然握緊手心,父親的影子與沈婉檸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說到底,把害死父親的真兇揪出來,讓對方為罪行付出該有的代價,對他而言,既是為父報仇,更是幫沈婉檸卸下那份壓了太多年的執念。
……
天色才微微亮起,周然已然穿戴整齊,攀爬裝備、光學迷彩服、透明降落傘包、特製耳機等物件,樣樣俱全。他從小屋走出,在小屋門口靜靜站著,等候夏小尋來接自己。
“今天很自覺嘛,都不用我來叫你。”夏小尋看到門口的周然,小心翼翼地把他捏起放在手心,離開宅邸後,登上了一輛豪車。
沈婉檸早已坐在駕駛座上,身著一身利落的女士西裝。副駕位置上端坐著陳雪,她今日褪去標誌性的女僕裝,換上簡潔的日常便服,神色依舊透著清冷。
見夏小尋攜著周然登上車,沈婉檸轉過頭來,目光輕輕落於夏小尋掌心之上的周然。瞧他神情中還透著幾分侷促,便語氣溫柔道:“周然,放鬆點,要是覺得勉強,我們不妨再多準備幾天?”
看到沈婉檸親自開車陪同,周然心中泛起一股暖流,其中還夾雜著沉甸甸的信任感。
沒等他開口,夏小尋搶先說道:“哎呀,他肯定沒問題,也不看看是誰訓練出來的。”
“嗯嗯。”沈婉檸朝夏小尋微微一笑,但眼神仍看著周然,似在等他回應。
“我準備好了,沒問題的,沈小姐。”周然認真說道。
“好,那我們出發吧。”沈婉檸說著,發動了汽車。
一路上,車內氛圍透著幾分凝重。沈婉檸全神貫注地把控著方向盤。夏小尋則將周然安置在身旁,隨後掏出一臺貼滿動漫貼紙的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與監控畫面不斷滾動。
“好了嗎,小尋?”眼見目的地漸近,沈婉檸巧妙地將車子維持在一個恰到好處的怠速狀態。
夏小尋手指在鍵盤上最後用力一敲,自信道:“搞定!現在周邊監控看到的,全是我們預先設定好的畫面了。”
“小尋,不愧是你。”沈婉檸一邊誇讚,一邊操控著汽車緩緩駛入住宅區,最終在一棟別墅後方悄然停穩。
“該你行動啦!”夏小尋一把抓起身旁的周然,伸手遞給坐在副駕的陳雪。陳雪輕輕接過周然,推開車門,動作敏捷地將他越過圍欄,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庭院內的草叢之中。
“萬事小心。”陳雪的語調依舊波瀾不驚,言畢便迅速返回車上。緊接著,車輛平穩地駛離了此處。
“嗯。”周然低聲應道,旋即藉助庭院中花草的掩
護,迅速挪動身形,耳機裡傳來夏小尋清晰又簡潔的指引。不多時,他便順利來到房屋外牆邊。
“就到這兒,上方的窗戶沒關,你可以直接翻進去。”夏小尋指示道。
周然手腳並用攀爬到窗臺之上,仔細確認屋內無人後,即刻翻身躍入。
“我還沒讓你進去,你怎麼就擅自行動了?”夏小尋的聲音中透著一絲責備,
“我再說一遍,這是正式行動,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指揮!這可不是遊戲,輸了也就算了,真搞砸了,說不定你連命都保不住。”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了些,補充道:“就算你運氣好能活著回來,我也會把你踩死!”
周然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地攥緊揹包肩帶,低聲回應道:“我明白了。”
“小尋,別總是嚇唬他啦。”沈婉檸的聲音從耳機裡隱隱傳來,帶著如春風般安撫的暖意。
“哎呀,不嚇唬一下,他哪能長記性嘛。”夏小尋小聲嘀咕著,緊接著語氣陡然嚴肅起來,“目標電腦在書房,書房在二樓,你得自己爬上去,這過程可能會有些艱難。”
周然抬頭望向通往二樓的樓梯,那木質臺階打磨得十分光滑,每一級看上去都仿若一面陡峭高聳的牆壁。他緊緊貼著牆邊,動作輕緩且謹慎地朝著樓梯靠近,身上的迷彩服幾乎與牆角的陰影完美融合。
“你就直接往樓梯方向去吧,整個一樓都沒有危險,老貪官的小老婆還在臥室裡睡大覺呢,屋裡也沒養寵物,不用擔心。要是有情況,我會通知你的。”
聽到這話,周然不再貼著牆邊,徑直朝著樓梯方向走去。來到樓梯底部,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便開始一級一級艱難地向上攀爬。他的肌肉緊繃著,額前的頭髮早已被汗水浸溼。也不知過了多久,周然終於翻過了最後一級臺階。
周然倚坐在二樓走廊的扶手欄杆上,耳邊清晰地傳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與喘息聲。
“辛苦了。”沈婉檸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話語間帶著一絲讚許。
“快起來,要休息也別在走廊上歇,萬一那人突然醒了出來,你連逃跑的地方都沒有。”夏小尋趕忙催促,“從這兒右轉,第二個房間就是書房。門是關著的,不過門下的縫隙足夠你鑽進去。”
周然起身,快步穿過走廊,來到書房門前。他迅速卸下揹包,平趴在地面上,以匍匐的姿勢,緩緩從縫隙中鑽行。
鑽出縫隙的瞬間,一股嗆人的煙味撲鼻而來,周然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書房之中,高大的書架仿若一座座堅不可摧的城牆,威嚴地矗立著。在前方靠窗的桌面上,正中央擺放著筆記本電腦,其輪廓在清晨的光線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書桌就在你眼前,看到上面那臺筆記本電腦了嗎?趕緊爬上桌子,把手環帶過去,任務就算大功告成啦!”夏小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話語間難掩一絲壓抑著的興奮。
周然同樣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彷彿忘卻了剛剛爬上樓梯的疲憊,快速爬上桌子,來到筆記本電腦旁。
周然取下手環,指尖因緊張而微微顫抖。他正思考要將手環放在哪裡時,耳機裡立刻傳來精準的指令。
“在電腦右邊側面,看到那個方形接口了嗎?那是網線口!這臺電腦明顯是用無線網的,手環放網線接口裡效果最好,也很隱蔽!快放進去!”
周然瞄準電腦側面那個閒置的
方形接口,將小巧的手環輕輕丟入。一聲輕微的“咔噠”後,耳機裡傳來夏小尋如釋重負的聲音:“任務完成!好了,現在立刻撤退!”
“二樓書房的窗子開著,你直接從那裡跳下來。”夏小尋快速補充道,“我們現在就來接你,小雪會在你的落點等著你的。”
“好。”周然應道,心間頓時漫上一陣任務圓滿完成的喜悅與輕鬆。他不假思索,即刻轉身,快步邁向那扇敞開的窗戶,準備爬上窗臺,藉助降落傘,從窗口縱身躍下。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微弱、壓抑著的啜泣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求救,鑽進他的耳朵。
“有人嗎……?救命……”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音,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周然猛地停住腳步,心臟瞬間揪緊。他循聲低頭,只見書桌一個巨大的抽屜並未完全關嚴,虛掩著一條縫隙。
三個身形渺小的女子正拼命從縫隙中探出頭,她們衣衫破舊不堪,臉上佈滿淚痕和汙跡,看到周然的瞬間,那雙雙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驟然爆發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真有人!求求你!救救我們!!”最前面的女子伸出纖細的手臂,手腕上有著深陷的勒痕,聲音嘶啞得厲害,“我們被關在這裡好久了……他……他每天都在折磨我們……”
“別管她們!快走!”夏小尋的聲音陡然變冷,“三個罪犯而已,你在乎她們做什麼?”
“可是……”周然看著她們傷痕累累的手臂和眼中深不見底的恐懼與哀求,心中泛起強烈的不忍和刺痛。
“你快點給我回來!”夏小尋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近乎低吼,“多管閒事只會害死你自己!”
“周然,”沈婉檸溫和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安撫也帶著緊迫感,“你現在幫不了她們,貿然行動只會白增風險。先回來,我們之後再想辦法,好嗎?”
見周然依舊猶豫,沈婉檸連忙繼續說道:“我們如今已經快要拿到這貪官的罪證了,只要他落馬,這三個小人自然也能脫離險境。”
周然握緊雙拳,內心劇烈掙扎,決定……
a,聽從命令,直接離開。
b,救助抽屜裡的小人。
a,聽從命令,直接離開。
——
“對不起……我幫不了你們……”周然的聲音低沉,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每一個字彷彿都用盡了全身力氣,從齒縫間硬生生擠出來。
他的心彷彿被熾熱的鉗子狠狠夾住,抽屜裡女子們絕望的哀求,像燒紅的鋼針,一根接一根扎進胸口,連帶著呼吸都泛著灼痛。
然而,他比誰都清楚,自己肩上承載的,遠不止個人的惻隱之心。
沈婉檸數年精心籌備的復仇計劃、父親尚未討回的公道,還有陳雪與夏小尋的信任,全都繫於這一次行動之上。
如果此時他因為一時衝動而莽撞行事,不僅會毀了之前所有的努力,恐怕連自己都走不出這棟別墅,更會讓沈婉檸多年的籌謀付諸東流。
“別走,求求你了!他每天都在折磨我們,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離抽屜縫隙最近的女子奮力伸出手臂,她的聲音尖銳而淒厲,彷彿要將滿心的絕望都喊出來。
周然猛地扭過頭去,將耳機往耳朵上按得更緊,彷彿這樣就能徹底隔絕那些撕心裂肺的求救聲。
他不敢再看抽屜縫隙裡那一雙雙充滿絕望的眼睛,生
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決心就會瞬間崩塌。
他緊緊攥著揹包肩帶,隨後轉身,朝著書桌邊緣不顧一切地衝過去,縱身一躍。
“算你識相。”夏小尋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其中夾雜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放鬆,“我們已經到院外了,爬上窗臺直接跳,這個高度足夠你直接飄出院子。”
“嗯。”周然的回應帶著明顯的沙啞,他手腳並用,飛快地攀上窗臺。
儘管沒有穿著女僕裝,但周然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陳雪正靜靜地站在圍牆之外,目光直直地看向周然所在的窗口。
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縱身一躍,跳出窗外,指尖迅速拉動拉環,透明的傘面如同蟬翼般輕盈展開,帶著他順著晨光,緩緩地飄向地面。
陳雪抬起雙手,掌心向上,穩穩地接住了落下的周然。她指尖的溫度透過衣物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暖意。
“辛苦你了。”一向神色清冷的陳雪,臉上竟難得地浮現出一抹淺淡的笑容,宛如冰雪初融。
“這是我應該做的……”周然勉強牽動嘴角,試圖擠出笑容,聲音裡卻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愧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彷彿還能看見抽屜裡那些女子傷痕累累的手臂,聽見她們嘶啞的求救。
陳雪將他帶回車內,沈婉檸正握著方向盤,靜靜地等在路邊。
見周然回來,沈婉檸抬起手,指尖溫柔地輕輕拂過周然的頭頂,動作輕柔得好似微風輕觸嬌嫩的花蕊:“周然,別想太多,你只是做了最正確的選擇。
“我們先離開這裡吧。”沈婉檸說著,發動了汽車,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打破了晨間的寧靜。
“小雪,把他給我!”後座的夏小尋突然探出頭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得讓他看看,剛才要是亂髮善心,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陳雪將周然遞了過去,夏小尋穩穩接過,把他放在一旁,緊接著便把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過來,按下了回放鍵。
屏幕裡,就在周然離開書房後沒多久,一個身著絲綢睡衣的女人打著哈欠,慵懶地推門走進書房。
她睡眼惺忪地掃視了一圈書桌,目光似乎在周然先前站立的位置稍稍停頓了一下,手指還無意識地輕輕劃過桌沿,隨後才漫不經心的走出了書房。
“看見沒!”夏小尋的聲音透著幾分嚴肅,“要是你剛才磨磨蹭蹭的,等她過來了,你覺得你能有什麼好下場?是被她直接捏死,還是被扔進抽屜裡跟那些‘罪犯’作伴?”
周然緊緊盯著屏幕,後背瞬間冷汗直冒,指尖冰涼,心中湧起一陣後怕。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微微顫抖:“我……”
“哼,現在知道怕了?”夏小尋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將周然推倒,神色帶著幾分冷厲,“我告訴你,要是你剛才真敢管她們,我會直接切斷通訊,然後,好好欣賞你怎麼被她一點點弄死!”
“好了,小尋,都過去了。”沈婉檸趕忙出聲,語氣中滿是安撫,“周然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也選擇離開了。”
“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猶豫的!”夏小尋翻了個白眼,又把電腦轉了回去,“縮小人可都是罪犯,能落到這般田地,都是自找的,他居然還想救她們?”
“我明白,可是……”周然緊緊攥起衣角,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堅定,“我只是
覺得,就算是罪犯,也該看罪行的輕重,不是每個人都該被那樣折磨。”
“你……”夏小尋還想繼續反駁。
“打住,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沈婉檸語調輕柔,卻藏著鋼鐵般的決然,打斷了夏小尋的話。
她透過後視鏡,目光輕輕落在周然身上,“之後我會讓人去查查這三個小人的情況,試試能不能把她們救出來。”
“婉檸?”夏小尋微微皺眉,眼中滿是疑惑,似乎對沈婉檸的決定有些不解。
沈婉檸神色平靜,繼續補充道:“不過,救出她們之後,我會核實她們的罪行。如果是罪無可恕之人,我也會讓她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夏小尋撇了撇嘴,還是一副不太情願的樣子,嘟囔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周然心中的糾結稍稍解開,他點點頭,對沈婉檸說:“嗯……謝謝你能理解我,沈小姐。”
“沒關係。”沈婉檸眼神注視著前方道路,微微一笑,隨即對夏小尋問道:“小尋,罪證什麼時候能提取出來?”
“哎呀!”夏小尋猛地回過神來,手指立刻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起來,“都怪某人,氣得我連正事都差點忘了!”
周然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在夏小尋身旁,將目光輕輕投向窗外,望著天邊慢悠悠飄著的雲彩。清晨的陽光透過車窗漫進來,落在他身上,像一層柔軟的薄紗,為他裹上了柔和的淺金色。
夏小尋敲鍵盤的手偶爾頓住,側頭看向周然,她指尖晃了晃,原本到了嘴邊的調侃又咽了回去。
不多時,夏小尋突然興奮地大喊一聲:“好了!拿到了!所有對他行賄記錄和貪腐證據都拷貝下來了!”
“這麼快?!”周然和沈婉檸幾乎同時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驚訝。
“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誰!”夏小尋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自豪,“不過嘛,某人確實也算有點功勞,能把手環送到網線口,不然也沒有這麼順利。”
周然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愣,隨後臉上自然地浮現出一抹會意的笑。他心裡明白,夏小尋看似調侃的話語,其實是對他此次任務完成的一種肯定。
“接下來呢?要我匿名發給紀委嗎?”夏小尋一邊問,一邊已經迅速點開了郵件界面。
“嗯,拜託你了。”沈婉檸的聲音中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輕鬆,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微微放鬆下來。
“好嘞!”夏小尋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得愈發快速,“等著吧壞傢伙,你們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周然看著夏小尋專注的側臉,又望了望駕駛座上沈婉檸柔和而堅定的神情,心中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期待填滿。
這種期待並非純粹的喜悅,而是混雜著對即將到來的清算的緊張,以及對那三個陌生女子命運的點點牽掛。
(未完待續)
b,救助抽屜裡的小人。
——
“對不起,我得試試,救她們。”周然的聲音微微發顫,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的心彷彿被無數利刃狠狠絞割,那些女子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猶如一根根尖銳的鋼針,深深刺入他的靈魂深處。
周然實在無法眼睜睜的看著鮮活的生命在眼前飽受折磨,一點點逐漸凋零,而自己卻無動於衷。哪怕前方危險重重,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要嘗試救出她們。
畢竟,此時時間尚早,而且一路上都還算順利,他想要賭上一把,萬一自己真的
能夠成功救出她們呢?
“你瘋了嗎?”夏小尋的聲音如炸雷般在耳機裡不斷響起,帶著顯而易見的震驚與憤怒。
周然只當沒有聽見,迅速摘下降落傘揹包,咬緊牙關,縱身一躍,從書桌邊緣翻身跳進了抽屜之中。
“周然!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夏小尋的聲音仍在耳機裡呼嘯。
“隨他吧,小尋。”沈婉檸無奈地說道,“他既然已經下定決心,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啊!我不管了!從現在起,你是死是活都跟我沒關係!”夏小尋憤怒地吼道,緊接著“滴”的一聲,通訊就此切斷。
周然心裡一緊,卻沒有改變自己想法的意思,抽屜內部空間狹窄且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陳腐臭味。
周然藉著從縫隙中透進來的光線,看清了三個女小人的身影。
她們的衣衫破破爛爛,身上佈滿了淤青與傷痕,顯得悽慘萬分。最靠近他的那個女子看到周然跳下,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愕,緊接著便轉為狂喜:“你……你來救我們了?”
“嗯,別怕,我們一個個來。”周然低聲安慰,強忍著心中泛起的陣陣酸楚。他向最靠近自己的女子示意,讓她爬上自己的後背,隨後穩穩地將女子背好。
“抱緊我,千萬別掉下去。”周然一邊叮囑背上的女子,一邊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扒住抽屜內壁的木紋,一寸一寸艱難地向上攀爬。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手臂因過度疲勞已微微顫抖,可他一刻都不敢停歇。趴在周然後背的女子,呼吸急促,也在努力抱緊周然。
終於,他奮力扒住抽屜邊緣,用力一翻,成功爬到了桌面上。
“你先在這兒等我,我把她們都背上來,然後再一起想辦法出去。”
女子從周然背上下來,癱坐在桌上,激動地喘著粗氣,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淌:“謝謝……謝謝你……”
周然輕輕頷首回應,又轉身再次跳進了抽屜裡。
突然,耳機裡響起了一聲“滴!”,緊接著傳來夏小尋帶著前所未有焦急的聲音:“那女人醒了!正朝著書房過來!快讓桌上那傢伙跳下來!”
周然心中猛地一沉,不假思索地立刻對著桌面大聲喊道:“快下來!有人來了,先在抽屜裡躲一下!”
抽屜裡,兩個小人原本還在互相謙讓誰先跟著周然上去,聽到這話,瞬間緊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地蜷縮在角落。
桌上的小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嚇得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可此刻,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喀嗒!”書房門被緩緩打開,桌上的小人被嚇得兩腿發軟,跪在桌上緊閉雙眼,渾身瑟瑟發抖:“不……我沒有要逃……”
一個身著絲綢睡袍、腳踩厚底涼拖的女人慵懶地走了進來。她模樣生得還算美麗,可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兇狠勁兒。她一邊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著哈欠,目光在四下隨意掃視了一圈。
她的目光先是不經意地掠過書桌,緊接著便猛地頓住,落在了桌上那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子身上。女人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瞬間浮現出驚訝與憤怒交織的神情:“這是……小人?”
“我的預感果然沒錯。”女人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怪不得那老不死的晚上總往書房跑,原來是揹著我在這裡和小人‘偷情’。”
她走過去一把抓住桌上的小人,將其
拎起在眼前晃來晃去,“我想想,該怎麼處理你這個小狐狸精呢?”
小人在她手中拼命哭喊:“不!我不是!我是被他買來的,是他強迫我的,我不想的!”
“買的?”女人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除了你還有別的嗎?”
“有……有,在抽屜裡,還有兩個。”小人哭著說道,“求求你,放我們走吧。”
聽到這話,女人將小人放在桌上,走到書桌另一側,猛地一把拉開抽屜。
周然此時正藏在抽屜深處的一個陰影角落裡,抽屜突然被拉開,光線瞬間湧入,他下意識地緊緊貼緊木壁,大氣都不敢出。
女人伸出手,抓走了緊緊抱在抽屜角落的兩個女小人,而後把她們隨意地丟在桌上。
“別出聲!別動!不要管她們!那女人還沒發現你……”夏小尋在耳機裡小心翼翼地提醒著,聲音壓得極低,彷彿自己也在現場。
周然死死咬住嘴唇,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早已將衣衫浸溼。他屏住呼吸,強迫自己一動不動,心臟劇烈跳動,擂鼓般的聲響彷彿要衝破胸膛,心中不住地祈禱身上的光學迷彩服能發揮作用。
女人緩緩將手搭在抽屜上,看樣子似乎打算把抽屜關上。周然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焦急,他害怕自己會被困在這狹小的抽屜裡,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沈婉檸安撫的聲音:“被困住也沒關係,先保住性命,在抽屜裡待著別動,千萬別被發現,我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
周然稍稍鬆了口氣。然而,沈婉檸的話卻讓他心中的愧疚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來。畢竟,這一切都是因他不聽指揮而起,卻要沈婉檸等人為他操心。
還沒等周然從緊張與愧疚交織的情緒中緩過神來,女人的目光陡然掃向抽屜深處,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動靜。
“嗯?”女人雙眼瞬間一亮,那眼神好似發現了獵物一般,緊接著,她伸出手,一把將周然抓了起來,嘴裡唸叨著:“居然還藏著一個,這衣服看著倒是挺特別,差點就被你矇混過去了。”
“可惡!可惡!我們必須得去救他!”耳機裡驟然傳來夏小尋那急切的聲音,語氣中滿是慌亂與擔憂。
“快開車啊!婉檸!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夏小尋心急如焚,忍不住大聲催促著婉檸。
“小尋……”沈婉檸的聲音透著不甘,但還沒等聽到沈婉檸的回應,周然頭上的耳機便被女人一把扯下,隨手扔到了地上。
“讓我看看。”女人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打量著周然的樣貌,“嚯,還是個男的,這老不死的居然還好這一口呢。”
周然在她的指間拼命掙扎,可那巨大的手指猶如鐵鉗一般,緊緊箍住他的身體,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然而,即便身處這般絕境,周然心中仍出現了一絲慶幸——還好這女人沒有懷疑自己到這裡的真正目的,而是把自己當成了老貪官買來的小人,如此,至少不會影響到沈婉檸的計劃……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哀求:“求你……救救我們……”
“呵。”女人手中緊緊捏著周然,用另一隻手抓住桌上的三個小人,俯下身,將她們統統扔到了地上。
三個小人從女人手中墜落,如遭重擊般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微弱而沉悶的響聲。求生的本能讓她們不敢
有絲毫停留,強忍著身體的劇痛,手腳並用地掙扎著爬起。
她們驚恐地抬起頭,只見女人那龐大的身影如同一片巨大的陰影,沉沉地籠罩過來。
“竟敢瞞著我……我得讓那老不死的知道我的厲害。”女人一邊低聲說著,一邊緩緩抬起腳,對準其中一個小人,“等他回來,就只能看見你們悽慘的下場!”
“噗嗤!”女人的腳毫無憐憫地狠狠落下,彷彿碾壓一隻微不足道的螻蟻般輕易,一個小人的身體瞬間爆裂開來,鮮血飛濺,在地板上濺射出一小灘刺目的紅跡。
她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未來得及發出,便已化作一團模糊的肉泥,緊緊黏在了女人的鞋底。
剩下的兩個女小人見狀,驚恐地尖叫起來,驚慌失措地四散逃開。
一個朝著書桌腿方向拼命爬去,另一個則盲目地朝著書房角落奔去,想要尋得一線生機。
“嗯……跑什麼呢,被一下子踩死不比被那老東西一直折磨要好嗎?我可是在幫你們減輕痛苦。”女人臉上掛著冷酷的笑,慢悠悠地說著。
她邁開步伐,輕鬆追上第二個小人。只見她腳尖輕輕一踢,小人便像被彈飛的玩偶,飛到空中,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隨後“砰”地一聲,重重落下。
“噗嗤!”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那小人的身體瞬間被踩扁,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湧而出,轉瞬間便沒了氣息。
第三個小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著,慌不擇路地跑到書桌旁,死死抱住書桌腿,彷彿那是她在這絕望境地中最後的一絲依靠,能給予她一點可憐的安全感。
“呵呵,別怕,很快就結束了。我對同類可是很溫柔的。”女人殘忍地笑著,踢掉了右腳的拖鞋。
她的巨足輕輕扭動著腳趾,慢慢向桌腿下的小人逼近,五根腳趾精準地鎖定目標,然後毫不留情地壓下。
“噗嗤!”骨骼碎裂的聲響清脆刺耳,小人的身體被無情碾成肉泥,鮮血汩汩湧出,迅速染紅了桌腿,些許殘骸甚至嵌進了女人的腳趾縫中。
女人滿意地抬起腳,看著指縫中沾染的血肉,微微皺眉,可眼神中卻又帶著些許扭曲的快意。
“讓我想想,該怎麼處置你呢?”女人慢條斯理地說,目光玩味地打量著手中的周然。
周然在她掌心劇烈顫抖,恐懼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他的內心卻十分矛盾:他即渴望沈婉檸和夏小尋能及時趕來救他,又強烈希望她們別插手,要是因為救他而毀了整個計劃,他會抱憾終身。
女人隨意將腳塞回拖鞋,毫不在意腳底黏膩的血跡與殘渣,帶著周然離開了書房。房間裡只留下三攤駭人的血肉殘骸,觸目驚心。
她帶著周然回到臥室,順手撿起一雙泛黃的肉色絲襪,上面還隱約可見幾處磨損的痕跡。她扯開絲襪口,將周然扔了進去。
絲襪裡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酸臭味,周然嗅到這刺鼻的氣味,心頭湧起強烈的不適,未知的恐懼讓他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我早就想試試這個玩法了,”女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正好這雙襪子穿了很久,用完了正好扔掉。”她晃了晃手中的絲襪,讓周然滑落到最深處,“你可要好好掙扎哦,小東西,讓我舒服了,或許我還能留你一命。”
她緩緩伸入裸足,巨大的腳底在周然驚懼的目光中逼近,柔軟的足底帶著溼熱的觸感,沉重地壓
到周然身上。
絲襪緊緊裹住她的腳,將周然死死擠在腳底與破舊的織物間,動彈不得。
女人輕盈地爬上床,翻起腳底,隨後用另一隻腳慢慢靠近。透過絲襪的薄紗,隱約還能看見她腳趾縫間殘留的血肉痕跡。
另一隻腳很快覆蓋在周然身上,將他緊緊夾在雙足之間。女人的雙腳開始緩慢地搓揉,彷彿在玩弄一個活生生的玩具。
“嗯……嗯……”她低聲呢喃,手指滑向胯下,輕柔地撫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愉悅光芒。
周然在雙足的夾縫中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這令人窒息的牢籠。然而,他的每一次扭動卻只換來女人更興奮的反應。
“嗯……對,就這樣,再用力些……”女人的聲音逐漸高昂,夾雜著一絲興奮的嬌喘。
雙腳的力道隨時間逐漸加重,周然的骨骼開始發出輕微的斷裂聲,胸腔被壓迫得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