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杯不醉番外篇 折翼 其一
作者:Rionsoroa
第一章:深淵迴響
龍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樓,十三層。
凌晨兩點,這座城市的心臟已經放緩了跳動,陷入深沉的夢鄉。但在這裡,時間彷彿凝固在了某種永恆的、充滿了焦灼感的白晝之中。空氣裡,濃得化不開的尼古丁味道,混合著廉價速溶咖啡的苦澀焦香,以及因通宵工作而蒸騰出的人體汗味,形成了一種獨屬於刑警隊的、混雜著疲憊與亢奮的獨特氣息。
整個樓層燈火通明,但大部分工位都空著,只有零星幾個年輕警員還在電腦前奮戰,鍵盤的敲擊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脆。所有的光線和注意力,都匯聚在樓層最深處那間最大的會議室裡。
門上掛著一塊簡單的白板,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著四個大字:【“沉睡之蛇”專案組】。
此刻,一場“專案組案情分析會”已經進入了最膠著、也最令人沮沮喪的階段。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像一個即將噴發的、沉寂的火山口。長條會議桌旁,坐著支隊裡最精銳的七八名刑警,人手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和一包快要見底的香菸。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被無力感和憤怒反覆捶打後的疲憊。
然而,當你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一定會無可避免地,被那個坐在主位上的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個女人,專案組的負責人,刑偵支隊三大隊隊長,蕭嵐。
她今年才二十九歲,卻已經坐上了許多男人要熬到四十歲才能企及的位置。一米七五的身高,讓她即便是在一群雄性荷爾蒙爆棚的刑警中間,也顯得鶴立雞群。她沒有穿警服,一身打扮彷彿是電影裡便衣女警的風格——一件質地精良、卻在手肘和肩頭磨出了些微光澤的黑色修身皮夾克,內搭一件簡單的純棉白T恤,下身是包裹著兩條修長筆直大腿的深灰色牛仔褲,腳上蹬著一雙方便追逐和格鬥的馬丁靴。
一頭利落的短髮,髮梢修剪得如同刀鋒般銳利,更襯得她那張臉的輪廓無比清晰硬朗。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以及那雙在煙霧中依舊亮得驚人的、深邃的眼眸,共同構成了一張極具攻擊性的、俊朗型美人的臉。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卻比任何精心修飾過的妝容都更具衝擊力。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混合了力量與智慧的、令人不敢直視的颯爽。
此刻,她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沒有抽菸,也沒有喝咖啡,只是靜靜地聽著下屬的彙報,目光沉靜地,落在會議室前方那塊巨大的“案情分析板”上。
那塊白板,是這間屋子裡最觸目驚心的存在。它像一張巨大的、被鮮血和墨跡汙染過的蛛網,中心位置,用紅色粗筆畫著一個猙獰的蛇頭圖案。從蛇頭延伸出十幾條黑色的線條,每一條線的末端,都釘著一張女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們年齡、職業各不相同,有妝容精緻的網紅,有氣質優雅的企業高管,也有看起來清純可人的女大學生,但她們無一例外,都擁有著令人驚豔的美貌。
而在這些照片旁邊,則貼滿了各種現場勘查照片、法醫鑑定報告、密密麻麻的走訪記錄和關係網分析圖。無數條紅色的絲線,在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人與物之間,絕望地、徒勞地穿梭著,試圖勾勒出那個隱藏在所有案件背後的、如同毒蛇般狡猾的惡魔的輪廓。
“……綜上所
述,這是近三個月以來,我們接到的第十二起同類型案件。”負責講解案情的小李,一個剛從警校畢業沒兩年的年輕警員,用激光筆的光點,在蛛網的中心位置畫了一個圈,聲音沙啞地說道,“所有受害人,都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遭受了性侵犯。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生物痕跡,嫌疑人非常狡猾,會對現場進行了精心的清理。而最棘手的一點是……”
他的光點,移到了一份法醫出具的藥物分析報告上。
“……是這種新型的鎮靜劑。我們將其命名為‘美杜莎之吻’。根據實驗室的分析,這是一種結構非常複雜的精神類藥物,目前在市面上從未出現過,極有可能是被地下化學家合成出來的。它的藥效猛烈,只需要極小的劑量,就能讓一個成年女性在數分鐘內陷入長達八到十個小時的深度昏迷。在這種狀態下,受害人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呈現出一種類似‘假死’的狀態。更可怕的是,這種藥物還附帶有強烈的順行性遺忘效果。所有受害人醒來後,都會徹底‘斷片’,對於服藥前後發生的事情,完全沒有記憶。這給我們追查嫌疑人,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困難。”
小李深吸一口氣,將激光筆的光點,移到了其中一張最引人注目的照片上。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陳薇。
“以第十起案件的受害人,陳薇為例。她是匯科集團的銷售部總監,典型的成功女性。根據我們後期的走訪調查,她可能是在業務應酬的宴會上被人下藥。但由於藥物的遺忘效果,她本人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在哪個環節、被誰下的藥。更糟糕的是,她被多次性侵,導致懷孕。”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憤怒的抽氣聲。
“她提供了自己出差期間可能接觸過的、所有有作案嫌疑的客戶名單。但這份名單,長達三十多人。”小李的語氣充滿了無奈,“這些人,非富即貴,全都是各個行業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在我們沒有掌握任何確鑿證據的前提下,想對這些人展開大規模的排查,甚至申請搜查令,幾乎是不可能的。他們每個人背後,都有最頂尖的律師團隊。我們現在的工作,完全陷入了僵局。”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壓在在場所有人的心頭。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衝動型的強姦犯,而是一個或數個高智商的、有財富、有地位、懂得利用規則來掩蓋自己罪行的、隱藏在社會上層的頂級掠食者。
“媽的。”一個留著絡腮鬍的老刑警,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震得菸灰缸裡的菸頭都跳了起來,“這幫畜生!”
“這張照片……”另一個一直盯著案情分析板的女警,突然皺起了眉頭,指著陳薇的照片問道,“沒有她的原始照片嗎?這照片也P得太過頭了吧。我們辦案,要用最真實的資料。”
照片上的陳薇,是在一次酒會上被抓拍的。她穿著一身優雅的晚禮服,微笑著舉起酒杯,眼波流轉,顧盼生輝,美得像一幅精修過的時尚大片。
小李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劉姐,這就是原始無修照片,是在她公司團建的時候,一個同事用手機隨手拍的。”
“什麼?”被稱為劉姐的女警發出一聲驚呼,“無修照片長這樣?開玩笑嗎?大明星也就這水平了吧。”
“是的。”
小李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她的美貌,是公認的。也正因為如此,根據她公司同事的側面證詞,在工作和應酬中,垂涎她的人非常多,上到公司老總,下到剛入職的新人,還有數不清的客戶。每一個,都有動機。所以我們才說,毫無頭緒,難以入手。”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了沉默。線索,在最關鍵的地方,斷了。受害人失去了記憶,嫌疑人又隱藏在了一片由財富和權力構成的迷霧之中。
“蛇……已經回到了洞裡。”
一直沉默的蕭嵐,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像她的外表那般硬朗,反而帶著一絲獨特的、略微沙啞的磁性,像一杯醇厚的、不加冰的威士忌,冷靜,而又充滿了力量。
她緩緩地站起身,一米七五的身高,讓她在房間裡形成了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她走到案情分析板前,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陳薇那張美麗得令人心碎的臉。
“但總會再次出洞捕食。不過我們不能等。”她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解剖刀,在那張複雜的蛛網上,一寸寸地掃過,“從受害人身上找線索,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
她停頓了一下,轉身,面對著自己那一雙雙充滿了迷茫和沮喪的眼睛,用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那隻能從藥物源頭入手了。先找到藥從哪裡來的。”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會議室裡那令人窒息的、凝固的空氣。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是的,嫌疑人可以偽裝,記憶可以被抹去,但那種結構複雜的、獨一無二的藥物,就像是兇手留在現場的、最特殊的“簽名”。只要能找到這個“簽名”的出處,就一定能順著這條線,把那條隱藏在黑暗中的、最毒的“蛇”,給揪出來!
“小李,”蕭嵐的目光轉向那個年輕的警員,“立刻聯繫市藥監局和海關,對近期所有進口的、以及地下實驗室可能流出的精神類藥物原材料,進行最高級別的篩查和溯源!我要知道,構成‘美杜莎之吻’的每一種化合物,它們的源頭,究竟在哪裡!”
“是!蕭隊!”小李猛地站起身,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
“老周,”她又看向那個絡腮鬍的老刑警,“你帶人,去把本市所有知名的、地下的派對組織者、藥品販子,都給我‘請’回來喝杯茶!告訴他們,誰能提供關於這種新藥的線索,以前的那些小賬,我們可以一筆勾銷!”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蕭嵐的幾句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整個專案組壓抑已久的士氣,瞬間被重新點燃。原本充滿了無力感的會議室,立刻被一種緊張而有序的行動力所取代。警員們開始分頭行動,打電話,整理資料,整個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很快,會議室裡,就只剩下了蕭嵐一個人。
她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卻沒有絲毫的放鬆。她看著案情分析板上,那些被侮辱、被損害的、一張張美麗的臉,眼神變得無比深邃和冰冷。
她知道,常規的偵查手段,對於這種隱藏在城市頂層的、狡猾的掠食者來說,效率太慢了。他們有的是時間和資源,去抹平自己留下的痕跡。
要想抓住滑手的蛇,就必須在蛇出沒的地方,而蛇出沒的地方,通常都有老鼠。
蕭嵐從皮夾克的內袋裡,拿出了一個款式老舊的、只能用來打電話發短
信的諾基亞手機。那是一個絕對安全的、無法被任何技術手段追蹤的“鬼機”。她打開手機,通訊錄裡,只有一個沒有姓名的、用一串亂碼作為代號的聯繫人。
她的手指,在撥號鍵上,輕輕地停了下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臉。一個終日混跡在城市最黑暗的、最骯髒的角落裡,像一條嗅覺靈敏的鬣狗,對所有的罪惡和交易都瞭如指掌的……線人。
要找到地下世界的藥,就必須先敲開地下世界的門。
蕭嵐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按下了那個綠色的、通話的按鈕。
“嘟……嘟……”
電話接通的忙音,在死寂的會議室裡,如同深淵傳來的、悠長的迴響。
第二章:鼠之道
龍城,老西區,龍蛇混雜的福祿裡。
這裡是城市光鮮亮麗的袍子下,最骯髒、最真實的襯裡。白日裡,狹窄的巷道被頭頂私搭亂建的電線切割成破碎的天空,牆壁上覆蓋著一層又一層斑駁的、廉價的塗料,如同城市衰老的皮膚。而當夜幕降臨,這裡便會活過來,在霓虹燈的屍體上,依靠著那些更廉價、更曖昧的LED燈牌,散發出腐朽而又充滿生命力的微光。
“渡口吧”就坐落在這片區域的最深處,像一顆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晦暗的琥珀。
酒吧老闆阿才,正靠在吧檯後,用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心不在焉地擦拭著一隻早已乾淨得能映出他那張瘦削臉龐的啤酒杯。他今年三十二歲,長得不醜,但也絕不好看。偏瘦的身形,略微有些佝僂的背,以及一雙在昏暗燈光下依舊滴溜亂轉、充滿了精明與警惕的眼睛,讓他看起來像一隻常年生活在城市下水道里的、營養不良但嗅覺異常靈敏的碩鼠。
酒吧裡,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個熟客,都是些附近見不得光的“生意人”,在此刻這個半死不活的時間點,無聊地喝著悶酒。音響裡,放著上個世紀的老舊粵語情歌,咿咿呀呀,如同這間酒吧本身,充滿了遲暮之氣。
阿才的心情本還算不錯。昨晚剛從一個喝醉的賭鬼手裡,用半價收到了一批“水貨”洋酒,轉手就能賺個萬兒八千。這點錢,對那些大老闆來說,不夠一頓飯錢,但對他而言,卻是能讓這個月的日子過得無比滋潤的“橫財”。
然而,當吧檯下方,那個專門用來接收“特殊訊息”的老舊諾基亞,突然震動起來時,他所有的好心情,都如同被針尖戳破的氣球,瞬間煙消雲散。
屏幕上,亮起的是一串沒有署名的、被他刻意記成亂碼的號碼。
但他知道這是誰。
整個龍城,只有一個人,會用這個號碼聯繫他。一個他最不想,也最不敢打交道的人。
刑偵支隊長,蕭嵐。
阿才的心臟猛地一抽,手裡的啤酒杯差點滑了下去。他咒罵了一句,沒有接,而是直接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吧檯上,眼不見為淨。
不接,不聽,不知道。這是他作為一個在灰色地帶討生活的“線人”,總結出的第一生存法則。
然而,他也清楚,這條法則,在那位女煞神面前,從來都行不通。這種事,不是你不接電話就能避免的。她找你,就像閻王點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果不其然,半個小時後,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股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清冽的氣息,隨著那個高挑的身影,
一同湧了進來。原本昏暗的酒吧,彷彿都在她出現的那一刻,被強行點亮了幾分。
蕭嵐還是那副便裝打扮,黑色皮夾克,白色T恤,牛仔褲。她沒有帶任何隨從,一個人,就如同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悄無聲息地,踏入了他的領地。
吧檯邊那幾個原本還在吹牛打屁的“生意人”,在看到蕭嵐的那一瞬間,聲音戛然而止。他們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隨即像是屁股底下著了火,紛紛扔下酒錢,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酒吧的後門,他們雖然不知道進來的是誰,但股危險的味道,對他們這種老鼠來說的,是能感覺到的。
阿才在心裡把這幾個沒義氣的傢伙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哎喲,這不是蕭隊嘛!”他連忙從吧檯後繞了出來,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什麼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到我這小廟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掃榻相迎啊!”
蕭嵐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只是用那雙銳利的眼睛,淡淡地掃視了一圈這間充滿了黴味的、狹小的酒吧,然後徑直走到吧檯前,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了下來。
“倒杯水。”她言簡意賅地說道。
“好嘞!”阿才立刻屁顛屁顛地跑回吧檯,用最快的速度,從消毒櫃裡拿出一隻嶄新的杯子,倒上純淨水,恭恭敬敬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蕭嵐端起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不說話,但那股無形的、強大的氣場,卻壓得阿才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尤其是蕭嵐這種級別的。他對她的態度,是極其矛盾的。
一方面,他敬畏她。他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手眼通天,是龍城罪惡世界裡所有人的噩夢。有她這頂“保護傘”罩著,他那些雞鳴狗盜的、倒賣點水貨、銷贓點小玩意的“小買賣”,才能在各個派出所的管片民警那裡,得到一定程度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個月,他還能從她手裡,領到一筆雖然微薄,但卻穩定的“線人費”。
但另一方面,為她提供情報,又會給他帶來巨大的風險。他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小丑,一邊是警察,一邊是真正的江湖。那些殺人不眨眼的江湖大哥、亡命天涯的大毒販,隨便哪一個,都不是他這種小角色能得罪得起的。哪天因為他洩露了情報,被人查出來,下場可能就是被灌上水泥,沉到龍城的護城河底。到時候,那點可憐的線人費,都不夠給他買一口棺材的。
所以,每一次蕭嵐找他套情報,他都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打心底裡抗拒。
“阿才,”蕭嵐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阿才的神經瞬間繃緊,“最近……生意怎麼樣?”
“託您的福,託您的福,還過得去。”阿才連忙賠笑道,“就是最近風聲緊,街面上挺太平的,沒什麼新鮮事兒。我這兒,也清閒得很。”
他在撒謊。他知道,蕭嵐這種人,從不閒聊。她問“生意”,問的絕不是他酒吧裡那一天賣不出幾杯的假洋酒。
“是嗎?”蕭嵐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怎麼聽說,前幾天,西區那邊,有個場子被人用一種新東西,給‘清’了。三個人,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跟植物人
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這事兒,你沒聽說?”
阿才的心,咯噔一下。他知道,正題來了。
“嗨,蕭隊,您也知道,我這人,膽子小,就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他開始打馬虎眼,臉上是一副無辜又憨厚的表情,“西區那邊,龍潭虎穴的,我哪敢去啊。那邊的道兒,我可一點都不熟。”
“不熟?”蕭嵐從皮夾克的口袋裡,拿出一個薄薄的信封,不輕不重地,放在了吧檯上,推到他面前,“上個月,你‘不熟’的西區,那批被海關扣下的走私香菸,最後可是從你這裡的暗倉裡,流出去的。別告訴我,你連貨是怎麼進來的,都‘不熟’。”
阿才的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這是警告。
他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個信封,捏了捏,裡面是薄薄的一沓鈔票,撐死也就兩三千塊。這點錢,就想買一條隨時可能讓他送命的情報?
他心中把蕭嵐罵了千百遍,臉上卻不得不堆起更諂媚的笑容:“蕭隊,您看您這話說的……我……我是真不知道啊。那種害人的玩意兒,我從來不碰的,您是知道我的。我就是個……倒騰點小東西,賺點辛苦錢的小老百姓……”
他不敢直接對蕭嵐說“我有情報但不給你”,那等同於找死。他只能裝傻,裝無辜,裝自己真的只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
對此,蕭嵐也心知肚明。
她沒有再逼問,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然後緩緩地說道:“阿才,這次的東西,不一樣。它叫‘美杜莎之吻’。用過之後,人會像石頭一樣,昏睡過去,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已經有十幾個姑娘,被這東西害了。其中一個,還懷了孕。”
阿才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猛地一縮。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道兒上,早就傳開了。都說這是從金三角那邊流出來的一種“神藥”,專門給那些有錢的、有特殊癖好的變態玩的。無色無味,藥效霸道,而且事後絕對安全,條子查都查不到。現在的黑市上,一小瓶的價格,已經被炒到了六位數。
但他不能說。
賣這東西的,還有用這東西的,都是他絕對惹不起的人物。
“這……這麼惡毒?”阿才的臉上,適時地露出了震驚和憤怒的表情,“這幫挨千刀的畜生!太不是東西了!蕭隊,您放心,我……我一定幫您留意著!只要一有這東西的消息,我第一個通知您!”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彷彿自己是正義感爆棚的良好市民。
蕭嵐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透明的玻璃人。等他說完,她才慢悠悠地,放下了水杯。
“對了,阿才。我聽禁毒隊的同事說,最近在查一批從境外流入的新型合成毒品的原材料。其中有一種叫‘N-甲基-1-苯基丙-2-胺’的化合物,好像……跟你上個月進的那批‘進口香薰精油’,成分有點像啊。”
阿才僵在原地,足足過了一分鐘,才渾身一軟,癱倒在了椅子上。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知道,蕭嵐最後那句話,不是警告,而是……最後通牒。
她什麼都知道。她知道自己知道“美杜莎之吻”的情報,她甚至連自己用“香薰精油”的名義,偷偷倒賣製毒原材料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她只是在等。
等他自己,做出選擇。是選擇為了那點蠅頭小利和虛無縹緲的安全感,
繼續隱瞞,然後被她連根拔起,扔進監獄裡,自生自滅。還是選擇……冒著被江湖追殺的風險,去換取她那頂雖然危險,但至少還能保命的“保護傘”。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
鼠之道,就是如此。永遠在夾縫中求生,永遠在黑暗裡奔逃,永遠沒有選的餘地。
蕭嵐將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手肘撐在吧檯上,十指交叉,用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態,靜靜地、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凝固了。酒吧裡那首咿咿呀呀的老情歌,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只剩下老舊冰箱壓縮機發出的、單調的“嗡嗡”聲。這聲音,像一隻惱人的蒼蠅,在阿才那早已亂成一鍋粥的腦子裡,瘋狂地盤旋、衝撞。
空氣,變得粘稠而又沉重,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蕭嵐的眼神,是他最害怕的東西。那不是一種憤怒的、充滿殺氣的眼神,恰恰相反,她的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最令人恐懼。因為它代表著絕對的自信和掌控。她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人,已經將所有的陷阱都佈置妥當,此刻,只是在安靜地、耐心地,欣賞著陷阱中那隻瑟瑟發抖的、早已無路可逃的老鼠。
阿才的額頭上,冷汗如同雨後春筍般,一顆接一顆地冒了出來,順著他瘦削的臉頰,滑落到下巴,再滴落到那早已被他擦得鋥亮的吧檯上,“啪嗒”,一聲輕響,卻如同重錘,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他不敢與她對視,只能將目光絕望地投向別處。他看到了自己放在吧檯上的手,那雙手,正不受控制地、劇烈地顫抖著。他看到了酒櫃上那些形態各異的酒瓶,它們在他眼中,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鬼影。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咚咚咚”的狂跳聲,那聲音是如此之大,他甚至懷疑,吧檯對面的那個女人,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說不出話來。
所有的謊言,所有的藉口,在那句關於“N-甲基-1-苯基丙-2-胺”的話面前,都顯得如此的蒼白和可笑。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經被對方看得一乾二淨。他所有的偽裝,都被她毫不留情地、一層層地剝開,露出了內裡那個最骯髒、最膽怯、最真實的自己。
現在,他該怎麼辦?
是立刻跪地求饒,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然後祈禱這位女煞神能信守承諾,保自己一命?還是……繼續嘴硬,死不承認,賭她手上沒有直接的證據,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兩種選擇,都通向地獄。前者,是來自江湖的、血腥的報復;後者,則是來自國家機器的、冰冷的審判。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即將把他徹底壓垮的時候——
“操你媽的!給老子放手!你他媽敢陰我!”
“去你媽的!是你自己喝多了耍賴!把錢拿出來!”
一陣粗俗的、充滿了酒精味道的咒罵聲,伴隨著玻璃酒瓶被摔碎的刺耳聲響,突然從酒吧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口傳了進來。
這突如其來的喧譁,像一把最鋒利的錘子,瞬間砸碎了房間裡那凝固的、令人絕望的寂靜。
對阿才而言,這陣喧鬧,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整個身體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而劇烈地抖了一下。
壓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媽的!什麼人敢在老子地盤上鬧事!”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用一聲更響亮的咒罵,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
他猛地從吧檯後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充滿了歉意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蕭嵐說道:“蕭隊!蕭隊您先坐,外面……外面來了兩個不懂事的醉鬼,我……我先出去處理一下,馬上回來!馬上回來!”
說完,他甚至不敢再看蕭嵐一眼,就如同逃離火災現場一般,連滾帶爬地,從吧檯的另一頭繞了出來,朝著那片充滿了喧囂和混亂的、此刻在他看來卻無比“安全”的門口,衝了過去。
蕭嵐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
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的變化。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阿才那副屁滾尿流的、狼狽的逃跑姿態,看著他像一隻被驚擾的老鼠,迫不及待地,要鑽回那個屬於他的、骯髒的洞穴裡去。
直到阿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外,與那片喧鬧融為一體後,蕭嵐的嘴角,才終於,極其緩慢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充滿了冰冷嘲諷的弧度。
她端起那杯早已沒有了溫度的白水,輕輕地,抿了一口。
跑吧。
獵物,在被徹底捕獲前,總會徒勞地,掙扎幾下的。
第三章:錯誤的獵物
在“渡口吧”那小得可憐的、終年散發著潮溼黴味的酒窖裡,一個年輕人正煩躁地將一箱廉價啤酒搬上貨架。
他叫小馬,是阿才半個月前剛招來的夥計。一頭染成亞麻色的頭髮,打理得比他那張青春痘還未完全消退的臉要精心得多。他穿著一件印著誇張字母的黑色潮牌T恤,耳朵上戴著一枚廉價的、亮閃閃的耳釘。他走路的姿勢,總帶著一種不自覺的、模仿著電影古惑仔裡的山雞,看人的眼神,也總是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屬於年輕人的那種愚蠢的挑釁。
他就是那種混跡在城市邊緣的“精神小夥”,沒什麼文化,沒什麼本事,卻自以為看透了社會的本質,總幻想著能有一天,靠著“膽識”和“頭腦”,一飛沖天。
阿才讓他下來整理酒窖,他嘴上應著,心裡卻把這個縮頭烏龜般的老闆罵了千百遍。在他看來,阿才空守著這麼一個信息交匯的“渡口”,卻只敢做些雞鳴狗盜的、上不了檯面的小買賣,簡直是暴殄天物。
“膽小鬼。”小馬輕啐了一口,將一瓶啤酒重重地磕在貨架上。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外面吧檯傳來的、老闆那特有的、充滿了諂媚的說話聲。他好奇地,湊到了酒窖那扇半掩著的、油漆斑駁的木門前,透過門縫,向外窺探。
一個女人的背影,瞬間攫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好高,好直,好颯。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他這個年紀的、荷爾蒙過剩的年輕人,感到一陣口乾舌燥。那件黑色的皮夾克,包裹著一個挺拔得如同標槍般的身體,修長的雙腿,在緊身牛仔褲的勾勒下,充滿了驚人的力量感。
然後,他看到了自己老闆阿才的那副嘴臉。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就差沒直接跪在地上,給那個女人舔鞋底了。
小馬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聽不清兩人在聊些什麼,但那氣氛,他看得懂。他那個膽小如鼠的老闆,正在被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盤問”,或者說,“威脅”。
她是誰?某個新來的、更高級別的“
供貨商”?還是哪個道上大哥的女人,來這裡收賬?
小馬的腦子裡,飛快地運轉著。在他那套簡單粗暴的、非黑即白的地下世界觀裡,他自動將蕭嵐,歸為了“敵人”的行列。一個……正在欺負他老闆,砸他飯碗的敵人。
更重要的是,這個“敵人”,是他見過的女人裡,最頂級的貨色。那股子高高在上的、生人勿近的冷豔氣質,像一劑最猛烈的春藥,瞬間點燃了他那年輕而又充滿了攻擊性的原始慾望。一股強烈的、混雜著征服欲和性衝動的念頭,如同火山般,從他的下腹直衝天靈蓋。
他想,如果……如果能把這個女人幹倒在床上,看她像條母狗一樣在自己身下求饒,那該是多爽的一件事?
這個念頭,像一顆劇毒的種子,在他貧瘠的、充滿了幻想的腦子裡,迅速地生根發芽。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褲子口袋裡,那個用一小塊塑料紙仔細包好的、米粒大小的灰白色藥丸。
這東西,是他前幾天在“整理”吧檯下的暗格時,從老闆阿才一個上了鎖的鐵盒裡,偷偷撬出來的一顆。他知道這是什麼,道上早就傳開了。這玩意,一顆,就能在黑市上賣出天價。阿才這個老狐狸,嘴上說自己從不碰這些害人的玩意兒,背地裡卻偷偷藏著這種頂級“硬貨”,顯然是想找個合適的買家,小賺一筆。
小馬當時就動了歪心思,偷了一顆出來,想著哪天能用在某個富婆身上,來個人財兩得。
而現在,一個更完美的、能讓他“一步登天”的機會,似乎就擺在了眼前。
如果我能用這顆藥,把這個女人放倒……那不僅能嚐嚐這種極品貨色的味道,還能順便幫老闆“解決”掉這個麻煩。到時候,阿才不但不敢聲張,還得把自己另眼相看!
一箭雙鵰!這就只有小馬這種簡單的腦袋才能總結出的幻想。
小馬的心臟,因為這個大膽而惡毒的計劃而狂跳起來。他看著門外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眼神變得像一頭即將捕食的、年輕的、不知死活的豺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酒瓶摔碎的聲音和咒罵聲。他看見,老闆阿才如蒙大赦般地,朝著門口衝了出去。
機會來了!
蕭嵐靜靜地坐在吧檯前。
她看著阿才那副狼狽逃竄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自己的最後通牒,已經起效了。那隻老鼠,已經被逼到了絕路,等他處理完外面那點不值一提的麻煩,冷靜下來後,就該回來,乖乖地吐出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她此刻,正在腦海中,飛速地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方案。一旦從阿才這裡拿到關於藥物源頭的線索,她該如何佈局,如何收網,如何將那條隱藏在最深處的毒蛇,一擊斃命。
她想得太過專注,以至於,當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身邊時,她都未曾在意。
“小姐,給您添點水。”一個聽起來有些過分熱情的、年輕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蕭嵐的思緒被打斷,她有些不耐地,微微側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染著黃色頭髮的、看起來有些流裡流氣的年輕服務生。她沒有多想,只是將他當成了阿才店裡普通的夥計。
她看著自己杯中還剩下一半的水,本想說不用,但看對方手裡的玻璃水扎已經開始慢慢傾斜,便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
她的目光,很快又重新回到了面前那片空無一人
的、充滿了倒影的吧檯上,思緒再次沉入了那張錯綜複雜的、充滿了罪惡的“蛛網”之中。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個年輕的“服務生”緊張得手都在抖。
“您慢用。”小馬的臉上,是殷勤而又天真的笑容。他放下水扎,甚至還體貼地,用抹布擦了擦吧檯上濺出的幾滴水珠,然後便轉身,退回到了吧檯的陰影裡,一雙眼睛,卻像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那個女人和她面前的杯子。
蕭嵐毫無察覺。
幾分鐘的深度思考,讓她的喉嚨有些乾渴。她端起那杯剛剛被續滿的、溫度正好的白水,自然而然地,喝了一大口。
.............
酒吧外,那場由兩個醉漢引發的鬧劇,早已在阿才那充滿了江湖氣的、連推帶罵的“調解”下,草草收場。
兩個醉漢勾肩搭背地,互相咒罵著,消失在了巷道的拐角。
阿才獨自一人,站在“渡口吧”那破舊的招牌下,任由晚風吹拂著自己那張早已被冷汗浸透的臉。
風,很涼。
吹得他那顆因為恐懼和慌亂而幾乎要爆炸的頭腦,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剛才在蕭嵐面前的表現,有多麼的愚蠢。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那個女人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她最後那句話,已經不是威脅,而是宣判。如果自己再繼續裝傻,那麼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牢獄之災那麼簡單。
他想通了。
不就是一條情報嗎?給了!
想通了這一點,阿才感覺渾身的壓力都驟然一輕。他直起腰,整了整自己那身廉價卻乾淨的衣服,臉上重新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準備徹底“坦白從寬”的表情,推開了酒吧的門。
“蕭隊,我……”
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在看清吧檯前景象的那一瞬間,全部,凝固在了喉嚨裡。
酒吧裡,一片死寂。
那個新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小馬,正像一根木樁一樣,僵硬地站在吧檯的角落裡。
而吧檯的正中央,那個本該是氣場強大、坐姿挺拔的女煞神……
蕭嵐,卻癱在了那張高腳吧椅上。
她的整個上半身,都無力地向後仰著,柔軟的腰肢和椅背之間,形成了一個驚人的、誇張的折角,半個渾圓有肉的屁股滑出了吧椅邊沿。她的頭,更是徹底地、毫無支撐地,向後耷拉著,那頭乾淨利落的短髮,甚至有幾縷,已經垂到了下方的椅面上。因為這個極度後仰的角度,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不雅地張開著,甚至能看到裡面潔白的牙齒和一小截舌根。
她的雙臂,軟軟地垂在身體兩側,指尖幾乎快要觸碰到地面。而她那雙引以為傲的、修長的大腿,則無力地向地面伸著,穿著馬丁靴的腳,八字外翻地,毫無生氣地,拖拉在滿是汙漬的、廉價的地磚上。
那是一種……徹底失去意識,徹底失去尊嚴,徹底任人擺佈的姿態。
阿才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抽乾,然後又被灌入了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一股冰冷到極致的、足以將他靈魂都凍結的恐懼,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當然認得這個姿勢!
這……這就是那些被“美杜莎之吻”放倒的女人,最典型的、毫無生氣的“睡相”!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了牆角那個臉色慘白的小馬。再看看蕭嵐面前那杯,只喝了一半的、清澈的白水。
一個無比荒謬,也
無比恐怖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瀕死的野獸,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揪住了小馬的衣領,將他整個人都提離了地面!
“你他媽的… 那藥… 你是不是從我櫃子底下那個鐵盒裡偷的?!”阿才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和憤怒,變得尖銳而又扭曲,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嘶吼!
小馬被他這副樣子嚇得魂飛魄散,他沒想到老闆會知道藥的來歷,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我就是看她欺負你,才哥……我……我想幫你出口氣……”
“出口氣?”阿才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他瘋狂地搖晃著手裡這個愚蠢的、不知死活的小畜生,“你偷我的藥,給她下了!?啊!?你他媽的給她下藥了!?”
“我……”
“你這是要害死我!你他媽的是要害死我們所有人!”阿才發出一聲絕望的悲鳴,他鬆開手,又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小馬的臉上。
“你知道她是誰嗎??啊??你他媽的知道你剛剛放倒的人是誰嗎!?”
小馬捂著火辣辣的臉,徹底被打懵了,眼中充滿了不解和委屈。
阿才看著他那副蠢樣,心中的絕望,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沒。他指著吧檯後那個癱軟如泥的、早已不省人事的女人,用一種近乎於哭嚎的、帶著無盡恐懼的顫音,吼出了那句足以讓整個“渡口吧”,連同他們兩人的命運,一同被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判詞:
“她是龍城刑偵支隊的隊長!是全市警察的頭兒!我們……我們都完了!”
第四章:破罐破摔
“我們……我們都完了!”
阿才那一聲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如同公鴨被掐住脖子般的悲鳴,在“渡口吧”這間狹小而又死寂的空間裡,來回碰撞,激起一圈圈絕望的迴響。
小馬徹底傻了。他像一尊劣質的石膏像,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病態的、死人般的慘白。“隊長”、“警察的頭兒”,這幾個字,像一把把燒紅的、淬了劇毒的鐵錐,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大腦皮層,將他那點因為性衝動和愚蠢野心而搭建起來的、脆弱不堪的世界觀,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不是沒想過後果。在他那簡單的、自以為是的腦子裡,他想的是,就算事後被這個女人報復,大不了就是賠點錢,或者進去蹲幾天。江湖事,江湖了。可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一時興起,用一顆偷來的藥丸,放倒的,竟然是這座城市裡,所有黑惡勢力的終極天敵!
這不是江湖事。
這是……捅破天了。
“那……那怎麼辦?”小馬的聲音,抖得像是秋風中最後一片枯葉,帶著哭腔,充滿了與他剛才那副囂張模樣截然相反的、懦弱的恐懼,“才……才哥……現在怎麼辦?叫……叫救護車?我們……我們現在送她去醫院,就說她自己喝多了……”
“救護車?”阿才猛地回頭,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像兩顆淬毒的釘子,死死地釘在小馬的臉上。他發出一聲淒厲的、神經質的嗤笑,“你他媽腦子裡裝的是屎嗎?送去醫院?一驗血,‘美杜莎之吻’的成分就出來了!這間酒吧,你,我,就是第一嫌疑人!不,沒有嫌疑人!我們就是板上釘釘的兇手!”
他
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焦躁的野獸,在吧檯前來回地踱步,雙手插在自己那本就稀疏的頭髮裡,瘋狂地撕扯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這輩子都完了……下半輩子在牢裡把牢底坐穿……不,我們活不到那個時候……那幫條子會把我們活活打死的……一定會……”
他的精神,在極致的恐懼下,已經瀕臨崩潰。他能想象到,幾個小時後,當這位女煞神沒有按時歸隊時,整個龍城的警力會如何像瘋狗一樣,傾巢而出。他這間小小的“渡口吧”,會在第一時間,被武裝到牙齒的特警,圍得水洩不通。
跑?往哪兒跑?得罪了她,整個國家,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絕望。
一種如同沼澤般,粘稠、冰冷、令人窒息的絕望,徹底淹沒了阿才的心臟。
然而,當一個人的恐懼和絕望達到了頂點,當他意識到,無論怎麼掙扎,都只有死路一條的時候,那根名為“人性”的弦,便會以一種最詭異、最扭曲的方式,徹底崩斷。
阿才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吧檯前,那個依舊癱軟如泥的、毫無知覺的女人身上。
她還是那副樣子,像一具被精心佈置過的、充滿了屈辱意味的人體模型。頭無力地耷拉著,嘴巴微張,露出半截潔白的門牙,胸口隨著沉重的呼吸,緩慢地起伏。
她……是導致他即將萬劫不復的災星。
她……也是他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高在上的存在。
而現在,在接下來的八到十個小時裡,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屬於他的“渡口吧”裡,這個能決定他生死的“神”,卻只是一個……任由他擺佈的、毫無反抗能力的、溫熱的、柔軟的……女人。
一個念頭,一個他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充滿了魔鬼般誘惑的、惡毒到極致的念頭,如同地獄深處最頑強的毒藤,順著他那根早已被恐懼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脊椎,瘋狂地、不可抑制地,向上攀爬,最終,徹底佔領了他那片早已化為焦土的理智高地。
反正……橫豎都是死。
反正…… 給刑警隊長下藥,已經是把牢底坐穿的死罪了。
那……再加上一條迷姦女警察的罪名,又有什麼區別呢?
反正都是要下地獄的……那為什麼,不做個……飽死鬼呢?
阿才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起來。他那雙原本充滿了恐懼的眼睛裡,恐懼並未消散,反而與一種新生的、更加瘋狂、更加黑暗的慾望,交織在了一起,迸發出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破罐子破摔的猙獰光芒。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早已嚇得癱坐在地上的小馬。
他蹲下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如同兩片砂紙在摩擦:“小子,別慌了。慌,是沒用的。”
他拍了拍小馬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一字一句地,如同地獄裡的魔鬼,在他的耳邊低語:
“你說的對,我們完了。我們死定了。這間酒吧,就是我們的棺材。但是……你想不想,在躺進棺材之前,嚐嚐……把全市警察的頭兒,壓在身子底下,當成母狗一樣操,是什麼滋味?”
小馬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阿才,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一絲……被瞬間點燃的、罪惡的火苗。
“我們……反正……已經犯了死罪了。”阿才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再多加一條,又怎麼樣呢
?你想想,這可是蕭嵐!那個能讓整個龍城黑白兩道都聞風喪膽的女煞神!你這輩子,下輩子,都不可能碰得到她一根手指頭!而現在……”
他指了指吧檯後那個癱軟的身影。
“……她就躺在那裡,像一頭被剝了皮的、最肥美的羔羊。我們……有足足八個小時的時間。八個小時啊,小子!足夠我們把她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玩個通透了!等天亮了,我們是死是活,聽天由命。但至少,今晚,我們死也值了!我們幹了全龍城的男人,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小馬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阿才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那扇關押著最原始野獸的牢籠。恐懼,並未消失,反而成了最猛烈的催化劑,與他那本就因為年輕而無比旺盛的性慾望,徹底地,化學成了一種歇斯底里的、毀滅性的瘋狂!
是啊……反正都完了……
恐慌的狂歡,開始了。
吧檯裡,那股令人窒息的、屬於死亡的寂靜,被一種更加詭異的、充滿了狩獵意味的沉默所取代。
阿才,作為這場瘋狂盛宴的主導者,邁出了第一步。他走到蕭嵐的身後,雙手顫抖著,伸向了那件黑色的皮夾克。他脫下它,隨手扔在地上,然後是那件純棉的白T恤。當他將T恤從她頭上褪下,又粗暴地將那件黑色的運動胸罩向上推起時,一對比他想象中更飽滿、更結實、更具彈性的乳房,便“啪”的一聲,彈跳著,徹底暴露在了酒吧昏暗的燈光之下。
那不是他玩弄過的那些風塵女人的、鬆垮的乳房。那是屬於一個常年堅持高強度鍛鍊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完美的半球形。皮膚緊緻,線條利落,頂端點綴著一顆因為寒冷而微微挺立的、呈淡褐色的乳頭。
“媽的……”阿才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在那充滿彈性的乳肉上,狠狠地抓了一把。他這輩子從未想象過,有朝一日能見識到這個女刑警隊長的奶頭的模樣。
緊接著,他解開了她那條充滿了中性魅力的、帆布編織的皮帶,金屬卡扣發出的“咔噠”聲,在這一刻,顯得無比的刺耳和淫穢。他拉開褲鏈,將手探了進去。
“毛還修得挺整齊。”他像個驗貨的嫖客,一邊用手指粗暴地在那片神秘的孔穴裡探索,一邊發出了低俗的評價,“小逼也不算松,挺緊的。真他媽想不到,這女煞神,裡面長得還挺帶勁。”
完成了上半身的“檢閱”,阿才的目光,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了那雙包裹在黑色馬丁靴裡的、修長的腳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只有同類才能看懂的、近乎於痴迷的狂熱光芒。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複雜的鞋帶,然後,像打開一件珍貴的禮物般,將那雙厚重的、沾染著街頭塵土的軍靴,從她的腳上,緩緩地褪了下來。
當那雙被包裹了一整天的、穿著黑色棉襪的玉足,徹底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一股複雜的、混合著汗味、皮革味和一絲淡淡幽香的、獨屬於成熟女性的氣味,瞬間鑽入了他的鼻腔。
“嘿……”阿才發出一聲滿足的、變態的嘆息。他脫掉她的襪子,將那雙線條優美、腳趾圓潤的玉足,捧在了自己的手心。
“你們都說她是女煞神。”他抬頭,對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小馬說道,“可你看,煞神,走了一天路,被這又厚又
重的靴子悶著,腳,一樣會出汗,一樣有味道。”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隻腳,湊到了自己的鼻子前,閉上眼睛,深深地、陶醉地,吸了一口氣。
“不過,不臭,一點都不臭。”他像個最專業的品鑑師,給出了結論,“是香的。嘿嘿,真他媽香。”
他伸出舌頭,像一隻忠誠的狗,開始仔細地、虔誠地,舔舐起那雙屬於“女煞神”的玉足。
一頓威脅過後,他們不再滿足於僅僅在那張吧椅上進行玩弄。那份初步的、充滿了試探性的侵犯,如同點燃了導火索,讓他們心中那座被恐懼長期壓抑的、充滿了黑色慾望的火藥庫,徹底引爆。
“媽的,讓她就這麼坐著,太便宜她了。”阿才的眼中,閃爍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猙獰的興奮光芒。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指著那張常年被各種酒漬和油汙浸染的、骯髒的吧檯,對小馬說道:“把她弄上去!她剛才不是就坐在這裡,跟審犯人一樣審老子嗎?今天,老子就讓她嚐嚐,被當成母狗一樣,按在這張桌子上操,是什麼滋味!”
小馬早已被阿才的瘋狂所感染,他興奮地點了點頭,兩人合力,像拖著一具剛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沉重而又柔軟的屍體,將蕭嵐那毫無知覺的、癱軟的身體,從椅子上拖了下來。這個過程充滿了笨拙的、褻瀆性的滑稽感。她的四肢像沒有骨頭的章魚觸手,毫無章法地拖在地上,每移動一寸,都需要他們耗費巨大的力氣。
“媽的,這娘們兒身上全是腱子肉,死沉死沉的。”阿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咒罵著。
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那具沉重的胴體,抬上了冰冷而又粘膩的吧檯。為了讓她“擺”出一個方便他們享用的姿勢,他們更是折騰了半天。
“腿!把她腿分開!你他媽沒吃飯嗎!”阿才衝著笨手笨腳的小馬吼道。
他們粗暴地分開了她那雙修長的大腿,甚至還從吧檯底下拿了兩瓶空的啤酒瓶,分別卡在她的膝彎處,將她的雙腿以一個極度羞辱的、大開的角度固定住。她那片早已被他們摸過的、神秘的禁區,便這樣,如同一個被強行打開的、等待被檢閱的祭品,徹底暴露在了酒吧昏暗的燈光之下。
阿才像一個最挑剔的、變態的鑑賞家,開始了他最後的“驗貨”。他伸出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的手,撥開了那片被打理得非常整齊的、柔軟的陰毛。
“嘿,你還別說,”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淫穢的驚奇,“這女煞神,看著那麼爺們兒,下面還挺講究。毛颳得乾乾淨淨,就留了這麼一小撮。這B的形狀也不錯,挺飽滿的,縫也緊。媽的,便宜她局裡的那幫小白臉了。”
他說著,伸出兩根手指,像打開一扇緊閉的蚌殼般,粗暴地分開了那兩片嬌嫩的、還帶著一絲粉色的大陰唇。然後,他的指尖,準確地,找到了那顆如同藏在蚌肉中的、小巧的珍珠。
他開始用粗糙的指腹,在那上面反覆地、用力地畫著圈。
“嘿,你們看!動了!動了!”一旁的小馬,像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激動地叫了起來。
在阿才的刺激下,那顆小小的肉粒,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充血、腫脹、變硬,從原本柔軟的褶皺中,頑固地、不屈地探出了頭。
“哈哈哈哈!”阿才發出一陣得意的、充滿了
征服感的狂笑,“看見沒有!看見沒有!她人是睡死了,可她這騷B,還醒著呢!這騷貨的身子,比她的嘴,可誠實多了!”
他的手指,繼續著那褻瀆般的動作。很快,一股晶瑩的、透明的液體,如同清晨的露珠,從那緊閉的縫隙深處,緩緩地滲了出來,很快,便將整片區域都變得溼滑泥濘。
“出水了!我操,才哥,她出水了!”小馬興奮地大叫。
“媽的,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倒是騷得很嘛!不愧是女煞神,連昏過去了,都能被我們玩出水來!”阿才的臉上,充滿了變態的滿足感。他看著眼前這具雖然毫無意識,但在生理上卻已經徹底“準備就緒”的完美胴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頭早已咆哮了許久的野獸。
他褪下自己的褲子,將自己那根早已漲大到極限的、醜陋的慾望,對準了那片早已泥濘不堪的、溼滑的入口,狠狠地,貫穿了進去!
“哦——!”阿才發出一聲滿足的、野獸般的嘆息。
他開始了狂風暴雨般的撞擊。而在他身下馳騁的同時,牆角的小馬,則像一個最盡職的、也是最變態的“助手”,開始對蕭嵐的上半身,進行著另一場充滿了羞辱意味的“玩弄”。
他抓起蕭嵐那對飽滿的乳房,肆意地揉捏著,嘴裡發出下流的讚歎:“這奶子,又大又彈,手感真好!”他用手指,夾住那顆早已因為刺激而變得堅硬如石的乳頭,用力地向外拉扯、旋轉,嘴裡還不停地發出嘲弄的笑聲。
隨即,他似乎覺得這還不夠有趣。他伸出手,強行掰開了蕭嵐那張微張的、只會發出無意識鼾聲的嘴,將自己的兩根手指塞了進去,像玩弄一塊沒有任何知覺的軟肉一樣,玩弄著她那溫熱的、柔軟的舌頭。
“來,蕭隊長,給小爺我舔舔手指頭。”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將她的舌頭粗暴地勾了出來,又捅了回去。
緊接著,他想到了一個更惡毒的遊戲。他用兩根手指,像掀開兩扇窗簾一樣,粗暴地掰開了蕭嵐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皮。兩顆空洞無神的眼珠,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因為深度昏迷,她的眼球失去了焦點,甚至無法同步移動,呈現出一種左眼稍微偏向一邊,右眼則直勾勾地翻著眼白的可怕狀態。
“哈哈哈哈!才哥!你快看!”小馬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你看這女煞神的眼睛!跟個死魚眼一樣!太他媽搞笑了!還他媽不對稱!”
他甚至還惡劣地,用手指在那毫無反應的眼球上,輕輕地戳了戳。
“喂!蕭大隊長!你不是挺能耐的嗎?你倒是看看我啊!”他一邊嘲諷著,一邊欣賞著那雙曾經讓無數罪犯聞風喪膽的、此刻卻變得無比滑稽和空洞的眼睛,“怎麼不說話了?怎麼沒反應了?剛才那股威風勁兒呢?現在還不是像條死狗一樣,被人操,被人玩!”
吧檯,不夠刺激。
當阿才發洩完畢後,他們又將她拖了下來,扔在了那片最骯髒的、佈滿了菸頭和各種不明汙漬的地板上。她雪白的肌膚,瞬間沾上了一片灰黑的汙跡。
“條子,不就該跟垃圾待在一起嗎!”阿才喘著粗氣,獰笑著說道。
這一次,輪到了小馬。
他們費力地,將蕭嵐那癱軟的身體,擺成了一個母狗跪趴的姿勢。但她的身體,早已失去了任何支撐力,每當他們一鬆手,她的上半身就會軟塌塌地向前倒去
。最後,他們只能讓她以一個更加屈辱的姿態,上半身趴在地上,只有腰部和臀部,被強行地抬起。
小馬興奮地,從她身後,進入了另一條,更為緊緻、也更為禁忌骯髒的通道。
在進入的瞬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裡的肌肉,因為異物的入侵,而本能地、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但很快,便在他的強行開拓下,變得鬆弛、順從。
“操……才哥……後面……後面更緊……”小馬發出了痛苦而又興奮的呻吟。
阿才則蹲在一旁,像個最專業的“技術指導”,進行著現場點評:“廢話!前面是公路,後面是小道,能一樣嗎?你用點力!媽的!沒吃飯嗎!讓這女煞神也好好嚐嚐,被人操屁眼的滋味!”
他甚至伸出手,在那因為被貫穿而顯得更加挺翹的、渾圓的臀瓣上,狠狠地拍打起來。
“啪!啪!啪!”
“看見沒有!”阿才一邊拍,一邊對著那具毫無反應的身體,進行著最後的言語羞辱,“這就是你最真實的模樣!什麼狗屁隊長,什麼女煞神!說到底,不就是個長得漂亮點的、欠男人操的騷貨嗎!現在怎麼樣?被人堵著兩個洞一起幹,連個屁都不敢放!你再給老子橫一個試試!啊?!”
每一次的撞擊,都讓蕭嵐的臉頰,在那骯髒的地板上,來回地摩擦。她那張曾經充滿了正義和威嚴的臉,此刻,卻比地上的垃圾,還要骯髒。她的四肢,也隨著那劇烈的、來自後方的衝擊,像一個被扯斷了線的木偶,在地上,無力地、不由自主地,小幅度地擺動、抽搐著。
那畫面,荒誕,淫穢,而又充滿了令人心碎的、徹底的崩壞感。
不知過了多久,當兩頭野獸都發洩完了自己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慾望後,這場狂歡,也終於,迎來了它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尾聲。
“媽的,就這麼讓她睡過去,太便宜她了。”阿才喘著粗氣,看著地上那個早已被他們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女人,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得讓她……好好清潔清潔。”
他從酒櫃上,隨手拿起一瓶最廉價的、幾乎等同於工業酒精的劣質伏特加,擰開了瓶蓋。
“給她洗洗嘴,媽的,一股騷味。”
他捏開蕭嵐的下巴,將那冰冷的、辛辣的酒液,毫不留情地,朝著她那張被他們蹂躪了許久的嘴裡,灌了進去。大量的酒,順著她的嘴角流淌下來,浸溼了她的頭髮和衣領。
“下面也得洗洗,全是我們的味道,等會兒條子來了,一聞就聞出來了。”小馬此刻也徹底地,墮入了這片罪惡的深淵,甚至開始主動地,出謀劃策。
阿才獰笑著,把蕭嵐癱軟屁股高高托起,兩條雪白的大腿上半身摺疊著垂在她自己面前,然後向將剩下的小半瓶伏特加,分別地,倒入了她小穴和肛門的那兩片狼藉之中。
“刺啦——”
高濃度的酒精,接觸到那被劇烈摩擦後變得無比嬌嫩的黏膜,即使是在深度昏迷中,也引發了最本能的神經痙攣。蕭嵐的身體,猛地、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痛苦的嗬嗬聲。
然而,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當最後一滴酒流盡,當所有的羞辱和侵犯都結束後,她又重新變回了那具只會呼吸的、安靜的“死豬”。
阿才和小馬,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這片狼藉,和那個躺在狼藉
中央的、破敗的“戰利品”,臉上,沒有絲毫的勝利喜悅,只剩下一種末日狂歡後的、無盡的空虛和更加深沉的恐懼。
他們知道,天,快亮了。
而蕭嵐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第五章:最後的五天
“渡口吧”裡,地獄狂歡後的死寂,比任何喧囂都更令人恐懼。
阿才緩緩地站起身,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搖晃。他沒有去看筋疲力盡縮在牆角小馬,也沒有再多看一眼地上那個被他們蹂躪得不成樣子的女人。他走到吧檯後,在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中,摸出了一包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菸,顫抖著,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尼古丁那辛辣而又熟悉的氣味,像一把冰冷的鑰匙,強行撬開了他那被恐懼和慾望徹底攪成一鍋粥的大腦。
他抽著煙,目光空洞地,落在了地上那個赤裸的、白得晃眼的身體上。
蕭嵐的四肢,以一個極其不雅的、怪異的姿態,向外攤開著,像一隻被人從高空拋下、摔得骨斷筋折的青蛙。她那身引以為傲的、充滿了力量感的健美肌肉,此刻在藥物的作用下,徹底鬆弛,變成了一攤毫無生氣的、柔軟的白肉。皮膚上,遍佈著他們留下的、青紫交錯的指痕和骯髒的汙跡。
她就那樣躺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具已經死去了很久的、冰冷的屍體。
然而,她胸口那緩慢而又頑固的起伏,卻在無聲地宣告著,她還活著。
而這個事實,才是最致命的。
阿才的腦子,在尼古丁和腎上腺素的共同作用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起來。
那股足以將他逼瘋的、歇斯底里的恐慌,如同退潮般,迅速地從他腦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冰冷到極致的冷靜。
他開始分析。
像一臺沒有感情的計算機,一條一條地,分析著自己此刻所處的、這萬劫不復的絕境。
她肯定是獨自來這裡的,穿的還是便衣,甚至用的是那種無法追蹤的“鬼機”?
和自己的秘密線人會面,肯定不能大張旗鼓,她甚至極有可能,連自己局裡的人都瞞著。
這是地獄般的絕境中,透出的第一絲、也是唯一一絲微光。
這意味著,短時間內,可能……不會有人知道她失蹤了。至少,不會有人第一時間,把她的失蹤,和自己這間破酒吧聯繫在一起。
而現在最大的威脅是什麼?
手機!
阿才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的警用手機,她的私人手機!只要她失聯超過一定時間,局裡的人一定會通過技術手段,對她的手機進行追蹤定位!
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毀掉它們!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型。砸爛手機,消除信號。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問題:如何處理她?
殺了她?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中閃現了0.1秒,就被他立刻否決了。開什麼玩笑?一個分局的普通警察失蹤,都能讓整個龍城的警力翻天覆地。一個刑偵支隊的隊長,一個全市聞名的“女煞神”人間蒸發,那引發的,將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天羅地網般的“大地震”!而屍體是很難處理乾淨的。最後她的屍體被發現的話……阿才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憤怒的警察們,用最殘酷的方式,活活折磨至死。
不能殺。
那……放了她?
等她醒來,就算“美杜莎之吻”的藥效再強,她雖然記不得過程,但她又不是傻子,自己
在追查的是什麼東西會不知道嗎,加上莫名其妙的斷片,只要她指認,自己就是唯一的、無論如何也洗脫不掉的嫌疑人!
殺,是死路一條。放,也是死路一條。
阿才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充滿了倒刺的巨網,給牢牢地困住了,無論他朝哪個方向掙扎,都會被那些倒刺,刺得更深,更痛。
就在這時,一個被他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如同都市傳說般的“八卦”,如同毒蛇吐信般,悄無聲息地,從他大腦最陰暗的角落裡,探出了頭。
那是他從那個賣給他“美杜莎之吻”的、神秘的地下藥劑師那裡,聽來的一個……關於這種藥物的、隱藏的副作用。
那個藥劑師,一個經常戴著防毒面具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般的怪人,當時曾用一種充滿了炫耀和惡意的語氣,對他說過:“這東西,最有趣的地方,不在於它的催眠效果,而在於它的‘可塑性’。你記住,人的大腦,是需要休息和調整的。如果你……連續五天,不間斷地,給同一個人,注射超過安全劑量的‘美杜杜莎之吻’,不給她的腦袋任何一絲一毫清醒過來的機會,不讓她的身體有任何自我調節的可能……那麼,她的大腦,就會像一塊被反覆摺疊了無數次的、脆弱的鐵片一樣,徹底地,從內部,崩斷。”
“崩斷之後,會怎麼樣?”他當時好奇地問道。
“兩種結果。”藥劑師的聲音裡,充滿了造物主般的、病態的快感,“運氣好的,她會變成一具真正意義上的‘植物人’,永遠不會再醒來,只會呼吸,只會心跳。運氣不好的……就算她某一天醒來了,她的整個認知系統,也會像被格式化後又被灌入了無數病毒的硬盤一樣,徹底崩潰。她會變成一個……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記得,只會流著口水傻笑的……白痴。”
這個當時被他當成恐怖故事來聽的“副作用”,此刻,卻像一道來自地獄的、充滿了血腥味的聖光,瞬間照亮了他那片早已被絕望籠罩的、黑暗的世界!
一個完美的、荒誕的、卻又在邏輯上天衣無縫的計劃,在他那顆充滿了罪惡的、碩鼠般的大腦裡,轟然成型!
把她藏起來。
連續喂藥五天。
讓她變成一個……痴呆。
一個失蹤了數月,甚至數年後,被“好心人”在某個偏遠山村發現的、神志不清的、只會傻笑的女瘋子。她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發生過什麼。她身上沒有任何傷痕,也沒有任何被性侵的證據。
這,將成為一樁……永遠無法被偵破的懸案!
而自己,則可以利用這五天的時間,處理好一切,然後,人間蒸發!
阿才的臉上,因為這個計劃的誕生,而露出了一個無比猙獰的、扭曲的笑容。他甚至想到了更完美的、能將利益最大化的“後續處理方案”。
黑市妓院,人口販賣……那些隱藏在城市最深處的、專門處理這種“貨物”的渠道,他,正好認識幾個。
他不僅要讓她從這個世界上“合理地”消失,他還要,在她身上,榨乾最後一點剩餘價值!
“起來!別他媽像條死狗一樣趴著!”阿才一腳踹在還在地上發抖的小馬身上,聲音變得無比的冰冷和果決,“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恐懼,是最好的統治工具。早已被嚇破了膽的小馬,此刻在阿才眼中,就如同一條最聽話的狗。
接下
來的五個晝夜,對於“渡口吧”而言,如同從現實世界中,被硬生生地切割了出去,墜入了一個獨立於時間之外的、充滿了罪惡和汙穢的異次元空間。
第一天。
阿才鎖死了酒吧所有的門窗,掛上了“內部裝修,暫停營業”的牌子。然後,他像一個最冷靜的罪犯,開始處理所有的“痕跡”。
作案清理乾淨後,他又去了那個地下藥劑師的據點,用自己所有的積蓄,換來了足夠維持五天用量的、更多的“美杜莎之吻”。
第二天。
地獄般的日常,正式開始。
他們將蕭嵐的身體,轉移到了那個陰暗、潮溼的酒窖裡。用最粗的麻繩,將她的手腳,以一個“大”字型,捆綁在了酒窖最深處的一個廢棄的鐵架子上。
這裡,成了她的囚籠,也成了他們兩人的、專屬的洩慾場。
每隔八個小時,當阿才判斷她體內的藥效即將過去,身體開始出現最輕微的、無意識的甦醒跡象時,他們就會用最粗暴的方式,撬開她的嘴,將新一輪的、足以讓一頭成年公牛都昏睡過去的藥丸,混著水,給她灌下去。
確保她的大腦,沒有任何一絲一毫,可以喘息和自愈的機會。
剩下的時間,則是無休無止的、充滿了機械性的侵犯。
恐懼和絕望,早已被一種更加墮落的、麻木的快感所取代。他們不再需要任何言語上的交流和刺激。他們只是像兩頭被圈養在同一個籠子裡的、飢渴的野獸,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一遍又一遍地,在那具早已失去了靈魂的、溫熱的、柔軟的胴體上,發洩著自己那充滿了毀滅慾望的獸性。
他們會在她那張充滿了威嚴的、此刻卻沾滿了塵土和口水的臉上射精。
他們會在她那對曾經充滿了力量的、此刻卻因為被捆綁而顯得無比脆弱的乳房上,留下一個個青紫色的、充滿了佔有慾的吻痕。
他們會輪流地,佔有她身體前後那兩條同樣緊緻的、溫熱的通道,直到精疲力竭。
到了第三天,小馬甚至已經麻木到,可以一邊機械地在她身上衝撞,一邊面無表情地,玩著手機裡的遊戲。
而蕭嵐的身體,也在這場永無止境的、不見天日的折磨中,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衰敗下去。
她的皮膚,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變得蒼白而又鬆弛。因為長時間的捆綁和潮溼的環境,她的背部和臀部,開始出現小片的、紅色的壓瘡。她的嘴唇,乾裂起皮,身體,也因為缺乏水分和營養,而散發出一種近似於病人般的、酸腐的氣味。
她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只是一個被捆綁在鐵架子上的、會呼吸的、能用來洩慾的、正在慢慢腐爛的……人形娃娃。
第五天,黃昏。
當阿才將最後一顆“美杜杜莎之吻”,灌進蕭嵐那早已麻木的喉嚨後,他知道,是時候了。
他拿出那個同樣充滿了罪惡的、老舊的諾基亞手機,撥通了一個他只在最絕望的時候,才會聯繫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對面傳來一個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不男不女的、冰冷的聲音。
“我手裡,有塊‘好肉’。”阿才的聲音,同樣沙啞得可怕,“頂級的貨色,骨架子一流,以前是個練家子。就是……腦子不太好使了,新出廠的‘白板機’,保證乾淨,不會惹任何麻煩。”
“價格。”對面的聲音,沒有任何一絲
波瀾。
“十萬。”阿才報出了一個數字。
對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件“貨物”的價值。
“……可以。”半晌,那個聲音說道,“老地方,午夜十二點,驗貨後付款。”
電話,被掛斷了。
阿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他看著牆角那個抖得如同篩糠的、眼神早已徹底麻木的小馬,冷冷地說道:“去,把她弄乾淨。客人,快到了。”
他們用冰冷的井水,將那具早已失去了生氣的、骯髒的身體,沖洗乾淨。然後,用一塊破布,將她身上的水漬擦乾。
午夜十二點,酒吧的後門,被準時敲響了。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他們沒有說一句廢話,徑直走進酒窖,像兩個專業的屠夫,開始“驗貨”。
其中一個男人,粗暴地掰開蕭嵐的眼皮,用一個微型手電筒,照了照她的瞳孔,沒有任何反應。然後,又檢查了一下她的牙齒,潔白整齊,接著就是乳房,乳頭,肛門,生殖器外觀,最後甚至擴陰器都用上了,檢查她的陰道內壁,然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貨不錯。”
另一個男人,則扔過來一個黑色的、巨大的帆布行李箱,和一個裝滿了現金的、沉甸甸的包裹。
阿才接過錢,甚至沒有數,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那個敞開的、如同怪獸大嘴般的行李箱上。
那兩個男人,像拖著一袋垃圾一樣,將蕭嵐那具赤裸的、癱軟的身體,粗暴地,塞進了行李箱裡。他們用一種極其熟練的、彷彿演練過無數遍的姿態,將她的四肢,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對摺、蜷縮,直到她整個身體,都剛剛好地,被裝了進去。
“拉鍊,拉不上了。”其中一個男人,冷冷地說道。
另一個男人,看了一眼,隨即,毫不猶豫地,抬起腳,用穿著硬底皮靴的腳後跟,狠狠地,踩在了蕭嵐那依微微隆起的小肚上!
“噗——”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拉鍊,被順利地,拉上了。
阿才和小馬,面無血色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兩個男人,拖著那個沉重的、裝載著龍城曾經最耀眼的“女煞神”的行李箱,轉身,離去,自始至終,沒有再說一句話。
行李箱的輪子,在酒窖那凹凸不平的、潮溼的水泥地上,發出了“咕嚕……咕嚕……”的、令人心悸的滾動聲。
那聲音,彷彿是通往無盡深淵的、最後的哀鳴。
門,被關上了。
阿才和小馬,癱坐在冰冷的、空無一物的酒窖裡,手裡,緊緊地攥著那袋充滿了血腥味的、骯髒的錢。
他們,活下來了。
以一種,比死亡,更卑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