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White Reality
作者:知らない
蔭向予生會發送的求助短信終於得到了回覆。
大意是“由於別墅太過偏僻,且我方絕大多數人手都在市區處理事務,抱歉暫時無法提供有效增援。請謹慎小心,優先保護自身生命安全,如有閒置人力,我方將立即派人前去調查”。
刪除短信,清空回收站。窗外的烏雲似乎又濃重了些。
蔭這幾天過得很難說好。
近距離觀摩霂珊慘無人道的殺人手法自然是逃不掉的。頭幾回蔭還會忍不住借小便的由頭去廁所大吐特吐,次數多了後倒也有了抗性,邊看邊微笑著應承也不在話下。又好在霂珊不知怎麼給她腦補出一個“潔癖”的人設,讓蔭不至於真的親手殺人以證明自己的“忠心”。
只是。
出乎意料的“侍寢”環節,讓她快要崩潰了。
霂珊一開始以女傭客房的平板床不如她的席夢思舒服為由,邀請蔭去和她同床共枕,蔭婉拒後,霂珊當晚直接跑到蔭的房間,和她在一張單人床上硬擠了一晚。蔭第二天就投了降,約好每隔一天就去霂珊房間住一夜。起碼霂珊房間的床確實大,不用像在單人床上一樣被迫親密無間。
如果只是單純的同床,蔭倒也無所謂,可問題就在於取得霂珊信任的那一天霂珊就想對她動手動腳,到床上不必說,更要猖狂,搞得蔭睡覺都不踏實。霂珊還把之前被她折斷的百合花插進花瓶擺在蔭房間的床頭櫃上,沒有點弦外之音蔭是絕對不信的。
看著鏡子裡自己越來越明顯的黑眼圈,蔭也想過放棄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執念,拋下一切,逃出生天。可有一晚,蔭被叫去霂珊房間打掃衛生——滿地被踩得不成人樣的屍體倒不必再多費口舌,她已能夠直面這等屠殺場面而面不改色。相比之下,那時虛脫一般蜷縮於霂珊趾間的藍髮少年,更能吸引她的注意。
為什麼會有一種,就是為了見他才會來到這裡的感覺?
這個念頭強烈得讓蔭感到害怕,明明自己並不認識那個平平無奇男生。難道說現在發生的事以前都經歷過,只是時間一直在輪迴不成?那也太過魔幻,自己所處的世界觀應該還是比較樸素的…吧。
至於另一個原因,是蔭發現那天在涼亭見過的女傭似乎在持續監視她,哪怕在深夜,也隱約有靴子觸地的響聲從門外傳來。
如果翻牆逃跑的時候正好被她遇到…蔭不敢賭那個女傭到底是什麼想法,搞不好可就沒命了。
基於上述兩點,蔭決定繼續留下來觀望一段時間。
更何況,蔭在最近,也正好取得了一些進展。
七日本應與“漫長”無緣。
在襪中的前兩日,還不算難熬。不考慮持有人的道德品質和所作所為,能和這樣一隻修長水靈的腳丫一起裹縛在襪子裡,是多少男人求而不得的待遇。起初藤甚至有閒心撐開襪布的裹挾,在腳的各個部位亂竄。腳背光滑,腳底柔軟,腳趾最主動,他只要靠近,就要做好被兩根腳趾夾住,被撥弄到繳械的準備。不同的體驗,分化出萬種悸動。他也確實把親密接觸而勾引出的情愫數主動次釋放過,正好還能借快感和事後的空虛將心中的陰霾多少衝淡一些。
但是,等到身體油盡燈枯,思維重新清明,這份空虛卻和陰霾混合,變成了某種更能扼殺心靈的東西。
一個人,除了睡覺就是發呆,不接觸任何信息,沒
有任何東西提供給他排解無聊,他能堅持多長時間才不會厭倦?看似簡單的考驗,實則潛藏磨滅人性的利刃。而襪中的小小囚徒,則需要探索承受考驗的極限。
他不是沒想過逃離襪子的束縛。白天的時候,霂珊的腳幾乎是從不閒下來的,刨去走路,就算不出於性的目的,她也總喜歡用腳趾夾住藤的一處身體部位肆意擺弄,樂此不疲。所以,只有到了深夜睡覺時才有機會…看起來是這樣,但實際上,等藤真正去實行越獄計劃,頂著滑溜溜的皮膚和布料爬到襪口時,他才發現襪口已經被一根絲帶緊緊綁死,憑他的力氣萬不可能撐開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忘了第幾次逃跑失敗,他終於控制不住理智,對著霂珊破口大罵。他自己也不知道這麼做是為了宣洩情緒還是盼望霂珊給他來個痛快的。總之別有用心的獄卒最終沒能成全任何一個目的,被吵醒的霂珊只是在床上翻了個身,讓重力將吵鬧者重新摔落回足尖的位置,便再沉沉睡去,連一句“閉嘴”都不曾回應。
這種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從“易拉罐林”中的屠殺藤就能看出,比起毀滅肉體,她更享受折磨他人精神的過程。這七天裡,藤能接觸到的信息就只有早已看厭千萬遍的肉色,連襪子都是枯燥無味的純白。霂珊好像也特意深居簡出,避免和女傭們來往,堅決不給藤獲取任何外來信息的機會。緊貼身體的細膩、好似要將他同化的體溫、略帶酸澀又彰顯青春氣息的氣味……這一方小小的薄襪中,充斥著數不清由少女散發的,可以稱得上“美好”的事物,它們不曾改變,卻又好像正隨時間的流逝不斷腐壞,直到和它們的囚徒相看兩厭。藤曾經對雜誌上刊登的類似“在只有床的房間堅持一個月就能得到xxxx元獎金”的挑戰嗤之以鼻,可他在霂珊的襪中僅僅待了兩天就已經開始抓耳撓腮。
這隻腳也曾幾次踏上他的身軀,與細嫩觸感不相稱的巨力帶給他快要放棄思考的劇痛,可它終究沒完全壓下來。藤懶得想是出於憐憫還是她覺得自己仍有玩虐的價值,他此時反而希望儘快了結這一切。但霂珊沒有踩死他,他仍然需要懦弱地活下去,接受自己被15歲女孩的一隻薄襪囚禁在最底層的身體部位的事實。他甚至要為了防止賴以為生的汗水被襪子吸收,而每天花上兩三個小時把頭主動塞進趾縫裡,默默忍受頭顱被兩邊的巨趾當做玩物夾弄的屈辱,只為吸食她活動後趾縫窩兒裡新泌的液體。
越來越虛弱的身體還能算藤抵抗不住誘惑,可慢慢的,襪中的囚人對時間概念的感知也越來越模糊。他早已放棄計數這輕薄的白幕外明暗輪迴幾許,他只是堅定地認為七日之期早已過去,霂珊一定只是用一個虛假的時限,給一份虛構的希望,以便在漫長的時間裡永恆壓榨他的肉體,折磨他的精神。無論睜眼、闔眼,夢中、現實,都是膚色與純白的景象,無數對正常人的人生而言無比重要的界限都開始失去意義。他也堅信,自己的餘生,一定也就要這樣下去,在踐踏、囚困和漫無止境的虛無中度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