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背景
作者:山復
2030-2045:末日序曲·鏽蝕的搖籃
序幕:2032,預警的餘燼
2032年的元旦,沒有全球跨年的霓虹盛宴——北半球的“環洋城”上空,灰黃色的“生態預警雲”已經籠罩了整整三個月。這種由工業廢氣、懸浮沙塵與破碎臭氧層折射形成的雲層,會在正午時分將陽光過濾成血紅色,落在摩天樓的玻璃幕牆上,像一層凝固的血痂。
環洋城生態研究所的頂樓,37歲的生態學家莉娜·科瓦奇盯著監測屏上跳動的紅色曲線,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發白。屏幕左側是“全球平均氣溫實時監測”——較2020年上升4.2℃的紅色警戒線,已經像燒紅的鐵絲般,在數據圖譜上烙了整整半年;右側是南極冰蓋的衛星影像,羅斯冰架邊緣出現了一道寬23公里、深1.2公里的裂隙,冰架下方的海水溫度,比五年前升高了3.8℃,足以讓千年不化的冰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莉娜博士,該提交季度報告了。”助理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刻意壓低的慌張,“上面說……這次的措辭‘溫和些’。”
莉娜嗤笑一聲,指尖劃過屏幕上那些被刻意模糊的數據:三個月前,研究所監測到環洋城沿海的海平面已經悄悄上升了1.7米,但董事會收到的“公開版報告”裡,這個數字被改成了0.3米——理由是“避免引發公眾恐慌”。她想起上週去港口考察時看到的景象:曾經停滿豪華郵輪的3號碼頭,如今只剩下半截露出水面的岸橋,海水中漂浮著腐爛的集裝箱,幾隻羽毛脫落、皮膚潰爛的海鷗停在上面,發出嘶啞的叫聲。
那時她還不知道,這只是“末日序曲”的第一個音符。
第一章:2033,海水漫過腳踝
2033年的春天,環洋城的“半淹沒時代”正式到來。
最初的異常是從沿海的“低地居民區”開始的。3月的一個清晨,住在“潮汐區”(環洋城最靠近海岸的平民區)的快遞員馬庫斯被冰涼的水驚醒時,發現自家的地板已經積了半尺深的海水。他赤著腳踩在水裡,能感覺到水中細小的沙礫和某種滑膩的東西——後來才知道,那是近海珊瑚礁死亡後,被海浪衝上岸的珊瑚蟲屍體。
馬庫斯的第一反應是去挪放在地板上的快遞箱,裡面裝著給“高空區”(環洋城海拔50米以上的富人區)住戶送的“恆溫營養液”。但海水漲得比他想象中快,等他把最後一個箱子搬到桌上時,水面已經沒過了小腿。窗外傳來鄰居的尖叫,他扒著窗戶往外看,只見原本狹窄的街道變成了渾濁的“河道”,有人推著自制的木筏,上面堆著被褥和米麵,試圖往更高的地方轉移;還有人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用菜刀砍斷順著水管爬上來的、帶著吸盤的黑色水草——那是原本生活在深海的“深淵水草”,因為海水溫度升高,開始向淺海遷移,它們的吸盤能牢牢粘在建築表面,分泌的酸性黏液會腐蝕牆體。
環洋城官方在當天中午發佈了“臨時避險通知”,要求潮汐區居民向“中部臺地”(海拔30米左右的區域)轉移,但沒有提供任何交通工具和安置物資。馬庫斯跟著人流往臺地走,路上看到有人因為爭搶一個漂浮的塑料桶(裡面裝著半桶淡水)而大打出手,一個
老人被推倒在水裡,很快就被渾濁的海水淹沒,只留下幾隻手在水面上撲騰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等他走到臺地邊緣時,已經是傍晚。這裡的地面沒有被淹沒,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鹹腥的腐爛味——那是潮汐區的垃圾和動物屍體被海水浸泡後散發的味道。臺地的入口處站著穿著黑色制服的“城市安保隊”,他們手裡拿著電擊棍,禁止潮汐區的居民進入“已登記住戶區域”。“只有在臺地有房產證明的人才能進!”一個安保隊員扯著嗓子喊,他的制服上彆著一枚“環洋城資源管理局”的徽章,徽章的背面,印著環洋城最大的能源公司“極光集團”的logo。
馬庫斯看著那些住在臺地的人,他們站在自家的陽臺上,喝著冰鎮飲料,冷漠地看著下面聚集的難民。有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人,甚至用手機對著難民們拍照,嘴角帶著一絲嘲諷的笑。他突然想起,去年極光集團的CEO在採訪裡說過:“海平面上升只是暫時的自然現象,環洋城的‘高空防護系統’足以保護每一位合法公民。”那時他還信以為真,現在才明白,所謂的“合法公民”,只是那些買得起高海拔房產的人。
那天晚上,馬庫斯和幾百個難民擠在臺地邊緣的一個廢棄停車場裡。半夜,下起了小雨,雨水混合著海水的鹹味,落在臉上冰涼。他靠在一輛破舊的懸浮車(因為能源短缺,早就不能用了)上,看著遠處潮汐區的方向——那裡的燈光已經很少了,只有幾處火光在黑暗中閃爍,不知道是有人在燒東西取暖,還是建築被海水泡塌後引發的火災。
他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半塊壓縮餅乾,那是他昨天送快遞時,一個好心的高空區住戶給的。他咬了一小口,乾澀的餅乾在嘴裡難以下嚥。這時,他聽到旁邊有個小孩在哭,小孩的媽媽抱著他,不停地拍著他的背,嘴裡唸叨著:“別怕,明天我們就能找到水了……”但馬庫斯知道,臺地的淡水供應早就被安保隊控制了,他們這些難民,只能喝雨水和渾濁的海水——而海水裡的鹽分和微生物,已經讓不少人開始拉肚子。
2033年的夏天,環洋城的海平面又上升了0.9米。潮汐區徹底被淹沒,中部臺地的一半區域也成了“淺水區”。官方終於開放了幾個“臨時安置點”,但每個安置點都擠滿了人,衛生條件極差,霍亂和傷寒開始蔓延。馬庫斯在安置點裡待了一個月,親眼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然後被安保隊拖出去,扔到海邊的“垃圾填埋區”——那裡已經堆滿了屍體和廢棄的建築材料,成了海鷗和變異水鳥的“食堂”。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於是在一個深夜,他跟著幾個難民,偷偷翻過了安置點的鐵絲網,往環洋城的“外圍區”走。外圍區是原本的工業區,因為汙染嚴重,早就被富人拋棄了,但那裡有廢棄的工廠和倉庫,或許能找到一些能用的東西。
路上,他們遇到了一群“拾荒者”——這些人大多是之前的工廠工人,現在靠撿拾廢棄的金屬和零件為生。拾荒者的首領是個少了一條腿的男人,他的腿是被變異的“海蟹”咬斷的,現在裝著一個用廢棄鋼管做的假肢。“你們要去外圍區?”男人的聲音沙啞,“那裡比安置點還危險,工廠裡的化學原料
洩漏了,水裡有‘毒藻’,碰到皮膚就會潰爛。”
但馬庫斯沒有回頭。他知道,無論哪裡,都比待在安置點等死強。
第二章:2034,雨林的哀嚎與酸雨的利刃
當環洋城被海水吞噬時,赤道附近的“赤道綠帶”(曾經是全球最大的雨林帶,佔地球陸地植被面積的19%),正在經歷一場“死亡狂歡”。
2034年4月,來自“綠帶保護聯盟”的科考隊,在進入綠帶核心區時,發現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原本茂密的參天大樹,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樹幹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的黴斑,地面上沒有任何草本植物,只有厚厚的一層枯葉,踩上去像踩在海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的腐爛味,那是樹木和微生物死亡後,體內的糖分和蛋白質分解產生的味道。
科考隊的隊長埃利亞斯·門德斯,是研究雨林生態的專家,他從20歲起就一直在綠帶工作,見證過綠帶最繁榮的時期——那時,這裡的樹木高達80米,樹冠連成一片,像綠色的海洋,每天清晨,無數的鳥類和昆蟲會在林間歌唱。但現在,他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沒有看到一隻活的動物,只有幾隻翅膀殘缺的蝴蝶,在枯樹枝上無力地扇動著翅膀,很快就掉落在枯葉堆裡,沒了動靜。
“隊長,檢測到空氣中的二氧化硫濃度超標17倍。”隊員莉莉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手裡拿著一個便攜式“環境監測儀”,屏幕上的數值一直在跳動,“還有氮氧化物,濃度也很高,這是……酸雨的前兆。”
埃利亞斯皺起眉頭。他知道,綠帶周圍的“工業走廊”(由跨國公司建立的大型化工廠和冶煉廠集中區),每天都會向空氣中排放大量的汙染物。之前,綠帶的樹木還能通過光合作用吸收一部分汙染物,但隨著樹木的大量死亡,這種“自然淨化”能力已經消失了,汙染物在空氣中越積越多,最終形成了酸雨。
果然,當天下午,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最初,隊員們以為是普通的雨水,還想趁著下雨接點水喝(他們的飲用水已經不多了)。但當雨水落在莉莉的手背上時,她突然尖叫起來——雨水接觸皮膚的地方,很快就出現了紅色的斑點,並且開始發癢、刺痛。“是酸雨!”埃利亞斯大喊,趕緊讓隊員們躲到一棵相對完整的枯樹下面,並用防水布遮住身體。
酸雨下了整整兩個小時。雨水落在枯樹枝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像在煮東西;落在地面的枯葉堆上,枯葉很快就變成了黑色的泥漿。等雨停了,埃利亞斯讓隊員們檢查身體,發現每個人的暴露皮膚都有不同程度的灼傷,莉莉的手背已經起了水泡,水泡破裂後,露出了裡面粉紅色的肉,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們繼續往綠帶深處走,希望能找到一片還活著的樹林。但越往深處,景象越悽慘:原本清澈的河流,現在變成了黑色的“毒河”,河面上漂浮著死魚和水藻,河邊的泥土因為被酸雨腐蝕,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原本棲息著無數動物的洞穴,現在只剩下空蕩蕩的洞口,裡面堆滿了動物的骸骨,骸骨上還殘留著被酸雨腐蝕的痕跡。
在綠帶的中心區域,他們發現了一個“人工生態調節塔”——這是十年前,由全球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創生集團”建立
的,聲稱能通過釋放“人工微生物”來調節綠帶的生態環境。但現在,調節塔的外殼已經被酸雨腐蝕得千瘡百孔,塔身上的顯示屏還在亮著,上面循環播放著創生集團的廣告:“創生生態,守護地球的每一片綠色。”
埃利亞斯憤怒地一拳砸在調節塔的外殼上,外殼上的鏽跡掉了一地。他知道,創生集團建立這些調節塔,根本不是為了保護綠帶,而是為了在綠帶周圍開採礦產——綠帶的地下蘊藏著豐富的“稀土資源”,是製造高科技設備的重要原料。為了開採資源,創生集團默許工廠排放汙染物,甚至還在調節塔裡安裝了“汙染物加速擴散裝置”,讓綠帶的生態環境加速惡化,這樣他們就能以“生態修復”的名義,低價收購綠帶的土地。
那天晚上,科考隊在調節塔的地下室裡過夜。地下室裡堆滿了創生集團的文件,埃利亞斯隨手翻了一份,上面寫著:“截至2034年3月,赤道綠帶植被覆蓋率已降至27%,預計2035年將降至20%以下,屆時可全面啟動礦產開採計劃。”他看著這份文件,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想起自己小時候,父親帶他來綠帶遊玩時的場景:那時的天空是藍色的,河水是清澈的,他還在河邊看到過一隻小猴子,正抱著媽媽的脖子,好奇地看著他。
但現在,這一切都沒了。
2034年的秋天,赤道綠帶的植被覆蓋率降至25%。創生集團正式啟動了“綠帶礦產開採計劃”,在綠帶周圍建立了幾十個採礦場,每天都有大量的礦石被運走,同時,更多的汙染物被排放到空氣中。酸雨變得越來越頻繁,不僅侵襲著綠帶,還開始向周圍的城市蔓延。
在綠帶北部的“風沙城”(一個以農業為主的城市),酸雨摧毀了當地90%的農作物。農民們看著自己辛苦種植的莊稼,在酸雨的侵蝕下變成黑色的泥漿,只能坐在田埂上痛哭。有些農民不甘心,試圖用塑料布蓋住莊稼,但塑料布很快就被酸雨腐蝕得千瘡百孔,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風沙城的市長向創生集團求助,希望他們能停止開採,治理酸雨,但創生集團的負責人只是冷冷地說:“我們是合法開採,酸雨是自然現象,和我們無關。”市長無奈,只能組織市民向內陸遷移。但內陸的城市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極端熱浪和沙塵暴。
2034年的冬天,風沙城的氣溫高達38℃,創下了歷史新高。城市裡的電網因為高溫而頻繁跳閘,空調和風扇無法使用,很多老人和小孩因為中暑而死亡。同時,沙塵暴也開始侵襲城市,每天都有厚厚的沙塵覆蓋在建築和街道上,人們出門必須戴著防毒面具,否則就會吸入大量的沙塵,引發呼吸道疾病。
埃利亞斯和科考隊在綠帶裡待了整整一年,他們記錄下了綠帶的每一點變化,希望能通過這些數據,喚醒人們的環保意識。但當他們把數據發佈到網上時,很快就被創生集團的“網絡水軍”淹沒了。水軍們說他們的數據是偽造的,說他們是“反科技分子”,試圖阻礙人類的發展。甚至還有人威脅他們,讓他們停止發佈“虛假信息”,否則就會“後果自負”。
2034年的最後一天,埃利亞斯站在綠帶的邊緣,看著遠處採礦場的燈光,心裡充滿了絕望。他知道,綠帶
的死亡已經無法挽回,而人類的末日,也越來越近了。
第三章:2035,難民潮與血色邊界
2035年,地球徹底進入“生態紅色警報期”。
全球海平面較2030年上升了3.5米,除了環洋城,還有“新滄市”“濱海之都”等十幾個沿海超大城市,都陷入了“半淹沒”狀態。這些城市的難民數量突破了5億,他們像潮水一樣,向內陸的“資源區”(擁有淡水、耕地和能源的區域)遷移,引發了大規模的“難民潮”。
在“中部聯盟”(由幾個內陸國家組成的聯盟,控制著全球30%的淡水和耕地資源)的南部邊界,每天都有幾十萬難民試圖越過邊境。聯盟軍隊在邊境線上建立了長達幾千公里的“隔離牆”,牆上安裝著鐵絲網和攝像頭,每隔100米就有一個崗哨,崗哨裡的士兵拿著“脈衝步槍”,隨時準備向試圖翻牆的難民開槍。
25歲的士兵卡倫·霍金斯,已經在邊境崗哨裡待了半年。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盯著監控屏幕,一旦發現有難民靠近隔離牆,就用擴音器警告他們離開,如果警告無效,就開槍射擊。但他心裡清楚,這些難民只是想找一條活路,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普通人。
2035年3月的一個清晨,卡倫在監控屏幕上看到了一個女人,她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身後跟著一個大約5歲的小男孩,正小心翼翼地向隔離牆靠近。女人的衣服又髒又破,臉上佈滿了灰塵和淚痕,小男孩的腳上沒有穿鞋,光著腳踩在佈滿碎石的地上,每走一步都皺一下眉頭。
卡倫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妹妹和那個小男孩差不多大,現在住在中部聯盟的首都,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他按下擴音器的按鈕,用盡量溫和的聲音說:“這裡是中部聯盟邊境崗哨,禁止靠近,請立即離開。”
女人聽到聲音,停下了腳步。她抬起頭,看著崗哨的方向,眼裡充滿了哀求。“求求你們,讓我們進去吧!”她大聲喊著,“我們的城市被淹了,孩子快要餓死了,求你們給我們一點吃的,一點水……”
卡倫的喉嚨有些發緊。他想打開崗哨的門,給女人和孩子一點食物和水,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做——聯盟有規定,任何士兵都不能向難民提供幫助,否則就會被送上軍事法庭。他只能硬著頭皮,再次警告:“請立即離開,否則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女人沒有離開。她抱著嬰兒,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求你們,求求你們……”小男孩也跟著跪了下來,學著媽媽的樣子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這時,卡倫的隊長走了過來,看到了監控屏幕上的景象。“霍金斯,開槍警告!”隊長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卡倫猶豫了。他手裡握著脈衝步槍,槍口對著女人和孩子的方向,但他始終無法扣下扳機。“隊長,他們只是孩子……”他小聲說。
“執行命令!”隊長厲聲說,“如果讓他們靠近隔離牆,後面的難民就會跟著過來,到時候我們怎麼守得住?這是為了聯盟的安全!”
卡倫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隊長說的是對的,但他真的無法向無辜的女人和孩子開槍。就在他猶豫的時候,女人突然站了起來,抱著嬰兒,拉著小男孩,向隔離牆跑去。“我們要進去!
我們要活下去!”她大聲喊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開槍!”隊長大喊。
卡倫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扣下了扳機。脈衝步槍發出一道藍色的光束,擊中了女人的腿。女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上,懷裡的嬰兒也掉了出來,哇哇大哭。小男孩撲到女人身邊,抱著她的腿,不停地哭:“媽媽,媽媽……”
卡倫的眼淚流了下來。他看著監控屏幕上的景象,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自己這一槍,不僅傷了女人的腿,也傷了自己的良心。
那天晚上,卡倫失眠了。他躺在崗哨的床上,腦子裡全是女人和孩子的身影。他想起了自己參軍時的誓言:“保衛聯盟,保護人民。”但現在,他卻在向需要幫助的人民開槍。他開始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2035年的夏天,中部聯盟的邊境衝突越來越激烈。有些難民為了越過隔離牆,組成了“難民突擊隊”,用自制的武器攻擊崗哨;有些國家為了爭奪資源,也開始向中部聯盟的邊境派兵,試圖佔領資源區。
在“西部荒原”(一個位於中部聯盟和“沙漠聯邦”之間的無人區),中部聯盟的軍隊和沙漠聯邦的軍隊爆發了一場大規模的衝突。衝突的原因,是西部荒原的地下蘊藏著豐富的“地下水”——這是目前地球上最珍貴的資源之一。
卡倫所在的部隊被派往西部荒原參戰。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和廢墟,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子彈像雨點一樣呼嘯而過,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些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就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在一次戰鬥中,卡倫的左腿被流彈擊中,鮮血很快就染紅了他的褲子。他倒在地上,看著遠處的戰場,心裡充滿了絕望。他想起了那個被自己開槍打傷的女人,想起了妹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夢想——他原本想當一名醫生,救死扶傷,但現在,他卻成了一個殺人的機器。
就在他以為自己快要死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跑了過來。那人蹲在他身邊,檢查了他的傷口,然後用繃帶把他的腿包紮好。“別擔心,你會沒事的。”那人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安慰。
卡倫抬起頭,看著那人的臉。那人的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睛裡充滿了善良和憐憫。“你是誰?”卡倫小聲問。
“我是‘無國界醫療組織’的醫生,”那人說,“我們在這裡設立了一個臨時醫療點,專門救治受傷的士兵和難民。”
卡倫看著那人忙碌的身影,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在這個充滿絕望和暴力的世界裡,還有人在堅持著善良和正義,還有人在為了拯救生命而努力。
2035年的秋天,全球難民數量突破10億。中部聯盟、沙漠聯邦、“北極聯盟”(由幾個北極國家組成的聯盟,控制著北極的冰川水資源)等區域組織,為了爭奪資源,頻繁爆發局部衝突。地球就像一個快要爆炸的火藥桶,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全面戰爭。
在環洋城的高空區,富人們依舊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他們在豪華的別墅裡舉辦派對,喝著用北極冰川水釀造的紅酒,吃著用人工種植的“基因蔬菜”做的美食。他們談論著最新的“太空移民計劃”——極光集團和創生
集團正在聯合研發“太空殖民地”,計劃在2040年前,將一部分富人送往火星定居。
而在環洋城的外圍區,馬庫斯已經成了一名“拾荒隊”的首領。他帶著一群難民,在廢棄的工廠和倉庫裡尋找能用的東西,然後用這些東西和“黑市商人”交換食物和水。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過上富人那樣的生活,但他會一直堅持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身邊的難民們。
在赤道綠帶,埃利亞斯和科考隊依舊在記錄著綠帶的變化。他們雖然知道綠帶的死亡已經無法挽回,但他們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讓更多的人知道地球正在面臨的危機,讓更多的人行動起來,保護這個唯一的家園。
在中部聯盟的邊境崗哨,卡倫傷愈後,離開了軍隊,加入了“無國界醫療組織”。他每天都在醫療點裡忙碌著,救治受傷的士兵和難民。他知道,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很渺小,但他相信,只要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就一定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2035年的最後一天,莉娜·科瓦奇在環洋城生態研究所的頂樓,看著遠處的海平面。海水還在緩慢上升,吞噬著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但她的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生態修復計劃”——這是她和全球幾百名生態學家一起制定的,計劃通過“人工種植耐輻射植物”“投放改良微生物”等方式,逐步修復地球的生態環境。
莉娜知道,這個計劃需要很多年才能實現,甚至可能永遠也無法實現。但她不會放棄。因為她相信,只要人類還有希望,只要人類還在努力,地球就不會徹底毀滅。
末日的序曲已經奏響,但人類的抗爭,才剛剛開始。
第四章:2036-2042,輻射的詛咒與基因的悲鳴
2036年的春天,當環洋城的海水還在漫過最後一片屋頂時,中東的“石油城”(曾經的石油開採中心)傳來了一則震驚全球的消息——當地的一座大型核電站,在一場“資源爭奪戰”中被導彈擊中,反應堆發生爆炸,大量的放射性物質洩漏到空氣中,形成了一片直徑超過100公里的“輻射雲”。
輻射雲隨著風向,向四周擴散。首先受到影響的是石油城周圍的“綠洲鎮”(依靠石油城的水資源建立的小鎮)。鎮上的居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吸入了含有放射性物質的空氣,飲用了被汙染的水。僅僅一週後,小鎮上就出現了第一批“輻射病”患者——他們的皮膚開始潰爛,頭髮大把大把地脫落,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有些人甚至在幾天內就死亡了。
莉娜·科瓦奇在看到核電站爆炸的新聞後,立刻帶領研究團隊前往綠洲鎮。當他們到達小鎮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不寒而慄:街道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門窗都敞開著,地上散落著衣服和鞋子,彷彿這裡的人在一瞬間消失了;鎮中心的廣場上,堆滿了屍體,屍體的皮膚已經變成了黑色,上面佈滿了水泡和潰爛的傷口,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臭味;幾隻流浪狗正在啃食屍體,它們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看起來異常兇猛。
莉娜的團隊穿著厚重的防輻射服,小心翼翼地在小鎮上採集樣本。他們發現,小鎮的空氣中,放射性物質的濃度超過了安全標準的1000倍;土壤和地下水中的放射性物質濃度,也超過了安全標準的50
0倍。“這裡已經不適合人類生存了,”莉娜看著手中的檢測報告,聲音沉重,“輻射會破壞人體的DNA,導致基因突變,即使現在離開,也會留下終身的後遺症。”
但此時的全球,已經沒有多少“安全區域”了。2036-2040年間,因為資源爭奪引發的局部衝突,在東歐、非洲等地區頻繁爆發,累計有17座核電站、32座化工基地在衝突中被摧毀,大量的放射性物質和化學汙染物洩漏到環境中。地球的“輻射汙染區”面積,從2036年的5%,迅速擴大到2040年的23%。
在“東歐平原”(曾經的農業大區),一場化工基地爆炸引發的“化學汙染”,讓當地的土壤變成了“毒土”——土壤中含有大量的重金屬和有毒化學物質,種植的農作物不僅無法生長,還會吸收土壤中的毒素,變成“毒糧”。當地的農民們為了生存,只能冒險種植“創生集團”推廣的“輻射耐受型轉基因作物”。這種作物聲稱能在輻射和化學汙染的環境中生長,並且產量很高。
但農民們不知道,這種轉基因作物存在著嚴重的“基因汙染”問題。創生集團為了讓作物快速生長,在作物的基因序列中加入了“快速繁殖基因”,這種基因會通過花粉傳播,汙染周圍的野生植物。同時,作物中含有的“輻射耐受基因”,在進入人體後,會與人體的DNA發生衝突,導致基因突變。
2041年,世界衛生組織(WHO)的調查團隊在東歐平原發現,當地的新生兒基因缺陷率,較2020年上升了210%。這些有基因缺陷的新生兒,大多患有“皮膚潰爛症”“神經萎縮症”“器官衰竭症”等疾病,他們的壽命普遍很短,很多孩子在出生後幾個月內就死亡了。
調查團隊還發現,當地的成年人中,患有癌症、白血病等疾病的比例,也比其他地區高出很多。一個名叫伊萬的農民,今年45歲,他從2038年開始種植轉基因作物,2041年被診斷出患有“肺癌晚期”。“我知道這種作物可能有問題,”伊萬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說,“但我沒有選擇,不種它,我和我的家人就會餓死。”
創生集團在得知WHO的調查結果後,不僅沒有停止推廣轉基因作物,反而通過賄賂、威脅等手段,讓WHO修改了調查報告,將“新生兒基因缺陷率上升”歸咎於“輻射汙染”,與轉基因作物無關。同時,創生集團還在媒體上宣傳:“轉基因作物是人類對抗輻射汙染的唯一希望,只有種植轉基因作物,才能保證全球的糧食供應。”
但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轉基因作物就是導致基因缺陷率上升的“元兇”。2042年,莉娜·科瓦奇的團隊在實驗室裡,通過對轉基因作物和人體DNA的研究,發現作物中的“輻射耐受基因”會與人體的“細胞修復基因”發生結合,導致細胞無法正常修復受損的DNA,從而引發基因突變。莉娜將自己的研究成果發佈到網上,希望能引起全球的關注。
但創生集團很快就採取了行動。他們僱傭“網絡黑客”,刪除了莉娜發佈的研究成果;同時,他們還向環洋城的法院提起訴訟,指控莉娜“散佈虛假信息,損害公司利益”。莉娜的研究團隊受到了威脅,有些成員因為害怕,選擇
了離開;莉娜本人也被環洋城的“安保隊”監視,每天都活在恐懼之中。
2042年的夏天,WHO在全球範圍內發佈了一份“緊急報告”——報告顯示,全球新生兒基因缺陷率較2020年上升了312%,其中,輻射汙染區和轉基因作物種植區的基因缺陷率,更是上升了500%以上。報告還指出,傳統的醫療手段,已經無法治療這些由基因突變引發的疾病,人類正面臨著“基因滅絕”的危機。
這份報告像一顆重磅炸彈,在全球範圍內引起了軒然大波。人們開始恐慌,紛紛搶購“防輻射服”“基因修復藥”(雖然這些藥物並沒有實際效果);有些國家開始禁止種植轉基因作物,關閉核電站;還有些人則開始瘋狂地攻擊創生集團等跨國公司的辦公樓,認為是這些公司導致了現在的危機。
但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輻射和基因汙染,已經像一顆毒瘤,深深紮根在地球的土壤和人類的身體裡。人類想要擺脫這場危機,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
在環洋城的外圍區,馬庫斯的拾荒隊裡,也出現了“輻射病”患者。其中一個叫小雅的女孩,今年只有12歲,她的皮膚開始潰爛,頭髮也掉光了。馬庫斯看著小雅痛苦的樣子,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他知道,自己沒有錢給小雅治病,但他不想放棄。於是,他帶著拾荒隊的成員,冒險進入了“輻射汙染區”,尋找傳說中的“輻射解毒劑”(一種據說能緩解輻射病症狀的藥物)。
在輻射汙染區裡,他們遇到了很多危險:變異的動物、坍塌的建築、高強度的輻射。有幾個成員因為吸入了過多的放射性物質,當場就倒下了。但馬庫斯沒有回頭,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找到解毒劑,救小雅的命。
經過幾天的尋找,他們終於在一座廢棄的醫院裡,找到了幾支“輻射解毒劑”。馬庫斯拿著解毒劑,飛快地跑回外圍區,給小雅注射了進去。小雅的症狀很快就得到了緩解,她看著馬庫斯,虛弱地說:“馬庫斯叔叔,謝謝你。”
馬庫斯笑了笑,摸了摸小雅的頭。他知道,這幾支解毒劑只能緩解小雅的症狀,不能徹底治癒她的病。但他會一直尋找下去,直到找到能徹底治癒輻射病的方法。
在赤道綠帶,埃利亞斯的科考隊也受到了輻射的影響。有兩個隊員因為長期暴露在輻射環境中,患上了“白血病”。埃利亞斯看著隊員們痛苦的樣子,心裡充滿了自責。他覺得是自己害了他們,如果不是自己堅持要留在綠帶,他們就不會受到輻射的傷害。
但隊員們並沒有責怪他。“隊長,我們不後悔,”一個隊員說,“我們在這裡記錄下的每一份數據,都有可能幫助人類擺脫危機。即使我們死了,也值得。”
埃利亞斯看著隊員們堅定的眼神,心裡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為了隊員們,也為了全人類。
2042年的冬天,地球的生態環境和人類的健康狀況,都達到了“歷史最低點”。但人類並沒有放棄抗爭。在全球各地,無數的科學家、醫生、志願者,都在為了拯救地球和人類,而努力奮鬥著。他們就像黑暗中的點點星光,雖然微弱,但卻照亮了人類前行的道路。
莉娜·科瓦奇在被監視的情況下,依舊堅持著自己的研究。她相信,
只要自己不放棄,就一定能找到治療基因突變的方法;馬庫斯帶著拾荒隊,繼續在廢棄的城市裡尋找資源,為外圍區的難民們提供生活保障;埃利亞斯和科考隊,依舊在綠帶裡記錄著生態的變化,希望能為地球的生態修復,提供更多的資料。
人類的未來,依舊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只要還有人在堅持,還有人在努力,就一定能迎來希望的曙光。
第五章:2043-2045,絕望中的微光與人性的抉擇
2043年的春天,全球的“輻射病”患者數量突破了1億。醫院裡人滿為患,藥品和醫療設備嚴重短缺,很多患者因為得不到及時的治療,只能在痛苦中死去。在這種情況下,人們開始把希望寄託在“科技”上——他們希望能有一種新的技術,能治癒輻射病,拯救人類的命運。
在瑞士的“阿爾卑斯地下實驗室”(由全球頂尖的科學家聯合建立的秘密實驗室)裡,39歲的生物學家伊娃·赫爾曼,正在進行一項“史無前例”的研究——“神經-機械接口”技術。這項技術的核心,是將人類的神經與機械裝置連接起來,讓機械裝置像人類的身體部位一樣,受大腦的控制。伊娃希望,通過這項技術,能為那些因為輻射病而失去身體部位的患者,提供“義體替代方案”。
伊娃的研究已經進行了五年。在這五年裡,她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最嚴重的一次,她在給一隻猴子安裝“機械手臂”時,因為神經接口不穩定,導致猴子的大腦受到了嚴重的損傷,最終死亡。但伊娃沒有放棄,她相信,這項技術一定能成功。
2043年的夏天,伊娃終於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她成功地為一隻因為輻射病而失去後腿的小狗,安裝了“初代生物適配義肢”。這隻義肢的外殼是金屬材質,看起來很笨重,但通過“神經接口”,小狗可以自由地控制義肢的運動——它能跑、能跳,甚至能像以前一樣,用後腿站立起來。
伊娃看著小狗歡快地奔跑,激動得流下了眼淚。她知道,自己的研究終於有了成果,這不僅是小狗的新生,也是人類對抗輻射病的“第一道曙光”。她給這項技術命名為“赫爾曼接口”,並將自己的研究成果,發佈到了“全球科學聯盟”的網站上。
“赫爾曼接口”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全球的關注。無數的輻射病患者,都把希望寄託在了這項技術上。他們通過各種渠道,聯繫到伊娃,希望能成為“義體實驗者”。但伊娃知道,這項技術還很不成熟,需要進行更多的實驗和改進,才能應用到人類身上。
2044年的春天,伊娃開始在人類身上進行“赫爾曼接口”的實驗。她選擇的第一個實驗者,是一個名叫托馬斯的男人。托馬斯今年42歲,因為輻射病,失去了自己的左臂。他曾經是一名建築工人,失去手臂後,他無法工作,只能靠政府的救濟金生活。當他得知伊娃的研究後,主動聯繫到伊娃,希望能成為實驗者。
“我知道這個實驗有風險,”托馬斯看著伊娃,堅定地說,“但我已經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了。如果實驗成功,我就能重新工作,重新開始我的生活;如果實驗失敗,我也不會後悔。”
伊娃被托馬斯的勇氣打動了。她為托馬斯制定了詳細的實驗計劃,並在阿爾卑斯地下實
驗室裡,為他安裝了“初代生物適配義肢”。手術進行了整整八個小時,過程非常順利。當托馬斯醒來時,他看著自己的“金屬手臂”,心裡充滿了期待。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伊娃每天都在指導托馬斯如何控制義肢。最初,托馬斯很難適應義肢的重量和運動方式,他的手臂經常會不受控制地揮舞。但他沒有放棄,每天都進行大量的訓練。終於,在三個月後,托馬斯可以用義肢完成一些簡單的動作——他能拿起杯子、能寫字、甚至能自己穿衣吃飯。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托馬斯激動地說,他用義肢緊緊地抱住伊娃,眼裡充滿了淚水,“謝謝你,伊娃博士,你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托馬斯的成功,讓“赫爾曼接口”的研究邁出了關鍵的一步。伊娃的團隊開始擴大實驗範圍,為更多的輻射病患者安裝義肢。但他們很快就發現,這項技術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資金短缺。
“赫爾曼接口”的研發和實驗,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但全球的經濟因為生態危機和輻射汙染,已經瀕臨崩潰,沒有多少國家和企業願意投資這項“前景不明”的技術。伊娃的團隊陷入了困境,他們的實驗設備已經老化,藥品也快要用完了。
就在伊娃一籌莫展的時候,北美資本巨頭“奧德賽集團”的CEO找到了她。奧德賽集團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和科技公司之一,控制著全球20%的石油資源和15%的科技專利。CEO告訴伊娃,奧德賽集團願意為她的研究提供“無限資金支持”,但條件是,伊娃必須加入奧德賽集團,將“赫爾曼接口”的技術專利,轉讓給奧德賽集團。
伊娃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她知道,奧德賽集團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公司,他們投資這項技術,不是為了拯救人類,而是為了獲取更多的利潤。但如果沒有奧德賽集團的資金支持,她的研究就會被迫停止,無數的輻射病患者將失去希望。
經過幾天的思考,伊娃最終做出了決定——她同意了奧德賽集團的條件。“我知道奧德賽集團的目的,”伊娃對自己的團隊說,“但現在,我們沒有選擇。只有接受他們的投資,我們才能繼續研究,才能拯救更多的人。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保護這項技術,不讓它被用來危害人類。”
2045年的春天,伊娃接受了奧德賽集團的注資,成立了全球首家義體研發公司——“創世科技(Genesis Tech)”。創世科技的成立,標誌著人類正式進入了“義體時代”。伊娃的團隊在奧德賽集團的資金支持下,開始對“赫爾曼接口”進行改進,研發出了更先進、更輕便的義體。
但創世科技的成立,也引發了新的爭議。很多人認為,奧德賽集團會將義體技術“商業化”,只有富人才能使用這項技術,而窮人只能在痛苦中死去。事實也確實如此——創世科技推出的“初代醫療級義體”,定價高達100萬歐元,相當於普通家庭10年的總收入。只有少數的權貴和富人,才能買得起這種義體。
在環洋城的高空區,一個名叫馬庫斯·萬斯的富豪,成為了創世科技的“第一個大客戶”。馬庫斯·萬斯是奧德賽集團的高管,他因為長期服用“抗衰老藥物”(含有大量的化學物質),導致自己的腎臟出
現了嚴重的問題。他花費了500萬歐元,從創世科技購買了一套“人工腎臟義體”,通過手術,成功地替換了自己的腎臟。
手術後,馬庫斯·萬斯在自己的別墅裡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他向在場的權貴們展示自己的“人工腎臟義體”,得意地說:“有了創世科技的義體,我們就能擺脫疾病的困擾,永遠地活下去。”在場的權貴們紛紛表示,要購買創世科技的義體,有些甚至已經開始預訂“第二代義體”。
而在環洋城的外圍區,馬庫斯的拾荒隊裡,小雅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她的肺部受到了嚴重的輻射損傷,每天都在咳嗽,呼吸困難。馬庫斯看著小雅痛苦的樣子,心裡充滿了絕望。他知道,創世科技的義體能救小雅的命,但他根本買不起。
“馬庫斯叔叔,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小雅看著馬庫斯,小聲問。
馬庫斯強忍著眼淚,摸了摸小雅的頭:“別胡說,小雅,你不會死的。叔叔一定會想辦法救你。”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辦法。他只能每天陪著小雅,給她講故事,希望能讓她開心一點。
2045年的夏天,全球的貧富差距因為義體技術的出現,變得越來越大。權貴和富人通過使用義體,擺脫了疾病的困擾,甚至延長了自己的壽命;而窮人則只能在輻射和疾病中掙扎,等待死亡的降臨。地球就像一個被分成兩半的世界,一半是“高科技的天堂”,一半是“低生活的地獄”。
但即使在這樣的環境下,依舊有人在堅持著善良和正義。伊娃·赫爾曼在創世科技內部,秘密成立了一個“公益項目”,為一些貧困的輻射病患者,免費提供義體。雖然這個項目受到了奧德賽集團的反對,但伊娃依舊在堅持著。她知道,自己不能讓義體技術成為“富人的專屬品”,她要讓更多的人,都能享受到科技帶來的希望。
在阿爾卑斯地下實驗室裡,伊娃看著窗外的雪山,心裡充滿了感慨。她想起了自己研發“赫爾曼接口”的初衷——為了拯救人類。雖然現在的情況,和她最初的設想有很大的差距,但她不會放棄。她會繼續努力,改進義體技術,讓更多的人受益。
2045年的秋天,地球的生態環境依舊在惡化,輻射汙染和基因缺陷的問題,也沒有得到解決。但“赫爾曼接口”的出現,為人類帶來了一絲希望。這絲希望雖然微弱,但卻像黑暗中的一盞燈,照亮了人類前行的道路。
人類的未來,依舊充滿了未知和挑戰。但只要還有人在堅持,還有人在努力,就一定能迎來光明的明天。而夜之城的故事,也將在這絲希望的微光中,慢慢拉開序幕。
第一章:2056,鋼筋混凝土下的烏托邦謊言
2056年的“鏽蝕海岸”(原東西大陸板塊交界處的沿海廢土),海水還在啃噬著殘存的鋼筋骨架——這裡曾是三座中型城市的交界帶,海平面上升後,70%的區域被鹹水淹沒,只剩下半截露出水面的摩天樓,像插在爛泥裡的斷劍。而創世科技CEO馬庫斯·萬斯,要在這裡“造一座新城市”。
3月的清晨,萬斯站在臨時搭建的全息指揮台上,身後是奧德賽集團的武裝直升機,螺旋槳捲起的風沙裡,幾百名穿著破舊工裝的移民正踩著沒過腳踝的海水,搬運建城用的合金板材。“各位
,”萬斯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海岸,全息投影在斷樓上打出“夜之城——無國界科技烏托邦”的標語,“這裡沒有國家稅賦,沒有老舊規則,只要你有技術、有野心,就能在這裡擁有一切!”
移民們的眼神裡閃著希望的光——他們大多是來自輻射區的難民,或是被資本壓榨的中產階級,“無國界”三個字,對他們而言是最後的避難所。但他們不知道,這場“造城運動”的每一塊合金板,都浸著他們的血汗。萬斯給移民開出的“工資”,是每天兩包壓縮餅乾和半升淡水,而建城需要的“深海樁基”(支撐城市不被海水淹沒的核心結構),需要有人潛入20米深的鹹水作業——那裡的海水含輻射量超標8倍,潛入者平均活不過3個月。
28歲的移民卡萊布,就是“深海樁基工”之一。他帶著簡易的防輻射面罩,腰上繫著麻繩,每天要潛入海水裡固定樁基。海水冰冷刺骨,面罩的密封膠經常脫落,鹹水混著輻射塵鑽進他的口鼻,讓他每天晚上都咳得撕心裂肺。但他不敢停——他的妻子和女兒還在臨時安置營裡等著他,只要攢夠“入城資格費”(萬斯為篩選居民設立的門檻,相當於普通移民5年的收入),他們就能住進“夜之城的安全區”。
可卡萊布沒等到那一天。4月的一個下午,他潛入海水後,面罩突然破裂,輻射海水瞬間灌滿他的呼吸道。當同伴把他拉上來時,他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嘴裡吐著帶血的泡沫,最後看了一眼安置營的方向,永遠閉上了眼睛。他的屍體被當成“工業廢料”,扔進了遠處的“垃圾海溝”,而萬斯的指揮台上,新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夜之城樁基工程進度突破40%,烏托邦指日可待。”
為了讓夜之城“脫離任何國家管轄”,萬斯的手段遠比“壓榨移民”更狠辣。他先是向周邊三個“資源聯盟”(由殘存國家組成的區域組織)送去“每年50億歐元的技術分紅”,賄賂聯盟高層;對拒絕合作的“巖漠聯盟”,他直接派創世科技的“義體安保隊”突襲聯盟邊境的能源站,用脈衝武器摧毀了對方的供電系統,逼得聯盟不得不簽署“放棄夜之城管轄權”的協議。
同年10月,夜之城的“核心骨架”完工——以“黃金塔”(創世科技新總部)為中心,一圈高20米的“防波牆”將城市核心區與海水隔開,牆內鋪設了恆溫供氧管道,甚至在樓頂培育了人工草坪。萬斯在黃金塔的頂層舉辦“建城慶典”,邀請全球權貴參加。宴會上,他舉起用北極冰川水釀造的紅酒,對著全息鏡頭宣佈:“夜之城的規則只有兩條——資本至上,技術無罪。在這裡,只要你付得起錢,就能買到健康、力量,甚至‘永生’。”
而在防波牆之外,卡萊布的妻子抱著女兒,站在齊膝深的海水裡,看著牆內的燈光,眼裡的希望一點點熄滅。她知道,那座“烏托邦”,從來不屬於他們這些用命鋪路的底層人。
第二章:2058-2060,移民潮與天上地下的割裂
2058年的第一天,夜之城正式對全球開放“移民通道”——沒有身份審核,沒有健康檢查,只要能抵達城市邊緣,就能“成為夜之城居民”。消息傳出,全球的難民、投機者、逃犯像潮水般湧向這座無主之城,
城市人口從初期的50萬,在兩年內暴漲到300萬。
但“居民”的身份,從未意味著“平等”。夜之城的核心區被命名為“黃金圈”,這裡占城市總面積的12%,卻住著不到5%的人口——創世、鐵幕的高管,奧德賽集團的股東,以及各國逃來的權貴。黃金圈的街道鋪著防滑合成材料,路邊的“空氣淨化樹”能過濾輻射塵,每天定時噴灑“花香噴霧”;居民出門坐磁懸浮車,孩子在有防輻射穹頂的學校裡上課,課本上寫著“夜之城是人類文明的新希望”。
鐵幕生物的亞太區總監雷蒙德,在黃金圈有一棟三層別墅,別墅的後院種著從北極空運來的耐寒草皮。每個週末,他都會舉辦“義體沙龍”,邀請朋友來展示最新的義體改裝:有人給義肢裝了“重力調節模塊”,能在室內輕鬆躍起3米;有人給義眼加了“情緒識別功能”,能看穿別人的微表情;雷蒙德自己則換了一套“定製骨骼義體”,聲稱能承受1000公斤的衝擊力,他常笑著對客人說:“在黃金圈,我們才是真正的‘超人’。”
而占城市面積88%的“邊緣區”,是300萬人口中95%的容身之所。這裡沒有防波牆,漲潮時海水會漫過街道;沒有空氣淨化系統,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輻射塵落在皮膚上,會留下淡紅色的印記。邊緣區的“建築”,大多是用廢棄的集裝箱、斷樓殘骸搭建的窩棚,居民們稱自己的住處為“鐵皮棺材”——既擋不住酸雨,也防不住輻射。
馬庫斯(拾荒隊首領)帶著小雅和拾荒隊的成員,在邊緣區的“鏽鐵街”紮了根。他們的“家”是三個疊在一起的集裝箱,外面用塑料布裹了三層,勉強能遮雨。每天天不亮,馬庫斯就帶著隊員去黃金圈的“垃圾出口”撿東西——那裡堆著黃金圈居民丟棄的廢棄義體、過期營養液、破損的合成衣物。運氣好時,能撿到還能正常使用的“義體手指”“微型傳感器”,拿到黑市能換半袋大米。
小雅的病情在邊緣區愈發嚴重。這裡的輻射濃度是黃金圈的20倍,她每天都在咳嗽,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馬庫斯想帶她去黃金圈的醫院,卻被門口的安保攔了下來——黃金圈的醫院有規定,“非黃金圈居民,需支付10萬歐元押金方可就診”,這筆錢,馬庫斯就算撿十年垃圾也湊不齊。
有一次,馬庫斯在垃圾出口撿到一支沒開封的“輻射抑制劑”,他像捧著寶貝一樣跑回集裝箱,給小雅注射。小雅的咳嗽暫時停了,她靠在馬庫斯懷裡,看著集裝箱外的天空:“馬庫斯叔叔,黃金圈的天空也是灰色的嗎?”馬庫斯愣了一下,想起他偷偷溜進黃金圈時看到的人工草坪,低聲說:“不,那裡的天空是藍色的,還有會開花的樹。”
2060年的夏天,邊緣區爆發了“輻射流感”——一種由輻射引發的病毒性感冒,對健康人影響不大,但對輻射病患者來說,足以致命。小雅也感染了,她發著高燒,意識模糊,嘴裡反覆唸叨著“藍色的天空”。馬庫斯抱著她,走遍了邊緣區的“黑市診所”,卻連一支退燒藥都買不到——黑市的藥商把藥品價格抬高了10倍,還說“要藥可以,用你那隻改裝義手來換”。
就在馬庫斯絕望時,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出現了。她遞給
馬庫斯一支“高級輻射抑制劑”,說:“我是‘無國界醫療組織’的,這支藥能救她,但你要記住,夜之城的希望,從來不在黃金圈。”女人說完就消失在人群裡,馬庫斯看著手裡的藥,又看了看懷裡的小雅,心裡第一次生出了“反抗”的念頭——他不想再讓小雅,讓拾荒隊的兄弟,在邊緣區像老鼠一樣活著。
第三章:2062,民用義體與黑幫的血色規則
2062年的春天,創世科技的一則公告,讓邊緣區的居民沸騰了——他們推出“民用級基礎義體”,定價僅為“醫療級義體”的1/10,普通人攢兩年錢,就能買得起一支“輕型機械臂”或“光學義眼”。
公告裡說,民用義體是“為了讓更多人享受科技的紅利”,但馬庫斯知道,創世科技的真正目的,是搶佔邊緣區的“下沉市場”。這些民用義體功能簡化:機械臂只能承受50公斤的重量,光學義眼沒有防輻射功能,但對邊緣區的拾荒者、搬運工來說,已經是“提升生存能力”的利器——有了機械臂,能搬更重的廢鐵;有了光學義眼,能在黑暗的廢棄工廠裡看清路。
可最先大批量採購民用義體的,不是普通居民,而是夜之城的黑幫。
“瓦倫蒂諾家族”是邊緣區的老牌黑幫,以“家族式管理”聞名,成員大多紋著熒光紋身,喜歡用改裝後的冷兵器。他們一次性從創世科技買了200套民用義體,把光學義眼加裝熱成像功能,用來在深夜的走私通道里識別“條子”(夜之城的臨時治安隊);把輕型機械臂的關節處拆開,內置彈簧刀刃,打架時一按開關,刀刃就能彈出,瞬間刺穿對方的身體。
瓦倫蒂諾家族的首領“刀疤”,原本是黃金圈的保安,因為失手打傷了權貴的狗,被趕進邊緣區。他換上了一套改裝後的“民用義體套裝”——左眼是熱成像義眼,右手是內置刀刃的機械臂,他常說:“在夜之城,拳頭硬才是規矩。”靠著這套義體,他帶領瓦倫蒂諾家族壟斷了邊緣區的“義體走私”生意,所有從黃金圈流出的廢棄義體,都要先經過他的手,再分到各個拾荒隊手裡,而拾荒隊要把每天收入的30%交給家族當“保護費”。
另一夥黑幫“動物幫”,則更野蠻。他們不滿足於改裝民用義體,而是直接搶——搶拾荒者的義體,搶黑市的藥品,甚至搶邊緣區居民的食物。動物幫的成員喜歡給義體塗成黑色,在關節處釘上尖刺,打架時直接用義體撞人,被撞中的人往往骨頭碎裂。他們的首領“黑熊”,換了一套“重型機械臂”(從軍用義體上拆下來的殘件),能一拳打穿集裝箱,他放話:“邊緣區的規矩,是動物幫定的,誰不服,就拆了誰的義體。”
馬庫斯的拾荒隊,很快就被捲進了黑幫的紛爭裡。這年夏天,他們在廢棄的“舊電廠”撿到了一批創世科技的廢棄醫療義體,裡面有幾隻能正常使用的“義肢關節”,能賣個好價錢。可剛走出電廠,就遇到了動物幫的人。
“放下東西,滾!”一個動物幫成員舉著改裝後的機械臂,關節處的尖刺閃著寒光。馬庫斯知道硬拼不行,只能放下義體,帶著隊員後退。可小雅的咳嗽聲引來了對方的注意——“那小丫頭有病?正好,把她帶走,能給黑市的藥商當‘試驗品’。”
馬
庫斯瞬間紅了眼。他猛地從背後抽出藏著的“鋼管義肢”(自己用廢鐵做的簡易義肢,套在右臂上),衝向那個成員。鋼管義肢砸在對方的機械臂上,發出“哐當”的響聲。但對方的義體是改裝過的,很快就抓住了馬庫斯的胳膊,尖刺扎進了他的皮膚,鮮血直流。
就在這時,瓦倫蒂諾家族的人來了。刀疤帶著幾個手下,用熱成像義眼鎖定了動物幫的人,“黑熊的狗,也敢動我的人?”刀疤的機械臂彈出刀刃,一刀就劃開了那個動物幫成員的喉嚨。動物幫的人見狀,只能罵罵咧咧地走了。
刀疤走到馬庫斯面前,看著他胳膊上的傷口:“想活下去,就得有靠山。以後你的拾荒隊,歸瓦倫蒂諾管,保護費照交,但我保你們不被動物幫欺負。”馬庫斯看著懷裡嚇得發抖的小雅,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胳膊,最終點了點頭——在邊緣區,沒有靠山,連撿垃圾的資格都沒有。
2062年的冬天,邊緣區徹底成了黑幫的天下。瓦倫蒂諾家族控制著走私通道,動物幫霸佔著廢棄工廠,還有其他小幫派在街頭火併,每天都有人因為搶義體、搶食物而死。而黃金圈的權貴們,對此視而不見——對他們來說,邊緣區的黑幫混戰,反而能“減少邊緣區的人口壓力”,甚至有些權貴還會暗中給黑幫提供武器,讓他們“互相消耗”。
馬庫斯每天都要給瓦倫蒂諾家族交保護費,拾荒隊的收入越來越少。但他沒有放棄,他開始偷偷學習義體改裝——他想造出更厲害的義體,不是為了打架,而是為了保護拾荒隊的兄弟,保護小雅。他知道,在這座法外之城裡,只有自己變強,才能活下去。
第四章:2065,軍用義體與黑市的賭命遊戲
2065年的夜之城,創世科技與鐵幕生物的競爭,從“市場爭奪”升級為“武裝對抗”。而這場對抗的棋子,是夜之城的私人武裝“荒坂安保”。
荒坂安保是夜之城最大的私人武裝,成員大多是退伍軍人和改造過的“義體戰士”,他們的武器裝備比夜之城的臨時治安隊還要先進。鐵幕生物為了搶佔創世科技在夜之城的市場份額,秘密與荒坂安保達成協議:鐵幕向荒坂提供“軍用級義體”,包括能抵禦脈衝子彈的“防彈義體軀幹”、能提升反應速度3倍的“高速反應神經插件”;荒坂則負責“清理”創世科技在邊緣區的線下門店,逼走創世的客戶。
而在這事件的20年後,2077,又會發生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