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絕望
作者:快快變大
時過境遷,燭火般的能量在祭壇上接連熄滅,當第八枚守護者印記墜入永恆的黑暗時,整座空間爆發出骨骼碎裂般的脆響。最後一枚中央印記迸發出病態的金光,將幽娜的倒影扭曲成一條在地面痙攣的毒蛇。
她細細舔舐著指尖殘留的第八位守護者的能量,那些翠綠色的光點如同瀕死的螢火蟲,掙扎著鑽入她灰敗皮膚下的血管。
“只剩下你了呢~”
她的笑聲在石柱間迴盪,帶著令人不安的甜蜜。
笑聲驟停。祭壇中央的印記正在甦醒——下一秒,她像被無形之手扼住喉嚨,拽入一片詭異的森林。這裡的鳥鳴帶著泣血般的哀婉,花香中瀰漫著腐爛的甜膩。湖水中央的石臺上,自然能量扭曲地凝聚,一位白髮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世界之樹的播種者哈利,最初的守護者。自世界之樹還是一株嫩芽時,他就以鐵腕統治著這片聖地。
哈利每踏出一步,地面便綻開熒光色的蕨類植物,卻在觸及他衣角的瞬間枯萎成灰,彷彿時間在此處加速流逝。那些用世界樹汁液染制的古老符文正隨著呼吸明滅,將周圍空氣染成翡翠色的霧靄。
"惡魔,你玷汙了神聖之地。"
他的聲音如同墓碑摩擦
"數千年來,深淵像蛆蟲般窺視這裡,而今卻只派來你這種卑劣的魅魔。"
他枯槁的手指緩緩抬起,
"看來,當年對惡魔的清洗還不夠徹底。"
幽娜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您說得對,播種者大人...確實不夠徹底。"
“也罷,很久沒有體驗過獵殺惡魔的感覺了,你,很快就會後悔踏入這片禁地!”
哈利手臂上的青筋如盤踞的樹根般暴起,皮膚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芒。自然之力在他掌中凝聚成一道致命的光束,瞬間貫穿幽娜的小腹。
幽娜突然捂住腹部跪倒,幽娜感受到翻江倒海的感覺,她精心維持的防禦姿態像被無形的手撕成碎片。
哈利射出的生命能量束貫穿她身體的瞬間,那些吸收未盡的守護者光團在血管裡暴走,將她的皮膚映照成詭異的萬花筒。
源自世界之樹的同源力量瞬間被哈利感知到,哈利的雙眼突然迸發出刺目的金光,將她的倒影拉長成扭曲的蛇形。
“你!做了什麼!”
“哈!“幽娜低笑著,鮮血從唇角滑落,"您猜?"
又一波衝擊將她狠狠擊飛。在她頸間,一枚幾近熄滅的守護者光團微弱地閃爍。哈利毫不猶豫地再次攻擊她的腹部,迫使她蜷縮在地,劇烈地乾嘔。
”唔~~唔~~~嘔….“
一團覆蓋著黏液的淺綠色光團被她吐出,在地面彈跳著,每一次撞擊都分裂出細小的觸鬚,像初生的蠕蟲般扭動。
哈利抬手將其抓過去:”這是!第八守護者!為什麼會這樣!“
哈利用藤蔓鉗住那團汙穢的光,世界之樹的哀嚎突然在識海炸響。他讀取到的記憶碎片裡,本該純淨的生命能量正被深淵的咒語蠶食哈利將溝通的意念滲入到光團內,得到的不是回應,是一種毫無目的的呢喃:
媽媽…..主人…我願意為你獻上我的一切…就讓我成為你的忠實奴僕……世界將毀滅……成為主人的新樂園…….媽媽……“
“這些呢喃……這??“哈利猛然的抬起頭,毫無波動的眼神中變為不可置信。
”這不該是你的能力,這屬於深淵皇室的能力
,他怎麼會?“
”啊哈哈哈“幽娜歪著頭看哈利”你猜猜看呢“
暴怒的哈利爆發出全部力量,試圖將幽娜擒獲。在他手中,尖銳的荊棘正在成型——那是連惡魔都能永久禁錮的刑具。
就在幽娜即將被吞噬的剎那,她將體內一枚守護者光團放大,擋在身前。
哈利急忙收回荊棘,轉而想要拯救那團光芒。就在這一瞬,幽娜射出一顆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球。爆炸產生的墨綠色毒霧如瘟疫般蔓延,將整片森林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中。
幽娜再一次遁入到毒霧的掩護中幽娜的身影在毒霧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攻擊都帶著褻瀆神聖的快意。
哈利對這種攻擊招架對他來說自然不是難事,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聽到了世界之樹痛苦的哀嚎。它的根系正在被某種黑暗的力量啃食!
他必須速戰速決。
震開毒霧,哈利開始瘋狂吸收能量。他的身體不斷膨脹,化作一座佈滿青苔與腐朽痕跡的石像巨人。他將在身後的粗壯大樹取下,石像的手在上面劃過,變成一把巨大的斧頭,斧刃揮過,擦著幽娜的頭皮掠過,帶起一綹斷髮。
他重重跺腳,毒霧在神聖的衝擊下潰散。
幽娜的鞭擊和能量球在石像護甲上徒勞地炸開。巨大的木斧每一次劈砍都讓空間顫抖,她被震飛出去,在下一波衝擊到來前勉強穩住身形。
石像看似笨重,卻在她失衡的瞬間精準地發出一道衝擊。幽娜再次吐出守護者的光團,那團汙穢的光芒在地上彈跳著,像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幽娜又一次被重重擊飛,守護者能量再次從她口中嘔出,在地面扭曲蠕動。石像巨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巨斧再次揮下,在地面劈開深不見底的裂痕。
“你還不明白嗎,惡魔?”
哈利的聲音在石像中迴盪。
“在這神聖之地,你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幽娜擦去嘴角的汙血,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徒勞?那就讓我們...玩得盡興些吧。”
她撕開自己的手腕,暗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瞬間化作一個不斷擴大的法陣。
“以深淵之名,聆聽我的召喚!”
整個空間突然暗了下來,無數惡魔的嘶吼從法陣中傳出。黏稠的血肉如潮水般湧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汙穢巨人。它渾身燃燒著邪能火焰,犄角扭曲如枯枝,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
“可笑!”
哈利操控石像一斧劈下,汙穢巨人舉起燃燒的雙臂格擋,邪能與自然之力猛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儘管汙穢巨人很快被擊退,但第二個、第三個接連從法陣中爬出。它們瘋狂地撲向石像,用利爪撕扯,用火焰灼燒。
“就這樣嗎?”
哈利怒吼著,石像連續擊碎三個惡魔巨人。但在車輪戰的消耗下,石像胸前的護甲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幽娜的笑聲在戰場邊緣響起。
“看啊,偉大的守護者...您也開始腐朽了。”
裂痕在邪能的侵蝕下緩緩蔓延,如同命運的預兆,在這片被褻瀆的聖地上刻下不可逆轉的痕跡。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更深的黑暗。
石像巨人哈利的怒吼聲震碎了祭壇空間殘存的幾根石柱,他眼中燃燒的金色火焰幾乎要化為實質。胸甲上的裂痕非但沒有削弱他,反而似乎釋放了某種被理智束縛的原始力量。
“你將為你對神聖的褻瀆,
付出永恆的代價!”
他不再使用任何技巧,巨斧帶著純粹毀滅意志,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狂暴弧光,向幽娜攔腰斬去。幽娜臉色劇變,之前的從容與戲謔消失無蹤,她尖叫著向側後方翻滾,姿態狼狽不堪。斧刃幾乎是擦著她的腰肢掠過,帶起的罡風將她腹部的輕紗徹底攪碎,在她灰白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呃啊!”
她痛呼一聲,身體因衝擊力而失去平衡,單膝跪地。
“第一道!”
哈利的聲音如同喪鐘,他巨大的石腳猛地跺下,大地如同波浪般翻湧,強烈的衝擊波將幽娜直接掀飛上天。她在空中無法借力,如同斷線的風箏。
“噗——”
又一道翠綠中夾雜著汙濁的光團從她口中不受控制地噴出,那是第三位守護者的能量,光芒比前兩個更加黯淡。
“蟲子!你還能吐多少次?!”
哈利巨斧未至,另一隻石掌已凌空拍下,巨大的壓力讓幽娜周圍的空氣幾乎凝 固。她咬緊牙關,眼中紫光閃爍,強行撕裂空間進行了一次短距離閃爍,出現在幾十米外。
然而,她剛落腳,哈利彷彿預判了她的位置,一道凝練至極的生命能量光束如同金色長矛,瞬間貫穿了她的右肩!
“啊——!”
這一次的慘叫無比真實,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肩膀處沒有流血,而是呈現出一種被強光“淨化”般的碳化痕跡。更糟糕的是,第四團和第五團光團幾乎同時從她傷口和口中激射而出,像被強行擠壓出來一樣。這兩個光團的核心已經明顯發暗,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蠕動的黑色絲線。
幽娜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她半跪在地,捂著碳化的肩膀,劇烈地喘息著,灰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絕望的神情。她試圖站起來,腳步卻踉蹌虛浮。
“逃啊!繼續你那醜陋的舞蹈!”
哈利邁著讓大地震顫的步伐逼近,巨斧再次揚起,死亡的陰影將幽娜完全籠罩。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的詭計和深淵的恩賜,不過是笑話!”
他看著幽娜眼中閃過的恐懼,勝利的把握達到了頂點。這個惡魔,已然山窮水盡,下一擊,就將把她連同她竊取的力量,一同徹底淨化!
幽娜看著那遮蔽了視野的巨斧,似乎連閃避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絕望地抬起頭。
那柄彷彿能劈開山嶽的巨斧,帶著哈利積攢了數千年的怒火與此刻絕對的殺意,朝著似乎已無力反抗的幽娜當頭落下。斧刃未至,那凌厲的罡風已經壓得幽娜周身骨骼咯吱作響,碳化的肩部傷口再次崩裂,滲出暗紫色的、如同汙血般的能量液。
她眼中那抹真實的恐懼被放大到了極致,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在那聖光下灰飛煙滅的結局。
“結束了!”
哈利的宣告如同最終審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幽娜似乎被求生本能驅使,做出了最後的掙扎。她並非向後退,反而是向前撲倒,以一種極其狼狽、甚至可以說是連滾帶爬的姿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斧刃的核心軌跡。但巨斧劈落時爆發的能量衝擊,依舊如同重錘般狠狠砸在她的背心!
“噗——!”
這一擊,彷彿將她身體裡最後一點支撐都打散了。她像一片破敗的落葉般被拋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祭壇基座上,連續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人尚未爬起,先是無
法抑制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隨後,又是兩團光芒——第六和第七位守護者的能量——混合著大量暗紫色的汙血,從她口中狂嘔而出。
這兩團光幾乎已經失去了原本的翠綠,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色,核心處的黑暗如同心臟般搏動,表面覆蓋的黏液散發著不祥的氣息。它們落在地上,甚至連彈跳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無力地滾動了幾下,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幽娜試圖用手臂支撐起身體,但那碳化的右肩根本無法受力,讓她再次癱軟下去。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長髮散亂,遮蔽了半邊臉龐,只能看到另一邊臉上毫無血色的灰白,以及嘴角不斷流淌下的、混合著光屑的汙血。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遊絲,身體微微顫抖,每一次喘息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哈利邁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近。那腳步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如同送葬的鼓點。他俯瞰著腳下這個如同瀕死小獸般的惡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冰冷的、即將執行最終裁決的威嚴。
“看啊,這就是褻瀆者的終末。”
他的聲音如同寒冰
“你所依仗的深淵,並未給你帶來救贖。”
他抬起巨斧,這一次,動作沉穩而緩慢,不再帶有之前的狂暴,卻更顯致命。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幽娜絕無可能再躲開。斧刃上凝聚起最後的金色輝光,那是足以將她從存在層面徹底抹除的淨化之力。
幽娜似乎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趴在那裡,等待著最終的毀滅。她散亂髮絲下的眼神,是空洞?是絕望?抑或是……別的什麼?
哈利高舉的巨斧凝聚著最終的淨化之光,如同懸於蒼穹的神罰之劍。他俯視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幽娜,勝利的鐘聲彷彿已在靈魂中敲響。
“以世界樹之名,淨化!”
就在聖光即將傾瀉而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散落在地的、八個原本黯淡無光、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守護者光團,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粘稠如血的暗紫色光芒!光芒並非向外輻射,而是如同八條擁有生命的邪惡觸手,瞬間纏繞上哈利石像巨人的雙腿、手臂,以及那高舉戰斧的手臂!
“什麼?!”
哈利驚駭欲絕,他感到一股冰冷、汙穢、與他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力量,正瘋狂地侵蝕他的身體,阻斷他與世界樹的連接,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正在瘋狂抽取他自身的生命能量!
他試圖揮下戰斧,卻發現手臂如同被無數無形的鎖鏈禁錮,僵在半空,動彈不得。那璀璨的聖光在暗紫色能量的纏繞下,迅速黯淡、熄滅。
與此同時,原本趴在地上、氣息奄奄的幽娜,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笑聲不再是之前的嬌媚,而是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毒與嘲弄。
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汙血,動作優雅得彷彿剛剛享用完一場盛宴,而非從瀕死邊緣爬回。她緩緩站起身,那碳化的肩傷、身上的灼痕,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更加蒼白、妖異的色澤。
“真是……令人感動呢,播種者大人。”
她輕笑著,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您剛才那副想要將我徹底碾碎的樣子,真是充滿了……力量感。讓我都忍不住……溼了。”
她的話語充滿了色孽的暗示,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向
哈利作為守護者的尊嚴。
“你……你一直在偽裝!”
哈利怒吼著,拼命掙扎,石像身軀在內外交困的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偽裝?不,不,不。”
幽娜搖曳生姿地走到他面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被禁錮的、巨大的石質手臂,動作充滿了褻瀆的意味。
“我只是……給了您一個盡情展示‘父愛’的機會。您看,您的孩子們,是多麼的……‘渴望’您啊。”
隨著她的話語,那八個暗紫色的光團猛地順著纏繞的路徑,徹底融入了哈利石像身軀的內部!
“呃啊啊啊——!”
哈利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他感到自己的意識被強行拖入了一個精神領域。在他面前,那八位他曾親手培養、視若己出的守護者靈魂,正環繞著他。但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崇敬與依賴,只剩下扭曲的痴迷與狂熱的崇拜。
而他們崇拜的對象,並非他哈利,而是……此刻正站在他現實身軀前,笑得花枝亂顫的幽娜!
“媽媽……”
為首的那位守護者靈魂,曾經最正直、最勇敢的一位,此刻眼神空洞,臉上卻帶著病態的紅暈,痴痴地望著幽娜的方向。
“我們做得……還好嗎?我們終於……抓住他了……”
“媽媽,您答應過的,只要我們把‘父親’帶來……您就會永遠疼愛我們……”
另一位女性守護者的靈魂喃喃低語,聲音裡充滿了孺慕與……一種令人作嘔的情慾交織感。
“媽媽……世界樹是枷鎖……我們只想在您的深淵裡……永遠沉淪……”
“不——!!!”
哈利的精神在這一刻幾乎崩潰。他傾注了無數心血、視為世界未來希望的孩子,不僅背叛了他,背叛了世界樹,竟然將這個毀滅他們家園、汙染他們靈魂的惡魔,認作了母親!這種背叛,比死亡本身還要殘酷千萬倍!
“聽到了嗎?我親愛的‘丈夫’?”
幽娜的聲音適時地在現實與精神領域同時響起,充滿了惡毒的愉悅,
“你的孩子們,正在向我祈求母愛呢。你說,我該怎麼‘獎勵’他們這份……孝心呢?”
她將臉貼近石像那無法動彈的面部,吐氣如蘭,聲音卻冰冷刺骨。
“是你,親手將他們推入我的懷抱。是你那狂暴的攻擊,將他們最後一絲抵抗的意志打散;是你那所謂的‘淨化之光’,成為了壓垮他們、讓他們徹底投入深淵的最後一份‘禮物’。現在,他們是我最聽話的孩子了。”
哈利的理智之弦,在這一連串超越了他所有認知極限的打擊下,徹底崩斷了。石像巨人發出了不再是憤怒,
而是蘊含著無盡痛苦、絕望與瘋狂的嘶吼,那嘶吼聲震動了整個空間,卻再也無法改變任何事實。
絕望,如同最深沉的永夜,徹底籠罩了這位曾經的守護者。
他贏了戰鬥的每一刻,卻輸掉了整個戰爭,連同他守護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