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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cvf

窗外的天光,像是一塊被水洗得發白的舊麻布,灰濛濛地壓在嶄新而陌生的城市上空。李奧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純白的天花板,高聳,空曠,帶著一絲冰冷的疏離感。空氣中瀰漫著新傢俱的木料清香、牆面塗料未曾散盡的化學氣味,以及……一種名為“孤單”的,無形無色的味道。這棟位於城市邊緣的獨棟別墅,是他父母留給他最後的,也是最沉重的遺產。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將他從一個無憂無慮、被父母精心呵護的少年,瞬間推成了一個坐擁鉅額財富的孤兒。

他赤著腳,踩在冰涼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寒意從腳底板一絲絲地鑽進身體裡,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棟別墅太大了,大到他一個人的呼吸聲都顯得微不足道,彷彿會被這空曠的空間瞬間吞噬。三層樓,超過八百平方米的面積,十幾個房間,對於一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來說,這裡不像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座華麗而冰冷的迷宮。每一個房間都整潔得過分,傢俱上覆蓋著防塵白布,像是沉默的幽靈,靜靜地矗立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歸來的主人。

李奧的身材還未完全長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纖細與單薄。他的皮膚是一種近乎病態的白皙,像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瓷器,細膩得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一頭柔軟的黑色短髮有些凌亂地貼在額前,襯得那雙眼睛愈發顯得大而無辜,像受驚的小鹿,總是帶著一絲怯生生的、對外界的警惕與不安。他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樑挺直,嘴唇的顏色很淡,總是習慣性地抿著,這是一個不懂得如何拒絕,甚至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需求的少年。

他走進巨大的廚房,從雙開門冰箱裡拿出一盒冰牛奶,甚至懶得去熱,就這麼對著盒子直接喝了幾口。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刺激著空空如也的胃,帶來一陣輕微的痙攣。他不在乎。自從父母走後,他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致,包括照顧自己。食物對他而言,僅僅是維持生命體徵的燃料,毫無樂趣可言。別墅裡堆滿了律師和管家提前採買好的頂級食材,但它們只是靜靜地躺在冰箱裡,慢慢地走向腐敗,就像這個家的生氣一樣。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李奧靠在冰冷的琉璃臺邊,看著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心裡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說。律師和心理醫生都建議他儘快迴歸正常的生活,而正常生活的第一步,就是讓這個家“活”起來。一個家,需要有煙火氣,需要有人的聲音,需要有規律的三餐和整潔的環境。而這些,都不是他一個人能做到的。他需要幫助,需要有人來打理這棟空曠的屋子,需要有人……來填補這死一般的寂靜。

他想起了律師的建議:去僱傭兩個可靠的保姆。一個負責打掃,一個負責烹飪。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緊緊抓住。對,去請保姆。他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帶著一種近乎逃避的急切。他想盡快擺脫這種被孤寂啃噬的感覺。他迅速地換上衣服,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腳上蹬了一雙嶄新的運動鞋。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乾淨,純粹,也……更容易被盯上。

他不知道去哪裡找保姆,只能用手

機地圖搜索“家政市場”或是“人力市場”。屏幕上跳出的最近的一個地點,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個他從未聽說過的,魚龍混雜的老城區。地圖上的照片顯示著那裡擁擠的街道和破舊的建築,與他所在的富人區恍若兩個世界。李奧有些猶豫,那種地方對他來說,充滿了未知和恐懼。但一想到回到這個空無一人的別墅,他還是鼓起了勇氣,叫了一輛網約車,朝著那個陌生的目的地駛去。

上午9:30,三橋人力市場。

這裡與李奧想象中的混亂有過之而無不及。空氣中混合著汗臭、劣質菸草、油炸食品和下水道返上來的複雜氣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市場籠罩其中。震耳欲聾的叫賣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三輪摩托車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粗野而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路邊蹲著一排排皮膚黝黑、眼神麻木的男人,他們面前放著牌子,上面寫著“水電工”、“泥瓦匠”、“搬運工”。而另一邊,則聚集著一些婦女,她們大多三五成群,用警惕而挑剔的目光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就在這片嘈雜和混亂的邊緣地帶,兩個身影顯得尤為突兀和扎眼,像是在一盤素淡的炒青菜裡,被丟進了兩根最豔俗的紅辣椒。

其中一個女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在這個普遍身材不高的南方城市裡,簡直是鶴立雞群。她叫玉蘭,實際年齡已經四十,但臉上塗著厚得能刮下膩子來的粉底,眼影是俗氣的藍色,口紅是亮得發膩的芭比粉,企圖掩蓋歲月的痕跡,卻反而顯得更加風塵。她燙著一頭枯黃的大波浪捲髮,身上穿著一件緊得快要崩開的亮片吊帶裙,將她那雖然高大但略顯鬆弛的身體曲線毫不遮掩地勾勒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腿,穿著一雙黑色的絲襪,絲襪的質量很差,在陽光下泛著廉價的油光,腳上蹬著一雙足有十釐米高的紅色高跟鞋。她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小馬紮上,一條腿豪放地搭在另一條腿上,裙襬高高地撩起,露出一大截被黑絲包裹著的大腿,姿態充滿了侵略性和挑逗性。

她旁邊的女人,名叫淑芬,比玉蘭還要高大,目測接近一米九,身形更是壯碩得像一座山。她三十八歲,臉上的妝容比玉蘭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是那兩坨猴屁股似的腮紅,在她的寬臉上顯得格外滑稽。淑芬的體型是驚人的,尤其是她的臀部,巨大而肥碩,穿著一條同樣緊繃的豹紋包臀裙,彷彿隨時都能將那層薄薄的布料撐破。她沒有穿絲襪,而是選擇了一雙日式的白色足袋,搭配一雙木製的足履,走起路來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這種不倫不類的搭配,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怪異。她正靠著牆,手裡夾著一根女士香菸,眼神懶洋洋地掃視著過往的人群,嘴角帶著一絲輕蔑的、刻薄的笑意。

她們不是來找家政工作的,她們是站街的妓女,而且是這個市場裡最底層、最無人問津的那一類。她們的真實性別,更是無人知曉的秘密。她們是人妖,是來自鄉下的男人,為了生計,用最拙劣的方式將自己偽裝成女人,在這城市的邊緣地帶,出賣著自己廉價的身體和尊嚴。

玉蘭煩躁地用手扇著風,一股濃烈的腋臭混合著廉價香水的味道擴散開來。她今天還沒開張,心裡憋著一股火。「他媽的,這天

兒熱得B裡都能煎雞蛋了,一個瞎了眼的龜孫子都看不到老孃的好!」她用粗俗的方言咒罵著,聲音沙啞,完全沒有女性的柔美。

淑芬吐出一口菸圈,斜了她一眼,聲音比玉蘭更粗更沉,像是破鑼在響:「急個啥?那些個臭男人,眼睛都長褲襠裡去了,就喜歡那些嫩的。咱們這種熟透了的,他們沒福氣消受。」她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子惡毒和不屑,「再說了,老孃今天腳上這泥還沒幹透呢,哪個不長眼的湊上來,正好糊他一臉!」

就在這時,一輛乾淨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網約車停在了市場入口。車門打開,李奧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白兔,瞬間吸引了市場裡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玉蘭和淑芬,她們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像是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那少年,白淨得像塊豆腐,穿著乾淨的衣服,眼神怯生生的,一看就是個沒出過家門的富家小少爺。他站在市場的入口,茫然地四處張望著,臉上寫滿了“我很好騙”。

玉蘭和淑芬對視了一眼,多年的默契讓她們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想法。這可不是一筆普通的小生意,這是一條大魚,一條能讓她們徹底翻身的肥美大魚!

玉蘭立刻扔掉手裡的扇子,用手理了理自己的捲髮,壓低聲音,用一種自以為嫵媚的語氣對淑芬說:「芬兒,看見沒?金主來了!看這小模樣,嫩得能掐出水來。要是能把他弄到手,咱們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淑芬也掐滅了煙,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可不是嘛!你看他那傻樣,東張西望的,八成是來找人的。咱們可得抓住機會!不過,就咱們這身打扮,怕是會把他嚇跑。」

玉蘭眼珠子一轉,一個惡毒又周密的計劃瞬間在她腦中形成。她拉著淑芬,迅速地躲進了市場旁邊一個散發著尿騷味的公共廁所裡。

公共廁所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氨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玉蘭和淑芬毫不在意,她們從隨身攜帶的那個巨大的、印著牡丹花的帆布包裡,掏出了另一套行頭。那是一些洗得發白、甚至帶著補丁的粗布衣褲,是她們偽裝成淳樸農婦的“工作服”。

她們的動作非常迅速。玉蘭先是脫下了那雙讓她引以為傲的紅色高跟鞋。當她的腳從鞋子裡解放出來時,一股濃烈而刺鼻的腳汗味瞬間在狹小的隔間裡爆炸開來。她的腳很大,至少有42碼,腳型因為常年穿高跟鞋而有些畸形。黑色的絲襪已經被汗水浸得溼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顏色變得更深,甚至能看到腳底因為走路而磨出的老繭的輪廓。她毫不在意地將溼漉漉的黑絲襪扯下來,隨手扔在地上,露出了那雙汗津津的、泛著油光的腳。腳趾甲因為缺乏修剪而顯得有些長,縫隙裡還殘留著一些灰黑色的汙垢。她只是隨意地用一張髒兮兮的紙巾擦了擦腳底的汗,然後換上了一雙最普通的布鞋。

淑芬的動作更加粗魯。她脫下那雙木屐,露出了穿著白色足袋的腳。那雙足袋原本應該是白色的,但現在已經變成了黃灰色,腳底的部分更是被汗水和地上的泥汙浸染成了黑褐色,並且已經乾涸,結成了硬塊。當她脫下足袋時,一股比玉蘭的腳臭更加複雜、更加具有穿透力的氣味瀰漫開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濃重腳汗、發

酵的腳泥以及布料黴變的氣味,幾乎讓人窒息。她的腳比玉蘭的還要大,腳底板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龜裂的黃色老繭,腳趾縫裡塞滿了黑灰色的泥垢,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腐味。她甚至連擦都懶得擦,直接就套上了一雙破舊的解放鞋。

接著,她們開始處理臉上的妝容。她們用粗糙的紙巾蘸著口水,胡亂地在臉上一通猛擦。厚重的粉底被擦得斑斑駁駁,藍色的眼影和粉色的口紅糊成一團,讓她們的臉看起來像被打翻的調色盤,滑稽又狼狽。最後,她們換上了那身樸素的衣褲,把那些亮片裙子和豹紋短裙胡亂塞進包裡。

幾分鐘後,當她們再次從公共廁所裡走出來時,已經完全變了一副模樣。雖然身材依舊高大壯碩得不像普通女人,但那身打扮,配上她們刻意做出的、畏畏縮縮的神情,看起來倒真有幾分像是從偏遠鄉下來城裡討生活的、老實巴交的農村婦女。

她們的目標非常明確——那個還在市場入口處徘徊的、無助的少年,李奧。

李奧在市場的入口處站了許久,他感到一陣陣的眩暈。這裡的環境讓他極度不適,他甚至萌生了退意。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兩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抬頭看去。是兩個“女人”,看起來像是農村來的,穿著樸素,臉上帶著一種侷促不安的、憨厚的笑容。

玉蘭率先開口了,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謙卑,但那沙啞的底色卻怎麼也掩蓋不住。她微微弓著腰,雙手緊張地在身前搓著,眼神裡充滿了“淳樸”的懇求。「這位……這位小哥,你好,你好。」

淑芬也學著她的樣子,只是她那巨大的身形和天生的兇相,讓她即使努力做出溫順的樣子,也顯得有些滑稽和可怕。她的聲音更沉,像是從胸腔裡發出的嗡鳴。「小哥,看你像是個好人……俺、俺們是來城裡找活幹的,啥活都能幹,能吃苦……」

李奧被她們突如其來的搭話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想要躲開,但看到她們那“誠懇”又“可憐”的樣子,他那不懂得拒絕的性格又冒了出來。他抿了抿嘴唇,小聲地問:「你……你們是來找工作的嗎?」

玉蘭和淑芬一聽有戲,眼睛裡幾乎要放出光來。玉蘭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是啊是啊!小哥,俺叫玉蘭,這是俺妹子淑芬。俺們是從鄉下來的,家裡遭了災,沒辦法才出來找口飯吃。俺們啥都會幹,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樣樣都行!俺們力氣大,幹活麻利,絕對不偷懶!」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李奧的表情。

淑芬也趕緊補充道:「是啊,小哥,俺們人最老實了,絕對本分。只要給口飯吃,給個住的地方,工錢……工錢你看著給就行!」她故意把條件說得極低,以顯示她們的“淳樸”和“走投無路”。

李奧的心立刻就軟了。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可憐”的女人,她們高大的身材在他看來,成了能吃苦耐勞的證明;她們粗糙的皮膚和樸素的衣著,成了她們出身貧苦的佐證;她們那刻意裝出來的卑微和懇求,更是深深地觸動了他心中最柔軟、最不懂設防的那一部分。

他正好需要兩個保姆,一個打掃,一個做飯。而眼前這兩個人,看起來……似乎很合適。她們看起來力氣很大,打掃起那棟大別墅

應該不費勁。她們說自己會做飯,而且要求不高,這對於目前只想解決溫飽問題的李奧來說,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他的戒心,在她們精湛的演技和自身的同情心氾濫之下,已經土崩瓦解。

「那……你們願意來我家做保姆嗎?」李奧幾乎沒有經過太多的思考,就問出了口。「我家裡很大,正需要人打掃和做飯。」

玉蘭和淑芬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她們強忍著狂喜,臉上還要維持著那種難以置信又感激涕零的表情。玉蘭的眼眶甚至“恰到好處”地紅了,她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眼睛,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小哥……你、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僱俺們?俺們……俺們不是在做夢吧?」

淑芬更是“撲通”一聲就要往下跪,被玉蘭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妹子你幹啥!快謝謝小哥!小哥你就是俺們的大恩人啊!」

這番雙簧唱下來,李奧更是深信不疑。他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不用這樣。我……我也只是需要人幫忙而已。這樣吧,你們先跟我回去,試用一個月。如果合適的話,就長期做下去。工資……就按照市場價給你們。」

玉蘭和淑芬連連點頭,嘴裡不停地道著謝,一口一個“小哥是大好人”,“菩薩心腸”。

就這樣,李奧帶著這兩個他自以為是“淳樸農婦”的“保姆”,坐上了回別墅的網約車。他坐在副駕駛,玉蘭和淑芬擠在後座。車廂的空間本就不大,她們兩個巨大的身形塞進去後,顯得更加擁擠。

車子開動後,車窗緊閉,空調的冷風循環著車內的空氣。一股若有若無的、奇怪的味道開始在車廂裡瀰漫。那不是她們身上廉價的肥皂味,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具有穿透力的體味。有淡淡的汗酸味,似乎是從玉蘭的腋下和身上散發出來的;還有一種更奇怪的,混合著泥土和某種發酵物的、難以形容的氣味,似乎來自於淑芬的方向。

李奧的嗅覺很靈敏,他聞到了這股味道,但他並沒有多想。他只是單純地以為,這是她們常年幹農活,身上留下來的汗味和泥土味,是“淳樸”的一部分。他甚至覺得,這股味道比別墅裡那冰冷的、化學的、毫無生氣的味道要好聞得多,因為它至少……是屬於“人”的味道。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股他自以為“淳樸”的氣味,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如何像藤蔓一樣將他緊緊纏繞,滲入他的骨髓,改變他的認知,扭曲他的慾望,將他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拖入一個萬劫不復的、充滿了異樣“母愛”與惡臭芬芳的深淵。

而坐在後座的玉蘭和淑芬,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越來越華麗的街景,她們的臉上,早已褪去了那副偽裝出來的卑微和淳樸。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得意和……一絲看向前座那個瘦弱背影時,如同看待獵物般的、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她們的騙局,成功了。而這場漫長的、以“家”為名義的狩獵,才剛剛拉開序幕。

當網約車緩緩駛入那片綠樹成蔭、別墅林立的富人區時,玉蘭和淑芬的眼睛都看直了。這裡的每一棟房子,都比她們在鄉下見過的最好的房子還要氣派百倍。乾淨的街道,修剪整齊的草坪,安靜得彷彿另一個世界。她們的心中,貪婪的火焰越燒越旺。

車子最終

在李奧的別墅前停下。當李奧領著她們走進那扇雕花鐵門,穿過可以停下四五輛車的前院,站在這棟三層高、帶著巨大落地窗的現代化別墅前時,玉蘭和淑芬徹底被震撼了。她們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住進這樣的地方。

「老天爺……」淑芬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她那雙總是帶著刻薄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也充滿了震驚和渴望。

玉蘭反應更快,她立刻用手肘捅了捅淑芬,示意她收斂一點,然後換上那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對李奧說:「小哥……這、這就是你家嗎?真……真是太好了……」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激動。

李奧被她們的反應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出鑰匙打開了沉重的大門,「嗯,進來吧。裡面……有點亂,以後就要麻煩你們了。」

所謂的“亂”,也只是因為久無人居而積了一些灰塵,傢俱上蓋著防塵布而已。但在玉蘭和淑芬看來,這裡簡直就是天堂。光潔如鏡的地板,高聳的水晶吊燈,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著她們的神經。

李奧領著她們大概參觀了一下別墅的佈局。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和一間客房。二樓是主臥、次臥和書房。三樓則是影音室、健身房和一個巨大的露臺。

「一樓這間客房,就給你們住吧。」李奧指著廚房旁邊那間帶獨立衛浴的保姆房說道,「裡面東西都是齊全的。你們先安頓一下,晚飯……你們看著做什麼都行,我……不挑食。」

說完,他似乎是有些不習慣和陌生人共處一室,便逃也似地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把整個一樓的空間都留給了她們。

門一關上,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徹底歸於寂靜。玉蘭和淑芬立刻就繃不住了。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淑芬一把將肩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扔在地上,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倒在客廳那張昂貴的米白色真皮沙發上,用她那穿著髒兮兮解放鞋的腳在沙發前的羊毛地毯上蹭來蹭去。

「我的親孃哎!玉蘭,咱們這是……掉進福窩裡了啊!」她興奮地在沙發上打了個滾,巨大的身體讓昂貴的沙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這輩子值了!就這沙發,比咱們以前接客那破床舒服一萬倍!」

玉蘭則更加實際,她沒有像淑芬那樣得意忘形,而是在客廳裡來回踱步,用挑剔而又滿意的目光審視著這裡的一切。她用手指劃過光亮的電視櫃,上面一層薄薄的灰塵讓她微微皺眉,但隨即又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

「瞧你那點出息!」她斜了淑芬一眼,「這算什麼?這只是開始!那個小崽子,一看就是個雛兒,爹媽死了,一個人守著這麼大份家業,身邊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這不就是老天爺送到咱們嘴邊的肥肉嗎?」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精緻的花園,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芬兒,咱們的機會來了。不光是要在這裡住下,咱們得想辦法,把這房子,這錢,都變成咱們的!」

淑芬從沙發上爬起來,湊到玉蘭身邊,臉上也露出了貪婪的神色。「怎麼變?那小崽子雖然傻,可也不是白痴。咱們總不能明搶吧?」

玉蘭冷笑一聲,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搶?那是下下策。對付這種沒

斷奶的小屁孩,得用腦子。」她的目光投向樓上李奧房間的方向,眼神變得幽深而詭異,「他缺什麼?他缺爹缺媽,缺人疼。咱們就給他當‘媽’。把他哄得服服帖帖,讓他離不開咱們。到時候,別說這房子,他整個人都是咱們的!」

淑芬聽得眼睛發亮,但隨即又有些疑惑。「當媽?就咱們這樣?別把人嚇跑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壯碩的身板,有些不自信。

玉蘭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淫邪和惡毒。「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這種富家小少爺,什麼山珍海味沒見過?可他絕對沒嘗過咱們這種‘野味’。」她湊到淑芬耳邊,壓低了聲音,「咱們的‘好東西’,可多著呢。慢慢來,一點一點地餵給他。讓他先從聞味兒開始,把他那乾淨的鼻子,用咱們身上的味兒給填滿。等他習慣了,上癮了,到時候咱們就算把那玩意兒掏出來甩他臉上,他都得跪下來給咱們舔乾淨!」

她的話語充滿了粗俗和惡意,但淑芬卻聽得連連點頭,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同樣惡毒的笑容。「高!還是你高!蘭姐,我聽你的!咱們就好好地‘疼疼’這個新‘兒子’!」

兩人相視而笑,那笑聲在空曠華麗的客廳裡迴盪,充滿了陰謀和即將得逞的快意。一個針對無知少年的、漫長而惡毒的“母愛”養成計劃,就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中,正式宣告開始。

她們的第一步,就是扮演好“淳樸勤勞的保姆”這個角色。兩人把行李扔進保姆房,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就開始了她們的“表演”。

玉蘭捲起袖子,走進那間堪比餐廳後廚的巨大廚房。她打開冰箱,看著裡面琳琅滿目的高級食材,嘖嘖稱奇,但手上卻開始利索地挑揀起來。她確實會做飯,是那種典型的農村大鍋飯,重油重鹽,談不上精緻,但絕對能填飽肚子。她決定先做一頓最家常的飯菜,來鞏固她們“淳樸”的形象。

而淑芬,則負責打掃。她找出清潔工具,開始在一樓大展拳腳。她力氣極大,拖地、擦窗,動作大開大合,效率驚人。只是她的動作也極為粗魯,拖把桶被她弄得哐哐響,吸塵器的管子好幾次撞在昂貴的牆角和傢俱上,發出的悶響讓樓上的李奧都聽得清清楚楚。

傍晚時分,當李奧懷著一絲忐忑從樓上走下來時,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飯菜香氣和煥然一新的客廳。地板被拖得能反光,傢俱上的防塵布被收起,擦拭得一塵不染。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紅燒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和一大盆紫菜蛋花湯。雖然都是些家常菜,但那熱氣騰騰的模樣,瞬間就讓這棟冰冷的別墅有了“家”的感覺。

玉蘭和淑芬正繫著圍裙,一臉“憨厚”地站在餐桌旁,像是在等待主人檢閱的僕人。

「小哥,你下來啦!快來吃飯吧,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玉蘭熱情地招呼道,還主動為李奧拉開了椅子。

李奧有些受寵若驚,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一起吃過晚飯了。他拘謹地坐下,聞著飯菜的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他的臉微微一紅。

淑芬立刻“貼心”地給他盛了一大碗米飯,堆得像小山一樣。「小哥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俺們鄉下人,沒啥大本事,就是做飯捨得放油,管飽!」

李奧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味道很重,和他

以前在家裡吃的精緻菜餚完全不同,但這種粗獷而直接的美味,卻意外地讓他很有食慾。他一連吃了好幾口,然後又嚐了嚐別的菜。

看著他吃得香,玉蘭和淑芬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她們也坐下來,開始狼吞虎嚥。她們的吃相非常粗野,發出很大的咀嚼聲和吸溜湯的聲音,但這在李奧看來,卻是一種充滿了生命力的表現,與他往日的餐桌禮儀形成了鮮明對比,反而讓他感到一種新奇的放鬆。

飯桌上,玉蘭和淑芬一唱一和地,開始旁敲側擊地打探李奧家裡的情況。她們編造著自己家裡如何貧苦,男人如何不爭氣,自己如何命苦的故事,說得聲淚俱下,引得李奧同情心再次氾濫,幾乎把自己的身世和盤托出。

一頓飯下來,她們不僅成功地用一頓飯俘獲了李奧的胃,更是將他家裡的情況摸了個一清二楚。她們知道了他父母雙亡,沒有別的親人,只有一個律師定期聯繫他。她們也知道了,他性格內向,不善交際,幾乎沒有什麼朋友。

這張餐桌,成了她們攻破李奧心防的第一個戰場。而她們的武器,除了那鍋紅燒肉,還有她們身上開始越來越無法忽視的,獨特的體味。

因為廚房裡開著火,加上忙碌了一下午,玉蘭和淑芬身上都出了一層熱汗。那股之前在車裡還若有若無的氣味,此刻在餐廳這個相對密閉的空間裡,變得清晰起來。

玉蘭每次抬起胳膊給李奧夾菜時,一股濃郁的汗酸味就會從她的腋下飄散出來,混合著油煙味,直往李奧鼻子裡鑽。那是一種很原始的、屬於成年女性的、帶著荷爾蒙氣息的味道。李奧有些不習慣,下意識地想往後躲,但看到玉蘭那“熱情”的笑臉,他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任何嫌棄。

而淑芬的味道則更加霸道。她坐在李奧的斜對面,每次她一動,就會有一股複雜的、混合著汗臭、腳臭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屁臭味飄過來。尤其是當她吃得高興,身體大幅度晃動時,那股味道會更加明顯。李奧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說服自己,這是“勞動人民”的味道,是“質樸”的象徵。他強迫自己去適應,去接受。

他不知道,這種強迫性的適應,正是墮落的開始。嗅覺的防線一旦被攻破,慾望的閘門也就不遠了。

飯後,玉蘭和淑芬搶著收拾碗筷,不讓李奧插手,嘴裡說著“小哥你去休息,這些粗活俺們來幹”。她們勤勞的背影,讓李奧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聽著樓下傳來的、清晰的洗碗聲和說笑聲。這棟別墅,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和……一絲微妙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他期待著明天的早餐,期待著這種熱鬧的“家庭”氛圍能繼續下去。他完全沉浸在兩個“淳樸保姆”為他精心編織的溫情假象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那兩個正在廚房裡一邊洗碗,一邊用最低俗的語言討論著如何一步步“調教”他的“好阿姨”,她們的眼神中,閃爍著比豺狼還要貪婪和惡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