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靈
作者:黑話肥會黑話
暮色像一層半透明的灰紗,籠罩著古董店後巷深處一個不起眼的鐵門。劉梓禕用一把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打開門鎖。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空氣瞬間變得陰冷潮溼,石壁上嵌著幾盞幽綠的壁燈,光線勉強照亮腳下溼滑的臺階。
這裡是一個專門用於處理“惡質”的封閉空間。牆壁和地面都銘刻著強大的禁錮符文,確保那些被剝離出來的純粹惡意無法逃脫,也無法侵蝕外界。
劉梓禕走下臺階,腳步聲在寂靜中迴盪。訓練場不大,約莫一個籃球場大小,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此刻正微微散發著不祥的暗紅色微光——這是“惡質”被激活的徵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混雜著恐懼、怨恨、狡詐等種種負面情緒的碎片。
她今天的目標,是處理掉師父上次“點靈”後剝離出來後暫時封存在這裡的五個惡靈。這些種子形態各異,但核心都是縮小化的人類,是純粹惡念的凝結體。
劉梓禕脫下日常的鞋子,換上一雙專門用於訓練的深棕色平底短靴。靴底厚實堅硬,鞋頭微翹,便於發力也便於……碾壓。她活動了一下腳踝,眼神沉靜如水。
“開始吧。”
她低聲自語,指尖在訓練場中央一個符文上輕輕一點。
嗡——
地面暗紅色的光芒開始變得刺眼,五個不同位置的水泥地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緊接著,五個約莫十釐米高、渾身赤裸、的小人,掙扎著從地面“浮”了出來。
它一出現,便發出嘶吼,小小的臉上肌肉扭曲,充滿了破壞慾。像一顆炮彈般,四肢著地,瘋狂地朝著劉梓禕的腳踝衝撞過來!速度極快,試圖用那微小的身體造成最大的傷害。
劉梓禕眼神微冷,不退反進。在狂徒小人即將撞上她腳踝的瞬間,左腳閃電般抬起,然後帶著千鈞之力,精準地向下踏去!
砰!
靴底結結實實地踩在了狂徒小人的背上。巨大的力量瞬間將它整個身體壓扁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傳來。小人徒勞地掙扎,四肢瘋狂地刨抓著地面,卻無法撼動分毫。
劉梓禕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她只是用力地碾動腳踝。
噗嘰…咯啦…噗嗤…
擠壓、碎裂、爆漿聲接連響起。靴底與水泥地之間,暗紅色的粘稠汁液混合著難以辨認的細小組織,被擠出來,在粗糙的地面上塗抹開一小片汙穢的圖案。小人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只剩下靴底下一灘扁平的、不斷滲出液體的“肉餅”。
劉梓禕移開腳,靴底邊緣粘連著絲絲縷縷的血肉組織。她隨意地在旁邊乾淨的地面上蹭了蹭,留下幾道暗紅的拖痕。
“這些東西真的有必要這麼小心對待麼!”
“師父是不是小心過頭了,隨便一腳就能踩死的玩意被吹的天花亂墜,”劉梓禕在心裡揶揄著。
目睹了第一個同伴的慘狀,剩下小人沒有選擇硬拼。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手合十,朝著劉梓禕的方向瘋狂地磕頭!它的臉上擠出極度恐懼和哀求的表情,嘴巴無聲地開合著,彷彿在痛哭流涕地求饒,甚至試圖擠出幾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卑微的姿態,足以讓任何心軟的人動搖。
劉梓禕的眼神沒有絲毫變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乞憐?不過
是它們為了生存而披上的最廉價的偽裝。
她沒有絲毫猶豫,右腳抬起,目標明確——那顆正在瘋狂磕頭的小腦袋。
小人似乎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磕頭的動作猛地一僵,抬起那張涕淚橫流的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怨毒和絕望。
啪嘰!
靴底的前端,帶著劉梓禕身體的重量,狠狠地踏在了那顆小小的頭顱上。脆弱的頭骨如同蛋殼般應聲碎裂!腦漿混合著暗紅的血液,瞬間從靴底邊緣和水泥地的縫隙中滋射出來,濺出老遠。
小人的身體在頭顱被踩爆的瞬間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癱軟下去。劉梓禕的腳沒有立刻抬起,而是像踩滅一個菸頭般,反覆地碾了幾下。確保那顆小小的頭顱連同裡面可能存在的最後一點意識,都被徹底碾成了混合著骨渣的肉醬。
就在劉梓禕的注意力被別的吸引的瞬間,別的小人早就開始逃跑了,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利用訓練場角落堆放的幾個廢棄木箱作為掩護,以驚人的速度向訓練場邊緣的陰影處竄去!它的動作異常靈活,路線刁鑽,顯然深諳逃跑之道。
劉梓禕冷哼一聲,左腳猛地蹬地,瞬間拉近了距離。逃亡的小人感受到身後迫近的殺意,更加拼命地逃竄,甚至試圖利用牆壁進行Z字形折返跑。
然而,在絕對的速度和預判面前,它的掙扎顯得徒勞。劉梓禕看準它一次轉向的瞬間,右腳如鞭子般抽出掃向它!
“砰!”
鞋尖重重地撞在小人身上,將它狠狠踢飛出去,撞在遠處的牆壁上。小人摔落在地,痛苦地蜷縮起來。
劉梓禕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幾步跨到它面前。這一次,她沒有選擇一腳踩死。
她抬起右腳,用靴底的前端,壓在了逃亡者小人的一條小腿上。
咔嚓!
細小的腿骨應聲而斷,身體瘋狂扭動。
劉梓禕的腳沒有離開,而是開始緩緩地沿著地面向前拖動。靴底壓著那條斷腿,將小人整個身體在地上拖行!粗糙的水泥地摩擦著小人赤裸的皮膚,皮膚逐漸被磨破,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暗紅色血痕。
小人痛苦地掙扎,用僅剩的一條好腿和雙手拼命推拒著靴底,試圖掙脫這酷刑般的拖行。但靴底的力量如同山嶽,紋絲不動。
劉梓禕就這樣不緊不慢地拖著它,在訓練場的地面上畫著不規則的軌跡。每一次拖動,都帶走它一部分皮肉,消磨掉它一部分生命力。小人的掙扎越來越微弱,最終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當劉梓禕停下腳步,移開靴底時,地上只剩雜亂無章血肉模糊的拖痕,以及一灘幾乎被磨平、與地面汙垢混合在一起的扁平肉泥。
處理掉逃亡者,場地早已空空如也。她眼神微凝,腳步放緩,靈覺向四周擴散。
突然,她左腳邊的地面陰影處,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閃過!一個幾乎與地面陰影融為一體的小人猛地暴起,手中竟握著一根用自身惡念凝結成的黑色尖刺,狠狠刺向劉梓禕的腳踝內側!角度刁鑽,速度極快。
劉梓禕的反應更快!在尖刺即將觸及皮膚的剎那,她的左腳如同觸電般瞬間抬起、後撤,險之又險地避開。同時,右腳如同鐵錘般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踏向那團剛剛暴起、還未來得及收勢的陰影!
這一腳力量極大,直接將小人整個踩進了地面!靴底深深陷入,幾乎沒至腳
踝。
腳下清晰地傳來沉悶的爆裂聲,彷彿踩碎了一個灌滿水的薄皮氣球。粘稠的汁液從靴底邊緣猛地噴濺出來。
劉梓禕的腳用力地向下擰了半圈,當她緩緩拔出靴子時,鞋底和鞋幫上沾滿了黑紅相間的碎骨和粘稠物,鞋坑裡更是積了一小窪汙血。
最後一個小人目睹了前面四個同伴的慘烈下場。它沒有逃跑,沒有求饒,也沒有偷襲。它站在原地,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它身上的灰敗皮膚下,開始透出越來越亮的暗紅色光芒,一股極其不穩定的毀滅性的能量波動從它體內瘋狂湧出!它竟是要引爆自身那點可憐的惡質本源,試圖同歸於盡!
劉梓禕瞳孔微縮。這種自爆雖然威力不大,但近距離被惡念衝擊和汙穢濺射到,也足夠噁心和麻煩。
就在自爆小人身上的光芒即將達到頂點的瞬間,劉梓禕動了!她身體前傾,右腳彈出!目標不是小人的身體,而是它腳下的地面!
啪!
靴尖精準地鏟在小人立足點的前方,帶起一小片水泥碎屑。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腳,卻蘊含著一股向上的挑勁!
小人整個身體被這股力量猛地掀飛起來,離地半米多高!
就在它滯空的身體因能量失控而膨脹變形的剎那……
劉梓禕的左腳蓄滿全力,帶著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狠狠地往上地撩踢!
噗——
鞋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自爆小人膨脹的腹部!這一腳的力量是如此之大,在它自爆能量核心最不穩定的瞬間,給予了毀滅性的外力打擊!
轟的一聲悶響,就像是一個劣質的炮仗在水裡炸開。小人的身體在半空中被這狂暴的一腳直接踢得四分五裂!
暗紅色的汙穢血肉,破碎的骨骼、以及失控逸散的惡念能量,呈放射狀向四周飛濺!大部分汙穢被訓練場邊緣無形的屏障擋下,開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仍有不少濺射到了訓練場中央的地面,以及……劉梓禕的靴子和褲腿上。
點點暗紅粘稠的汙漬,在深棕色的靴面和褲腿上格外刺眼,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訓練場內,重歸死寂。只有地面幾灘形態各異汙穢不堪的殘跡,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劉梓禕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汙穢的靴子和褲腿,眉頭緊鎖,毫不掩飾那份厭惡。她走到訓練場角落一個連接著地下水道的清洗池邊,打開水龍頭。
水嘩嘩流下。她仔細地衝洗著靴子上的汙漬,用力刷掉那些頑固的血塊和粘液。褲腿上的汙點比較麻煩,索性丟在一邊不管了。做完這一切,她換回自己的衣服來到了外面。
城市的霓虹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劉梓禕推開那扇藏在古董店最深處的雕花木門。
門內,是與門外繁華截然不同的世界。空氣裡瀰漫著陳年線香、乾燥草藥和某種難以言喻的奇特味道。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造型奇特的黃銅壁燈散發著暖橘色的光暈,照亮了滿牆密密麻麻、塞滿各種古籍、卷軸和奇形怪狀法器的書架。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書案几乎被淹沒在堆積如山的文件和散落的符紙下。
而書案後面,一個身影正努力地踮著腳尖,試圖將一本比她腦袋還大的厚重典籍塞回書架頂層。那身影嬌小玲瓏,穿著一身改良過繡著繁複銀色雲紋的深紫色道袍,寬大的袖口幾乎垂到地面。一頭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
單的桃木簪鬆鬆挽起,露出白皙小巧的側臉和……帶著明顯嬰兒肥的下巴。
“師父。”劉梓禕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帶著一貫的清冷。
“哎喲!”那小身影被驚得一個趔趄,差點從墊腳的小板凳上摔下來。她手忙腳亂地扶住書架,氣鼓鼓地轉過身,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瞪向劉梓禕,粉嫩的嘴唇撅起:“臭丫頭!進來也不吱一聲!想嚇死為師好繼承這堆破爛嗎?”
這就是劉梓禕的師父,玄微。外表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小蘿莉模樣,實際年齡卻是個謎。據她自己說,是早年修煉一門駐顏秘術出了點“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岔子”。
此刻,她努力板起那張稚氣未脫的臉,試圖營造威嚴,可惜效果甚微,反而更像一隻炸毛的小奶貓。
“下次注意。”劉梓禕語氣平淡,走到書案前,目光掃過上面一張繪製著複雜星圖和人形經絡圖的泛黃皮紙。
玄微哼了一聲,從小板凳上跳下來,動作倒是異常輕靈。她揹著手,邁著小短腿,故作老成地繞著劉梓禕踱了兩步。
“嗯,氣息沉穩,靈力內斂,看來這段時間沒偷懶。”她煞有介事地點評著,聲音清脆如鈴,“不過嘛……”她突然停下,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眸子瞬間變得銳利如針,“你心裡那點不耐煩,都快溢出來了。怎麼,覺得為師教的東西太枯燥?還是覺得這方寸之地,困住了你這隻……嗯,剛長硬了翅膀的小鳥?”
劉梓禕眼睫微垂,沒有否認。日復一日的理論研習、靈力操控練習、符咒繪製,雖然讓她根基紮實,但內心深處,她渴望真正的實戰,渴望驗證所學,渴望觸摸那隱藏在平靜表象下的、屬於靈師的真實世界。
玄微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外表極不相符、近乎狡黠的笑容。她踮起腳,從書案最上層抽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檔案袋,啪地一聲拍在劉梓禕面前。
“喏,拿去。”
劉梓禕拿起檔案袋,入手微沉。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用硃砂繪製的封印符。
“城西,老渡口河灘。”玄微的聲音恢復了清脆:“盤踞了三個小東西:一個怨氣沖天的‘鬼嬰’,一個吸食地脈汙穢成精的‘木魅’,還有一個……嗯,算是‘太歲’吧,不過是被怨念和汙血泡發了的邪物。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小東西,但放任下去,遲早會釀出禍事。”
她頓了頓,仰頭看著劉梓禕:“你的畢業測試,就是去把它們‘點’了。記住,‘點靈’是剝離狂暴,歸於平靜。但剝離出來的‘惡質’……才是真正需要你‘善後’的東西。它們就像種子,沾點‘養分’就能瘋長,甚至……互相吞噬,變成更麻煩的玩意兒。”
“明白。”劉梓禕的手指拂過檔案袋上的封印符,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從心底升起,畢業測試……終於來了。
“去吧去吧,”玄微揮了揮小手,像趕蒼蠅似的,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跳回太師椅上,抱起一個幾乎和她一樣大的布偶兔子,“記得帶點宵夜回來,要東街老張頭的糖炒栗子,還有……嗯,西巷口那家新開的章魚燒,多加木魚花和醬汁!”
劉梓禕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將檔案袋收進隨身的包裡,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玄微含糊的嘟囔:“……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知道尊師重道,連
個‘是’都不說……”
走出古董店,城市的喧囂熱浪撲面而來。與師父那方小天地的沉靜古意不同,外面是活色生香的煙火人間。劉梓禕沒有立刻前往城西,而是腳步一轉,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市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霓虹招牌閃爍不定,空氣中交織著烤串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膩,還有各種廉價香水,汗水和油脂混合的複雜味道。吆喝聲、討價還價聲、嬉笑聲、劣質音響放出的流行歌曲,匯成一片巨大的聲浪。
劉梓禕穿著簡單的白色連衣裙,清冷的氣質與周圍的熱鬧有些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被這喧囂包容。
她先去了東街老張頭的攤子。老張頭是個沉默寡言的老漢,看到劉梓禕,只是點了點頭,熟練地剷起一紙袋熱騰騰的栗子遞給她。
接著是西巷口。章魚燒的攤位前圍了不少人。穿著圍裙的年輕老闆動作麻利,將麵糊倒入滾燙的模具,放入大塊的章魚須……
劉梓禕要了兩份,特意囑咐:“醬汁和木魚花,加倍。”
她拿著食物,走到相對人少的河堤欄杆邊。剝開一顆栗子。
她慢慢地吃著,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的一切:牽手的情侶,嬉鬧的孩子,疲憊的攤主,吆喝的小販……這些鮮活的生命,這些平凡的悲歡,構成了她需要守護的“表世界”。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陰影裡,在那些被遺忘的角落,汙穢正在滋生,扭曲正在蔓延。她的職責,就是將那些越界之物,清理乾淨。
胃裡有了暖意,心緒也徹底沉靜下來。
夜已深,夜市的人潮開始稀疏,喧囂漸歇。
是時候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城市璀璨的燈火,轉身走向那片月光籠罩下的城郊河灘。
夜風帶著河水的溼氣,吹過河灘。半人高的荒草在風裡伏低又挺起,發出沙沙的聲響,劉梓禕就站在這片荒蕪的中心。她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色衣裙,腳上是一雙深藍色高跟涼鞋。月光灑下清輝,勾勒出她年輕姣好的輪廓,眉眼間卻是一片與年齡不符的沉靜。
她手裡捏著三張從檔案袋裡掏出的符紙,紙上的硃砂符文在昏暗光線下隱隱流動著微弱的紅光。
畢業測試,盤踞在此的三個惡靈:鬼嬰、太歲、木魅。都是些因怨念或汙穢滋養,漸漸扭曲了本源的靈體,開始影響現實,成了禍害。
萬物皆有靈,一般來說它們會和人類和平共處,互不干涉。普通人看不到這些靈體,但有些東西被人惡意使用便會滋生怨氣,這些會漸漸影響現實,有些是被天地滋養陰陽交匯逐漸變得邪惡,這些靈體要是不及時處理,就會變成災害影響人們的生活,甚至生命。
師父常說:點靈是靈師的本分,讓狂暴歸於平靜,讓扭曲重歸本源。
至於點靈之後那些剝離出來純粹的“惡”……劉梓禕的目光掃過腳下坑窪不平的泥地,那裡似乎有看不見的汙穢在無聲翻湧。
要是放任不管,它們就會從漸漸成長,變成【人類】融入社會以更好地偽裝,最終成長為恐怖的災害,也許現在這芸芸眾生裡也有不少【人類】也說不定呢,這些幼年惡靈體也可以叫小人,處理這些小人們往往是點靈後善後的重要環節。
她輕輕吸了口氣,第一張符紙被她夾在指間,口中低誦著含混不清的咒言。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細小的紅光,倏地射向不遠處一個半塌的水泥花
壇。正是盤踞此地的“鬼嬰”。
紅光沒入黑影,啼哭戛然而止。
劉梓禕緩步走過去。隨著她的靠近,那團黑影的掙扎愈發劇烈,卻始終無法掙脫紅光的束縛,被死死地壓制在泥地上。黑影的形狀在掙扎中漸漸清晰——那是一個蜷縮起來渾身青紫的嬰兒輪廓,皮膚上佈滿扭曲的黑色血管,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翻湧著純粹的惡意,死死盯著走來的劉梓禕。
她停在黑影前,低頭俯視著這團散發著汙穢氣息的邪物。抬起右腳,然後,落下。
鞋底的前掌部分,帶著她身體的重量,狠狠地踏在了那團青紫黑影的胸口位置。
噗嘰!
一聲悶響,腳下清晰地傳來細小的肋骨徒勞抵抗然後瞬間碎裂的觸感,緊接著是內臟被擠壓、爆開的溼滑感。一股粘稠的暗紅色汁液,猛地從鞋底邊和地面的縫隙中滋射出來。
“呃…咕……” 被踩住的“鬼嬰”發出短促而怪異的抽氣聲,青紫的身體在鞋底瘋狂地彈動、抽搐,兩隻細小的手爪拼命抓撓著踩在它身上的鞋底皮革,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劉梓禕面無表情,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她只是將身體的重心,一點點地,完全轉移到踏下的右腳上。
喀啦…噗嗤……
更密集、更清晰的碎裂聲和擠壓聲從鞋底傳來。腳下的掙扎瞬間變得微弱,那抓撓鞋底的聲音也消失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腳下那具微小軀體的徹底塌陷——胸骨完全粉碎,內臟被碾成一團粘稠的漿糊,細小的四肢在重壓下扭曲、折斷。冰冷粘稠的汁液大量湧出,迅速浸透了腳趾的前端,帶來一種溼滑冰涼的觸感。
當腳下的抽搐徹底停止,那翻湧的怨毒氣息也消散殆盡時,劉梓禕才移開腳。
水泥地上,只留下一小灘粘稠的、顏色暗紅近黑的汙跡,中間混雜著一些難以辨認的細小碎骨和皮肉組織。
而在汙跡的中心,一個約莫五釐米高、渾身赤裸的小人靜靜地躺著,五官模糊不清,緊閉著雙眼,身體微微蜷縮,這就是剝離了狂暴靈性後,剩下的純粹“惡質”的凝結體。
劉梓禕彎腰,伸出手指輕易地將那毫無生氣的小人捏了起來,隨手將它塞進了自己腳下涼鞋的空隙裡,她的腳底肌膚立刻感受到了那微小冰涼的凸起,當劉梓禕的腳壓下,將小人完全覆蓋腳下的瞬間,那冰涼柔軟的小東西立刻開始了瘋狂的掙扎!細小的四肢拼命地蹬踹、抓撓著覆蓋下來的柔軟腳掌肌膚。
這冰涼柔軟之物,正是放鬆腳底的好東西,在惡念消耗殆盡前,這小傢伙大概還能撐上一小會吧!
第二張符紙燃起,目標轉向深處一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樹。樹根處,一塊覆蓋著青苔和菌斑的朽木突然蠕動起來,散發出濃烈的土腥和腐敗的甜膩氣息,那是“木魅”的巢穴。紅光沒入朽木,整棵樹彷彿都痛苦地痙攣了一下,迅速乾癟、風化,最終也留下一個三寸小人,動作僵硬,眼神呆滯。
劉梓禕如法炮製,捏起這個小人,塞進了另一隻涼鞋的腳跟位置。腳跟處的壓迫感更直接、更沉重。木魅小人僵硬的身體被強行塞進腳跟與鞋底的空隙,瞬間承受了劉梓禕身體相當一部分的重量。它開始發出奇怪的“咯吱”聲,僵硬的手臂和腿腳只能做小幅度的推拒,試圖頂開那壓下來毀滅自己的腳跟。
這下
兩個腳都有了“鞋墊”,這兩個冰涼、微小的異物緊貼著她的腳掌,開始為她源源不斷地提供緩衝和涼意……
劉梓禕邁步走開始尋找最後一個目標。每一次腳抬起、前掌離地時,鬼嬰小人會獲得一絲喘息,掙扎加劇,試圖逃離那即將再次降臨的“天塌地陷”。
而當腳掌重新落下,重心前移,整個前腳掌的重量再次結結實實地壓下去時,小人的掙扎瞬間被碾碎!她能感覺到腳下那微小的軀體被擠壓得扁平,掙扎的力量開始減弱,逐漸瀕死般的微弱抽搐。每一次抬腳、落腳的循環,都是對兩個小人生命力的一次殘酷壓榨。
劉梓禕的目光轉向河灘邊緣那片顏色深得發黑的泥沼。濃烈的土腥味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甜膩惡臭鋪面而來,這估計就是“太歲”盤踞之地。她夾起符紙,咒言再起。
紅光如箭,迅速射入那片翻湧著汙濁氣泡的泥沼中心。
咕嚕…咕嚕嚕……
泥沼劇烈地沸騰起來,粘稠的泥漿被頂開,一個令人作嘔的物體緩緩浮了上來。那是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暗紅色肉球,表面佈滿溼滑粘液和不斷鼓脹收縮的褶皺,中心裂開一道縫隙,裡面是層層疊疊、不斷蠕動的暗紅肉芽,這就是“太歲”,由地底汙穢和怨念滋養的邪物。
紅光沒入肉球,它猛地一縮,發出沉悶痛苦的“咕噥”聲,表面的肉芽瘋狂抽搐。但太歲顯然比鬼嬰和木魅更難纏,它沒有立刻被束縛,反而劇烈地掙扎起來,試圖沉回汙穢的泥沼深處。
劉梓禕皺了皺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這東西的不論是形態還是散發的氣息,讓她連靠近都覺得噁心,更遑論像對付前兩位那樣用腳去踩。
她開始變幻結印的手法……
咻!
赤紅的匹練精準地射入太歲肉球中心那道蠕動的縫隙裡。
轟!
一聲悶響,赤紅的火焰瞬間從肉球內部爆燃開來!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靈師靈力凝結而成的陽炎,對陰邪汙穢之物有極強的剋制焚燒效果。暗紅的肉球立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在泥沼中瘋狂地翻滾、扭動。
“咕嗷——!!!”
混合著痛苦和暴怒的嘶吼從燃燒的肉球中爆發出來,震得周圍的泥漿都在跳動。火焰灼燒著它溼滑的表皮,發出“滋滋”的聲響,騰起大股大股的黑煙。肉球表面的褶皺在高溫下迅速碳化、開裂,露出裡面同樣被燒得焦黑的肉芽。它試圖沉入泥漿滅火,但那赤紅的火焰彷彿跗骨之蛆,在汙穢的泥水中依然頑強地燃燒著,甚至將周圍的泥漿都燒得沸騰冒泡。
掙扎持續了十幾秒,那令人作嘔的嘶吼才漸漸微弱下去。巨大的肉球在火焰中迅速萎縮、乾癟,最終化為一小堆焦黑蜷縮的殘渣。火焰也隨之熄滅。
殘渣中心,一個約莫巴掌大的小人顯露出來,蜷縮在那裡,一動不動。
劉梓禕看著這個令人不適的小東西,沒有絲毫猶豫,抬腳就朝它踩去。細高的鞋跟帶著風聲,直落小人頭頂——她打算像處理垃圾一樣直接碾碎它。
然而,就在鞋跟即將觸及小人的瞬間,那原本蜷縮不動的小人突然動了!它以一種與它僵硬外表不符的敏捷,猛地向旁邊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踩踏。
它沒有逃跑,反而四肢並用,像一隻蜘蛛般飛快地爬向劉梓禕的左腳——那隻鞋底還殘留著鬼嬰被碾碎後滲
出的、暗紅發黑的粘稠汁液!
小人撲到劉梓禕的左腳涼鞋邊緣,伸出細小的舌頭,瘋狂地舔舐著鞋底縫隙和邊緣滲出的汙血!它的動作帶著一種貪婪和急迫,小小的身體甚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呵,”劉梓禕發出一聲嗤笑,“現在知道求饒討好了?晚了。”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驟然一凝!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隨著小人的舔舐,它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純粹的“惡質”氣息,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同時,她的鞋內,那屬於鬼嬰小人的殘骸,似乎也受到了某種牽引,殘存的力量正被飛速抽離!
“找死!”劉梓禕厲喝一聲,右腳閃電般抬起,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踏向那個正在瘋狂舔舐的小人!這一次,她用了全力,務求一擊斃命。
砰!
鞋底結結實實地踏中了目標。然而,觸感卻不再是預想中的軟爛。腳下傳來的是驚人的韌性!彷彿踩在了一個厚實無比的橡膠球上!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劉梓禕腳底發麻。
而被她踏中的小人,雖然被巨大的力量踩得深深陷入泥地,卻並未潰散。它膨脹的速度在重壓下反而加快!
它的身體像吹氣般瘋狂脹大!三寸、一尺、兩尺……
一股遠比之前三個邪靈加起來還要濃烈的氣息猛地爆發。
劉梓禕立刻收腳後撤,動作迅捷如電。她低頭瞥了一眼,腳跟的縫隙裡,正緩緩滲出暗紅發黑的血汙——那是鬼嬰小人的殘骸在剛才那一踏的巨大壓力下,直接爆漿爛在了腳下。
就在這幾秒之間,膨脹停止了。一個身高與劉梓禕相仿的“男人”站在泥沼邊緣。剛剛成型的肢體雖然粗壯,但動作顯得異常笨拙,眼中只有瘋狂的殺意。
怪物邁開沉重的步伐,朝著劉梓禕猛衝過來,揮動粗壯的手臂狠狠砸下!
少女眼神冰冷,直到拳頭近身才動。身體以左腳為軸,向左後方一旋,險險避開。同時右腳彈出,精準地踢在怪物支撐腿的膝蓋外側!
喀啦!清脆的骨裂聲刺耳響起。
男人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發出痛苦的嘶吼,向前踉蹌栽倒。
劉梓禕旋身回正,順勢向前踏出,帶著全身的重量,狠狠踩在對方因栽倒而低垂的後頸上!
噗嗤!頸骨在重壓下呻吟錯位。同時,腳下的鞋內部傳來更清晰的“咕嘰”聲,墊在鞋內的小人被這一踏徹底擠壓噴射,鮮血狂飆,徹底擠死在腳後跟處。
男人頭顱砸進泥水,瘋狂掙扎。
劉梓禕抬起右腳,細長的鞋跟瞄準腳下之人的肩關節縫隙。
嗤——噗!
鞋跟尖端撕裂皮膚,深深楔入骨肉連接處。猩紅的血液瞬間飆射而出……
“呃啊——!”男人慘嚎連連
劉梓禕面無表情,右腳發力,以鞋跟為支點,狠狠向下一壓,同時向外猛地一別!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聲,筋腱被強行撕裂扯斷的聲音接連爆響!男人那條粗壯的右臂,竟被這纖細的鞋跟,硬生生地從肩關節處撬斷、撕扯了下來!斷臂帶著噴湧的鮮血,砸落在泥漿裡,手指還在神經質地抽搐著。
看對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只剩下身體在劇痛下無意識地抽搐,
劉梓禕這才移開踩頸的左腳,帶起粘稠血絲。她看也不看那灘爛泥,目光鎖定男人因劇痛而大張的嘴巴。
抬腳對準喉結下方。
踏下!
噗嗤!
鞋跟精準刺穿喉部軟組織,
深深沒入,直至脊骨。鞋跟刮擦骨肉的劇痛讓他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嘴巴徒勞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鮮血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碎片從嘴角和脖子的斷口處汩汩湧出。
劉梓禕的腳穩穩踩著,感受著鞋跟下喉骨碎裂的觸感,以及生命最後痙攣的微弱震動。她微微轉動腳踝,鞋跟在那血肉模糊的腔體裡攪動著,徹底搗爛了組織,硬生生將頭用鞋跟“割”了下來。
隨便一踢,頭顱便在空中翻滾,撲通一聲,砸進了幾米外緩緩流淌的河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無頭的殘軀劇烈抽搐幾下,徹底不動,鮮血汩汩地從傷口處冒著,在泥地上洇開一大片。
河灘上只剩下夜風吹拂荒草的沙沙聲, 劉梓禕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小腿和腳踝上濺滿了粘稠的鮮血。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腳,眉頭緊鎖,毫不掩飾對這份汙穢的厭惡。
涼鞋的前端,已經完全被暗紅的粘稠物糊滿,腳底與鞋墊的縫隙裡還在緩緩滲出液體,粘連著一些難以辨別的、細小的內臟碎塊。右腳的情況稍好,但鞋跟也沾滿了黑紅的血汙和泥漿。
她走到河邊,在一塊被水流沖刷得還算乾淨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月光終於慷慨了一些,清冷的光輝灑在河面上,也籠罩著她。血汙完全無法掩蓋她年輕面容的清麗。
先將雙腳都伸進了岸邊淺水裡。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踝,帶來一絲清爽。她隨意地晃動著雙腳,讓水流沖刷掉腿腳上的大部分血汙。清澈的河水立刻被染成了淡紅色,絲絲縷縷的血跡隨著水流暈開、消散。
沖刷了一會兒,她抬起腳看了看。腿腳上的汙漬基本上已經消除,但涼鞋縫隙和鞋底沾染的頑固汙漬顯然不是這樣簡單沖洗就能弄乾淨的。她索性將腳從水裡抬起,曲起膝蓋,架在了另一條腿上,翹起了二郎腿休息了起來。這個姿勢讓她沾滿汙穢的涼鞋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暗紅的粘稠物厚厚地糊滿了腳跟部分,粘連著一些細小的、顏色更深的碎塊。一些半凝固的血絲和膠狀物,在鞋墊和她同樣沾滿汙血的腳後跟之間拉出了絲絲縷縷的粘稠絲線。鞋底的縫隙裡,還在極其緩慢地滲出深色的液體。
她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河面。那顆被她踢飛的頭顱並沒有沉下去,而是半浮半沉地漂浮在水流相對平緩的岸邊。頭髮被水浸溼,緊貼在顱骨上,模糊的五官浸在水裡,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大張的嘴巴里灌滿了渾濁的河水,隨著水波微微盪漾。
劉梓禕看著那顆漂浮的頭顱,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她將支撐身體的左腳從石頭上移開,重新探入水中隨意地撥弄著水面。
嘩啦…嘩啦…
水花輕濺。漣漪推動著那顆漂浮的頭顱。讓他被水流帶著,緩緩地向她坐著的石頭漂近。
當頭顱漂到石頭邊時,劉梓禕停止了撥弄。她調整了一位置,然後,穩穩地踩了下去。
就像是踩在一顆普通的石頭上一樣,結結實實地踏在了那顆頭顱的側面。人頭被踩得向下一沉,渾濁的河水立刻淹沒了它的口鼻和大部分臉頰。
少女似乎覺得這個位置還不夠舒服。她微微挪動,調整著力道和角度。鞋底在溼滑的頭皮和顱骨上摩擦著。最終,她找到了一個滿意的支點。
她的左腳穩穩地踩在頭顱上,將這顆曾經屬於一個人類的腦袋,當成了水中的
踏腳石。然後,她再次曲起右腿,將右腳架回左膝上,重新翹起了優雅的二郎腿。翹起的右腳腳尖,輕輕勾著那隻粘連著血肉組織的涼鞋,鞋底的血絲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隨著她輕微的晃動而拉長、斷裂。
而被她踩在河底的頭顱,承受著她左腳的重量,一半浸在冰冷的河水中,一半暴露在空氣裡。露在水面上的那隻獨眼,空洞地對著天空,眼白渾濁,瞳孔早已渙散。河水不斷灌入它的嘴巴,又從鼻孔和耳道里滲出。溼透的頭髮像水草般貼在頭皮上。
劉梓禕坐得很穩,很放鬆。微微後仰,月光灑在她身上,白色的裙襬隨風輕動,勾勒出少女纖細美好的身形。她抬起手,輕輕拂開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髮絲,動作自然而嫻靜。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而真的只是一塊略不平整的墊腳石。
鞋跟的位置,恰好壓在了顯露著不甘的眼窩旁邊。也許是剛才調整位置時無意的觸碰,也許是水流的晃動,那細長堅硬的鞋跟,此刻不偏不倚,尖端正抵在那隻眼球的邊緣。
劉梓禕似乎覺得這個位置還不夠穩固,或者只是單純地想調整一下支撐點。腳下微微用力,向下踩實。
噗嗤。
細長的鞋跟,在腳掌下壓和腳踝轉動的微小力量作用下,輕而易舉地刺破了那隻早已失去彈性的眼球膠質,深深地嵌入了那空洞的眼窩深處。鞋跟尖端甚至已經觸到了眼窩底部的骨頭,傳來一點堅硬的觸感。
灰白色的膠狀物混合著暗紅的血水,從被鞋跟撐裂的眼眶邊緣緩緩溢出,如同渾濁的眼淚,迅速在鞋跟周圍的水中暈染開一小片淡紅,又被流動的河水無聲地帶走。
劉梓禕感覺到了鞋跟陷入的觸感,但她毫不在意,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繼續維持著這個姿勢,美足穩穩地踩著陷入頭顱眼窩的鞋跟,將那顆腦袋穩穩地壓在河底的淤泥裡。
河風帶著水汽拂過,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少女微微仰起臉,望著眼前亂入的蝴蝶,緊繃的身體似乎在這一刻徹底放鬆下來,眉宇間那抹沉靜的漠然,也似乎被月光柔和了些許。
畢業測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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