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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dcvf
李奧是被一陣低沉的、富有節奏的“哐當”聲吵醒的。那聲音從樓下傳來,像是有人在用沉重的器物敲擊著什麼,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粗野的生命力。緊接著,一股濃郁的、混合著油脂和香料的氣味,如同有形的觸手,頑強地從門縫下鑽了進來,蠻橫地佔據了整個臥室。那不是他過去熟悉的、由營養師精心搭配的清淡早餐的味道,而是一種更直接、更霸道的香氣——是豬油被燒熱後,與蔥薑蒜碰撞在一起,瞬間爆開的濃烈焦香。
他睜開眼睛,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天光依舊是灰濛濛的,但這棟別墅不再是死寂的了。樓下的聲響和氣味,像是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這裡……有人了。這個認知讓李奧的心中湧起一種陌生的情緒,一半是被人打擾清靜的輕微不悅,另一半,卻是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於這種“煙火氣”的隱秘渴望。
他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他能分辨出兩種不同的腳步聲。一種稍顯輕快,但落點很實,是玉蘭的;另一種則沉重如山,每一步都像是要將地板踩穿,那是淑芬的。她們的交談聲也隱約傳來,夾雜著豪放的、不清脆的笑聲,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份鮮活的動靜,卻讓這棟空曠的房子彷彿被注入了溫暖的血液,心臟開始重新搏動。
他正準備起床,臥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是那種試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兩下。不等他回應,門把手被輕輕轉動,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玉蘭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的身上繫著一條明顯不合身的、印著小碎花的圍裙,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玉蘭似乎剛剛忙碌過,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晨光下閃著微光。她那頭枯黃的捲髮被隨意地用一根布條束在腦後,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黏在她的鬢角和脖頸上,被汗水浸得顏色更深。她沒有化妝,露出了四十歲女人真實的皮膚狀態,有些暗沉,眼角也有了細紋,但配上她此刻臉上那副刻意裝出來的、慈愛又帶著點討好的笑容,反而比昨天那副風塵的妝容更具有迷惑性。她身上的粗布衣衫因為一夜的睡眠和清晨的勞作而變得皺巴巴,領口敞開著,能看到裡面因為出汗而微微泛著油光的、麥色的皮膚。
「小哥,你醒啦?」玉蘭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她自以為的溫柔,「俺看你昨天吃得香,就想著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早上可不能餓著。俺給你做了一碗麵,臥了兩個荷包蛋,你趁熱吃。芬兒在樓下熬了粥,你要是還想喝,下樓再盛。」
她一邊說,一邊端著托盤走了進來。隨著她的靠近,一股比昨晚更加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一種複雜的混合體:有廚房的油煙味,有她身上因為忙碌而升溫、加劇揮發的汗酸味,還有一種……她剛睡醒時,從口腔裡呼出的、帶著宿夜發酵氣息的口臭。這股味道並不算清新,甚至帶著一絲令人不悅的濁氣,但它與那碗熱氣騰騰的麵條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充滿了“生活感”的嗅覺體驗。
李奧有些不自在地從床上坐起來,他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獨處,這樣被人直接闖入臥室,還端著早餐送到床前,讓他感到一種手足無措的窘迫。他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睡衣,想要遮掩什麼
,眼神也有些閃躲。「阿……阿姨,謝謝你。我……我自己下樓去吃就好了。」
“阿姨”這個稱呼,讓玉蘭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非但沒有離開,反而順勢在床邊坐了下來。昂貴的床墊因為她沉重的身軀而深深地陷了下去,李奧甚至能感覺到床墊的傾斜,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她那邊滑了一點。
這種距離的拉近,讓那股屬於玉蘭的體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無法迴避。李奧甚至能聞到她頭髮上沾染的油煙味,以及她那件粗布衣服上殘留的、淡淡的樟腦丸和汗液混合的味道。
玉蘭完全無視了李奧的侷促,她用一種長輩對晚輩的、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道:「哎,跟阿姨客氣啥!你爹媽不在了,俺們既然來了你家,拿了你的工錢,就把你當自家孩子疼。快吃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她說著,竟然伸出手,像一個真正的母親那樣,想要去整理一下李奧額前凌亂的頭髮。她的手掌很大,手指粗壯,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沒有洗乾淨的黑色汙垢,那是清晨擇菜時留下的痕跡。當她的手靠近時,一股屬於她掌心的、溫熱的、帶著汗意的氣味也隨之而來。
李奧渾身一僵,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頭,躲開了她的觸碰。這個動作是下意識的,充滿了抗拒。玉蘭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陰霾,但立刻又被那“慈愛”的笑容所取代。
「呵呵,看這孩子,還害羞呢。」她自然地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行行行,阿姨不碰你,你快吃。俺下去看看芬兒那老婆子,別把粥給熬糊了。」她站起身,又深深地看了李奧一眼,那眼神裡包含著一種“看你還能撐多久”的勢在必得,然後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李奧才鬆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肩膀都放鬆了下來。他看著床頭櫃上那碗麵,白色的麵條浸在紅褐色的湯汁裡,上面漂著翠綠的蔥花和兩個煎得金黃焦香的荷包蛋,香氣還在源源不斷地冒出來。他的肚子又叫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碗,大口地吃了起來。
味道和昨晚的紅燒肉一樣,濃郁,直接,充滿了油脂的香氣。他吃得很快,連湯都喝得一乾二淨。當他吃完,胃裡暖洋洋的,一種久違的飽足感讓他感到滿足。他不得不承認,雖然他不習慣玉蘭的過分熱情和她身上的味道,但她的廚藝,確實讓他感到了慰藉。而這種慰藉,就像是糖衣,包裹著那致命的毒藥,讓他心甘情願地一口口吞下。
當李奧洗漱完畢,換好衣服下樓時,一樓已經徹底變了樣。地板被擦得鋥亮,所有的傢俱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但這種化學氣味很快就被廚房裡傳來的、淑芬身上那更加霸道的體味所覆蓋。
淑芬正在廚房裡忙碌,她那巨大的身軀幾乎將廚房的門堵死。她正在用一塊抹布用力地擦拭著琉璃臺,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鄉下小曲。她的動作大開大合,充滿了力量感,抹布在她手裡像是被賦予了生命,所到之處,所有的汙漬都被一掃而空。
看到李奧下樓,她停下手中的活,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小哥醒啦!面吃了嗎?蘭姐的手藝好吧?鍋裡還有粥,俺給你盛一碗?」她
的嗓門很大,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嗡嗡作響。
「不……不用了,芬姨,我吃飽了。」李奧有些拘謹地回答。
「哎,飽了就行!」淑芬說著,又轉過身去繼續擦拭。她彎下腰去擦拭櫥櫃的下方,那條緊繃的褲子將她那異常肥碩的臀部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像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驚人的視覺衝擊力。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臭味從她的身後飄散出來。那是一種混合了汗臭和……某種更深層次的、帶著發酵感的、類似屁臭的味道。這股味道很淡,若有若無,但卻像一根細小的針,精準地刺入了李奧的嗅覺神經。
李奧的臉頰瞬間就紅了,他感到一陣尷尬和不適,連忙移開視線,快步走進了客廳,假裝在看電視,但那股奇怪的味道,卻彷彿已經印在了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這一天,就在這種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氛圍中,正式開始了。玉蘭和淑芬展現出了驚人的“勤勞”。她們將這棟許久無人打理的別墅,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開始了一場徹底的大掃除。而這場大掃除,也成了她們對李奧進行全方位、沉浸式體味調教的絕佳舞臺。
淑芬負責一樓和二樓的地板清潔。她嫌穿著鞋子不方便,乾脆脫掉了腳上那雙破舊的解放鞋,只穿著那雙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黃灰色的足袋在光滑的地板上走來走去。
那雙足袋,經過了一夜的捂汗和一上午的勞作,已經徹底被汗水浸透。當她的腳踩在冰冷光潔的黑曜石地板上時,甚至會留下一個淡淡的、潮溼的腳印。足袋的底部,黏合著昨天從人力市場帶來的、已經乾涸的泥垢,以及今天清晨沾上的廚房油汙,形成了一種斑駁而骯髒的圖案。隨著她身體的移動,一股濃烈而刺鼻的酸腐氣味從她的腳下蒸騰而起。那是一種混合了濃重腳汗、發酵的腳泥以及布料在潮溼環境下滋生出的黴菌的味道,極具穿透力,幾乎壓過了空氣中其他的味道。
她拖著一個裝滿了水的大拖把,在她那巨大的力氣下,拖把頭與地板摩擦,發出“刷刷”的聲響。水花四濺,有些濺到了她的足袋上,將那些乾涸的泥垢重新浸溼,散發出更加濃郁的土腥和腐臭味。她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光著腳幹活很舒服。她一邊拖地,一邊大聲地和在院子裡擦窗的玉蘭聊天,聲音粗野,內容無非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鄉下閒話。
李奧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假裝在看書,但他的注意力完全無法集中。淑芬的身影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她腳下散發出的那股強烈的氣味,像是無形的牆,將他包圍。他不得不屏住呼吸,但每次換氣,那股味道又會見縫插針地湧入他的鼻腔。他感到一陣陣的噁心,胃裡有些翻江倒海。他想開口讓淑芬把鞋穿上,或者至少去洗洗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不懂得如何拒絕,更不懂得如何提出這種帶有“嫌棄”意味的要求。他害怕傷害到這位“淳樸勤勞”的芬姨,害怕自己的要求會顯得自己像個嬌生慣養、不懂體諒勞動人民的富家少爺。
於是,他只能忍受。他強迫自己去忽略那股味道,但越是想忽略,嗅覺就越是變得敏銳。他甚至開始能分辨出那股複雜氣味中的不同層次:有汗液的酸、有泥土的腥、還有一種像是奶酪發酵過度的腐……
這種被動的、強制性的嗅覺分析,讓他的大腦感到一陣混亂和眩暈。
就在這時,淑芬拖地拖到了沙發附近。她似乎是累了,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一屁股坐在了李奧旁邊的地毯上,發出沉重的一聲悶響。她伸直了雙腿,兩條粗壯的、覆蓋著濃密腿毛的小腿就這麼暴露在空氣中。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髒兮兮的腳。
她竟然當著李奧的面,伸出粗糙的手,將那隻溼透了的、散發著惡臭的足袋從腳上扯了下來。隨著“刺啦”一聲輕響,足袋被剝離,一隻巨大的、被汗水泡得有些發白的腳掌暴露在李奧的視線中。那隻腳的形狀粗獷,腳底覆蓋著厚厚的、龜裂的黃色老繭,腳趾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變形,緊緊地並在一起。腳趾縫裡,塞滿了黑灰色的、混合著纖維和汙垢的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當足袋被脫下的那一刻,一股積攢已久的、更加濃烈、更加精純的腳臭味,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爆發出來,兇猛地衝向近在咫尺的李奧。
李奧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他的瞳孔收縮,臉上血色盡褪。這股味道,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一萬倍!它霸道、直接、毫不講理,像是一記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嗅覺中樞上,讓他頭暈目眩,幾欲作嘔。
淑芬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李奧的異樣,或者說,她察覺到了,但故作不知。她甚至還把那隻剛脫下來的、散發著惡臭的足袋拿到鼻子底下,誇張地聞了一下,然後露出一臉嫌棄又理所當然的表情。
「哎喲,這腳,一天不洗就臭得燻死人!」她大聲地自言自語,彷彿是在對李奧解釋,「俺們鄉下人就是這樣,幹活出汗多,腳就容易臭。不像小哥你,身上總是乾乾淨淨香噴噴的。」她說著,還用那隻剛脫下臭襪子的手,拍了拍李奧的膝蓋,「小哥你別嫌棄芬姨啊,等幹完活,俺馬上去洗。」
她那隻手,還殘留著腳上的汗溼和臭味,隔著牛仔褲,李奧彷彿都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令人不適的觸感和氣味。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木然地點了點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淑芬看到他這副被嚇傻了的樣子,心中暗笑不已,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樣子。她將那隻骯髒的足袋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又開始脫另一隻。同樣的過程,同樣的氣味爆發。兩隻巨大的、散發著濃烈臭氣的裸足,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晾在李奧面前的地毯上,像兩件威力巨大的生化武器,持續不斷地汙染著周圍的空氣。
李奧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幾乎是落荒而逃。「我……我上樓去看看書!」他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衝上了樓梯,彷彿身後有猛獸在追趕。
看著他狼狽的背影,淑芬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惡毒的笑容。她撿起地上那兩隻骯髒的足袋,又拿到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種近乎陶醉的表情。「小崽子,這才哪到哪兒啊……以後,有你跪著舔的時候。」她低聲地、惡狠狠地自語道。
與此同時,在院子裡擦拭一樓落地窗的玉蘭,也在進行著她的“表演”。為了擦到窗戶的上方,她搬來了一張小凳子,站了上去。這個動作讓她不得不高高地舉起手臂,她身上那件寬大的粗布上衣
也隨之向上提起,露出一截因為彎腰而顯得有些贅肉的腰肢。
更重要的是,當她抬起手臂時,她那寬大的袖口滑落下來,露出了她未經任何處理的、濃密的腋窩。汗水浸溼了那裡的毛髮,也浸溼了周圍的衣料,形成一圈深色的汗漬。隨著她用力擦拭玻璃的動作,一股強烈的、帶著些許辛辣和麝香氣息的狐臭,混合著汗酸味,從她的腋下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陽光照射在她身上,似乎加劇了這種氣味的揮發,形成了一個以她為中心的氣味場。
她一邊擦,一邊大聲地對屋裡的淑芬喊話,聲音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喘。「芬兒!你說這城裡人也真是怪!弄這麼大的玻璃窗戶,擦起來要累死個人!還是咱們鄉下那小窗戶好,一塊抹布就搞定了!」她的抱怨聲中氣十足,充滿了“勞動人民”的質樸感。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此刻的形象,也不在意那濃烈的體味是否會飄散開去。
她幹了一會兒,似乎也覺得腳疼。她從凳子上下來,也學著淑芬的樣子,坐在院子的臺階上,脫掉了腳上的布鞋。她穿的是一雙黑色的尼龍絲襪,就是昨天穿過的那種廉價品。經過一上午的勞作,這雙黑絲已經被腳汗浸得溼透,緊緊地貼在她的腳上,顏色顯得愈發深黑,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光。當鞋子被脫下的瞬間,一股熱烘烘的、混合了汗臭、皮革味和尼龍材質被捂了一天後產生的特殊化學氣味的白霧,從鞋口裡蒸騰而出。
玉蘭的腳臭,與淑芬的腳泥腐臭不同。它更偏向於純粹的、濃烈的汗臭。像是夏天運動了一整天后,捂在不透氣的運動鞋裡的味道,辛辣,刺鼻,帶著一種生理性的攻擊力。她脫下鞋後,並沒有立刻脫掉襪子,而是就那麼穿著溼漉漉的黑絲,將腳踩在冰涼的石階上,似乎是在給發熱的腳掌降溫。潮溼的絲襪與地面接觸,發出輕微的“滋滋”聲,留下一個清晰的、黑色的溼腳印。
她看著自己被黑絲包裹著的、形狀還算不錯的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充滿暗示的笑容。她知道,樓上那個小少爺,遲早會成為這雙腳的俘虜。
中午的午餐,依舊是豐盛而油膩的。李奧在樓上躲了很久,才在玉蘭“慈愛”的呼喚下,不情不願地走下樓。他發現淑芬已經穿上了鞋,屋子裡的腳臭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濃郁的飯菜香和玉蘭身上那股無處不在的汗酸味。他鬆了一口氣,但心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卻已經悄悄地繃緊了。
飯桌上,兩個“阿姨”依舊熱情地給他夾菜,噓寒問暖,言語間不斷地強調著她們的辛苦和對他的“疼愛”,潛移默化地對他進行著心理暗示,讓他對她們的“付出”產生愧疚感和依賴感。
下午,她們開始清洗衣物。這是一個更加私密,也更加具有侵略性的環節。她們不僅將李奧換下的衣物收走,也把她們自己昨天穿過的、還有今天早上換下的髒衣服都堆在了一起。
洗衣房裡,那臺昂貴的滾筒洗衣機旁,堆著一座小山似的衣物。其中有李奧帶著淡淡洗衣液清香的T恤和內褲,旁邊,就是玉蘭那條亮片吊帶裙和散發著濃烈汗臭的黑絲襪,以及淑芬那條沾著不明汙漬的豹紋短裙和那雙已經硬得像紙板一樣的、散發著惡臭的足袋。
淑芬將那雙臭氣熏天的足袋扔進洗衣機,撇
了撇嘴。「這玩意兒,真他媽的難洗!」
玉蘭則拿起了李奧的一件內褲,放在鼻子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一種玩味的、近乎猥瑣的笑容。「嘖嘖,還是個小處男呢,真乾淨。芬兒,你說,等咱們把他調教好了,讓他用嘴給咱們洗這些臭襪子,他會不會哭著喊著求咱們?」
淑芬發出一陣粗野的、壓抑的笑聲,她那巨大的胸部也隨之顫動。「那還用說!到時候,咱們的尿都得是他的瓊漿玉液!讓他知道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女人味’!」
她們的對話充滿了淫穢和惡意,但她們手上的動作卻依舊像是最本分的保姆,將所有的衣物分批塞進洗衣機,倒上大量的洗衣液,按下了啟動鍵。洗衣機開始轟隆隆地運轉,彷彿在用現代科技,去洗刷那些來自最原始的、骯髒的慾望。
這一天,對李奧來說,是漫長而備受煎熬的一天。他的嗅覺和心理防線,在兩個“女人”有意無意的、持續不斷的攻擊下,被反覆衝擊。他感到噁心,感到不適,感到被侵犯,但他性格中的軟弱和對溫情的渴望,卻又讓他一次次地選擇了忍耐和自我說服。他告訴自己,她們只是不拘小節,她們是好人,她們在照顧自己。
當夜幕降臨,他再次躺在自己的床上時,這棟別墅的空氣,已經徹底被改變了。不再是冰冷的、空寂的味道,而是充滿了玉蘭的汗酸和狐臭,淑芬的腳臭和那若有若無的屁臭,以及她們烹飪的食物的油煙味。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屬於這個“家”的、獨特的“家味”。
他拉起被子,矇住頭,試圖隔絕這一切。但在被子裡那狹小的空間裡,他卻彷彿能更清晰地回憶起白天的種種。淑芬那雙骯髒的、散發著惡臭的腳;玉蘭抬起手臂時,露出的那片潮溼的、氣味濃郁的腋下……這些畫面和氣味,在他的腦海裡反覆播放,揮之不去。
他感到一陣煩躁,但奇怪的是,在這煩躁之下,竟然還隱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恐懼的、病態的好奇。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無意識地,用鼻子去捕捉空氣中殘留的那些味道,試圖去分辨,去記憶。
他不知道,當一個人開始嘗試去理解和記憶一種他本該厭惡至極的氣味時,他的防線,其實已經悄然崩塌了一角。那名為“墮落”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田裡,悄悄地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