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使雪霽居然跪倒在天魔魔君的腳下?

鎮守使雪霽居然跪倒在天魔魔君的腳下?

作者:阿顏

自那日後,顏冰那被元青離去和內心掙扎幾乎壓垮的生活,彷彿注入了一股詭異而粘稠的活力。葡月的存在,像一面扭曲的鏡子,既映照出她自身深藏的卑賤渴望,又為她提供了一個可以暫時扮演“支配者”角色的舞臺。

她開始更頻繁地變幻成“水兒”的模樣,悄無聲息地潛入那間狹小的耳房。每一次踏入那裡,都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離神王身份的儀式。褪下顏冰的威儀與孤寂,披上水兒的怯懦外殼,內裡卻行使著源自元青的、冷酷的支配權。

葡月則徹底沉淪在這段畸形的關係中。她對“水兒姐姐”的痴迷與日俱增,那種混合著敬畏、愛慕與絕對臣服的情感,成了她灰暗宮廷生活中唯一的光亮,儘管這光亮如此昏暗、扭曲。她虔誠地打掃著那間耳房,將其視為聖地,時刻準備著迎接主人的降臨。

顏冰——或者說,水兒——樂此不疲地開發著葡月的“用途”。

她不再僅僅滿足於足部的侍奉。她會慵懶地靠在葡月那張硬板床上,看著葡月跪在床邊,小心翼翼地為她按摩因長久站立或端坐而痠軟的腿腳,指尖與掌心帶著卑微的虔誠。

她會命令葡月用口唇銜來水果或清水,以這種近乎飼餵犬類的方式進食。

她甚至會讓葡月跪伏著,用她的後背充當臨時的腳踏。

在這些過程中,顏冰仔細地觀察著葡月的每一個反應。

看她因羞恥而顫抖的睫毛,看她因興奮而溼潤的眼眸,看她因一句隨口的誇讚而煥發出的、近乎癲狂的喜悅。

她從葡月身上,看到了另一種形態的“自己”——那個在元青腳下,因屈辱而戰慄,又因這屈辱而感到奇異安寧的靈魂。

“葡月,”一次,水兒用腳尖輕輕抬起葡月低垂的頭,看著她迷離的雙眼,問道,“你這樣跪著,這樣舔著我的腳,心裡在想什麼?”

葡月臉上泛起紅潮,眼神躲閃又帶著渴望,喃喃道:“奴婢......奴婢心裡很慌,很羞......但更多的是高興。能這樣靠近水兒姐姐,服侍水兒姐姐,奴婢覺得......覺得自己是有用的,是活著的......就像......就像終於找到了該待的位置。”

“該待的位置?”水兒挑眉。

“嗯......”葡月用力點頭,眼神虔誠,“就是這裡,水兒姐姐的腳下。這裡讓奴婢安心。”

安心。

這個詞如同鐘鳴,在顏冰心中迴盪。

她想起自己在元青腳下,在那些尊嚴被徹底碾碎的時刻,內心深處湧現的,不也正是這種扭曲的“安心”嗎?彷彿所有的掙扎、所有的責任、所有的孤寂,都在那絕對的支配下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最簡單、最原始的生存狀態——服從。

她通過支配葡月,間接地體驗著元青的視角,同時也更深刻地理解了自己被支配時的快感來源。元青讓她“想清楚”,正是在逼迫她直面這深植於骨髓的、對“絕對安心”的渴求。

這安心,並非來自平等的依靠,而是來自徹底的放棄,來自將自我交付出去後,無需再為選擇負責的解脫。

她在葡月身上實驗著各種命令,看著她一次次突破羞恥的底線,變得更加馴順,更加依賴。

這種掌控感令人著迷,但顏冰心底清楚,這不過是鏡花水月。她的快樂,並非源於對葡月本身的支配,而是源於在

這個過程中,她彷彿觸摸到了元青的影子,彷彿通過扮演“元青”,而離那個真實的、支配著她的元青更近了一步。

有時,在極致的羞辱游戲後,葡月會像只疲憊的小獸,蜷縮在水兒的腳邊沉沉睡去,臉上帶著滿足而恬靜的笑容。

顏冰則會靜靜地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憐憫,有嘲弄,有一絲微妙的優越感,但更多的,是一種同病相憐的寂寥。

她們都是依靠著某種“支配”而確認自身存在的可憐蟲。

這一日,顏冰正以水兒的身份,命令葡月僅用口唇為她解開衣帶。葡月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正小心翼翼地用牙齒咬住繫帶的末端時,耳房的門扉被輕輕叩響。

兩人俱是一驚。

葡月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恐慌,求助般地看向水兒。

顏冰也是心頭一緊,但長期身為神王的定力讓她迅速冷靜下來。她眼神示意葡月噤聲,快速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後退,隱入了房間最陰暗的角落,與雜物陰影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得近乎虛無。

葡月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走到門邊,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誰......誰啊?”

“葡月,是我,送這個月份例炭火的。”門外是一個粗使宮女的聲音。

葡月鬆了口氣,悄悄回頭看了一眼陰影處,這才打開一條門縫,接過那筐炭火,低聲道了謝,迅速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心臟仍在怦怦直跳。

顏冰從陰影中走出,看著葡月驚魂未定的樣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洞察和玩味。

“怕了?”她問。

葡月低下頭,小聲道:“怕......怕被人發現,以後就不能這樣......伺候水兒姐姐了。”

“只是這樣?”水兒走近,指尖劃過葡月滾燙的耳垂,“難道......就沒有一點點,害怕被人知道後的......刺激?”

葡月渾身一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被說中的慌亂和羞赧。確實,在剛才那極致的緊張中,除了恐懼,似乎......似乎還有一絲難以啟齒的興奮。

顏冰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瞭然。她想起了自己被葡月無意間問及“水兒”時的戰慄,想起了在朝堂之上、在萬眾矚目之下,內心深處卻翻滾著如何卑賤念頭的荒誕感。

危險與隱秘,如同催化劑,讓這墮落的快樂更加醇厚。

“看來,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潛質。”水兒輕笑著,語氣意味不明。

經過這次小小的插曲,顏冰對元青的“思考題”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元青要她認清的,不僅僅是她是否需要被支配,更是她究竟渴望何種程度的支配,以及她是否敢於在危險和隱秘中,徹底擁抱這份宿命。

平淡的依靠?不,那太乏味了。她渴望的是遊走在刀尖上的戰慄,是在萬丈深淵邊緣舞蹈的眩暈,是明知萬劫不復卻依然義無反顧的沉淪。

就像......元青給予她的那樣。

日子一天天過去,東海的消息依舊斷續傳來,元青歸期未定。但顏冰內心的焦灼和迷茫,卻在與葡月的秘密遊戲中,逐漸沉澱為一種近乎悲涼的清醒。

她不再需要頻繁地通過舔舐地面或跪在鏡前來確認自己的“卑賤”。葡月的存在,葡月的臣服,葡月那映照著她內心扭曲渴望的眼神,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她

真正的模樣。

她開始習慣於在水兒的身份裡,流露出屬於顏冰的、屬於神王的、那一絲不經意間的威嚴和命令口吻。而葡月對此毫無所覺,甚至更加痴迷,彷彿這混合的氣質,才是“水兒姐姐”真正的魅力所在。

顏冰知道,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當元青歸來的那一天,她將不再有絲毫猶豫。那所謂的“選擇”,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通向必然結局的、漫長的儀式。

她終將跪伏在元青腳下,不是作為尋求依靠的神王,而是作為渴求徹底佔有與支配的......

她撫摸著腕間一個由元青遺留髮帶編織成的、隱藏極好的細小飾物,目光穿透耳房狹小的窗戶,望向遙遠的天際。

那裡,是元青歸來的方向。

殿內,女帝顏冰依舊威儀萬千,處理著繁雜的政務。

偏殿一隅,宮婢葡月依舊勤懇地灑掃,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份隱秘的期待與歸屬。

而在那間昏暗的耳房裡,名為“水兒”的女子,則安靜地等待著,等待那個能將她從這雙重身份的撕扯中徹底解放、給予她終極“安心”的人。

她已想得足夠清楚。

夜幕深沉。

顏冰又一次從渾渾噩噩的自我放逐中清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又不知何時跪在了地上,嘴角還帶著涎水的溼痕,殿內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亮她憔悴的臉。

她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看著這空曠冰冷的宮殿,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明悟,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心中所有的迷霧和掙扎。

她掙扎著爬起身,走到案前。指尖神力微凝,一紙素箋憑空出現。她提起筆,手微微顫抖,卻異常堅定地落下。

沒有稱謂,沒有落款,只有簡簡單單的、彷彿用盡了她全部力氣和決心的兩個字:

“母狗。”

寫完這兩個字,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座椅中,大口喘息。

臉上火燒火燎,心中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她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她不再掙扎,不再彷徨。

她選擇了那條最為不堪、卻也最為“真實”的道路。

她將素箋小心折好,以神力封印進自己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她緩緩地滑落到地上,重新跪伏下去,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這一次,她的心中不再有激烈的衝突,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近乎虛無的安寧。

她在等待。

等待她的主人歸來。

等待那註定不會再有一絲憐憫的、徹底的佔有與支配。

殿外,秋風蕭瑟,捲起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命運的嘆息。

而殿內,那抹跪伏的、赤裸的身影,在月光下凝固成一幅悽豔而絕望的畫卷,預示著一場更為深沉、更為殘酷的沉淪,即將拉開序幕。

......

元青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氣,中州作為世界中心,其靈氣充沛程度確實遠非邊疆海域可比,這種落差感十分明顯。她迅速收斂心神,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這是一座位於東海之濱城鎮內的傳送點,規模自然遠不及神王殿,守衛的兵士穿著也具有鮮明的海邊特色。早已接到消息的東海鎮守使一行人已在此等候。

為首之人,正是雪霽。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的長裙,只是外罩著淺藍色輕紗,身姿挺拔如寒梅立雪,氣質清冷出塵。見到元青現身,她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行禮,動作優雅標準,聲音如冰玉相擊:“元青姑

娘,奉陛下諭令,雪霽在此恭候多時。”

元青臉上掛起了慣有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疏離的笑容,拱手還禮:“有勞雪霽姑娘親自相迎。”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雪霽的眸子清澈見底,卻又彷彿蘊藏著萬年不化的冰雪,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禮畢,雪霽側身,做出“請”的手勢:“元青姑娘遠道而來,車駕已備好,請先至府中歇息,再容雪霽彙報東海近況。”

“有勞了。”元青從善如流。

在雪霽的引領下,元青登上了一輛裝飾雅緻、卻並不過分奢華的馬車。車輪滾動,沿著平整的石板路,向著鎮守使府邸行去。

馬車內空間寬敞,陳設簡潔。元青與雪霽相對而坐。短暫的沉默在車廂內瀰漫。

元青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不同於中州的繁華與莊重,這裡的建築多采用石材和深海巨木,風格粗獷而實用,行人的衣著也更具海邊風情,空氣中瀰漫著海鹽、魚獲和某種海藻混合的特殊氣息。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了對面的雪霽身上。雪霽正襟危坐,目光微垂,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又或許只是習慣性的清冷姿態。

就在雪霽抬手,似乎想要整理一下衣袖的瞬間——元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是一隻極其纖細白皙的手腕,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然而,就在那腕骨上方,被寬大的袖口半遮半掩的地方,一道清晰的、深紅色的勒痕,突兀地烙印在雪霽的肌膚之上。

那痕跡顏色新鮮,顯然是新近留下的,而且從痕跡的深度和形狀來看,捆綁的力道絕對不輕,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束縛意味。

雪霽似乎察覺到了元青的目光,整理衣袖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將手放下,寬大的袖口垂落,恰到好處地再次將那抹刺目的紅痕掩蓋。

她抬起眼,看向元青,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元青心中念頭飛轉,臉上卻不動聲色,彷彿真的什麼都沒有看見。

她端起旁邊小几上準備好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狀似隨意地開口:“東海風光與中州大不相同,倒是別有一番韻味。只是不知,近來這‘韻味’之中,可有什麼不和諧的音符?”

雪霽聞言,神色不變,語氣平穩地回答道:“託陛下洪福,東海境內大體安寧。海族各部族表面臣服,往來貿易亦如常。只是......”

她略一沉吟,繼續道,“近海區域,偶有小股不明勢力的海匪騷擾漁民,劫掠商船,雖未成氣候,但其行蹤詭秘,剿滅不易。此外,深海區域靈氣波動偶有異常,已加派人手巡查,目前尚未發現明確源頭。”

她的彙報條理清晰,重點明確,將東海明面上的情況概括得恰到好處。

元青靜靜聽著,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不置可否。

她當然不會完全相信這些官面文章。顏冰派她來,紫薇將葡月送入宮,乃至徵東王雖敗亡卻可能留下的暗手......這東海,絕不像雪霽口中這般風平浪靜。

而雪霽手腕上那道新鮮的捆綁痕跡,更是為這表面的平靜,增添了一抹極其詭異的色彩。

是誰?竟敢對顏冰親派的鎮守使動用如此手段?是外敵?內鬼?還是......某種她尚未知曉的隱秘?

馬車在略顯沉悶的氣氛中抵達了鎮守使府邸。

府

邸位於城鎮地勢較高處,背倚山崖,面朝大海,氣勢恢宏。

牆體由巨大的青色海石壘砌而成,帶著常年被海風侵蝕的斑駁痕跡,顯得堅固而滄桑。門口守衛森嚴,兵士甲冑鮮明,氣息精悍。

雪霽率先下車,引領元青入內。穿過層層門禁,步入府邸內部。

與外部粗獷的風格不同,府內佈置得頗為清雅,迴廊曲折,庭院中引來了活水,種植著一些耐鹽鹼的奇異花草,偶爾能聽到隱約的海浪聲傳來。

雪霽將元青安置在一處寬敞明亮、視野極佳的客院中,推開窗,便能望見無垠的蔚藍大海,海天一色,令人心胸為之一闊。

“元青姑娘一路勞頓,請先在此稍作休整。稍後我會命人將東海近期的詳細卷宗送來。”雪霽周到地安排著,“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院中侍從。”

元青站在窗邊,負手望著遠處波濤起伏的海面,海風吹拂起她額前的碎髮。她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有勞雪霽姑娘費心。”

雪霽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悄然離去。

待雪霽的腳步聲遠去,元青緩緩關上窗戶,隔絕了外界的海風與浪聲。

房間內頓時安靜下來。

她走到桌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敲擊著。

雪霽手腕上的捆綁痕跡,如同一個無聲的警示,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

顏冰雖已掌控大局,但徵東王經營東海多年,樹大根深,其殘餘勢力絕不可能被輕易連根拔起。紫薇郡主心思難測,將葡月送入神王殿,必有深意。而這位看似清冷孤高、對顏冰忠心耿耿的雪霽姑娘,身上卻出現瞭如此可疑的痕跡......

她想起離開前,顏冰那全然依賴與臣服的姿態,那句“母狗等主人回來”的囈語。

心中不由得一緊。她必須儘快弄清楚東海的真實情況,排除任何可能威脅到顏冰的隱患。

不多時,兩名侍女抬著一個小箱子進來,裡面裝滿了關於東海事務的卷宗。元青道謝後,便打發走了侍從。

她打開卷宗,開始快速翻閱。這些卷宗記錄詳盡,從海族各部族的動向、貿易往來的數據、沿海城鎮的治理,到近期海匪騷擾事件的記錄以及深海靈氣異常的調查報告,一應俱全。

元青看得極其仔細,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隱藏的線索。然而,正如雪霽所彙報的,卷宗上的記錄四平八穩,所有問題似乎都在可控範圍內,所有的應對措施也都合情合理。

但正是這種“完美”,反而讓元青心生疑慮。徵東王那樣的人物,即便敗亡,豈會不留後手?東海這塊肥肉,周邊勢力以及帝國內部的某些人,豈會不眼紅?

她合上最後一卷竹簡,閉上眼,揉了揉眉心。卷宗能提供的有效信息太有限了。真正的暗流,絕不會記錄在這些明面的文書之上。

那麼,突破口在哪裡?

葡月?她遠在神王殿,而且身份敏感,暫時動不得。

海匪?靈氣異常?這些或許是表象,或許是煙霧。

雪霽......和她手腕上那道神秘的捆綁痕跡?

元青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光。或許,這位看似滴水不漏的雪霽姑娘,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疑點,或者說,是一個關鍵的切入點。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再次推開窗戶。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瑰麗的金紅色,波光粼粼,美不勝收,卻也隱藏著深不可測的黑暗。

“

東海......”元青低聲自語,海風吹動她的衣袂,“看來,這趟差事,比想象中還要有趣一些。”

她需要更耐心,更謹慎。明面上的調查要繼續,但暗地裡的探查,也必須立刻開始。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雪霽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夜幕漸漸降臨,海島的夜晚比內陸更早陷入沉寂,只有永不疲倦的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著礁石和海岸,發出低沉而永恆的嗚咽。元青站在窗前的陰影裡,如同一個耐心的獵手,開始在心中默默規劃著下一步的行動。這東海之水,是時候攪動一番了。

接下來的幾日,元青表現得如同一個例行公事、前來巡查的欽差。她在雪霽的陪同下,視察了沿海的防禦工事,走訪了幾處遭受過海匪騷擾的漁村,甚至還登上戰艦,在近海區域巡弋了一圈。

她與雪霽的相處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離,多數時間都在觀察。

她發現雪霽處理政務極其幹練,對東海各項事務瞭如指掌,下達命令條理清晰,賞罰分明,在屬下中威望頗高。那份清冷的氣質,似乎與她高效的工作風格相得益彰。

然而,元青的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過雪霽的手腕。

或許是那日的發現讓她留了心,她注意到,雪霽的衣袖總是刻意地設計得較為寬大,並且她會有意無意地避免做出可能暴露手腕的動作。

偶爾在動作過大時,袖口滑落,元青能瞥見,那道紅痕似乎變淡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依稀還能看到些許輪廓。

這絕不是什麼意外造成的普通傷痕。

這一日,元青提出想要查看一下府庫的儲備,特別是關於防禦法陣和靈械的部分。雪霽自然應允,親自陪同前往。

鎮守使府的府庫位於府邸後山開闢出的一個巨大石洞之中,藉助天然地形,又加持了強大的防護法陣,堅固無比。沉重的玄鐵大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面燈火通明、堆滿各類物資的巨大空間。

雪霽邊走邊向元青介紹著各類物資的儲備情況和調配記錄。

元青看似認真地聽著,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庫房內的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細節。

當走到一處存放著特製繩索、鐐銬等束縛類法器的區域時,元青的腳步微微放緩。這些法器大多用於囚禁危險的囚犯或妖獸,上面符文閃爍,散發著不弱的靈力波動。

就在這時,跟在她側後方的雪霽,似乎被地上一個不甚明顯的凸起絆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

因為這裡法器太多,貿然使用靈力很可能適得其反,所以雪霽就要摔倒。

“小心。”元青反應極快,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入手處一片冰涼,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肌膚的細膩。而在扶住的瞬間,因為動作,雪霽的袖口再次向上滑落了一小截。

這一次,元青看得更加清楚。在那白皙的手腕上,不僅僅是那道已經開始泛紫、邊緣清晰的捆綁勒痕,在勒痕的附近,似乎還有幾個極淡的抓痕。

雪霽迅速站穩,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臂,將袖口拉好,語氣依舊平靜:“多謝元青姑娘,一時不察,險些失態。”

元青收回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雪霽姑娘無事便好。這庫房地面似乎有些凹凸不平,還需著人修繕一下,以免日後再生意外。”

她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那些束縛法器,又落回

雪霽臉上,“這些法器,看來品階不低,不知近期可有動用?”

雪霽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然答道:“庫房重地,定期檢修是常例。至於這些法器......近期東海並無需要動用此等器物囚禁的要犯,記錄簿上皆有載明,元青姑娘可隨時查閱。”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神情也沒有絲毫異樣。

元青笑了笑,不再追問,彷彿剛才真的只是一個隨口的疑問。但她心中已然確定,雪霽身上發生的事情,絕非小事。那捆綁的痕跡,加上疑似攥握的指印,指向性太過明確——她曾被人以暴力強行束縛和控制過。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有誰,擁有能制服雪霽這等高手的實力?

是隱藏在暗處的徵東王餘孽?還是......帝國內部,其他懷有異心之人?他們的目的,是針對雪霽本人,還是想通過控制她,來影響甚至掌控東海局勢?亦或是,這與顏冰有關?

無數個疑問在元青腦海中盤旋。她知道,直接詢問雪霽是徒勞的,對方顯然在極力掩飾。她必須找到其他的突破口。

視察完府庫,元青以需要靜心研讀卷宗為由,回到了客院。她屏退左右,獨自在房中踱步。

夜色漸深,海風穿過窗縫,帶來陣陣涼意。元青推開窗,望著遠處黑暗中起伏的海平面,以及更遠處那些零星散佈、如同怪獸脊背般的島嶼陰影。

這看似平靜的東海之下,果然暗潮洶湧。

她需要行動了。不能只停留在官面的調查和等待上。或許,該去那些卷宗上語焉不詳的地方看看,比如,那些海匪真正出沒的荒島,或者,深海靈氣異常的核心區域。

而在此之前......元青的目光變得深邃。

或許,應該先想辦法,確認一下雪霽的真實立場。

她究竟是受害者,還是......參與者?

一個初步的計劃,開始在她心中慢慢成形。她需要一些時間,也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東海這盤棋,她既然入了局,就要做那個掌控棋局的人,而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元青心中的疑雲,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消散,反而如同海上的水汽,越聚越濃。

除了那神秘的捆綁痕跡,另一件讓她隱隱感到不對勁的事情,是雪霽看向她雙腳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其隱晦、一閃而逝,卻又被元青敏銳捕捉到的目光。

帶著一絲......渴望?甚至是迷戀?

起初,元青以為是自己多心。

畢竟,她的雙足確實生得纖巧玲瓏,腳踝精緻,肌膚白皙細膩,連她自己有時也會欣賞。

顏冰對此的痴迷,她早已習以為常,甚至將其視為兩人之間一種特殊的情感紐帶和權力象徵。

但雪霽不同。

她與雪霽之間,並無那種深入骨髓的支配與臣服關係。

雪霽的目光,不像顏冰那樣帶著全然的痴迷與虔誠的歸屬感,反而更像是一種......

被某種外在力量牽引的、不由自主的注視。

那目光深處,似乎藏著一絲掙扎,一絲困惑,以及一種連雪霽自己都未必能清晰理解的慾念。

這太不尋常了。

元青對自己的魅力有認知,但她絕不認為已經到了能讓雪霽這等心性清冷、修為高深的女子,在短短几日接觸內,就對她產生類似顏冰那般近乎病態的足部迷戀的程度。

這背後,一定有別的原因。

聯想到雪霽手腕上那可疑的痕跡,以

及她彙報工作時那份過於完美的平靜,元青心中的警鈴大作。

這東海,這鎮守使府,乃至雪霽本人,都籠罩在一層看不透的迷霧之中。

她必須弄清楚真相。

為了顏冰託付的東海安定,也為了解開這縈繞在她心頭的不安。

是夜,月黑風高,海風呼嘯,浪濤聲比往日更加洶湧,彷彿在掩蓋著什麼。

元青屏息凝神,調動起體內那縷屬於顏冰的、精純而浩瀚的神力。

這力量她使用得極為謹慎,一方面是不願過度依賴,另一方面也是怕打草驚蛇。但此刻,為了探查雪霽的秘密,她不得不動用這張底牌。

神力無聲無息地包裹住她的全身,她的身影逐漸變得透明,氣息徹底融入夜色與呼嘯的風聲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院,向著鎮守使府邸的核心區域——雪霽的寢宮潛行而去。

雪霽的寢宮位於府邸最深處,依山面海,環境清幽,外圍設有強大的警戒法陣。

但在顏冰的神力面前,這些法陣形同虛設。

元青如同穿過一層無形的水幕,沒有激起絲毫漣漪,便已置身於寢宮外圍的迴廊之下。

越是靠近,一種奇異的、低沉的嗡鳴聲隱隱傳來,混雜在風浪聲中,若不仔細分辨,幾乎無法察覺。

與此同時,還有斷斷續續的、被極力壓抑著的......嗚咽與呻吟?

元青的心沉了下去。她收斂全部氣息,藉助神力的加持,將感知提升到極致,如同最敏銳的觸角,向著寢宮內部延伸。

寢宮內沒有點亮太多的燈燭,光線昏暗。透過雕花的窗欞縫隙,元青看到了令她瞳孔驟縮的一幕——

雪霽,那位平日裡清冷孤高、執掌一方權柄的鎮守使,此刻竟渾身赤裸,如同祭品般跪伏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白皙如玉的胴體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鮮紅的鞭痕!

那些鞭痕新舊交織,有些是淡淡的粉色,有些卻紅腫凸起,甚至邊緣泛著血絲,顯然下手極重。

她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用一根閃爍著微弱靈光的、看似柔軟實則堅韌無比的繩索緊緊捆綁著,繩索深深陷入她手腕的肌膚,正是元青白日裡瞥見勒痕的位置!

這還不是最令人震驚的。

在雪霽微微分開的雙腿之間,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玉勢般的法器,正深深地埋入她的花穴之中!那法器通體瑩白,表面銘刻著細密的符文,正以極高的頻率劇烈震動著,發出那低沉的嗡鳴聲!

強烈的、被迫產生的快感,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雪霽的神經,迫使她那緊抿的唇瓣間,溢出一聲聲難以抑制的、破碎而甜膩的呻吟。

“嗯啊.......哈啊.......”

而在雪霽的面前,站著另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背對著元青的方向,看不清面容。她身段高挑,穿著一身綠色裙子,勾勒出曼妙而充滿力量的曲線。她手中握著一根細長的、油光發亮的黑色皮鞭,鞭梢垂落在地。

“一百九十七。”女人的聲音響起,冰冷而毫無感情,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雪霽,你的報數呢?需要我提醒你規矩嗎?”

隨著她的話音,她手腕一抖,那黑色的皮鞭如同毒蛇般竄出,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啪”地一聲,狠狠地抽打在雪霽光潔的背脊上!

“啊一—!”雪霽發出一聲

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捆綁在身後的雙手因為痛苦而死死攥緊。鞭痕處迅速浮現出一道腫起的紅稜,與她身上其他的鞭痕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一百九十七......”雪霽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和哭腔,斷斷續續地報出數字,顯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屈辱。

然而,那深深埋在她體內的震動法器,卻又在她極致的痛苦中,強行催生出違揹她意志的快感,讓她的呻吟變得扭曲而怪異。

“聲音太小,我沒聽見。”女人冷冷道,抬手又是一鞭!

“啪!”

“一百九十七!!”雪霽幾乎是嘶吼出來,眼淚混雜著汗水,從她漲紅的臉上滑落。

“很好。”女人似乎滿意了,她繞著跪伏的雪霽緩緩踱步,皮鞭的鞭梢有意無意地掃過雪霽身上那些敏感的部位,帶來一陣陣戰慄。“記住這種痛苦,雪霽。

“記住這種痛苦,雪霽。記住是誰給了你新生,又是誰,隨時可以把你打回原形,甚至......讓你比之前更加不堪。”

她的腳步在雪霽面前停下,用穿著黑色皮質長靴的腳尖,挑起了雪霽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張佈滿淚痕、寫滿痛苦與屈辱的臉。

“看看你這副樣子,”女人的聲音裡充滿了譏諷,“哪裡還有半點鎮守使的威嚴?不過是一條發情期都控制不住的、需要主人用鞭子來調教的母狗罷了。”

雪霽的眼神渙散,充滿了水汽,在那極致的痛苦與被迫的快感雙重摺磨下,她的神智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她看著眼前的女人,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卻又隱隱夾雜著一絲......依賴?

“主......主人......”她鳴咽著,吐出這個稱呼。

“告訴我,你是誰?”女人用靴尖摩挲著雪霽的下巴,命令道。

“奴婢......奴婢是......”雪霽顫抖著回答。

“嗯?”女人腳上微微用力,靴尖抵住了雪霽的喉管,讓她呼吸一滯。

“奴婢......奴婢是主人的母狗!是......是下賤的奴隸!”雪霽慌忙改口,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誰是你的主人?”

“是......是您!阿美尼亞大人!”雪霽毫不猶豫地回答。

阿美尼亞?元青在心中默唸著這個稱呼,腦海中飛速搜索,卻毫無印象。

這絕不是帝國內部已知的高層人物。

“那麼,你的任務是什麼?”被稱為“阿美尼亞”的女人繼續逼問。

“監視......監視元青的一舉一動......隨時......隨時向您彙報......”雪霽在震動棒的干擾下,艱難地組織著語言,“找出.......找出她的弱點.......必要時......可以......可以動用一切手段......控制她......”

元青的心猛地一沉!果然!目標是她!或者說,是通過她,指向她背後的顏冰!

“還有呢?”阿美尼亞似乎對雪霽的回答並不完全滿意,鞭子輕輕拍打著自己的手心。

“還......還有......”雪霽的眼神更加混亂,身體因為持續的刺激而微微痙攣,“要.......要讓她......像奴婢一樣......迷戀上......迷戀上主人的腳......迷戀上被支配的感覺......成為......

成為主人的工具.......”

元青瞬間明白了!雪霽對她雙腳那異常的關注,根本不是什麼自然的吸引,而是被這個“阿美尼亞”通過某種方式刻意引導、甚至是強制植入的扭曲慾念!這是一種精神控制的手段!

“很好。”阿美尼亞終於露出了些許滿意的神色,她收回腳,俯視著腳下狼狽不堪的雪霽。“看來今天的‘功課’沒有白做。記住,這是你存在的價值,若敢有絲毫異心......”

等等!

元青頓時瞳孔一震!

她想起來了!

她想起那日顏冰嚴肅的神情!

“阿美尼亞的神域遮天蔽日,維克托的力量貫穿山嶽,墮朧的毒瘴腐蝕千里!”

她是,天魔魔君

阿美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