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深夜療傷的少女💮生痕·芮櫻

4.深夜療傷的少女💮生痕·芮櫻

作者:仇天

踉蹌的女士鞋跟聲從花店側邊的路上傳來,聽著似乎只有一隻鞋子聲音。裹住整座城市的漆黑表明此刻已是深夜,街邊的店面已經都關上了門。唯有“芮櫻的花店”門楣上那盞綠色燈牌,在濃黑裡綻著微光。

燈牌的光透過玻璃門,灑在門口擺放的洋桔梗上,粉色花瓣泛著柔和的光暈,看來是少女離店時忘了關燈。

落在芮櫻眼裡的燈光卻驅不散腿上的痛苦,一段平常二十分鐘就能走完的路竟然足足用了三個多小時才到。

右腳鞋跟聲依舊響著,只穿著絲襪的左腳落地時,腳筋傳來的抽痛像生鏽的鐵絲在腿肚內側反覆拉扯,每一次發力都帶著的撕裂腳踝的痛苦,是扭傷的韌帶被過度牽拉的悲鳴。

前腳掌和腳尖被粗糙的路面劃出些小傷口,腳底已經被灰塵沾滿成帶著血漬的灰黑色。

她扶著門框的手指泛白,指節因用力而凸顯出青色血管。36 碼的奶白色單鞋被她鬆鬆拎在左手,鞋跟處磕出的淺痕裡還嵌著青石板碎屑;鞋尖沾著的暗紅血漬與灰褐色塵土混在一起,硬邦邦地凝在皮革上;鞋帶縫裡也纏著兩三根細小的淡綠色絲襪纖維,是巷戰中被影煞利爪勾破時帶下來的,在暮色裡泛著暗沉的光。

右腳的同款鞋子還套在腳上,纖細的小腳一路支撐著整個身體走回來,被汗液與血液悶在鞋裡三個多小時。

被單鞋鞋尖包裹著的淡綠色天鵝絨絲襪腳尖已被汗與血浸得溼潤無比,緊貼在她的腳趾與腳底上又黏又悶。溼潤的絲襪讓她瘦弱的腳底承受著全身重量在鞋子裡打滑,能清晰感覺到右腳大腳趾一直抵著鞋頭壓迫的疼痛感,趾甲蓋泛著青白,是血流不暢的徵兆。

每一次抬腳,絲襪腳底與鞋內皮革的摩擦都像細砂紙蹭過嫩肉,帶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癢,與左腳的劇痛形成詭異的呼應。

推開門的瞬間,滿室花香湧來:洋桔梗的清甜、百合的淡雅,還有 “夜息洋甘菊” 特有的安神氣息,像溫水漫過緊繃的神經,讓她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來。可這放鬆只持續了半秒,左腿的痛感就因肌肉鬆弛落地而變得尖銳。

綠色長裙的裙襬被她放下掃過腳踝,布料很快摩擦到絲襪破損處的傷口,纖維勾住未癒合的皮肉,像細小的鉤子在拉扯。她忍不住倒吸涼氣,額前的金黃碎髮被冷汗浸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帶來黏膩的不適感。

花架上的花草在晚風裡輕晃,粉色的洋桔梗花瓣上凝著露水,水珠順著花瓣邊緣往下滴“嗒嗒” 落在青瓷花盆裡;

白色百合的花莖輕輕蹭著玻璃花瓶,發出細微的 “沙沙” 聲;連角落裡的薄荷草都在微微顫動,葉片上的絨毛泛著銀光。

十分愛惜花草的芮櫻此刻卻無暇欣賞,她的視線盯著前方的隔間門。回到屋裡有所放鬆後,每一步都走得像踩在刀尖上一樣痛苦。

左腳每落地一次,傷口的灼痛就順著小腿往上竄,絲襪破損處的纖維勾住血痂;

右腳雖未受傷,卻因長時間溼滑的頂著腳趾,腳趾蜷縮在單鞋的鞋尖裡痛的發僵。

右腿絲襪的蕾絲襪邊因為流汗在大腿根捲成一團,每走一步都要往下滑一點。布料蹭過皮膚時,汗漬帶來的黏膩感像一層薄膜悶著嬌嫩的皮膚。

之所以選擇回花店而不是回家,是因為裡屋小隔間角落擺著的有著茂密

枝葉的一大叢青藤花盆。異常青翠的藤蔓沿著花架攀爬,翠綠色的葉子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指尖碰上去能感覺到細微的涼意,藤蔓上沒有任何花朵卻散發著淡淡香氣。

這是她和好朋友用知識和能力培育出來的特殊品種,取名為“青愈藤”。能輕微緩和疼痛並加快傷處幹細胞循環速度從而加速恢復。

走到裡屋隔間門口時,她終於撐不住,左手的瑪麗珍鞋 “啪嗒” 一聲砸在地板上,滾了一圈剛好躺到了小屋的中間。輕微的聲響在安靜的花店裡格外清晰。鞋內倒出的兩粒小石子滾到腳邊,其中一粒剛好碰到左腳的傷腳筋,帶來尖銳的一下刺痛,讓她的左腿一顫,扶著門框的手緊了緊。

她扶著隔間的木門框,指尖觸到門板上的木紋,粗糙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隔間裡側的木凳上鋪著米白色棉墊,邊緣磨出的毛邊裡還沾著些許 “青愈藤” 留下的綠色汁液,是她之前處理傷口時蹭上的。她平時整理花草累了也會在這裡歇一會兒。

她先微微抬腿將右腿邁過凳面,輕輕放在地上,右腿膝蓋彎曲時,能感覺到大腿內側絲襪的蕾絲邊又往下滑了一寸來到大腿下側,布料蹭過皮膚的癢意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腿。然後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腿,左腳剛離開地面,腳筋的抽痛就緩和了些。

可絲襪與傷口的粘連感卻更明顯,像有層膠水把布料粘在了皮肉傷口上,每動一下都帶著撕裂的預兆。

坐在棉墊上時,她特意將左腿往旁邊挪了挪,避免左腿承受身體重量。

背部靠在椅背的瞬間,她長長舒了口氣,卻又倒抽了口涼氣。

她後背的冷汗一直順著脊椎往下流,浸溼了奶白色的內衣內褲,長裙的布料也溼潤著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與左腿的痛形成雙重摺磨。

芮櫻身子下探用左手抓住淡綠色長裙的下襬慢慢往上撩,讓布料不觸碰到小腿。布料摩擦大腿皮膚時,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撩到大腿根部時,她手又往上抬了抬頓住:她看到奶白色內褲的蕾絲邊因走路時的拉扯有些變形,邊緣沾著的些許血漬已經乾涸成紅黑色,硬邦邦地貼在皮膚上。

淡綠色的絲襪在大腿根粘著皮膚,細膩的絲質失去了往日的珠光,沾著汗漬的纖維結成了細小的團貼在皮膚上。

“絲襪得脫了……” 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脫絲襪,這個平時五秒鐘就能完成的動作,此刻卻像要翻越一座大山,她能想象到接下來的痛苦比受傷時候更煎熬。

芮櫻的右手伸出輕輕扶住左腿的腿彎往上輕抬,指尖剛碰到絲襪,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絲襪早已被血漬浸得發黏,貼在皮膚上又涼又硬。她能清晰感覺到絲襪纖維嵌在傷口邊緣的觸感,剛剛每次走路時腿部肌肉的起伏,都讓纖維與皮肉產生細微的摩擦,帶來一陣刺癢的痛。

左手指尖勾住大腿根處的蕾絲襪邊,那原本繡著薔薇花紋的白色蕾絲已被幾絲血跡染成深紅色,針腳裡嵌著的血痂在指尖劃過時有粗糙的顆粒感。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慢慢往下褪,可絲襪剛離開大腿根,就因粘連略微扯動了小腿的皮膚,傷口處傳來的痛感瞬間竄遍全身,像有人用鑷子夾住了傷口邊緣的嫩肉。

“呃啊啊……”她忍不住倒吸口涼氣嬌叫出聲。冷汗順著

脖頸往下流,滴在鎖骨處的長裙領口,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的指尖微微顫抖,卻不敢停下,如果現在放棄,絲襪會和傷口粘得更緊,明天處理時只會更痛。

她動作停在小腿傷口上沿處,盯著小腿上的傷口。在窗外透進的暮色裡,三道抓傷像三條醜陋的紅蛇爬在腿上,最深的一道從腳踝斜著劃到小腿肚,足有十二釐米長,傷口皮膚還沾著許多細小的絲襪纖維,風乾的血像黑色的針嵌在皮肉裡。

稍微做了些心理準備,她繼續脫襪,拉起絲襪後帶起了傷口處的一些粘連,細小的血珠開始順著纖維往下流出,在染成橙色的絲襪上像融化的紅糖暈出一絲痕跡。

往下褪到小腿肚時,最痛的時刻來了,破損的絲襪與傷口處的血痂完全粘在了一起,每往下褪一釐米,都像在剝一層帶血的皮。她能清晰聽到纖維從傷口裡抽出的 “嗤啦” 聲,伴隨著剛被風乾的血跡封住的皮肉又被撕扯開的巨痛,每一秒都讓她的心臟跟著抽痛。

左小腿因疼痛開始持續的抽搐,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到眼眶裡,模糊了視線。

“唔......” 她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更大的聲音,可喉間還是溢出細碎的呻吟。下唇被牙齒咬得發白,嚐到了些淡淡的血腥味。

右手緊緊攥著身下的棉墊,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左手的動作卻不敢停,只能一點點地、顫抖地將絲襪從血痂上剝離。隨著手往下褪的動作,血越流越多已經順著腳後跟的絲襪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嗚啊啊啊啊——”左腿傷口撕扯的痛苦讓她還是忍不住叫了出來,下嘴唇流下些被咬破的血滴在胸前白色領口上。她的眼淚在剛剛傷口撕裂的折磨中又掉了下來,砸在絲襪上,淚水混著血漬,讓絲襪與皮膚粘得更緊。

平常嬌嫩溫柔的聲音逐漸變得沙啞微弱,那嬌弱淒涼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無比心疼。

當絲襪褪到腳踝時,新的難題又出現了,腳筋絲襪的破損處已經和腳踝的扭傷處粘在了一起。那裡的皮膚本就泛著青紫,腫脹得比右腳踝粗了一些,稍微一動就扯得腳筋傳來鑽心的痛,像有根燒紅的鋼針直接戳進關節縫裡。

她只能將緊緊掐著凳子坐墊的右手伸出,用右手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從襪邊挑起一點空隙吹了幾口氣。少女溫熱的氣息吹進絲襪與皮膚之間,帶來短暫的溫暖,也讓粘連處稍微鬆動了些。

絲襪破損的襪尖處漏出的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連帶著右腳的鞋裡都傳來持續的痠痛感。

經歷了接近十五分鐘的痛苦折磨,這隻破損的淡綠色長筒絲襪終於被完全脫了下來。芮櫻隨手扔在地上,絲襪像一條蛻下的綠色破蛇皮癱在凳腳旁。

襪面佈滿了不規則的血漬,最深的腳尖已經與灰塵混合變成了黑色,從腳踝到小腿肚的三道裂口邊緣,纖維翻卷著,還掛著幾絲染紅的皮膚屑。

蕾絲襪口的白薔薇被脫襪時留下的血再次浸透,變成暗紅色的鮮血薔薇;襪尖和襪底磨破的地方,沾著塵土泥濘,甚至能看到幾粒細小的青石板碎屑嵌在纖維裡,在暮色泛著冷光。

芮櫻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流淚的眼睛,緩和了一下剛剛緊張的巨痛後再次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腿。

痛感在脫完絲襪後再次變得更清晰,三道抓傷雖沒傷到骨頭但撕破了肌肉,新鮮的血從

傷口邊緣往外滲,順著小腿肚往下流滴在地上形成一塊醜陋的紅黑色汙漬。

腳筋的位置腫得更加嚴重,皮膚緊繃得像要裂開,只是普通的扭傷腳,輕輕一碰卻傳來鑽心的痛,讓她忍不住又縮了縮腳趾。

扭傷的腳踝關節處泛著青紫,腳踝骨凸起的地方,皮膚也磨破了一小塊,雖然沒有流血,但和絲襪蹭在一起形成了一小片不規則的血斑。

發現自己的魔法少女能力到現在也有數年了,但她的腿和腳第一次受這麼痛苦的傷,這傷遠比之前其他部位受傷時痛苦的多,讓她心裡不禁有些奇怪,其實之前腰和胳膊也受過這種程度的傷,但並沒有痛到這種程度。

“或許是因為受傷後腳又撐著身體走了幾個小時導致的吧。”芮櫻低聲嘀咕著,聲音裡帶著些顫抖。

窗外的暮色越來越濃,月亮已經升到了天空中央,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左腿的傷口上投下細碎的銀紋,讓傷口看起來更猙獰。

“必須儘快清洗傷口,不然沒穿戰鬥服受的傷會沾著灰塵與絲襪纖維,傷口會被感染的”。

她深吸一口氣,先把長裙捲起來直接塞在了內褲側邊用內褲邊卡住裙襬不掉下去。之後手扶著木凳慢慢站起身來,左腿不敢用力,只能用右腿支撐著身體,一步一步往洗手間挪動。

洗手間的瓷磚地面在初春的深夜依舊冷冽,左腳底的皮膚因為沒穿鞋直接接觸冰涼的瓷磚,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與傷口的灼痛形成鮮明對比,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從腳踝蔓延到大腿。赤腳踩上去腳底沾著的塵土和血漬在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前腳掌腳印。

艱難地走到洗手池前,芮櫻打開水龍頭,水流帶著管道里的涼意,落在陶瓷池底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沒有立刻沖洗傷口,而是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腳,腳底沾著不少塵土和小石子,還有幾道細小泛著血漬的劃痕,是剛才在巷子裡沒穿鞋走路時留下的,最深的一道劃痕裡還嵌著半粒沙子,與穿戴整齊的右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忍一下吧…… 很快就好了。” 芮櫻對自己說著,深吸一口氣用手扶著左腿緩緩伸到水龍頭下。

深夜的冷水剛碰到小腿傷口的瞬間,一陣尖銳的刺痛就順著腿部神經竄遍全身,像無數根細針同時扎進破損的皮肉裡。

芮櫻的身體猛地一顫,右手緊緊抓住洗手池的邊緣,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陶瓷池邊沿。水流中的血紋像一條條細小的紅蛇在池底打著旋兒,然後順著下水道口往下流,形成一個深紅色的小旋渦,緩緩消失不見。

她能清晰感覺到每一滴冷水都在刺透傷處的皮肉,讓傷口原本的痛變得更加尖銳直擊腦部神經。這樣的痛苦折磨她卻不能關掉水龍頭,必須把傷口上的血漬和汙垢衝乾淨。

右手的指尖,輕輕拂過左腳底的劃痕,腳趾縫間的沙粒被水流沖掉時,帶來一陣輕微的摩擦感,不算痛,讓她格外清醒。

能感覺到水流帶走腳底汙漬的觸感,也能感覺到傷口邊緣的血痂在冷水浸泡下慢慢軟化,帶來一陣渾身酥麻的癢痛,比純粹的刺痛更加折磨人,閉眼甚至能幻想到無數只螞蟻在啃咬腿上傷口邊緣的嫩肉。

腳底的汙漬被沖掉後,露出了泛紅的皮膚,腳心的 “生命之痕刻印” 在燈光下泛著淡綠色的光澤

,依舊清亮無比好像什麼傷痕灰塵都無法讓刻印沾染一絲。

她向前彎著身子,看著這留在足心的刻印,這個魔法少女的證明從她身體停止發育後就出現了,摸著與她腳底的肌膚一樣軟嫩感受不到任何存在。

手輕輕的撫摸在刻印上,芮櫻腦子裡浮現獲得這份能力後她得到的疲憊,傷痛,痛苦的回憶......

但溫柔善良的內心讓芮櫻始終履行著魔法少女的職責,獲得刻印後她發現年少時眼睛看到的地球忽的變得生機盎然。

她能與植物產生共感,感受它們愉悅的活動,感受它們蓬勃的生命力。

也開始通過刻印的感知遇到一些怪奇生物,而擊敗她們,似乎就是她的使命。

魔法少女的使命......嗎?......

冰涼的水衝了傷口好幾分鐘,她才從剛剛的晃神中反應過來關掉水龍頭。用掛在旁邊的乾淨毛巾,輕輕蘸幹左腿的水與血。

她不敢用力擦,生怕碰到傷口,只能用毛巾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吸掉皮膚上的水珠。

毛巾擦到傷口時,帶來一陣輕微的痛感,她能感覺到傷口邊緣的皮膚停止了開裂,血不再大量往外滲,只剩下細小的血珠從傷口往外滲出。

魔法少女的身體恢復能力確實是遠超普通人。

擦完後,芮櫻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原本微卷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上,金黃的髮絲沾著汗水和血漬,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臉色蒼白,嘴唇因為忍痛咬破了流出來的血還沒有擦;左小腿的傷口還在微微滲血,與右腿的完好形成刺眼的對比。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鏡子裡那位異常憔悴的少女。指尖觸到玻璃傳來堅硬冰涼的觸感,才恍惚這一切不是噩夢。

“還沒結束……” 她低聲說著,扶著洗手池邊緣慢慢轉過身,赤著腳踉蹌的往隔間的花架走去。花架上的 “青愈藤” 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翠綠色葉片邊緣呈弧狀,卻不鋒利,上面的細小絨毛摸上去像天鵝絨一樣柔軟。

這青藤並不開花,但卻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與花房裡的其他花香混在一起,好似漫步於繁花似錦的園林之中。

芮櫻左手扶住花架,右手輕輕摘下幾片青愈藤的葉子,柔軟的葉子捏在手裡能感覺到裡面汁液在輕輕晃動。指尖碰到葉子表面的絨毛時,傳來一陣細微的癢意,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似乎連腿上的痛感都緩和了些。

她踉蹌著回到木凳上坐下,將葉子放在掌心,雙手合十碾碎。翠綠色的汁液從葉子裡滲出來,沾在她的指尖,帶著清涼的草木香,還有點淡淡的甜味。

攤開手掌,她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蘸著汁液,輕輕塗在左腿的傷口上。剛塗上去時,傳來一陣刺痛,讓她忍不住皺緊眉頭,額頭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

不過這種刺痛只持續了幾秒,緊接著,一陣舒緩的暖意從傷口處蔓延開來,像有層薄膜裹住了破損的皮肉。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傷口的刺痛感在慢慢減輕,讓始終緊繃的身子也放鬆了些,連腳筋的抽痛都緩和了不少,忍不住想閉上眼睛。

腳筋受傷的位置,她特意多敷了一些。感覺到傷口的血已經完全止住,只剩下有所減輕的疼痛依舊從腿上持續傳來。

敷好葉子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卷白色繃帶,這卷繃帶是她上次受傷用完後剛去藥店買

的,透氣性很好。

她特意選了寬幅的,這樣能更好地固定傷口,也能避免勒得太緊影響血液循環。

先用左手扶住左腿,右手拿著繃帶,從左腳跟開始慢慢往上纏。每纏一圈,都要稍微用力拉緊一點,她怕繃帶太鬆會掉,而且也不想纏太多影響戰鬥,只能一邊纏一邊輕輕按壓,感受繃帶的鬆緊度。

繃帶的棉質感貼在皮膚上很舒服,纏到腳踝時特意多纏了兩圈,交叉纏繞,用來固定住扭傷的關節。

“青愈藤”只對外傷療效比較好,扭傷的腳踝只能靠自己恢復了。

纏到小腿中部把三道傷口完全蓋住,輕輕按了按繃帶表面,傷口的劇烈痛感已經減輕了大半,只剩下持續的鈍痛刺激著腿部神經,雖不再尖銳,卻始終存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腿,白色的繃帶在燈光下與染血的綠色長裙形成鮮明對比,雖然依舊狼狽,卻比剛才多了一絲安全感。

試著輕輕活動了一下腳踝,腳筋的持續刺痛變成了只有動時才有些疼痛。

但扭傷的腳踝處活動時還是非常的痛,似乎完全沒有緩和的跡象。

花房沒有換洗的衣物,得趁天黑回家去換衣服才行。

想到這裡,她扭頭看著地上那隻破損的絲襪,彎下腰撿了起來。

指尖碰上去,還能感覺到殘留的血漬和涼意,絲襪的纖維已經變得僵硬,像一塊硬板,襪面的破口還掛著許多細小的血痂。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穿回去,這是她最喜歡的一雙絲襪,蕾絲襪口的薔薇圖案是她特意在網上很久才找到的款式,而且現在花房裡也沒有其他乾淨的絲襪可以換。

絲襪雖然纖薄但也能在泛著冷意的初春午夜抵擋一些寒冷。

坐回木凳柔軟的墊子上,再次把左腿抬起,膝蓋彎曲,雙手拿著絲襪的襪口將絲襪從襪口攢在手裡,慢慢往腿上套。

絲襪的破損處已經被血浸得有些僵硬,剛套完左腳,就因為布料的拉扯而蹭到了繃帶邊緣,傳來一陣輕微的壓迫感,讓她忍不住皺緊眉頭。

她小心翼翼地往上拉,讓絲襪開始慢慢覆蓋住繃帶,輕柔的動作讓她屏住了呼吸。

絲襪的襪尖破損得最嚴重,她用指尖輕輕把絲襪往旁邊扯,讓襪尖的破口錯開腳踝的扭傷處。

可這樣一來,絲襪就變得有些歪斜,腳尖因為長時間裸足走在路上破損的勾絲讓腳趾很不舒服,纖維還勾住了腳底的劃痕,帶來一陣癢痛,讓她忍不住想把絲襪脫下來。

套到小腿肚時,絲襪的破口剛好對著繃帶的位置,翻卷的纖維蹭到繃帶上,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感。

她調整了一下絲襪的位置,讓破口儘量避開傷口最痛的地方,可還是免不了碰到。絲襪的纖維勾住了繃帶邊緣,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腿。

“再忍一下…… ” 她對自己說,深吸口氣繼續調整絲襪的位置,直到整理完大腿根處的蕾絲襪邊。

她低頭看著,左腿上的淡綠色絲襪佈滿了勾絲、破口和血漬,白色的繃帶在絲襪下微微隆起,蕾絲襪口的薔薇乾涸後緊緊地掛在大腿上,帶著刺眼的黑紅色。

右腿只沾了些灰塵與幾滴血漬的綠色絲襪腿還穿著鞋子沒有脫下。

終於包紮好傷口的芮櫻身子很累,像潮水般襲來的睏意壓得她睜不開眼睛。

她把淡綠色的長裙裙襬往下拉了拉,蓋住纏著繃帶和絲襪的小腿,然後靠

在椅背上很快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隔間的地面上投下細碎的銀紋。

花店裡的洋桔梗輕輕晃動,花瓣上的露水落在地磚上發出 “嘀嗒” 的細微聲響,像首安靜的催眠曲裝點著少女的夢。

芮櫻的呼吸漸漸平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太累了,夢裡又回到了下午整理花草的時光:那時,她還裹著完好的淡綠色長筒襪,穿著剛清洗的奶白色瑪麗珍鞋,指尖碰著新鮮的洋桔梗花瓣。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溫暖而愜意。沒有傷口,只有溫室的花香和初春的日光......

可往常細心的她卻第一次因受傷忘了檢查花店的門是否關好?!

第一次遇見壓迫感這樣強烈的敵人,真的會這樣輕易被那臨時想出的簡單計策消滅嗎?!

門口的夜色,好像濃的有些看不清路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