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鏡之謎

作者：鱻魚丸子

“紗季小姐？”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自覺地喊出了她的名字。距離我上一次見到她，已經過了兩年。之前聽人說過她去了中國，沒想到居然會在名古屋再次遇見她。

佐倉紗季停下腳步，循著聲音向我看來。但就在我們視線相交的那一剎那，我立馬就從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憤恨。心虛的我急忙避開目光，正思索著該怎麼面對她時，佐倉紗季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她拄拐而去的身影，兩邊的街景逐漸模糊起來，唯有那隻被石膏包裹起來的右腳清晰地映入了我的眼簾，讓愣在街頭的我再一次深陷在記憶裡。

初識佐倉紗季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會我剛從大學畢業，靠著叔父的介紹來到了鏡之謎事務所，做著一份普通職員的工作。她雖然只比我早一年進入公司工作，但在當時就已經是事務所裡最矚目的新星了。

雖然屬於同一家事務所，但是我們的工作內容卻截然不同。鏡之謎事務所是一家涉及各種演藝方面的公司，旗下最有名的招牌當屬芭蕾舞團。佐倉紗季就是芭蕾舞團的首席舞者，是公司內名副其實的明星。而我則在後勤部工作，所謂的後勤部其實就是要包辦演繹活動前後所有的瑣碎事宜，相當辛苦。

當然，後勤部在事務所內的地位也理所應當的被各部門踩在腳下，幾乎每個人都認為我們幫他們做事是應該的。只要有事就會想起後勤部來，完事之後又視作透明一般對我們不理不睬。

不過也正因為在後勤部工作的原因，我在進入事務所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對接芭蕾舞團的月度演出。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第一次見到了這位“紗季小姐”。

紗季小姐有著一副為芭蕾量身定做的身段——天鵝般細長優雅的脖頸，勻稱筆直又充滿力量感的四肢，凹凸有致的身材。特別是那雙用來演繹舞蹈的腳，腳趾靈活有力，腳背柔軟優美，同時兼具著力量與柔美。再加上她那透著東方人獨特韻味的古典面孔，和宛如綠寶石般的雙眼，使留著齊肩黑色短髮的紗季小姐看上去清冷異常。好似一尊由神明雕鑿而成的冰雕，晶瑩通透，從內到外，散發著高貴、典雅、不食煙火般的氣質。

回想起來，我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就被獨具魅力的美貌驚豔到了。可當時的我也明白，不起眼的自己與明星般閃耀的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支持整場演出結束，佐倉紗季也沒有看過我一眼。

而我，則在後臺目睹了她整場的精彩演出。作為事務所力捧的新星，佐倉紗季的確擁有相當的實力，就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能看出她那精湛的舞蹈功力。

她的雙腿，居然可以演繹出如此充滿力量又兼具美感的舞姿。她穿著舞鞋的雙腳，一踮一碾一擺一跳，支撐著修長的身軀，穩穩地在舞臺上跳躍著。在舞臺的燈光之下，紗季小姐的美腿和美腳彷彿是神明賜予的寶物一般，閃耀著璀璨亮光，將我的視線全部吸引而去。

在那場演出之後，我便如同著了迷一般，瘋狂地迷戀上了紗季小姐的雙腳。即使後來的工作中，並沒有繼續對接到芭蕾舞團的活動，但是藉著在後勤部工作的機會，我還是儘自己所能蒐集到了一切能讓我偷偷臆想紗季小姐雙腳的材料。

我總是藉著清點物資或者檢查器械的名義

，每週去芭蕾舞房附近轉悠。正常人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用不著這麼高頻地更新，但是作為後勤部的新人，我的存在感實在是很低，低到可能一天下來，除了部門同事外都不會有人發現我在上班這件事。而這樣的結果就是這份拙劣的計劃真的成功了。

即使心裡覺得自己很變態，但是被慾望驅使的我還是用上了迷你拍攝和錄音設備。在每週去芭蕾舞房那邊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地揣在身上，希望能不漏過任何一個可以解我心癢的瞬間。兩個月下來，果真讓我發現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首先，佐倉紗季是芭蕾舞團裡唯一一位會穿著高跟鞋出門的舞者。與其說會穿，不如說是她非常喜歡穿高跟鞋。因為我每次去芭蕾舞房的時候，在排練室外面的鞋櫃裡，總能看到鞋櫃的最上層擺放著一雙精緻的高跟鞋，與周圍那些運動鞋、平底鞋、休閒鞋格格不入。那是屬於紗季小姐的鞋子，她的高跟鞋幾乎每天都可以換一種款式，然而無論是哪一雙，在只有36碼的小小皮鞋下，都會豎著一根不低於七公分的細長鞋跟。原本就已經有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居然還這麼喜歡踩著細高跟，在我看來，她一定是一位自我感覺極好的女人。

其次，她還有纏著繃帶做壓腳練功的習慣，舞團裡也只有她一個人會這樣做，這樣的畫面在我每次去看她練功時都能見到。每次訓練前紗季小姐都會用繃帶包紮自己的雙腳，從腳趾到腳腕，一圈繞一圈纏上白色的繃帶。在繃帶的勾勒下，雙腳的絕美線條顯現得一覽無餘，好似被精心包裝好的藝術品，等待著被裝進高貴的禮盒中。練功時她的腳背用力壓成一輪弧月的模樣，對我而言太過於迷人，腳趾骨節分明，足弓深陷，腳底的皮膚連帶著繃帶擠出一層層皺褶，兩隻嬌小的玉足挺立在我遙不可及的地方，支撐著舞者的身體。很難想象這雙支撐著她修長高個的腳只有36碼，通過對外面那些鞋子的觀察，我發現在芭蕾舞團裡並沒有其他舞者的腳比佐倉紗季的更小了，更何況她的身高已經是團內數一數二的高度了。如此嬌小玲瓏的腳卻能每日每夜承擔著舞團如此高強度的工作，同時又能輕鬆駕馭那些看起來就搖搖晃晃，很難穩定住的細高跟，想必紗季小姐的小腳一定是鍛鍊的非常強健了。

這樣偷偷摸摸的生活結束了兩個月之後，社長在後勤部的基礎上，新成立了一個專職負責演藝團隊日常醫療護理保障的小組，我按照他的意思接受了新的工作調動，成為這個小組唯一的工作人員。也正是從這一刻起，我和紗季小姐這兩條原先平行的直線，開始交錯糾纏在了一起。最後令誰都沒有想到，她這條原本屬於鏡之謎、屬於舞臺、屬於她自己的耀眼直線會折斷在我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