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魅魔入侵現實（4）
作者：漂流垃圾
張哲坐在靠牆的老位置，面前是一碗香噴噴的熱乾麵，他習慣性地一邊嗦著麵條，一邊刷著手機。
“唔……”
突然，一個標題刺眼的短視頻跳了出來。
《新世界撕掉了父權制的最後一層遮羞布#新世界 #父權制的崩塌 #人性真相》
手指頓了頓，還是點了進去。
“幾千年來，他們構建了一個叫做父權的牌坊，告訴你，男人是天，是頂樑柱，是主導者，享受著資源傾斜，職位優先和那莫名其妙的性別紅利。”
“可當真正的選擇擺在面前，當新世界打開大門，告訴他們那裡有無條件的崇拜，不需要奮鬥的享受，和永遠年輕美麗的伴侶時——”
“你猜怎麼著？他們跑得比誰都快！?社會責任？不要了！家庭責任？ 拋棄了！文明延續？關我屁事！他們曾經高喊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原來指的是享受紅利的能力！一遇到真正要付出、要堅守、要共渡時艱的時候，這套話術立刻就變成了尊重個人選擇！”
“看明白了嗎？父權制這艘大船，他們只想坐在頭等艙，卻從沒想過要和船同沉共濟！一旦發現另一艘更舒服更不需要付出的新船，他們可以毫不猶豫地跳過去，甚至懶得回頭看一眼這艘他們曾聲稱要守護的漏水舊船。”
“他們愛的不是權力，而是不用負責的特權。”
快速剪輯的畫面，辛辣嘲諷的旁白，像一根根細針，紮在張哲心上。
看著視頻裡那些被描繪成享受紅利卻逃避責任的男性形象。
張哲眉頭輕輕皺起，一種沒由來的愧疚感，竟悄然漫上心頭，連嘴裡的麵條都似乎失去了味道。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評論區，裡面果然早已吵成一片，硝煙瀰漫。
熱評第一是一位女性，獲得了數萬點贊。
“說得太對了！拍拍屁股就走人，把爛攤子留給我們女人！這就是他們嘴裡所謂的‘擔當’？笑死！”
而下面緊跟的回覆也多是叫好。
“精準點草！平時高談闊論，遇到真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新世界姐妹幹得漂亮！幫我們篩選掉這些劣質基因！”
“姐妹們歡呼吧！垃圾自行分類了！”
而在一片叫好聲中，一條不同的評論顯得格外醒目。
那是一個頭像是一家三口合照的男人。
“看了心裡很不是滋味，我兢兢業業工作了二十多年，每天早起晚歸，就是為了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我沒想過離開，這裡是我的家，有我最重要的人，這種地圖炮，對我們這些選擇留下，選擇承擔責任的男人來說公平嗎？”
他的發言很快被大量的回覆淹沒，但內容卻不堪入目：
“喲，好一個‘好男人’出來立牌坊了？那你可要堅持住哦，千萬別打臉！”
“笑死，郭楠經典話術開始了！說得好像你們有多偉大似的，不就是沒拿到去新世界的門票嗎？”
“還最重要的人？你老婆不就是個婚驢嗎？替你伺候爹媽生兒育女，現在還要陪你在這破船上等死，真可憐！”
“急了急了！被戳到痛處就開始跳腳了？你們男人不都一個德行？”
…………
張哲看著這些充滿惡意的字眼，胸口一陣發悶。
他能感受到那位父親字裡行間的無奈和受傷。
手指動了動，想在下面回覆一句“支持你”或者“別在意這些極端言論”。
但看著那不斷刷新的激烈言論，他打好的
幾個字又慢慢刪掉了。
嘆了口氣，一種莫名的無力感攫住了他，最終只是默默退出了評論區，關掉了視頻。
彷彿是為了驅散心頭的憋悶，他用力扒拉了幾口已經有些涼了的麵條。
“啊……嘿，今天也有啊。”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頂端彈出一個熟悉的推送。
【騎手專屬福利！白天完成20單，立享40元獎金！】
這種只有新手期才常見的獎勵活動，最近幾乎隔三差五就返場。
他們騎手群裡早就議論開了。
兄弟們都在猜測，這大概率是平臺發現騎手流失嚴重，開始想辦法用真金白銀留住剩下的人了。
這麼一想，自己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吃到了這波新世界帶來的人口紅利？
張哲苦笑著搖了搖頭。
吃完麵，他走到前臺結賬。
今天負責收銀的是老闆娘，一個平時總是帶著笑，嗓門洪亮的中年女人。
張哲下意識地往後面廚房看了看，那幾個熟悉的幫工在忙碌著，卻唯獨沒見到那個總是繫著圍裙，在灶臺前揮汗如雨的老闆身影。
他在這家店吃了十幾年早餐，老闆在營業時間幾乎從不缺席。
“老闆娘，結賬，那個……王老闆呢？今天沒見著他，是身體不舒服嗎？”
張哲帶著些關心，隨口問了一句。
沒想到，老闆娘原本還算平和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皮一翻，沒好氣地甩給他一個白眼。
接過錢，找零的動作也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硬幣落在臺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張哲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
王老闆他……大概率也是去了那個新世界了。
自己這哪是關心，簡直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對……對不起啊老闆娘！”
他頓時臊得滿臉通紅，撓著後腦勺連忙抓起找零，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了早餐店。
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稍稍吹散了他臉上的燥熱。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騎手軟件，開始了新一天的送餐工作。
然而，整個早上，那個短視頻的內容，像魔音灌耳般，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那些尖銳的指責，配合上王老闆疑似離開的事實，像一團烏雲籠罩在他心頭。
“只享受權利，不承擔責任……”
他騎著電瓶車，穿梭在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上，心裡卻暗自較勁。
我張哲肯定不會做那種人！
說什麼我都不會離開我的家鄉！
可是……
這個決心剛下，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浮了上來。
就算想要負責，自己又該對誰負起責任呢？
父母在他高中時就在一場車禍中意外離世，留給他的只有一筆不多的賠償金和一套老舊的房子。
其他的親戚，在他父母走後也就漸漸疏遠了，一年到頭也聯繫不了幾次。
他的人生，彷彿一艘孤獨的小船，在茫茫人海里飄蕩，找不到可以繫纜的港灣。
左思右想，絞盡腦汁，他腦海裡最終清晰浮現的，只有一個身影。
那個在得知父母噩耗，他趴在課桌上哭得不能自已時。
悄悄遞過來一包紙巾，輕聲說了句“別太難過了”的少女。
蘇茜。
從那一刻起，他心裡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這麼多年，這顆種子早已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即便蘇茜如今工作忙碌，身邊似乎總圍繞著比他優秀得多的男人。
但她依然那麼溫柔，偶爾還是會接受他的邀請，一起出來吃個飯，看場電影。
她搬家或者需要裝修
傢俱時也會叫自己過去幫忙，顯然是將自己當做依靠了。
在他眼裡，蘇茜簡直就是這灰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小茜她……真的太好了。”
一想到蘇茜，他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有些傻氣的笑容，早上因為那個視頻和評論區帶來的陰霾，彷彿也被驅散了不少。
一股混合著責任感和對未來憧憬的熱流，在他胸中湧動。
他用力握了握電動車把手，在心裡再度堅定了那個盤旋了無數遍的念頭。
“一定要好好上班，努力賺錢！等多接些單子，攢夠了錢，付了新房的首付……”
就向小茜求婚！
暫時忘卻了外界的紛擾和內心的迷茫，張哲重新充滿了幹勁，加速向著下一個送餐地點駛去。
————————————————————
下午三點，毒辣的日頭總算偏西，空氣裡的熱浪也稍稍收斂了些許。
對於張哲這樣的外賣騎手來說，總算是終於從午高峰的忙碌中暫時脫身，撈到了一點寶貴的喘息時間。
他一屁股坐在街心公園樹蔭下的長椅上。
也顧不上形象，用力抹了把額頭上混合著塵土的汗水，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掏出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活動獎勵到賬的通知。
四十塊錢。
他咧嘴一笑，心情愉悅地點了收款。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又點開了手機銀行的應用。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餘額：287,635.18
看著這串數字，張哲依舊忍不住一陣心潮澎湃，所有的疲憊都被這沉甸甸的家底給衝散。
這是他省吃儉用，風裡來雨裡去好幾年，一塊錢一塊錢硬攢下來的。
他盼著能早點在城裡買房成家。
按照目前的計劃，再拼上一兩年，湊夠首付基本沒問題。
但他心裡還藏著個更隱秘的念頭。
他不希望自己和蘇茜的婚後生活一開始就緊巴巴的，被房貸壓得喘不過氣。
他想再多攢點，等到有個四五十萬的底氣，再風風光光地向蘇茜求婚，給她更好一點的生活。
想到蘇茜，他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溫柔又帶著點忐忑的笑意。
習慣性地，張哲點開了短視頻軟件，打算刷幾個視頻解解悶。
果不其然，首頁推送幾乎被新世界相關的話題霸屏。
而點進任何一個熱門視頻，評論區幾乎都淪為了男女互相攻伐的戰場。
言辭之激烈，讓他這個不怎麼參與網絡罵戰的人覺得有些心驚。
“嗯……咋鬧成這樣了呢？”
張哲撓了撓頭，有些困惑。
他明明記得，在新世界出現之前，網上雖然也有男女對立的聲音，但絕沒有到現在這種地步。
彷彿隨便一個話題都能點燃戰火，大半個網絡都烏煙瘴氣的。
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滑動。
突然，一個標題為“已在新世界定居半個月，兄弟們，這裡真的是天堂！”的視頻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點了進去。
視頻裡，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點靦腆的男人，正和一個容貌極為靚麗的女性在一間寬敞明亮的客廳裡互動。
女人親暱地挽著男人的手臂，喂他吃水果，兩人不時對視，眼神裡滿是濃情蜜意。
最後，男人對著鏡頭。
“兄弟們，信我！這裡真的是政府發老婆！在原來那個世界我就是個電子廠打螺絲的，就我這條件，估計得打一輩子光棍！但到了這邊，不吹不黑，真就是被搶著要！審核通過了的兄弟們，抓緊時間過
來吧，早來早享受！沒申請審核的兄弟們感慨去申請，晚了就沒機會了！”
“啊……”
張哲看著視頻裡男人幸福洋溢的臉，和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老婆。
心裡突然泛起幾分波瀾。
他點開評論區。
果然，評論區裡女用戶佔據了主流，言辭一個比一個尖刻。
“笑死，就這？一眼劇本好吧？演戲能不能走點心？拍這種視頻拉新臉都不要了。”
“只有我覺得，這個女人長得很嚇人嗎？美得一點都不自然，硅膠感太重了，像批量生產的充氣娃娃！”
這條評論下面聚集了大量女性的贊同。
“姐妹真相了！”
“對！就是那種假人感！”
“一看就動過刀子！”
只是在一片聲討中，難免也夾雜著一些難以掩飾的酸溜溜的味道。
“物化女性！把女性當物品分配！這種反人類的地方還有人吹？”
“看來新世界專收這種在原來世界找不到對象的loser，正好，垃圾歸類了。”
當然，評論區裡也有不少男性用戶表達羨慕。
“臥槽，哥們牛逼！這老婆也太正點了！”
“慕了慕了，我要是也能分配一個就好了。”
“看著真心動啊，要不是我有爸媽要照顧就去了……”
“依我看，這魅魔小姐姐確實比三次元博首爾強啊。”
但這些評論下面，立刻遭到了女性用戶更猛烈的回擊。
“羨慕就快滾啊！沒人攔著你們！”
“趕緊去你們的天堂吧，別在這嗶嗶賴賴看著礙眼！”
“走了正好，給地球減負，姐妹們放鞭炮慶祝！”
…………
“唔……”
張哲退出評論區，又鬼使神差地把那個視頻看了一遍。
看著視頻裡那個男人曾經可能和他一樣平凡，如今卻擁抱著難以想象的幸福。
他心裡那份異樣的悸動感更明顯了。
關於另一種可能性的模糊念頭，在心頭悄然冒出了尖。
“您好~呀，在看我們新世界的宣傳視頻嗎？”
“咕……！？”
一個悅耳動聽，帶著恰到好處熱情的女聲突然在耳邊響起，把張哲嚇了一跳。
他猛地抬頭，發現一位穿著合體黑色制服，留著清爽齊耳短髮的年輕女子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邊。
她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甜美微笑，胸前彆著的工牌上清晰地印著她的名字。
滕芳蘭。
“……啊，沒，沒事，我就隨便看看。”
張哲有些慌亂地回答，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抓個正著。
近距離看，這些“專員”的容貌確實更加精緻動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手忙腳亂地關掉了手機屏幕，彷彿那樣就能切斷剛才心裡那點不該有的念頭。
滕芳蘭似乎並不在意他的侷促，非常自然地在他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笑眯眯地詢問。
“小哥，剛忙完嗎？看你這身打扮，剛才是在送外賣？”
“嗯……剛送完午高峰的單子。”
張哲老實地回答。
“辛苦了辛苦了，這大熱天的還送外賣真折騰人呢。”
滕芳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關切，順手從隨身攜帶的精緻手提袋裡拿出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了過去。
“喝點水吧，解解渴。”
“這……這怎麼好意思……”
張哲推辭著，但對方已經熱情地把水塞到了他手裡。
他只好訥訥地接過，道了聲謝。
趁著張哲喝水的功夫，滕芳蘭開始了她的宣傳工作。
“其實在我們新世界，生活可比這裡輕
松多啦~科技高度發達，很多重體力勞動和枯燥的工作都由自動化系統完成了，像您這樣勤勞的男士過去，根本不需要再為生計奔波辛苦。”
她觀察著張哲的表情，見對方貌似有些意動，隨即繼續加碼。
“而且啊，我們那裡非常重視男性的幸福感和歸屬感！政府會為每一位符合條件的男士匹配最合適的伴侶，組建溫馨的家庭，根本不用擔心彩禮和房子這些問題，一切都由社會共同承擔，可以說，過去就是直接享受美好生活了。”
張哲聽著，確實有些心動。
不用再風裡雨裡搶單子，不用再看人臉色，還能有一個像視頻裡那樣漂亮的老婆……
這聽起來，簡直像做夢一樣。
但就在這時，腦子裡突然閃過早上刷到的那個視頻。
想到這，他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喝著水，沒有表態。
可平白收了人家一瓶水，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起身走人，一時間僵在那裡，氣氛有些尷尬。
糾結了半天，張哲終於找到了一個自認為合適的理由，他抬起頭，語氣帶著點的虛張聲勢。
“那個……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哦？是嗎~”
滕芳蘭挑了挑眉，臉上笑容不變，但眼神裡透出幾分懷疑。
這是這份懷疑不僅沒讓人覺得不適，反而直白得讓人覺得有些可愛，就像是學校中熟識的女同學在開玩笑。
張哲見狀臉頰一紅。
像是急於證明什麼似的，連忙解鎖手機，手指有些發抖地翻出他和蘇茜的聊天界面，遞到滕芳蘭面前。
“你看，這就是我女朋友，蘇茜。”
滕芳蘭目光掃過屏幕。
聊天記錄的最底下，赫然是張哲昨天發出的那條邀請看電影的消息，而再下面則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回覆。
再往前的記錄，也大多是張哲發出大段關心和詢問。
蘇茜的回覆則簡短而間隔很長，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疏離和敷衍。
滕芳蘭心中立刻明瞭，她抬起頭，看著張哲有些緊張的臉，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和關切。
“先生，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這位蘇茜小姐……看起來，似乎並不是很在意你呢？你們是吵架了嗎？”
“唔……”
張哲微微一怔，像是被戳中了痛處。
吵架？
他們連吵架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自己壓根就沒和蘇茜確定過關係，自始至終，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而蘇茜對他愛答不理，也根本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不！
不能這麼想！
張哲在心裡立刻否定。
小茜只是工作太忙了，她是大公司的白領，每天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回覆消息慢一點，簡單一點，也是正常的……
他努力在心裡為蘇茜找著藉口，試圖說服自己，也試圖駁斥眼前這個專員看似關心實則尖銳的話。
見張哲沉默不語，眼神掙扎，滕芳蘭心中更有底了。
她微微一笑，身體不著痕跡地向他靠近了一些，一股若有若無卻異常勾人的馨香縈繞在張哲鼻尖。
同時，她白皙纖柔的手掌，非常自然地輕輕撫上了張哲因常年爬樓而顯得結實有力的大腿。
張哲身體瞬間僵住，大腦一片空白。
那股奇異的香氣和腿上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心跳驟然加速，血液彷彿都衝上了頭頂。
“沒關係，張先生。”
滕芳蘭的聲音更加輕柔，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另一隻手將一張設計簡約卻質感十足的名片遞到他面前。
“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或許，您可以再考慮一下我們新世界？給自己多一個選擇的機會……這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任何時候改變主意，都可以找我。”
張哲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名片，內心天人交戰。
收下？
好像就默認了自己對蘇茜的動搖，也背叛了自己多年的堅持。
不收？
那誘人的香氣和近在咫尺的容顏，又讓他有些捨不得這突如其來的溫柔。
就在他猶豫不決，手指微微顫抖，幾乎就要伸手去接那張名片時——
“嗡嗡——”
他握在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他。
張哲立刻看向手機屏幕。
是蘇茜發來的消息。
“不好意思呀張哲，昨天工作太忙了，沒注意到消息~【吐舌】這幾天恐怕都沒時間呢，我們以後再約吧~【可愛】”
雖然依舊是拒絕，但看著蘇茜回覆的文字和那些個像是撒嬌似的表情包。
張哲的心像是瞬間被注入了強心劑，剛才所有的動搖與掙扎，頃刻間煙消雲散。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之大差點撞到旁邊的滕芳蘭。
“不，不用了！我女朋友回我消息了！她只是工作太忙了！對不起啊，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像是生怕自己再被迷惑似的。
幾乎是逃跑般快步離開了公園長椅，連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礦泉水都忘了拿。
“哎呀……”
滕芳蘭看著他倉促離開的背影，並沒有流露出任何惱怒的神色。
她優雅地將那張未被接受的名片重新收回口袋，就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日常工作中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悠然自得地也拿出自己的手機，熟練地打開那個短視頻軟件，找到了張哲剛才看過的那個宣傳視頻。
她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動，在評論區底下也留下了自己的回覆。
“不吃香菜的蘭蘭：笑了，天天在網上嚎叫著羨慕，真給你們機會了又瞻前顧後磨磨唧唧！是男人就乾脆點，想走就走，地球離了誰不轉啊？別在這礙眼！都滾了就清淨了！”
這條評論迅速混入了眾多類似的言論中，毫無違和感。
發完評論，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收起手機，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無懈可擊的甜美笑容。
目光再次投向公園裡來往的人群，尋找著下一個潛在的目標。
（好像很多兄弟不知道群號，我再發一下，群裡提前更新，大家也能進來吹水看看作者死沒死：3769985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