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件 獵捕顧瑤母子【轉】

大事件 獵捕顧瑤母子【轉】

作者:wmy382858

果園的蘋果從一根根枯枝變變成了鬱鬱蔥蔥的樣子。早上寒意刺骨的風也沒有之前那麼有煞氣了 ,天氣已然熱了起來

院子裡,二美低著頭 一句話也不說

“大美子,這沒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幾年前你來投奔我,我是真心把你當姐妹看待,如果是為了錢的事兒 為啥不早開口呢?” 王萍聲音有些低沉,但語重心長說道

“我 。。。”二美欲言又止

“真的又賭了?”王萍追問下去

"萍姐-..."

"上個月賬戶裡少了幾十萬。”王萍突然抓住二美的手腕按在石桌上,匕首擦著指縫釘入木紋,"現在告訴我,

錢去哪了?"

二美的耳墜在霧氣中晃出殘影。她忽然笑起來:"都輸給金鯨賭場的龍虎鬥了。"

“你 你果然?! 輸了多錢?!”王萍聽到這,忽然眉頭一緊。像是母親斥責孩子一般追問到

"姐! 我 我。。。。知道人頭投注嗎?就 就押注失敗者的剩餘壽命..."

"你瘋了?那是原來東南亞賭場的殺豬盤!"

"可我真的差點就贏了!"二美突然激動地翻開手機,賭場驗證界面閃過虹膜掃描的綠光,"看到這個VIP標識了嗎?只要再贏三局,他們承諾..."她的聲音在王萍冰冷的注視下逐漸微弱。

“操蛋!當年,師傅知道你嗜賭成性,為了這事兒沒少打你啊 !。你怎麼?”王萍聽到這裡突然面露怒色,不是心疼被二美輸掉的錢,但好賭是二美的老問題了。原以為回國這麼多年二美早已經戒掉了。卻沒成想

“哎!”王萍將手機摔在地上,嘆了口氣

院門突然打開了,李強喘著粗氣跑了回來

“消息打聽到了”

“誒!什麼情況 ”王萍趕忙追問道

“這個賭場是英騰公司的買賣 ,這英騰可是大佬開的買賣,就算是盛旗也得讓他們三分,大哥也派人跟他們那邊瞭解了下情況 算上利息翻倍一百五十來萬”

一聽錢數,王萍反倒鬆了口氣。畢竟自己私人金庫還有百八十萬準備退休養老用的閒錢。畢竟二美的能力和兩人的感情,這一百多萬並不算虧。

“二美,你起來吧 這錢算大姐給你還了。我只要你踏踏實實的跟著我 別再去參和那些事情了,算我求你了 ”

“瓶子,你聽我說完。 這錢根本不是事兒。問題是這就是個套。二美在規定時間內沒把錢還完,所以。。”李強無奈的說

“所以怎麼?!”王萍剛落地的心再次懸空出來

“所以他們要二美的人。。。”

“怎麼個意思,老孃賣人的 他媽的淪落到賣自己人身上了??”

“是 這幫人放話 必須把二美交過去 他們早就知道二美催眠的好本事 如果不交。咱之前乾的事兒 甚至是咱們的底兒 第二天就會被送到C市警局那裡”

“什麼!”王萍愣住了

“大姐,二美不能再陪您了,這次我只能走 ,否則我會連累你們的”

“閉嘴,說什麼呢! 我——我就不信了 你等著 我去聯繫米姐,她人脈廣手段多 ,不會有問題的 我不會讓你這麼走的” 王萍歇斯底里的說著,拿出手機,顫顫巍巍在通訊錄裡找到了米蘭達,撥通了電話

“嘟。。。。嘟。。。電話響了好多聲 ,本來就備受煎熬的王萍更加心焦了。

“接電話! 接

電話。。。。米姐 算我麻瓶子求你了”王萍小聲唸叨著,彷彿把嘴唇都要咬破。此時唯一的希望就是省城關係通天的米蘭達了

“喂? 瓶子?! 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在嘟嘟聲響了無數次後,米蘭達終於在線路中斷前的最後一刻接起了電話,屏幕亮起的瞬間,王萍下意識挺直脊背。

"阿萍啊,遇到什麼事兒了。"米蘭達正在給關公像上香,煙霧繚繞中她的金絲旗袍泛著溫柔的光暈。這位五十多的女人笑起來時,眼尾還帶著二十年前在照顧她們時的慈愛,

王萍握緊拳頭“米姐, 我這也是。。。。。。。” 王萍見米蘭達接了電話,便開始如同洩苦水一般一股腦將二美網賭欠債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給米蘭達

“什麼?!,英騰啊。。。你們怎麼敢。。 那我可真不敢給你打包票 只能說給你問問 !” 米蘭達語氣有些猶豫,仿,

“米姐,您這事可得幫我啊 想要什麼您儘管開口說話!我麻瓶子能做到的絕對義不容辭,如果您也辦不成,那我只能連夜帶著二美回東南亞了 。”

“不至於吧 ,一個跟班而已,你為了她就放棄這邊好不容易打下的基業?你現在可是在迷綁行業的頭牌啊 林迪兒都敢做 隨隨便便接幾筆單子也不知道比回東南亞東躲西藏的過日子好不知道多少倍 !”

“米姐,您這麼說的話 !那我明天一早就帶二美和強子走 ,我麻瓶子出來做事,絕不是那種背信棄義之人,二美既然跟著我 幫我這麼多的忙 這種時候。。。”

“打住!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兩天後你來省城我的會所一趟 我不會讓你白跑” "米蘭達擦拭著關公像前的翡翠貔貅,那是王萍去年送她的生辰禮,

2 省城會所​

“松雲閣”會所的包廂裡,紫銅香爐裡嫋嫋,厚重的絲絨窗簾隔絕了省城傍晚的喧囂,只留下水晶吊燈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投下冰冷的光暈。

米蘭達一身墨綠色錦緞旗袍,金線暗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她親自執壺,將琥珀色的茶湯注入王萍面前的薄胎瓷盞。“萍子,路上辛苦了。喝口茶,安神。”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慣有的、能熨帖人心的柔和,眼角的細紋在笑意裡顯得格外慈祥,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為了搭上英騰老周這條線,我這張老臉算是豁出去了,託了省城、海外的幾層關係,欠下的人情債,夠我還半輩子了。老周那邊,總算鬆了個口子。”

王萍端坐如松,大衣未脫,只解開了領口一顆釦子。她點了點頭,指尖碰了碰滾燙的杯壁,卻沒有端起來。寒意似乎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暖茶也驅不散。她目光掃過牆角那尊熟悉的翡翠貔貅——那是她去年送給米姐的生辰禮,油潤的光澤此刻卻顯得有些刺眼,像無聲的債主。

二美坐在王萍旁邊,整個人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精緻的茶點擺在她面前,她看都沒看一眼,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皮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香爐裡升騰的煙,彷彿那裡面藏著催命的符咒。早上出門時精心描畫的眼線,此刻在眼下暈開一小片淡淡的灰影。

“米姐,”王萍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打破了凝滯的空氣,“客套話咱們省了。英騰那邊,有說法了?”

米蘭達

放下茶壺,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但那份圓融未減。“萍子快人快語。”她輕輕嘆了口氣,“老周那邊,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遞上話。錢的事兒,暫時可以放一放。”

王萍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二美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淹沒——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哼,”王萍突然冷笑一聲,端起那杯一直沒喝的茶,猛灌了一口,滾燙的液體灼過喉嚨,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放一放?米姐,我麻瓶子也不是第一天出來混。他英騰開賭場放高炮,底子就乾淨了?大不了魚死網破!二美這錢,我們不還了!我倒要看看,他老周在C市,能把我麻瓶子怎麼樣!”她語氣帶著一股混不吝的狠勁兒,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也像是在試探米蘭達的反應。二美驚得抓住了王萍的手臂。

“萍子!”米蘭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她身體前傾,目光銳利如刀,“你糊塗!老周在東南亞起家,手底下多少人命你知道嗎?他的買賣,黑白兩道通吃,關係網深不見底!你以為你那個大哥在C市那點根基,夠他塞牙縫的?真要撕破臉,別說他國內混不下去,你、二美,包括強子,能不能活過三天都是問題!這不是街頭鬥氣,這是要 命!”

米蘭達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王萍強撐起來的火氣上。包廂裡瞬間死寂,只剩下香灰簌簌落下的聲音。二美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絕望幾乎要溢出眼眶。王萍臉上的狠戾僵住,慢慢褪去,只剩下鐵青。她知道米蘭達不是在危言聳聽,那個世界,她多少也聽說過一些傳聞。

米蘭達看著王萍瞬間煞白的臉色,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語氣稍微緩和,但依舊凝重:“老周的意思是,”她的目光在王萍和二美臉上緩緩掃過,“他看中的,是你們姐妹倆手上的‘本事’。他想請你們,先幫他做一單‘活’。成了,二美的事,一筆勾銷。”

“綁人?”王萍幾乎是立刻接話,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絲。這確實是她最熟悉的領域。“目標是誰?”

米蘭達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吹了吹熱氣,沒有立刻回答。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一瞬間的表情。她啜飲了一小口,才抬眼,清晰地吐出兩個字:“他孫子。”

包廂裡的空氣驟然凝固。

“誰?”王萍以為自己聽錯了,眉頭緊緊鎖死。

“小斌。他親孫子,6歲半。”米蘭達的聲音依舊平穩。

“綁自己孫子?!”王萍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荒謬感,“周正雄瘋了?他勢力那麼大,自己擺不平?!”

米蘭達放下茶盞:“正因為是他自己,才不能動!現在風聲緊得很,他和他那前兒媳婦都是風口浪尖上的人,一舉一動多少眼睛盯著?他要是直接出手,太明顯了,立刻就會引來無窮麻煩。最關鍵的是,”米蘭達壓低了聲音,“時機正好。過兩天,那女人要帶著孩子去C市,參加一個全國性的少兒英語競賽!”

王萍的眼睛猛地睜大。C市?那是她的地盤!她和二美在C市“經營”多年,那裡發生的“失蹤案”,十有八九都出自她們之手。城市人口流動大,管理相對鬆懈,她們對那裡的每條街道、每個監控死角都瞭如指掌。簡直是天時地利!而且,把案子丟進C市那堆撲朔迷

離的失蹤案裡,就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根本不會引起特別的注意,能把老周摘得乾乾淨淨!

“那女人恨透了周家,放下狠話,這輩子都不會讓老爺子再見孩子一面。老周走投無路了。”米蘭達繼續解釋,“他知道你們在C市手腳乾淨,不留痕跡。所以才點名要你們出手。把孩子帶到他身邊待幾天,讓他想想辦法,或者……讓那女人知道厲害,服軟。”

王萍沉默了。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線。她幹了這麼多年“迷綁”的營生,從最初的“麻瓶子”只用藥放倒落單的年輕女子,到後來搭線做“資源介紹”,始終恪守著一個不成文的鐵律:只碰成年女人。這是她的“專業領域”,也是她心理上能接受的底線。孩子?那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冰冷、陌生,帶著一種讓她本能抗拒的禁忌感。

二美的手在桌下猛地抓住了王萍的胳膊,指甲隔著厚實的羊絨大衣幾乎要掐進去。她的呼吸變得粗重,眼中全是哀求和無助的恐懼。王萍能清晰地感受到二美身體的顫抖。

王萍的目光掠過二美慘白的臉,落到她眼底那片絕望的灰影上。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硬物。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沉水香的味道,沉重地墜入肺腑。為了二美……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決絕的冷硬。

“行。”王萍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塊砸在瓷磚上,乾脆利落,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狠勁兒,“這活,我接了。”

米蘭達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切的微笑,彷彿早預料到這個結果。“好!萍子爽快!”她立刻從手包中拿出一張打印好的照片,推到王萍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卡通恐龍連體衣的小男孩,在草坪上奔跑,笑得眼睛彎彎,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

“ 不過,”米蘭達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老周特意強調了一點:不能用任何藥!一滴都不行!”

王萍剛舒展開一點的眉頭瞬間又擰成了疙瘩。“不用藥?”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不用藥,她“麻瓶子”的名號就廢了一半!綁一個五歲、活蹦亂跳、對外界充滿警惕的孩子?而且對方還要求“不能嚇著孩子”?這難度係數簡直飆升!更何況,目標是個小男孩,沒有她熟悉的、能讓她在扭曲心態中找到一絲“興奮”或“掌控感”的絲襪、高跟鞋這些元素。這活兒做得既憋屈又棘手。

但二美抓著她胳膊的手又緊了緊,王萍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天真無邪的笑臉上,只覺得那笑容刺眼無比。她咬了咬牙,腮幫子繃出清晰的線條。

“知道了。”王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強壓下的煩躁和認命,“不用藥就不用藥。地址,活動規律,詳細情況給我。我想辦法。”她伸手拿過那張照片,指尖冰冷。

這單違背了她所有原則和舒適區的任務,她硬生生吞下了

米蘭達看到王萍接下了任務,緊繃的氛圍似乎鬆弛了一絲。她重新掛上那副圓融的笑容,身體向後靠進絲絨沙發裡,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氣。

“萍子,還有個事兒,算是……好消息。”她頓了頓,觀察著王萍的反應,“老周那個前兒媳婦,叫顧瑤,嘖,那模樣兒……是真拔尖兒。長得活脫脫就是前幾年韓國那個火遍亞洲的宋允兒,那眉眼,那氣質,

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王萍原本因為孩子任務而陰沉的臉上,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什麼意思?”她問,聲音裡沒什麼波瀾,但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鎖定了米蘭達。

“意思嘛……”米蘭達笑得意味深長,“老周當然是不想再看見這個攪得他家宅不寧的‘禍水’。所以呢,他意思很明白,想借萍子你的手,把這個娘們兒,”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也一併請走。處理乾淨點,送到東南亞那邊去,自然有人接手,保證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踏進國門一步,更別說跟周家搶孩子了。”

王萍的眼皮緩緩地抬了起來,眼底深處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一絲病態的漣漪。她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帶著點殘忍的興味:“哦?米姐的意思是……買一送一?”她身體微微前傾,“那……有‘絲襪子’嗎?” 這是她最熟悉的“興奮劑”,是她慾望的開關。

米蘭達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臉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紋路像狐狸一樣彎起。“這就要看萍子你們的運氣了。”她慢條斯理地說,從手包裡又摸出一張照片,輕輕推到王萍面前, “不過嘛,這顧瑤的品味是真不錯,尤其喜歡穿裙子,喏,這是她最近被拍到的。”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剪裁精良的套裝裙,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包裹在透肉的黑色絲襪裡,搭配著尖頭細高跟,整個人散發著冷豔又誘人的氣息。王萍的指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照片上那絲襪包裹的腿部輪廓,一股熟悉的、帶著血腥氣的亢奮感在心底悄然滋生。雖然目標是“處理掉”,但過程……似乎變得不那麼令人排斥了。

“但是,”米蘭達話鋒一轉,瞬間將王萍從短暫的病態幻想中拉回冰冷的現實,“這顧瑤可不是傻白甜。她帶著孩子住進了C市‘鷹飛國際’——就是上次你們‘請’走林迪兒的那家頂級酒店。而且,”米蘭達加重了語氣,“顧家本身在省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名流,雖然比不上老周根深蒂固,但也怕老周對他們孤兒寡母下黑手。所以,顧家那邊給她配了兩個保鏢,據說是花大價錢請來的硬茬子,特種部隊退役,身手絕對一流,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和孩子。”

王萍臉上的那點興味立刻被凝重取代。“鷹飛國際”……那個地方她當然記得。林迪兒那次雖然得手,但也算是踩在鋼絲上走了一遭,留下了些痕跡。酒店現在嚴防死守,絕對是因為上次的事。

“所以,萍子,”米蘭達看著王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帶著審視,“綁那個小的,或許還能想想辦法在酒店外找機會。但要動這個大的,還得避開那兩個顧家請來的、時刻警惕著的職業保鏢,這難度……你自己掂量。”

王萍盯著照片上女人絲襪包裹的腿,又看看旁邊那張小男孩奔跑的笑臉,再想想鷹飛國際那銅牆鐵壁般的安保和兩個如影隨形的職業保鏢,只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狠狠壓在了胸口。這“買一送一”的“好事”,瞬間變成了一座險峻無比、處處陷阱的刀山。

王萍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張照片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照片上顧瑤被黑色絲襪勾勒出的腿部曲線,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而帶著病態滿足感的喟嘆:“嘖……真好看啊,這眉眼,這身段兒,活脫脫就是前幾

年那韓劇裡走出來似的……不錯,真不錯。”她抬起頭,臉上那點因為任務棘手而生的陰霾似乎被一種扭曲的興奮沖淡了些,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豪爽”:“米姐,你放心,這單活兒我接了,綁小的,順帶‘送走’大的。事成之後,英騰老周給多少,我麻瓶子一分不留,如數孝敬給您,算是報答您這次費心搭線、指點迷津的恩情!”

米蘭達聽了,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淡定的笑容,輕輕擺了擺手:“萍子,你這點錢,還是留著吧,或者給二美壓壓驚。” 她的目光溫和地轉向一旁臉色蒼白的二美,眼神裡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卻又洞悉一切的複雜意味。“錢不錢的,不是重點。關鍵是人。”她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放下杯子,聲音放得更輕,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萍子,二美這丫頭,手上有真本事啊。那‘入夢’的功夫,指尖一點,三言兩語,就能讓人神魂顛倒,乖乖聽話……這在道上,是萬金難求的真能耐。”

王萍的心猛地一沉,臉上強裝出來的輕鬆瞬間凝固。她下意識地看向二美,只見二美低著頭,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米蘭達的目光在王萍和二美之間掃過,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和警示:“英騰老周那是什麼人物?真會為了百八十萬的賭債,費這麼大周章下套?他盯上的,就是二美這個人,是她這手能在無聲無息間操控人心的絕活兒!這才是真正的價值連城啊。” 她頓了頓,看著王萍的眼睛,語重心長,“萍子,你要明白,你護著的,是個寶。這次的事,成不成,二美能不能平安,都繫於她這身本事。老周那邊,還有以後的麻煩,都得靠這個‘寶’來化解。你心裡,可得有數。”

這番話,像一盆冰冷的雪水,瞬間澆滅了王萍心中那點因顧瑤的絲襪而燃起的火苗,只剩下徹骨的巨大的壓力。米蘭達沒有明說要人,但話裡話外的分量,卻比明說要人更重!這是在清晰地告訴王萍:二美是核心價值,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籌碼,更是英騰真正的目標。保住二美,不僅要完成任務,更要確保二美不被英騰奪走或毀掉。同時,這也隱晦地提醒王萍,她手裡這張牌的分量,以及未來可能面臨的更大覬覦。

王萍後背瞬間起了一層白毛汗。她用力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壓下心頭驚濤駭浪。她不敢對米蘭達有任何不敬,只能強自鎮定,臉上擠出極為勉強的恭敬:“米姐……您說的是。我……我明白二美的分量。您放心,這次的事,我一定辦妥,也會……也會護好二美。” 她聲音有些發緊,眼神卻無比堅定地看向米蘭達,傳遞著決心。

米蘭達滿意地點點頭,那溫和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嗯,明白就好。萍子,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帶著二美好好幹,把眼前這關過了,比什麼都強。”她站起身,姿態優雅,“時間不早了,你們也早點休息。C市那邊,一切小心。”

王萍趕緊拉著還有些失魂落魄的二美站起來,恭敬地微微躬身:“謝謝米姐,那我們先走了。”

拉著二美冰涼的手走出包廂,關上那扇沉重的門,隔絕了沉水香的濃郁氣息。走廊裡冰冷的空氣湧來,王萍卻感覺不到絲毫輕鬆。米蘭達最後那番關於二美價值的話,像一

塊巨大的寒冰,沉甸甸地壓在她心上,比之前單純的債務和綁票任務,更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僅要面對“鷹飛國際”的銅牆鐵壁、顧瑤的職業保鏢、綁架一個不能用藥的五歲孩子、還要“處理”一個穿絲襪的漂亮女人……更可怕的是,她必須在做這一切的同時,牢牢護住二美這個英騰真正覬覦的、價值連城的“寶”,還要提防未來可能來自四面八方的覬覦。

前路,一片漆黑,荊棘密佈。王萍拉著二美,腳步沉重地走向電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C市遠郊果園山頂那座略顯破敗的農家院。王萍一腳踢開堂屋的門,將揹包扔在積著灰塵的炕桌上,立刻打開了那臺外殼磨損嚴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映出她焦躁而疲憊的臉。

“強子!二美!過來!”

李強抹了把臉湊近。二美心神不寧地靠在門框上。

屏幕上顯示著“C市少兒英語精英挑戰賽”的官網。王萍的手指用力滑動觸控板。

“查清楚了,”她聲音乾澀,“競賽後天下午,國際會展中心D館。後臺,孩子根本碰不到!”她指著屏幕上的“參賽須知”:

“孩子由工作人員統一帶入後臺,​家長及隨行人員嚴禁入內​!”

“比賽結束,由工作人員統一帶至指定交接點,家長憑卡接人。”

“場館監控全覆蓋,保安巡邏。”

“媽的!”王萍狠狠捶桌,“後臺進不去!交接點人多眼雜,顧瑤和那兩個保鏢肯定像釘子一樣盯著!時間又短!”

李強皺眉:“姐,我記著後臺到頒獎區有條內部通道,不長,封閉的,就工作人員帶孩子走。要不……”

“不行!”王萍斷然否決,眼神銳利,“通道再短,也有一群孩子,至少一個工作人員領著!監控肯定有!我們衝進去硬搶?怎麼保證不驚動?怎麼保證孩子不哭鬧?萬一工作人員反抗或者喊人?風險太大!成功率太低!”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否決了李強提出的內部通道方案。

堂屋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電腦風扇的嗡鳴和窗外隱約的蟲鳴。二美不安地絞著手指。

王萍的目光死死盯著顧瑤那張冷豔的照片,又看看小斌天真的笑臉,腦子裡飛快地旋轉。忽然,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坐直身體。

“顧瑤!”她指著照片,“突破口在她身上!”

李強和二美都疑惑地看向她。

王萍語速極快,思路清晰起來:“孩子被關在‘保險箱’裡,我們碰不到。但顧瑤在外面!而且,她是母親!孩子就是她最大的弱點!”

她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擊著:“強子,你馬上去查!這次比賽,負責小斌那個班級或者小組的帶隊老師是誰?叫什麼名字?最好是女的!最好能弄到她的聲音樣本,哪怕是從公開採訪或者教學視頻裡摳出來一點也行!”

李強立刻點頭:“明白!這個不難,我找人黑進啟明星的內部系統或者家長群!”

“二美!”王萍轉向她,眼神灼灼,“你的‘入夢’本事,這次得用在大的身上!顧瑤!”

二美一愣:“姐,你是說……催眠顧瑤?”

“對!”王萍斬釘截鐵,“但不是硬來!我們要把她‘請’過來!”她詳細說出自己的計劃:

​第一步:誘騙顧瑤。等比賽開始後,顧瑤在家長區焦急等待時,我們用一個無法追蹤的虛擬號碼,​用AI模

擬出那個帶隊女老師的聲音​(李強負責搞到聲紋樣本和AI模擬),給她打電話!用孩子把她勾引出來

​第二步:綁架顧瑤。 顧瑤關心則亂,大概率會立刻獨自趕往電話裡指定的後臺入口附近 我們的人提前埋伏好,在她到達後,迅速出手,用浸透高效迷藥的手帕捂住口鼻,瞬間放倒!拖進準備好的、停在附近的偽裝車輛(比如快遞車、維修車)!

​第三步:催眠控制。在車上或轉移到安全地點後,二美立刻對昏迷的顧瑤進行深度催眠!植入關鍵指令:讓她用自己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給那個“張老師”打電話,語氣焦急但自然:

“老師!我是顧小斌媽媽!我這邊臨時有急事 頒獎儀式我趕不上了!麻煩比賽結束您把小斌帶出來,交給在會展中心東側門(具體位置待定)等著的我的司機!我已經跟司機交代好了!辛苦您了張老師,拜託了!”

​第四步:接走小斌。 被催眠的顧瑤打完電話,二美會讓她再次“昏睡”。而我們的人在東側門等候。被矇在鼓裡的“老師”接到孩子母親的“親自”電話,又有明確的交接指令和標識很大概率會照辦,把小斌單獨帶出來交給咱們!我們接到孩子,立刻上車離開!

王萍一口氣說完,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李強和眼中漸漸燃起希望的二美:“這個方案,風險點在於電話模擬是否逼真、顧瑤是否會獨自前來、催眠指令是否能被完美執行、以及那個老師是否會起疑。但每一步,都比強闖內部通道或者硬剛交接點要可控得多!也避開了那兩個難纏的保鏢和大部分安保力量!核心是利用顧瑤的母性和對‘老師’的信任,以及二美的催眠能力控制關鍵環節!”

李強用力一拍大腿:“高!這招神不知鬼不覺!顧瑤自己送上門,孩子被老師親手送出來!”

二美也用力點頭,眼中有了神采:“姐,催眠顧瑤讓她打電話,這個我能做到!只要她處於被催眠的恍惚狀態,指令清晰,她一定會照做!”

王萍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但眼神依舊冰冷:“強子,你立刻去辦三件事:搞清帶隊老師信息和聲紋樣本!.準備AI模擬設備和無法追蹤的虛擬號!.踩點會展中心後臺入口附近,找最合適的伏擊地點和撤離路線!偽裝車輛準備好!”李強比了個OK的手勢便出了屋子 打電話去了。

“二美,跟我一起,再仔細研究顧瑤的資料,模擬電話裡怎麼說才能讓她不起疑,立刻行動!還有催眠的具體指令詞,要反覆推敲,確保萬無一失!”

沒多大會兒,李強回到屋裡,放下手機,對坐在炕桌旁盯著電腦屏幕的王萍說:“劉洪劉亮那邊搞定了,尋聲器最晚明早送到,是現在圈裡能搞到的最穩的貨。”

王萍頭也沒抬,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敲擊著,眉頭緊鎖:“光有機器不夠,張老師的聲音樣本怎麼弄?網上找不到現成的清晰錄音。”她否決了李強之前在網上翻找錄音的提議。

李強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放心,萍。我想好了。明天一早,我就以‘參賽孩子家長’的名義,直接給啟明星教育打電話,點名找負責決賽協調的老師諮詢問題。電話接通後,我會多問幾個問題,拖長通話時間,尋聲器就能在後臺採集到足夠清晰的聲紋樣本!這

樣最直接,也最乾淨,不留痕跡。”

王萍這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果斷:“就這麼辦!你腦子轉得快。問什麼想好了嗎?”

“嗯,”李強點頭,“就問決賽流程細節,比如孩子幾點到候場區、家長休息區具體在哪、頒獎大概幾點結束、萬一孩子緊張能不能家長臨時安撫一下……都是關心孩子的家長會問的,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

“好!”王萍拍板,“記住,語氣要像真家長,帶著點焦慮和關心!通話時間儘量拖到一分鐘以上,給尋聲器足夠時間採樣!掛了電話立刻清除通話記錄,號碼用虛擬號!”

“明白!”李強應道。

王萍站起身:“二美,跟我走。機器和聲紋的事交給強子,我們去賽區周圍踩點,親眼看看。”

夜色中,那輛灰色麵包車再次駛出果園,融入C市的燈火。王萍開著車,載著二美,繞著國際會展中心D館區域緩緩行駛。巨幅海報在燈光下刺眼。

車子停在一條昏暗的輔路,王萍熄火,只留車窗縫隙。

“看那個側門,”王萍指著D館靠近裝卸區的一個不起眼入口,“後臺入口。孩子進出都走這。”

二美望去,門口有監控,旁邊小保安亭。

“這兒不行,太開闊。”王萍低語。

車子繼續繞行,駛向會展中心後方一片略顯雜亂的區域,有施工圍擋和堆放的建材。王萍把車停在大型廣告牌投下的陰影裡。

“這裡,”王萍指著廣告牌後面一個角落,那裡正好被遮擋了大半,形成一個視覺死角,旁邊是一扇緊閉的、貼著“消防通道”標識的金屬門。“強子電話裡,我們就讓顧瑤來‘消防通道小門’這兒等!理由是為了避開正門人流,方便她快速進去看孩子。這裡偏,環境亂,她心急火燎的不會多想。保安亭在正門那邊,這邊巡邏少,監控還有死角!”

她用手機對著死角位置和消防門拍了幾張照。

“還有撤離路線,”王萍觀察著周圍,“得手後,拖進車裡,從這條小路直接上環線,避開主路監控。”她心中快速規劃著。

她們又來到計劃中交接小斌的東側門附近。這裡有個小廣場,視野開闊,有保安崗亭。

“這裡人多,到時讓強子穿得像司機等在這。保安主要盯大門口和異常,只要交接自然,應該能混過去。”王萍分析著,“關鍵要快,接到人立刻上車。”

回到農家院,李強已經模擬好了明天打電話的語氣和問題清單。王萍和二美把踩點的情況詳細描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那個消防通道死角和撤離路線。

“萍,那個死角位置絕了!”李強聽完讚道,“明天拿到尋聲器,我這邊電話一打,聲紋搞定,立刻用AI模擬老師的聲音!絕對能騙過顧瑤!”

王萍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狠厲的篤定:“好!明天分頭行動!強子,你負責搞定聲紋和AI模擬,務必自然!我和二美再去踩一趟點,確認每個細節!二美,你再把催眠顧瑤的指令詞過幾遍,要快、準、狠!她醒了打電話時,語氣、內容必須滴水不漏!”

天剛矇矇亮,果園山頂的農家院就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李強灌下最後一口濃茶,抹了把臉,拿起那個已經調試好的尋聲器和一部預付費手機。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出一種焦慮中帶著點討好的、典型的學生家長表情。

“應

該沒問題了。”李強對坐在炕沿上檢查工具的王萍說。

王萍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記住,語氣要像真擔心孩子。問題要碎,拖住她。尋聲器必須錄滿一分鐘以上的清晰語音!”

與此同時,王萍也站起身:“二美,走,我們再去賽區繞一圈,看看白天的環境,特別是人流量和保安的站位。”

上午的會展中心,已經初顯繁忙。巨大的展館如同甦醒的巨獸,工作人員和提前布展的車輛進進出出。王萍開著車,帶著二美,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再次繞著D館外圍行駛。

這一次,她們看得更仔細,也更隱蔽。

後臺指定候場區入口,比昨天看得更清楚。門口有保安站崗,也有穿著“銳盾”安保制服的人在附近巡邏。家長們三三兩兩提前來熟悉環境,都被引導到遠處的家長休息區指示牌前。入口附近確實開闊,除了保安亭幾乎無遮擋。王萍默默記下了保安換崗的大致時間和崗亭視野的極限角度。

​消防通道小門(陷阱位置)白天的施工區域更顯雜亂。大型廣告牌依然矗立,遮擋效果依然存在,那個角落的陰影比夜晚淺了些,但視覺死角依舊。消防通道的金屬門緊閉,旁邊堆著些廢棄的建築材料。王萍特意停在不遠處觀察了十分鐘,只有一個清潔工推著車路過,保安的巡邏車五分鐘才經過一次,且速度很快,視線並沒有過多停留在這個偏僻角落。她心中稍定。

​東側門(計劃交接點)上午人流量還不算大,但保安崗亭裡已經有人值守,旁邊立著醒目的“停車下客,即停即走”的牌子。王萍注意到旁邊的小廣場上,有幾個賣氣球和小吃的流動攤販。“這是個掩護,”她低聲對二美說,“到時我們的人拿著氣球等,混在攤販附近,只要動作自然,保安不會特別關注。”

​撤離路線 王萍特意開車走了一遍昨晚規劃的小路——從消防通道小門附近那條輔路快速拐上環線匝道。早高峰車流密集,但秩序尚可。她記下了幾個關鍵路口的監控探頭位置和車流量節點。

就在王萍和二美結束踩點,準備返回農家院時,李強的電話打了進來。

王萍立刻接通,按下免提:“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李強略帶興奮又刻意壓低的聲音:“萍,搞定了!通話一分半鐘!負責老師姓張,聲音錄得很清楚,尋聲器顯示質量很高!我現在就在車裡,馬上開始用機器模擬她的聲音!等我回來就能測試!”

“好!”王萍眼中寒光一閃,“立刻回來!”兩人對目標區域做了個詳細的記錄

下午,農家院的堂屋裡,氣氛比昨日更加緊張。劉洪劉亮送來的尋聲器連接著李強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跳動著複雜的聲波紋路。李強正聚精會神地操作著,將剛剛採集到的張老師真實語音片段輸入機器,設定參數。

王萍和二美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看著。

“成了!”李強敲下回車鍵,電腦揚聲器裡立刻傳出一個清晰的女聲,帶著一種溫和但略顯疲憊的語調:“您好,這裡是啟明星教育張老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聲音還原度極高,幾乎聽不出機器合成的痕跡!

李強又嘗試著說了一段話,讓機器模擬張老師在通話時的語氣:“是的,您的心情我理解,決賽對孩子來說確實壓力很大,但請相信我們,會做好一切準

備的。家長在休息區耐心等待就好……” 機器模擬出的聲音焦急中帶著安撫,語調起伏自然,完美復刻了剛才電話裡張 老師應對“焦慮家長”的語氣!

“太像了!”二美忍不住低呼一聲。

王萍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狠厲的滿意:“好!非常好!強子,把關鍵的那段誘騙詞輸入進去,設定好觸發模式,確保到時候按下播放鍵,就能以張老師的語氣、焦急的狀態說出來!”

李強手指翻飛,將精心設計好的臺詞輸入系統:“喂,是顧小斌媽媽嗎?我是張老師!您快過來後臺入口這邊一下!小斌剛才在候場時不小心磕了一下,額頭有點腫,哭得厲害,非要找媽媽!我們校醫看過了,沒什麼大礙,但他情緒很激動,您快過來安撫一下他吧!您自己過來就行!後臺有規定,非工作人員和直系家長嚴禁入內,耽誤時間!您動作快點啊!我們在消防通道小門這邊等您,這裡人少,快點啊!”

機器模擬出來的聲音帶著真實的急促和擔憂,完全聽不出破綻!

“完美!”李強興奮地握了下拳。

王萍轉向二美:“二美,該你了!催眠指令詞,再給我複述一遍!必須精準,確保她在半昏迷狀態下,能不打折扣地執行!”

二美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專注,彷彿進入了某種狀態,聲音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會感覺非常困,只想睡覺……但你會記得,你的兒子小斌還在比賽……你突然接到電話,家裡有急事,必須馬上離開……你會用你的手機,給張老師打電話……告訴她:‘張老師!我是顧小斌媽媽!我有個急事,我必須立刻趕回去!頒獎儀式我趕不上了!麻煩您把小斌帶出來,交給在會展中心東側門等著、穿著灰色西裝王師傅!他是我家司機!我已經跟他說好了!辛苦您了張老師,拜託了!’……”

王萍仔細聽著,確認每一個字詞、語氣都無誤,才點了點頭。

“強子,”王萍最後下令,“準備好東西、裝人的大號行李箱、灰色西裝!還有貨車,停在消防通道小門附近的小路上待命!明天下午一點半,我們準時出發!”

天不遂人願,自打第二天秋雨連綿,像是給C市罩上了一層灰濛濛的溼布。王萍蜷縮在麵包車駕駛座上,車窗玻璃因為內外溫差蒙著一層白霧,她用指尖抹開一小片,冰冷的溼氣立刻滲了進來。

遠處,“鷹飛國際酒店”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暈開模糊的光團。她已經在這裡守了快四個小時,只有偶爾拿起望遠鏡調整焦距時,才證明這是個活物。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輛熟悉的白色埃爾法終於駛入酒店雨棚。,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雙鋥亮的男士皮鞋和筆挺的西褲——是那個寸步不離的保鏢。並沒有下來其他人。

王萍都吃了一驚 怎麼會??、

一陣引擎轟鳴,遠處一臺嶄新的奧迪A7緩緩進了酒店 ,保鏢趕忙舉著傘上前,隨即車門打開。一隻穿著黑色平底短靴的腳踩在地面上,接著是卡其色風衣的下襬和深色長褲。顧瑤下了車,好像對身邊寸步不離的保安很反感是的。風衣領子豎著,擋住了小半張臉,她快速彎腰,從車裡牽出那個穿著恐龍雨衣的小男孩——小斌。

這小娘們 夠浪啊 還自己開車?? 王萍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沒有絲襪,甚至連腳踝都沒露。冰冷的失望像窗外的雨水一樣,一點點滲進她的骨頭縫裡。她看著顧瑤一手牽著孩子,另一隻手隨意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髮,在那兩個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快步走進酒店旋轉門,消失在大堂溫暖的光暈裡。

“操。”王萍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沉悶。她放下望遠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連續幾天的跟蹤,就像在演一場無聲的獨角戲。她看著顧瑤去商場,去咖啡廳,去會展中心踩點,看著那個女人的衣著從風衣長褲換到運動長褲,包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一毫她期望中的縫隙。

雨水不停地敲打著車頂,發出單調令人煩躁的聲響。王萍感覺自己就像這秋雨裡一隻無處可藏的耗子,溼冷,憋悶,眼睜睜看著目標在溫暖的堡壘裡安然無恙,自己卻只能在陰冷的角落裡啃噬著焦慮和一種近乎偏執的失落。那雙想象中的絲襪,成了她腦海裡一個揮之不去的執念,一個無法達成的儀式,沒有它,她感覺自己下手的扳機都扣不響。

第二天,雨依舊沒停,氣溫更低了。王萍換了個位置,在會展中心對面的一間快餐店二樓,隔著滿是雨痕的玻璃窗,看著顧瑤的車停下。這次她看得更清楚,顧瑤甚至給小斌加了件厚外套,她自己也是一身利落的防水面料衝鋒衣褲,根本不像來參加英語競賽,倒像是要去野外徒步。

王萍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攥皺了手裡的咖啡杯套。希望,像窗外的天色一樣,越來越暗。

決賽前夜,雨終於小了些,但寒意更重。王萍回到果園山頂的農家院,帶著一身溼冷的潮氣和無法排遣的煩躁。

“怎麼樣?萍子?”李強迎上來,臉上帶著期盼。

王萍沒說話,把相機扔在炕桌上,屏幕自動亮起,最後一張照片是顧瑤穿著衝鋒衣的背影,包裹得密不透風。

李強湊過去一看,臉色立刻就垮了:“媽的!還裹成這樣?!這都最後一天了!”

二美蜷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聽到這話,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白得像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黑漆漆的果園,彷彿那裡面藏著吞噬她的怪獸。

“萍子!我知道你好那口!看見那玩意兒你才得勁!才覺得這活兒做得‘值’!”李強猛地提高音量,指著窗外,“可你看看這鬼天氣!她可能穿嗎?!明天比賽就結束了!他們一拍屁股走了,二美怎麼辦?!英騰那幫人能把我們生吞了!咱們這招牌也算砸了!”

王萍猛地轉過身,眼神兇狠地瞪著李強,胸口劇烈起伏,想反駁,卻發現喉嚨被堵住一樣。她知道李強說得對,每一句都砸在點子上。可她心裡那股邪火,那股因為期待落空而滋生的巨大煩躁和彆扭,讓她幾乎失控。沒有絲襪,就像廚師少了最稱手的刀,讓她覺得這活兒做得憋屈,不完美,甚至有點噁心。

“姐…”二美帶著哭腔的聲音飄過來,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我害怕……”

王萍的目光掃過二美慘白的臉,那巨大的恐懼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她心中那點扭曲的執念。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冰冷刺肺,卻讓她強行冷靜下來。

她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冰冷的、帶著泥土和腐爛樹葉氣息的空氣湧進來,衝散了屋裡的煙味和沉悶。她抬頭望著黑沉沉的天幕,雲層很低,

看不到一顆星星。

(媽的,明天…最後一天了…給老子出太陽!)

她在心裡無聲地咆哮,一種近乎絕望的、迷信般的期待攥住了她。她需要天氣轉暖,需要顧瑤換上裙裝,需要那雙能點燃她、讓她找回精準和狠厲狀態的絲襪出現。

良久,她猛地關上窗戶,轉過身,臉上所有的猶豫和煩躁都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冰冷取代。

“強子,”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按原計劃,所有東西,所有人全部到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強和二美,最終定格在窗外無盡的黑暗上,一字一句地吐出:

“明天!不管她穿什麼……都必須動手!”

老天爺彷彿聽到了王萍的禱告是的,轉天清晨,天空剛剛放亮。王萍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看看窗外 、外面真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這一出日頭中午氣溫肯定明顯回升。她臉上是按捺不住的興奮,她粗暴地推醒李強和二美:“天晴了!快!抄傢伙,出發!”

幾人迅速收拾好裝備,跳上那輛灰色麵包車,一路殺向國際會展中心。他們在外圍找了個位置停下,靜靜等待。

沒多久,那輛熟悉的白色埃爾法平穩駛來。車門打開,顧瑤率先下車。陽光灑在她身上,只見她上身一件剪裁極佳的黑色短袖上衣,下身是一席質地輕盈的淡黃色長裙。

​王萍的望遠鏡鏡頭貪婪地向下移動,當那雙裹著超薄黑色絲襪的修長雙腿和精緻的高跟鞋映入眼簾時,她幾乎要激動地叫出聲!她猛地放下望遠鏡,臉上是無法抑制的狂喜和扭曲的滿足感,用力拍打著身旁李強的胳膊,聲音因興奮而壓得極低卻異常尖銳:“強子!二美!快看!絲襪!她穿了!她終於穿了!哈哈哈!天助我也!”她像個終於等到獵物的獵人,眼中閃爍著駭人的光芒,之前的焦躁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病態的亢奮和十足的信心。二美此時早已經顧不得這些,她關心的是 如何抓住顧瑤。而李強更是純當王萍在放屁。。象徵性的笑了笑

王萍給了李強一個白眼,然後繼續拿著望遠鏡觀察著。

隨後,穿著統一校服、戴著紅領巾的小斌乖巧地被張老師牽著,走向場館入口。顧瑤在外面微笑著招手,目送兒子進去。之後,她並未過多停留,轉身便和保鏢一同上了埃爾法,車子發動,返回酒店。

王萍掐算著時間,大約二十分鐘後,判斷顧瑤應該已經回到了酒店套房。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對後座上的李強下令:“強子,就是現在!打電話!”

李強立刻啟動設備。經過AI模擬的、“張老師”焦急萬分的聲音,通過虛擬號碼撥到了顧瑤的手機上。

“喂?是顧小斌媽媽嗎?我是張老師啊!不好了不好了!小斌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候場的時候還好好的,突然就大哭大鬧起來,誰也哄不住,摔在地上打滾,非要立刻見到媽媽不可!哭得喘不上氣,臉都憋紅了……您看您能不能趕緊過來一趟?就您自己過來最好……求您快點過來吧!就在後臺消防通道那個小門等您!”

電話那頭,剛剛回到酒店房間的顧瑤接到這個電話,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什麼?!小斌哭了?!還摔倒了?!好好好!張老師您千萬別急,抱緊他別讓他傷著!我馬上過來!我馬上自己過

來!”她的聲音因為極度擔憂而微微發顫。

掛了電話,顧瑤抓起手包就衝向門口。兩名保鏢見狀立刻快步跟上。

“顧總,出什麼事了?”一名保鏢立刻上前詢問。

“不用你們管!”顧瑤猛地回頭,厲聲呵斥,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焦躁和不容置疑,“我兒子在會場出了點事,我自己能處理!你們留在這裡,誰也不準跟著!這是命令!聽到沒有?!”

保鏢被她罕見的厲色震懾,只能停下腳步:“是,顧總。那您務必注意安全。”

顧瑤根本沒時間理會,跑著衝向電梯,直接下到車庫。她跳上自己開來的那輛奧迪A7,發動引擎。在車子轟鳴著駛出車位的同時,她飛快地踢掉了腳上那雙礙事的高跟鞋,​迅速從副駕座位下掏出一雙早就備好的、限量版的阿迪達斯椰子運動鞋套在腳上。

輪胎在地庫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白色的A7像一道離弦之箭,以近乎危險的速度衝出酒店地庫,瘋狂地匯入車流,朝著會展中心的方向疾馳而去。

顧瑤的心完全被兒子可能在場館裡走失或受傷的恐懼所佔據,她幾乎是以衝刺的速度趕到了短信上指定的那個小門。一個急促的剎車,她的車子歪斜地停在路邊空位上。推開車門,她甚至沒來得及鎖車,目光焦急地掃視著周圍。

確實,這裡冷清得有些異常,與場館主入口人聲鼎沸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立刻被她更大的焦慮淹沒了。“也許老師是想從這裡帶我直接進入後臺找人?”她這樣為自己解釋著那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此刻任何邏輯都敵不過找到兒子的迫切願望。

就在這時,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戴著眼鏡、衣著樸素的“女老師”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職業性的鎮定:“您好,請問是小斌的媽媽嗎?”

“我是!我是顧瑤!小斌他在哪?”顧瑤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您別急,跟我來,張老師讓我來接您”“老師”——易容後的二美——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轉身就引著她往場館側面更僻靜的地方走去。

顧瑤毫不懷疑,緊跟其後。她們繞過一堆雜物,拐進兩堵高牆之間的一條狹窄通道,這裡背風,且恰好是監控探頭的絕對死角。

走在前面的二美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

就在顧瑤因為她的突然停駐而微微一愣的瞬間,二美猛地湊近,嘴唇微撅,朝著顧瑤的臉部用力一吹。一股細微卻濃郁的粉末瞬間撲向顧瑤的口鼻。

“你……!”顧瑤只來得及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下意識地想屏住呼吸卻為時已晚。一股異常甜膩的氣息鑽入鼻腔,緊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強烈眩暈感猛地攫住了她。眼前的“老師”的笑容開始扭曲、變形,周圍的牆壁彷彿在融化傾斜。她試圖保持清醒,雙手無力地在空氣中抓撓了幾下,像是想抓住什麼不存在的支撐物。然而,意識的褪去速度快得驚人,她的眼神迅速渙散、呆滯,身體軟軟地向下倒去。

二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同時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察覺後,她打了個手勢,一輛停在巷口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車迅速滑了過來。車上下來一個同夥,兩人合力,迅速將毫無意識的顧瑤拖拽進車廂內。

車門砰地關上,麵包車立刻駛離。

在顛簸的車廂內,顧瑤癱軟在

座椅上。過了一會兒,她的眼皮開始顫動,呼吸變得略微粗重,似乎從完全的昏迷轉入了一種朦朧的、意識不清的呆滯狀態。二美仔細觀察著她的瞳孔反應,又在她眼前揮手,測試她對指令的反應。

經過一番基本的測試,二美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對開車的同夥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地說:“可以打電話了。”

二美拿出顧瑤的手機,用她的指紋解鎖,找到了“張老師”的電話撥了過去,並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很快接通。

“喂?顧女士?” 張老師的聲音傳來。

二美立刻將事先寫好的紙條舉到眼神呆滯、意識模糊的顧瑤眼前,用指尖點著,示意她照著念。

顧瑤的瞳孔幾乎沒有焦距,但她似乎接收到了指令,用一種異常平穩、缺乏抑揚頓挫的語調,緩慢地照著紙條念道:“張老師……你好。我是……顧瑤。”

“哎,顧女士您好 小斌還沒開始比賽呢 您有什麼事啊?”

顧瑤繼續一字一頓地念:“我中午有個應酬……實在走不脫了……不能親自來接小斌了。”

“哦,這樣啊……”張老師的語氣透出一絲意外。

“比賽完成後……請你把小斌送到門口……有司機……李師傅……開我的黑色奧迪A7……來接他。”顧瑤的語調平直得像機器人,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了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張老師顯然察覺到了這異常的語氣,關切地問:“顧女士?您……您沒事吧?聲音聽起來怎麼有點……怪怪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二美心裡一緊,立刻用手指重重地戳了戳紙條上最後一行字。

顧瑤似乎接收到了這個強化的指令,稍微提高了點音量,但語調依然古怪地平穩:“我沒事。中午可能會應酬 所以不能親自開車了。拜託。”

張老師又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確實是顧瑤本人的號碼和聲音(儘管怪異),而且她也多次見過顧瑤開那輛顯眼的黑色A7來接孩子,喝酒安排司機倒也符合這些有錢家長的做法。

“那……好吧。比賽大概四點結束,結束後我會把小斌交給李師傅的。”張老師最終同意了。

“謝謝。”顧瑤唸完最後兩個字。

二美瞬間掐斷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計劃得逞的興奮笑容。她立刻對車外偽裝成司機的李強打了個手勢,將顧瑤的奧迪A7車鑰匙扔給了他。

強子接過鑰匙,心領神會,迅速坐進A7的駕駛室,將這輛豪車開走,提前前往會展中心東側門等候,準備扮演那個接孩子的“李師傅”。

幾乎在同一時間,王萍動作利落地從副駕駛座跳下來,坐進了麵包車的駕駛位,握緊了方向盤。

二美則迅速將再次陷入昏沉狀態的顧瑤在後座安頓好,自己坐在她旁邊。

“走!”王萍一聲令下,麵包車立刻啟動,駛離了這個危險的現場。

車輛平穩地朝著郊外果園老巢的方向駛去。途中,二美為確保萬無一失,再次用沾有乙醚的手帕輕輕捂了一下顧瑤的口鼻,讓她陷入了更深的、毫無知覺的昏迷狀態,以應對接下來的路途

灰色的麵包車一路顛簸,最終駛回了那座位於果園深處的農家院。車子剛在院子裡停穩,王萍和二美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車。

王萍粗暴地拉開後車門,抓住顧瑤的胳膊,將她像拖一袋貨物一樣拽了出來。顧瑤的

身體在顛簸和乙醚的後勁作用下軟綿綿的,王萍直接將她扛上了自己寬闊的肩頭,腦袋朝下,毫無憐香惜玉之意。

“快!開門!”王萍低吼一聲,扛著顧瑤大步流星衝向屋內。

二美迅速跑到前面,熟練地挪開堂屋角落雜物,露出了後面不起眼的暗門。她掏出鑰匙打開門鎖,一股陰冷潮溼、混合著黴味和塵土的氣息立刻湧了出來。

王萍扛著顧瑤,幾乎是貓著腰鑽進了暗門,順著一段陡峭的水泥臺階快步向下走。二美緊隨其後,反手關上了暗門,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地下室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泡提供著照明,光線微弱,勉強能看清這是一個狹小、簡陋的空間,一張土炕和一張破舊的木桌還有牆邊的和這氛圍格格不入的展示獵物鞋子的玻璃展櫃。

就在王萍準備將肩上的顧瑤扔到炕上時,一路的顛簸和頭朝下的姿勢讓顧瑤體內的乙醚加速代謝,她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也出現了本能的牴觸和輕微的扭動反抗。

王萍不耐煩地“嘖”了一聲,雙臂一甩,將顧瑤重重地扔在了冰冷的土炕上。

這一摔,讓顧瑤的意識和痛感瞬間加速回歸。她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咳嗽讓她眼淚都飆了出來。她驚恐地環顧四周這陌生、陰暗、壓抑的環境,最後目光死死鎖定在站在炕邊的王萍和二美身上。

“你……你們是誰?!這是什麼地方?!放我出去!”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剛才的咳嗽而嘶啞顫抖,身體下意識地蜷縮起來,向炕角退去。

王萍看著她驚恐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玩味笑容,她向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顧瑤:“我們是誰?告訴你也沒關係。我叫王萍,道上給面子的,叫我一聲‘麻瓶子’。至於她……”她指了指旁邊的二美,“是我的好姐妹。”

她頓了頓,欣賞著顧瑤臉上愈發濃烈的恐懼,繼續說道:“這次呢,是有人出了大價錢,要買你兒子。至於你嘛……”王萍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顧瑤身上掃過,“算是我們順手撿的‘添頭’,自然有你的去處。”

“兒子……小斌?!不!!!”顧瑤聽到“買你兒子”這幾個字,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崩潰了!母性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的恐懼,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尖叫著從炕上彈起來,不顧一切地撲向王萍,雙手胡亂地抓撓,雙腳更是瘋狂地蹬踹!

她腳上那雙限量版的阿迪達斯椰子運動鞋,此刻成了她絕望反擊的武器,狠狠地踢向王萍和二美。

“媽的!按住她!”王萍罵了一句,側身躲開踹向她面門的一腳,同時用粗壯的手臂死死箍住了顧瑤的上半身,將她牢牢按在炕上。顧瑤的力氣雖然遠不如王萍,但拼死掙扎起來,一時也難以完全制服。

二美也被顧瑤一腳踹在了大腿上,疼得她齜牙咧嘴。她反應極快,立刻也撲上炕,用身體重量壓住顧瑤不斷亂踢的雙腿。

“藥!快!”王萍朝著二美吼道,額頭青筋暴起,顯然壓制一個瘋狂掙扎的人也並不輕鬆。

二美立刻會意,她迅速跳下炕,衝到那張破木桌前,拿起上面早已準備好的一支注射器和一個小玻璃瓶。她用牙齒咬掉針帽,將針頭精準地刺入橡膠瓶塞,抽吸出裡面無色透明的液體——正是她精心調配好的強力麻醉劑“醉鼾靈”。

她拿著

吸滿藥液的注射器,再次跳回炕上,和王萍一起死死按住顧瑤一條仍在奮力掙扎的胳膊。顧瑤似乎預感到了極大的危險,掙扎得更加瘋狂,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二美眼神冰冷,在她白皙的手臂上快速拍打尋找著靜脈。找準位置後,她毫不猶豫地將針尖猛地刺入皮膚,拇指用力,將針管裡所有的“醉鼾靈”瞬間推注了進去!

冰冷的針尖刺入皮膚時,顧瑤只感到一陣短暫的、鑽心的刺痛。但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冷的異物感順著那小小的針孔,猛地湧入了她的血管,並隨著奔流的血液急速擴散!

她的第一反應是劇烈的噁心和天旋地轉。眼前昏暗的地下室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滾筒,牆壁、燈泡、王萍和二美獰笑的臉……所有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變形、拉伸出詭異的弧線和色塊。耳邊響起尖銳的、持續不斷的嗡鳴,像是有一千隻蟬在她顱內同時嘶叫,將外界所有的聲音——包括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都推遠、模糊,變得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攪動的水幕。

“不……小斌……”她在心裡瘋狂地吶喊,母性的本能讓她試圖對抗這股席捲而來的異常感覺。她拼命地想睜大眼睛,想看清敵人,想保持清醒,但眼皮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她能感覺到王萍粗糙的手還死死箍著她的胳膊,二美壓在她腿上的重量也還在,這些真實的觸感與她正在崩塌的感官世界形成了可怕的割裂。

王萍和二美緊盯著她的變化。她們看到顧瑤的瞳孔先是猛地放大,充滿了極致的驚恐,隨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四處遊移、渙散,失去了焦點。她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像離水的魚一樣徒勞地張著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勁兒上來了。”王萍咧嘴一笑,手上的力道卻絲毫未松。

就在顧瑤感覺自己要被那旋轉的黑暗和噁心徹底吞噬時,那股在血管裡奔流的冰冷忽然變了質。一種奇異的、緩慢擴散的溫熱感取代了最初的冰涼,從她的心臟深處湧出,像打翻的熱蜂蜜,粘稠而緩慢地流向四肢百骸。那令人崩潰的眩暈和尖銳的耳鳴漸漸低沉、消退,轉化為一種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像是催眠的鼓點。

王萍和二美看到顧瑤掙扎的幅度明顯變小了,原本緊繃到顫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鬆弛下來。她急促的呼吸變得深長了許多,但節奏有些怪異,中間偶爾會有一次漫長的停頓,彷彿忘了要呼吸。她空洞的眼神直勾直地望著昏暗的頂棚,嘴巴微微張著,有一絲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滑落也毫無察覺。她臉上那種極度恐懼的神色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近乎呆滯的平靜。

​藥效如潮水般沖刷著她的大腦皮層,最核心的區域開始失守。最初是兒子小斌的面容開始波動、扭曲,像是投入石子的湖中倒影,每一個熟悉的細節都碎裂開來。他微笑的弧度,他哭泣時皺起的小鼻子,這些曾刻骨銘心的畫面正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抹去。緊接著,“兒子”這個詞所承載的重量——那種融於血脈的牽掛、日夜相伴的溫暖、以及為他奮不顧身的決絕——開始抽離。她感到一陣巨大的、冰冷的空虛,彷彿靈魂中最核心的一塊被硬生生挖走,只剩下一個模糊的、沒有意

義的空洞。她拼命想抓住那個稱呼,那個身影,但它們就像指間的流沙,流逝得飛快,最後,連“失去”這個概念本身也變得模糊不清。​​

“對嘍,就這樣,舒服了吧?”二美的聲音適時地響起,像柔軟的羽毛,卻又帶著冰冷的毒,“別想著掙扎了,沒用的。那點兒藥啊,夠你舒舒服服睡到明天晚上的……睡著了多好,什麼兒子,什麼煩心事,就都忘了……”

顧瑤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軟,彷彿正在融化,和身下冰冷的土炕融為一體,又彷彿正飄向一個沒有重力、沒有痛苦的溫暖雲層。那點關於兒子的念想,曾經像火炬一樣在她意識裡燃燒,此刻卻變得無比遙遠、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溫暖的毛玻璃。王萍和二美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遠,越來越無關緊要。

她似乎真的“逃脫”了,從這陰暗的地下室,從這兩個可怕的女人手中,逃脫到了一個絕對安全、無比愜意的彼岸。

​王萍俯下身,冰冷的指尖撐開她的眼皮,仔細觀察她的瞳孔。“瞳孔對光反射還在,但已經很遲鈍了。”她像是在記錄實驗數據,語氣沒有任何波瀾,“認知剝離效果顯著啊…”她似乎是為了驗證效果,試探性地稍微鬆了鬆手。

就在鬆手的瞬間,顧瑤的身體如同失去了所有的支撐,曾緊繃抵抗的四肢徹底軟了下去,像一灘被抽掉了骨頭的泥,癱軟在冰冷的土炕上。連最後一絲控制的幻覺也消失了。

她和二美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確認。

“成了。”王萍低聲道,徹底放開了手。

顧瑤的頭無力地歪向一邊,最後一次微弱的、試圖呼喚兒子的意念,只化作唇角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如同嘆息般的氣息。

​此刻,二美特製的藥劑正在發生奇妙的作用。高劑量的致幻劑延緩了麻醉劑的徹底發作,卻先一步攻陷了她的大腦。那個名為“小斌”的執念,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再也拼湊不出完整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漂浮在雲端般的極致舒適感。她的呼吸變得深長而均勻,嘴角甚至無意識地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沉浸在美夢中的弧度。從外界看,她彷彿只是陷入了極其深沉的睡眠,正在經歷一個不願醒來的好夢。​​

​王萍再次檢查了她的瞳孔。那對眸子並未像深度昏迷那樣完全渙散,而是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狀態:瞳孔微微縮小,對強光刺激的反應變得極其遲鈍和緩慢,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美夢的濾鏡在看這個世界。它們失去了焦點,卻並非空洞,更像是凝視著某個只有她能看到的、令人愉悅的幻象。​

“把鞋脫了!”王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目光灼灼地盯在顧瑤腳上那雙限量版椰子鞋上。二美立刻心領神會,俯下身,手指靈巧地快速解開鞋帶,一隻接一隻地將那兩隻運動鞋從顧瑤裹著黑色絲襪的腳上拽了下來。

就在鞋子被脫掉的瞬間,王萍再次用強光手電照射顧瑤的瞳孔。那對眸子對強烈的光線只有極其緩慢、微弱的收縮反應,彷彿隔著一層濃霧在看,證明她對外界的認知已經極為模糊。她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鞋子已經被脫掉。

然而,這種微弱的、腳部被擺弄的感覺,以及絲襪雙腳從密閉鞋子裡解脫出來的、細微的清涼和鬆弛感,並沒有形

成有效的刺激將她拉回現實。恰恰相反,這種感覺被此刻主導她大腦的強效致幻劑捕捉、放大並扭曲,完美地融入了她正在沉淪的幻夢。在她崩塌的意識世界裡,這感覺變成了“掙脫了所有束縛”的極致舒適和自由,更加劇了她沉入夢鄉的深度。那個名為“兒子”的執念,早已被沖刷得無影無蹤,夢中只有無邊無際的、令人沉醉的愜意。

​隨著這波強烈的舒適感席捲全身,顧瑤原本深長均勻的呼吸開始發生變化。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點模糊的、滿足的嘆息聲。漸漸地,這嘆息聲變得更有力、更規律,開始夾雜著輕微而沉悶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鼾聲。這鼾聲起初還很微弱,時斷時續,如同睡熟之人無意識的呢喃。​​

王萍看著顧瑤嘴角那抹越來越深的、虛幻而滿足的微笑,聽著她逐漸加重的呼吸聲,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得意和驗證成功的快感。她似乎還不滿足,對二美使了個眼色:“撓撓她腳心,再試試。”

二美伸出指甲,在那隻被黑色絲襪包裹的腳心輕輕搔撓。起初,那敏感的腳趾和足弓還反射性地、極其微弱地蜷縮了一下——這已經不再是大腦有意識的抵抗,而是純粹的、來自脊髓的低級神經反射,如同被截斷的青蛙腿仍在抽搐。

這絲微弱而遙遠的癢感,艱難地穿透層層藥力,傳入顧瑤那正在徹底沉淪的意識深處。在她那片混沌破碎的夢境裡,這感覺變得怪異而剝離:她恍惚感覺自己正漫步雲端,腳下是柔軟流動的霧氣,卻不知從何處,一陣接一陣模糊的、與她此刻的“身體”完全無關的癢意,如同斷續的電波信號般傳來。她試圖去感知那癢的源頭,卻根本找不到自己的“腳”在何處,只能茫然地承受著這逐漸微弱、即將徹底消失的異樣感。

​王萍冰冷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顧瑤的臉上,她看到,在二美搔撓的初期,顧瑤那原本已開始渙散的瞳孔似乎因這微弱刺激而產生了極其細微的、無意識的顫動,彷彿試圖聚焦卻徹底失敗,隨即那點最後的反應也消失了,瞳孔開始以一種緩慢卻不可逆轉的速度持續放大。

但很快,隨著強效麻醉成分徹底主宰了一切,二美再如何用力搔撓,那隻絲襪腳也再無任何反應,每一塊肌肉都徹底鬆弛下去,腳型變得自然卻毫無生氣,如同沒有生命的玩偶。​同時,王萍清晰地看到,顧瑤的瞳孔對強光刺激已無任何反應,開始散放大、如同兩顆徹底失去光澤的黑色玻璃珠,空洞地映著頂棚那點慘白的光。而她喉嚨裡發出的鼾聲,變得沉重、單調而持續,一聲接一聲,機械地迴盪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音量甚至比之前更大,清晰地傳到了站在腳邊的二美耳中。​​

她腦海中那個依靠致幻劑勉力維持的、絢爛舒適的夢鄉,如同最終被拔掉了電源,所有燈光瞬間熄滅,屏幕化為徹底的漆黑,所有畫面和感覺戛然而止。

那最後一絲維繫著半夢半醒的、模糊的自我意識終於徹底斷裂。她嘴角那抹虛幻的微笑悄然消失,深長的、帶著沉重鼾聲的呼吸變得更加緩慢而機械,最後一絲屬於“人”的光彩從眼中徹底褪去。

她陷入了藥物強制帶來的、深不見底且不可逆的“醉鼾靈”之眠中。

王萍看著顧瑤徹底陷入昏迷,那沉重而規

律的鼾聲一陣響過一陣,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邊總算是搞定了。”她低聲對二美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更多的是完成棘手任務後的如釋重負。

兩人合力,將顧瑤癱軟的身體在土炕上擺正,給她腦後墊上了一個還算乾淨的枕頭。這個簡單的動作讓顧瑤的呼吸道更為順暢,那鼾聲也隨之變得更加響亮和深沉,迴盪在整個狹小的空間裡,幾乎蓋過了兩人的呼吸聲。

二美拿起被脫下的那雙限量版椰子鞋,仔細地拍掉上面沾染的些許塵土,然後鄭重其事地將其放進了牆角那個擦得鋥亮的玻璃展示櫃裡,與櫃中其他幾雙“戰利品”並列。

而王萍,則緩緩地俯下身,幾乎是匍匐著趴到了顧瑤的腳邊。她的目光像鑑賞一件稀世珍寶般,仔細地審視著這雙失去了主人意識、任由擺佈的雙腳。

這雙腳,一看便是養尊處優,從未經歷過真正的勞碌。腳型勻稱,皮膚細膩得不像話,腳底光滑,幾乎摸不到一絲繭子,連腳跟都透著一種嬌生慣養的柔軟。湊近了,也只能聞到一絲極淡的、屬於汗液、皮脂和絲襪化纖混合的微酸氣息,這氣味甚至還不如她身上殘留的、那價格不菲的香水尾調來得濃烈。

包裹著這雙腳的黑色絲襪,也絕非尋常貨色。觸手之處,是一種極其細膩、滑糯如頂級天鵝絨般的質感,微微泛著啞光的高級光澤。它的透明度恰到好處——並非廉價黑絲那般要麼過於沉悶,要麼過於輕浮,而是以一種微妙的方式,朦朧地勾勒出底下肌膚的柔潤輪廓和若隱若現的血管青絲,顯得既神秘又高級,一眼便知價值不菲。腳尖處採用了精緻的透明設計,如同一個小小的展示窗,能清晰地看到裡面塗著裸色系、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精緻美甲。

王萍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過那如第二層皮膚般貼合的絲襪表面,感受著那奢華的觸感和腳下毫無反應的柔軟,眼中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病態欣賞、佔有慾和冰冷評估的複雜光芒。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彷彿藝術家在端詳自己剛剛完成的、一件無可挑剔的作品

強子這邊。。。

國際會展中心東側門外,下午四點的人流比預想的還要密集。家長們翹首以盼,等待著各自的孩子。強子(此刻是易容後的“李師傅”)混在人群中,心臟在胸腔裡咚咚直跳,手心因緊張而微微出汗,但他臉上卻努力維持著一種職業司機特有的、略帶恭謹又有些不耐煩的神情,目光緊緊鎖定在出口處。

終於,他看到了目標。張老師牽著穿著統一校服、戴著紅領巾的小斌,從裡面走了出來,正左右張望著尋找熟悉的身影。

強子立刻深吸一口氣,擠開人群迎了上去,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笑容:“張老師!您好您好!我是顧總家的司機,姓李,來接小斌的。”

張老師打量了他一下,似乎覺得有點面生,但看到他指向不遠處那輛顯眼的黑色奧迪A7(顧瑤的車),疑慮打消了大半。她彎下腰對小斌說:“小斌,李師傅來接你了,跟老師再見吧。”

小斌卻仰起頭,警惕地看著強子,小手緊緊抓著張老師的衣角:“張老師,我不認識這個叔叔……我媽媽呢?”

老師也疑惑了一下 :“師傅 您? 要不我再打電話給家長

確認一下”

強子心裡咯噔一下,手伸進了口袋(裡面有強力噴霧致幻劑 是二美之前留給他以防萬一的)但此刻他必須保證臉上笑容不變,立刻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語氣自然地說道:“小斌少爺,你媽媽顧總那邊有個非常重要的應酬,臨時走不開,今晚可能就不回酒店了。我是你們住的鷹飛酒店的管家,(隨即拿出假的工作證) 她特意吩咐我,把您一起接過去,那邊都安排好了。她親自給張老師打過電話的,對吧,張老師?您看 這就是我們顧總的車啊 ”他巧妙地把問題拋回給張老師,增加可信度。

張老師雖然覺得顧瑤電話裡的語氣有點怪,但確實接到了“本人”的確認,便點了點頭 又看到了顧瑤的座駕:“是的,小斌,你媽媽跟我說過了。跟李師傅去吧,要聽話哦。”

小斌看到媽媽的車,又聽到老師也這麼說,臉上的警惕這才消散了一些,鬆開了抓著老師的手,小聲說了句“老師再見”,然後有些不情願地跟著強子走向了A7。

強子拉開後車門,護著小斌的腦袋讓他坐進去,關好門,自己迅速坐進駕駛位,發動了汽車。

車子平穩地駛出會展中心區域,一開始還行駛在繁華的市區道路上。但很快,小斌就發現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高樓大廈逐漸被低矮的廠房和稀疏的樹木取代。

“李叔叔,”小斌扒著車窗,聲音裡帶著不安,“我們這是要去哪裡呀?這不是回酒店的路,也不是去我媽媽公司的路。”

強子從後視鏡裡看到孩子皺起的小眉頭,心裡一陣發虛,手下意識地摸向了口袋裡那罐準備好的迷暈噴霧,但嘴上卻用早已編好的、輕鬆愉快的語氣回答道:“哦,小斌少爺還不知道吧?你媽媽的公司最近在這邊投資了一個特別大的生態農家樂項目,裡面有果園、魚塘,可好玩了!顧總的意思呢,是讓你先過去玩玩,體驗一下。一會兒叔叔就帶你去魚塘抓魚,晚上還能燒烤呢!”

他試圖用“好玩”來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小斌將信將疑地“哦”了一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偷偷低下頭,想用電話手錶給媽媽打電話或者發個定位。但他很快發現,手錶屏幕上竟然顯示“無服務”!他焦急地按了好幾下,依然沒有任何信號。(車內的信號屏蔽器正無聲地工作著。)

“叔叔,我手錶沒信號了!”小斌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強子心裡一緊,知道關鍵時刻來了。他立刻按下方向盤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車載音響裡傳出了一段清晰而“自然”的語音——那是之前二美利用催眠狀態的顧瑤提前錄好的:

“小斌啊,乖乖聽李師傅的話,媽媽這邊忙完了就過去找你。農家樂那邊信號是不太好,別擔心啊,好好玩。”——顧瑤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語氣溫和,帶著母親特有的安撫意味。

聽到媽媽熟悉的聲音,小斌緊繃的情緒終於緩和了下來。他雖然還是覺得有點奇怪,但不再吵鬧,只是默默地坐回座位,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景色。

強子暗暗抹了把冷汗,一腳油門,加速朝著遠郊果園的老巢駛去。

車子最終在那座偏僻的農家院外停下。二美早已等在院子裡,聽到車聲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

小斌一下車,立刻就四處張望:“

我媽媽呢?媽媽在哪裡?”

二美趕緊上前拉住他的手,半推半哄地把他往屋裡帶:“小斌回來啦!哎呀,真棒,比賽辛苦了!你媽媽呀,今天下午陪客戶應酬,喝多了幾杯,這會兒正在房間休息呢,睡得可沉了。咱們先不打擾媽媽,讓她好好睡一覺,阿姨先陪你玩,給你準備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和好玩兒的!快進來看看!”

屋裡中間的炕桌上,果然擺滿了各種昂貴的進口零食、飲料和嶄新的玩具。

小斌被眼前的零食和玩具吸引,暫時忘了追問,好奇地走過去。他拿起一塊巧克力,卻沒立刻拆開,而是抬起頭,睜著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二美:“阿姨,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媽媽從來不喝酒的呀,她說酒精對身體不好,她不可能喝多的。”

二美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堆起更親切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小斌的頭:“哎呀,小斌真懂事,知道關心媽媽。不過今天情況特殊嘛,來的客戶伯伯們太能喝了,你媽媽也是為了公司生意,實在推脫不過才喝了一點。那些伯伯呀,一個比一個能喝,你媽媽可比不過他們。”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心裡焦急地計算著時間,期盼著英騰那邊的人趕緊過來把這個越來越難纏的小祖宗接走。“好了好了,先別想那麼多了,媽媽睡醒就好了。你看,這麼多好吃的,先吃點東西好不好?等你吃完這塊巧克力,說不定媽媽就醒啦。”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自然,試圖用零食再次轉移小斌的注意力。可小斌只玩了一會兒新玩具,新鮮勁兒一過,那股對媽媽的思念和不安又湧了上來。他開始變得煩躁,扔下玩具,帶著哭腔固執地喊道:“我不玩了!我要媽媽!我現在就要看到媽媽!”

眼看這小祖宗又要鬧起來,場面快要失控,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王萍從陰影裡走了過來。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故意放得緩和:“行行行,別鬧了,就讓你看看媽媽。但是咱們可說好了,”她蹲下身,目光平視著小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警告,“媽媽喝多了,睡得可沉了,你不能吵她,也不能鬧她,就看一眼,好不好?”

小斌一聽能見到媽媽,立刻停止了哭鬧,用力地點著頭,小手急切地抓住王萍的衣角。

王萍牽起他的手,領著他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陡峭臺階。孩子的心思全在媽媽身上,對周圍骯髒的環境、斑駁的牆壁和空氣中淡淡的黴味似乎並沒表現出太大的驚恐或不適。

一下到地下室,小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土炕上的媽媽。他立刻掙脫開王萍的手,幾乎是跳著撲了過去,手腳並用地爬上了炕。

顧瑤安靜地仰臥在土炕上,身上蓋著一條略顯陳舊的毛毯。毛毯只蓋到胸口,露出穿著黑色短袖上衣的肩膀和手臂;下身,那雙裹著高級黑色絲襪的腳則從毛毯的另一端伸了出來,隨意地交疊著。她臉色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加上那一陣接一陣沉重而規律的鼾聲,看起來確實就像一個喝多了酒、陷入深度睡眠的人。

小斌跪坐在媽媽身邊,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小聲地、帶著期盼地呼喚:“媽媽?媽媽?我回來了,我比賽比完了……媽媽你醒醒……”一邊說 一把扯掉了顧瑤身上的毛毯。扔在地上

王萍心裡嘀咕道

這孝順的好大兒 我看看他有什麼法子。。。

然而,顧瑤毫無反應。她的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露出毫無焦距、空洞茫然的眼白,對耳邊兒子的呼喚置若罔聞。那持續不斷的鼾聲甚至因為有人靠近而變得更加響亮了些。

小斌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帶著點小孩子特有的、發現大人“犯錯”了的語氣,嘀咕道:“媽媽……您不是最討厭張嬸晚上打呼嚕,說吵得您睡不著嗎?怎麼您自己也打這麼響的呼嚕呀……這多不好意思呀……”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喚醒”媽媽的羞恥心。

見媽媽還是沒反應,鼾聲依舊,小斌有點著急了。他伸出小手,用指尖捏住了媽媽的鼻子,想用這種惡作劇的方式讓她因為呼吸不暢而醒來。

果然,顧瑤的鼾聲驟然停止,隨即因為鼻子被堵住,喉嚨裡發出一種沉悶的、像是被嗆到的、極其可笑的“咕嚕”聲,嘴角甚至無意識地溢出一點涎水,但她的眼睛依舊空洞地睜著一條縫,身體也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

這滑稽的一幕,連一旁冷眼盯著的王萍都忍不住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她走上前,輕輕撥開小斌的手:“沒用的,小斌。跟你說了,你媽媽喝醉了,睡得死沉死沉的,打雷都吵不醒。讓她好好睡吧,你自己出去玩好不好?二美阿姨給你開的動畫片還沒看完呢。”

小斌看著媽媽那怪異又“可笑”的睡姿,聽著那再次恢復的、不受影響的鼾聲,小斌看著媽媽依舊毫無反應,鼾聲震天,小小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甘和困惑。他歪著頭想了想,似乎想到了一個更“厲害”的辦法。

他先是伸出小手,用拇指和食指有些笨拙地撐開了顧瑤的一隻眼皮,露出那隻完全渙散、空洞無神的瞳孔。他趴到顧瑤身上,幾乎是對著她的耳朵,用盡力氣大聲喊道:“媽媽!起床啦!大懶蟲!太陽曬屁股啦!你快醒醒!”

然而,顧瑤的狀態沒有絲毫改變。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綿軟,任由小斌搖晃。那空洞的眼睛被強行撐開,卻沒有任何聚焦的跡象,只是茫然地對著頂棚。震耳欲聾的、規律的鼾聲甚至沒有因為這番折騰而產生絲毫停頓或變調

小斌喊得嗓子都有些啞了,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他沮喪地鬆開手,顧瑤的眼皮無力地重新闔上。就在他不知所措時,餘光猛然瞥見了炕尾——媽媽那雙穿著高級黑色絲襪的腳,正以一種極其放鬆、甚至有些無力的姿態,自然地向外側歪著。

小小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興奮的光,像是找到了終極武器。他一邊再次試圖撐開媽媽的眼皮,對著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警告”道:“媽媽!你再不起床,我就……我就撓你腳心了啊!你最怕癢了!這招肯定管用!我數到三!”

一旁的王萍和二美都被這孩子氣的舉動吸引,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也沒想到這小傢伙為了叫醒媽媽,竟然能想到這種辦法。

“一!”小斌喊著,顧瑤鼾聲如雷。

“二!”鼾聲依舊,毫無變化。

“三!”小斌鬆開了撐著眼皮的手,迅速地爬到了炕尾,跪坐在媽媽那雙絲襪腳旁邊。

他伸出右手食指,學著電視裡撓癢癢的樣子,微微彎曲成一個小勾子,然後對準媽媽那隻絲襪腳的腳心位置,快速地、一下接一下地摳動起來。那細嫩的手指隔

著薄如蟬翼的頂級絲襪,能清晰地感覺到底下腳心柔軟的觸感。

王萍和二美幾乎屏住了呼吸,看著這有些荒謬又帶著點孩童殘忍天真的畫面。她們甚至下意識地覺得,這孩子難道這麼小就是同道中人?

然而,令人驚異的是,無論小斌如何用力、如何變換位置摳撓,那隻裹在絲襪裡的腳,連同精緻的腳趾,都像完全不屬於顧瑤一般,紋絲不動,沒有一絲一毫的蜷縮或躲避反射。那沉重而規律的鼾聲,如同設定好的程序,依舊一聲接一聲,穩定地從顧瑤的喉嚨裡發出,沒有受到任何干擾。

小斌撓了一會兒,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小的汗珠,可媽媽和她的腳,都像變成了石頭一樣。他臉上的興奮和期待漸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他停下了手,呆呆地看著媽媽沉睡不醒的臉,又低頭看看自己剛才努力撓過卻毫無反應的腳

小斌停下了徒勞的摳撓,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困惑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直勾勾地盯著一旁的王萍和二美。

“你們……你們是不是對我媽媽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帶著孩子特有的尖銳和質問,“我媽媽最怕癢了!平時週末賴床,我只要輕輕撓一下她的腳底板,她就會笑著跳起來,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而且……”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更深的懷疑,“我媽媽從來不打呼嚕!她說打呼嚕不淑女!她……她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王萍心裡咯噔一下,暗罵這小鬼頭怎麼這麼難纏,臉上卻立刻堆起最和藹可親的笑容,趕忙蹲下身解釋道:“哎喲,我的小斌少爺,你可千萬別瞎想!阿姨能對你媽媽做什麼呀?你媽媽今天真的是特殊情況,喝的可不是普通的酒,是那些老闆帶來的特別烈的洋酒,後勁兒太大了!這人啊,喝醉了就跟平時完全不一樣了,什麼怕癢啊、不打呼嚕啊,都顧不上了,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就得睡夠了才能緩過來呢!你看這呼嚕打的,不就是睡得香嘛!”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用身體擋住小斌的視線,不讓他過多地觀察周圍環境。

然而,小斌的目光卻越過了王萍的肩膀,猛地被牆角那個擦得鋥亮的玻璃展示櫃吸引了。櫃子裡,整齊地陳列著好幾雙各式各樣的女鞋,擺放得一絲不苟。

他的目光在其中飛快地掃過,突然定格在了一雙熟悉的、限量版阿迪達斯椰子鞋上——那是媽媽今天早上穿出門的!

“那是我媽媽的鞋!”小斌一下子從炕上跳了下來,指著玻璃櫃,聲音充滿了不解和一絲被侵犯的憤怒,“你們為什麼把我媽媽的鞋子脫下來放到那個櫃子裡?那是媽媽的!快還給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朝那個櫃子衝過去,想要拿回媽媽的鞋子。

王萍的臉色瞬間一變,暗道不好!那櫃子裡可不只是顧瑤的鞋,那裡面是她們多年來部分“戰利品”的展示,每一雙鞋都代表著一個被她們用類似手段弄來的女人。更可怕的是,在櫃子下方的暗格裡,甚至還藏著一些她們當時拍下的、那些女人在失去意識後不同階段的照片,那是她們用來拿捏某些人的“紀念品”和“把柄”!

絕不能讓這孩子靠近那個櫃子!萬一他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

王萍一個箭步上前,敏

捷地攔在了小斌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臉上的笑容雖然還在,但語氣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硬:“小斌!別亂動那個櫃子!那裡面的東西都很貴重,是阿姨的收藏品,不能隨便碰的!你媽媽的鞋子只是暫時放在那裡保管一下,等她睡醒了自然就還給她了。你現在過去萬一碰壞了什麼東西,阿姨可要生氣了哦!”

她試圖用嚴厲的語氣嚇住孩子,同時身體死死地擋在櫃子前,絕不讓他再靠近半步。二美也緊張地圍了過來,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二美見小斌執意要衝向玻璃櫃,心下一急,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斌的手腕,力道不輕,臉上卻擠出最和藹的笑容,語氣誇張地說道:“哎喲我的小祖宗!那鞋子臭烘烘的,剛從你媽媽腳上脫下來,有什麼好看的呀!你聞聞,是不是還有點味兒?”她故意皺了皺鼻子,做出嫌棄的樣子

“你媽媽喝得人事不省,睡得這麼沉,穿著鞋子多不舒服呀?阿姨好心幫她脫了,讓她能舒舒服服地睡個大覺,這難道不好嗎?”她一邊說著,一邊半推半拉地把小斌往炕邊帶,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你媽媽在醉倒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阿姨一定要看好你,還說我們家小斌最聽話、最懂事了,讓她最放心了。”二美的語氣變得格外溫柔,帶著一種哄騙的魔力,“她還說啦,等她酒醒了,頭不疼了,就帶你一塊回省城的家,給你買最新款的樂高呢!”

小斌聽到媽媽“親口”的囑咐和回省城的承諾,臉上的憤怒和懷疑果然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豫和困惑。他看了看炕上鼾聲如雷、睡得“正香”的媽媽,孩子的認知裡,打呼嚕似乎確實等同於睡得沉,這讓他對“媽媽只是喝醉了”的說法又信了幾分。

就在這時,王萍也走了過來,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她蹲下身,盯著小斌的眼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小斌,聽說你媽媽最怕癢了,是吧?剛才你撓了半天都沒反應,是不是方法不對?”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巧妙地利用了二美剛才的“髒臭”論,並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她真正感興趣的“絲襪腳”上​​

“鞋子是有點味兒,脫了就脫了。不過你媽媽的腳丫子穿這麼漂亮的絲襪子,看著就乾淨多了……大姨跟你玩個遊戲?大姨撓癢癢的技術,那可是一絕!咱們倆一起,隔著襪子給你媽媽撓撓腳心試試?說不定用對了方法,她真就癢得跳起來了呢?你不想看看媽媽被癢醒的樣子嗎?”王萍此刻邪惡的想法佔了大頭,讓顧瑤的兒子和自己一起把玩她的絲襪腳 這真是聞所未聞的想法 。。。

這個提議帶著一種孩子難以抗拒的、惡作劇般的誘惑力,同時也將小斌的注意力從“鞋子為什麼在櫃子裡”這個危險問題,成功轉移到了“如何隔著絲襪撓腳心叫醒媽媽”這個“遊戲”上。小斌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王萍那雙看起來很有“本事”的手,內心深處喚醒媽媽的渴望和對這個“遊戲”的好奇心混合在一起,讓他最終點了點頭,暫時忘記了鞋子和玻璃櫃的事情,乖乖地坐回了炕沿邊,準備“幫忙”。

王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寒意。她利落地爬上炕,再次匍匐到顧

瑤那雙裹著黑色絲襪、毫無生氣的腳邊。她伸出手,指尖懸在那隻絲襪腳的腳心上空,彷彿一個熟練的工匠在審視即將下手的材料。

王萍將左手手掌穩穩地按在顧瑤左腳冰涼而柔軟的腳背上,感受著高級絲襪下那毫無生機的綿軟。她的右手食指則微微彎曲,懸停在顧瑤絲襪腳心上方約一公分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毒蠍尾針。

她臉上掛著一種近乎慈祥卻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轉頭問跪坐在一旁、緊盯著她動作的小斌:“小斌啊,你告訴大姨,你媽媽的腳……平時臭不臭啊?”

小斌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帶著一種維護母親尊嚴的急切語氣大聲反駁:“才不臭呢!我媽媽最愛乾淨了!她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換睡衣!她的腳……她的腳是香的!”孩子的世界裡,媽媽的一切都應該是美好的。

王萍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內行人的認可。確實,顧瑤這雙腳,在她經手過的“肉貨”裡堪稱上品。剛脫下運動鞋時那點無法避免的、極其輕微的汗酸味,早已被這女人身上昂貴而濃郁的香水味,以及絲襪本身細膩的化學纖維氣味所徹底覆蓋、中和,此刻湊近了,只能聞到一種混合著淡香水和潔淨肌膚的、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息,與她病態的收藏癖好完美契合。

“是啊,”王萍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讚歎,目光貪婪地流連在那隻被她按住的絲襪腳上,“你媽媽人長得漂亮,連腳都這麼香噴噴的。”她話鋒一轉,像是隨口閒聊,卻又帶著精準的試探,“那你媽媽……她是真的怕癢嗎?哪裡最怕癢?是腳心?還是腳趾頭?”

​小斌用力地點點頭,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沒錯,還特意補充了細節:“真的怕!特別怕!尤其是腳心這裡,我輕輕一碰,她就會笑著縮起來,說‘小斌別鬧!’……”​​ 孩子模仿著媽媽平時的語氣,臉上露出一絲懷念和困惑,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媽媽沒反應了。

王萍得到了想要的確認,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詭異和滿足。“哦?腳心是吧?那大姨可要試試看咯……”

話音未落,她懸停的右手食指猛地落下,並非用指甲,而是用指腹最柔軟飽滿的那塊肉,精準地、帶著一種熟練的、快速震顫的動作,在顧瑤左腳腳掌前段、大約足弓起始的敏感區域,接連摳動了幾下!那動作既輕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彷彿不是在嘗試喚醒,而是在檢驗一件物品的特定屬性。

然而,那隻裹在絲襪中的腳,依舊如同失去了所有神經連接的標本,紋絲不動,甚至連最細微的肌腱收縮反射都沒有。只有顧瑤喉嚨裡那沉重而規律的鼾聲,如同背景噪音般,無情地持續著,小斌看著王萍那幾下熟練的摳撓,又緊張地望向媽媽的臉——顧瑤依舊雙眯著,面容呆滯,那沉重而規律的鼾聲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停頓或變調。

“阿姨……”小斌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更深一層的困惑,他抬起頭,大眼睛裡充滿了不解,“完全沒反應啊……怎麼會這樣?”他頓了頓,眉頭緊緊皺起,說出了心底最大的疑團:“而且……我媽媽真的、真的從來不打呼嚕的!她說那樣不優雅……她睡覺都很安靜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

王萍心裡猛地一緊,暗罵這孩子也太執著。但她臉上卻瞬間堆

起一種“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的嗔怪表情,彷彿小斌問了一個非常傻的問題。

她收回手,順勢輕輕拍了一下顧瑤毫無知覺的小腿,這個動作既像是在安撫“睡夢中”的顧瑤,又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對這件“藏品”的佔有性觸碰.,然後轉過頭,用一種壓低聲音、分享秘密般的語氣對小斌解釋道:

“哎呀,小斌啊,這你就不懂了吧!”她指了指顧瑤,“你媽媽今天喝的,可不是家裡那種甜甜的葡萄酒哦。那是老闆們帶來的,叫什麼……‘生命之水’!聽說度數特別特別高,是平時喝的酒的好多倍呢!”

她故意誇大其詞,營造出一種陌生而可怕的氛圍:“人吶,一旦喝了這種從來沒喝過的、特別烈特別上頭的酒,身體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平時再優雅、再注意形象的人,也會控制不住自己。這打呼嚕啊,就是身體被酒精徹底麻痺後的自然反應,說明你媽媽這次真是醉得太深、太累了,身體需要這樣‘大聲地’休息才能緩過來。”

她頓了頓,觀察著小斌將信將疑的表情,又加重了語氣,試圖用“科學”和“常識”壓倒孩子的直覺:“這跟你媽媽平時優不優雅沒關係,這是身體喝醉了的本能!等你媽媽睡夠了,把那些厲害的酒精都代謝掉了,她自然就會變回那個安靜又優雅的媽媽了。

小斌不甘心地又推了推媽媽的手臂,顧瑤依舊毫無反應,鼾聲甚至更響了些。他轉過頭,帶著最後一絲希望看向王萍:“阿姨,你再撓撓看?用點力!說不定她剛才沒感覺到呢?”

王萍心裡暗罵這小鬼真難纏,但臉上卻笑得更加“和藹可親”:“行,大姨再試試!看大姨的‘絕招’!”她再次俯下身,這次不再用指腹,而是伸出了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甲。那修剪得圓潤卻依舊堅硬的指甲,精準地隔著一層薄薄的黑色絲襪,落在了顧瑤左腳前掌最敏感的區域。

她沒有像小斌那樣快速摳動,而是用一種更刁鑽、更折磨人的方式——用兩根指甲併攏,像兩把小刷子,從足弓開始,朝著腳趾方向,一下、一下,極其緩慢卻又帶著穩定壓力地向上刮搔!

“沙沙……沙沙沙……”細微但清晰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那是指甲與高級絲襪纖維摩擦發出的獨特聲響。

王萍的動作專注而“專業”,目光緊緊盯著那隻被絲襪包裹的腳。然而,顧瑤的身體依舊像一尊被精心保養的蠟像,沒有絲毫反應。她半睜著的眼睛依舊空洞,鼾聲節奏穩定,彷彿那正在被施加於敏感部位的折磨,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小斌看得眼睛都不眨,可結果讓他更加沮喪和不解:“阿姨……還是沒反應啊……”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說媽媽知道我們在撓她腳底心嗎?這麼癢……她怎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呢?她平時……平時我一碰她就癢得不行了……”

王萍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直起身,臉上露出一副“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的無奈表情,心裡卻在飛快地計算著時間,英騰的人怎麼還不來?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耐心十足、彷彿在給小學生科普的語氣解釋道:“小斌啊,大姨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嘛,酒勁兒太大了,把人給徹底‘醉倒’了,還能暫時‘麻痺’人的神經!就像……就像給身體打了麻藥一樣!現在你媽媽

全身的感覺,包括癢啊、痛啊,都被這厲害的酒精給‘關掉’了!所以啊,我們怎麼撓,她都感覺不到,因為她的‘感覺開關’被關掉啦!”她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神秘兮兮的笑容,壓低了聲音:“不過啊,大姨練了一門特別厲害的‘功夫’,叫‘勾魂搔’!這可不是普通的撓癢癢哦。”

她伸出自己那兩根剛才“施法”的手指,在小斌面前晃了晃:“這‘勾魂搔’啊,用的是巧勁兒,專門撓最要害的地方,就像……就像用一把特別的鑰匙,去開一把鎖死的鎖!說不定啊,就能把這‘醉仙酒’的勁兒給破開一點點,把你媽媽的‘魂兒’從酒醉裡勾回來那麼一絲絲,讓她感覺到癢,一癢,她不就醒了嗎?”

小斌似懂非懂地聽著,雖然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特別的鑰匙”、“勾魂”這種神秘的說法,對一個孩子來說顯然比枯燥的“神經麻痺”更有吸引力。他似信非信地點點頭,看著媽媽那隻被王萍“示範”過的左腳,猶豫了一下,竟然也學著王萍的樣子,伸出自己小小的食指,小心翼翼地探向了媽媽露在毛毯外的右腳。

他笨拙地模仿著,用自己小小的指甲尖,在顧瑤右腳前掌的位置,輕輕颳了兩下。

王萍看著他稚嫩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笑意,非但沒有阻止,反而興致勃勃地“指導”起來:“哎,對!就是這兒!不過你位置稍微偏了點,再往上一點,對,就這裡,腳趾頭下面這塊肉最敏感了!這裡就是‘鎖眼’!”她用手指了指位置,彷彿在傳授什麼絕世秘籍。

小斌按照指示,調整位置,又嘗試著撓了兩下。

王萍呵呵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種詭異的自豪感:“怎麼樣?感覺到這‘勾魂搔’的竅門沒?大姨這招啊,練了好多年了,專治各種‘賴床’和‘醉倒’!只要找準了地方,用對了勁兒,就沒有勾不回來的‘魂兒’!”

她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顧瑤的右腳——雖然在小斌笨拙的搔撓下依舊紋絲不動,但王萍的目光卻像粘在了那雙被黑色絲襪包裹的、毫無生氣的腳上,貪婪地欣賞著。小斌則在她的“鼓勵”和“神秘功夫”的吸引下,暫時忘記了恐懼和疑惑,繼續認真地嘗試著他的“勾魂搔”,試圖用這神奇的“絕技”喚醒沉睡的媽媽。孩子畢竟是孩子,玩心還是大。平時媽媽那雙被絲襪包裹、連碰都不讓多碰的、顯得格外矜持和私密的腳,此刻就像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大號玩具,任由他擺弄。這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和“探索欲”,暫時壓過了他心中的不安和疑惑。他學著王萍的樣子,用自己小小的指甲,在那隻穿著高級黑絲的腳上認真地“操作”著,彷彿真的在施行什麼能喚醒媽媽的“神奇法術”。

王萍在一旁冷眼旁觀,看著小斌越來越“投入”的樣子,心裡的壞水又咕嘟咕嘟地冒了出來。她眼珠一轉,臉上堆起一種故作神秘又帶著為難的表情,故意壓低聲音,像是要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小斌啊……看你這麼想叫醒媽媽,大姨倒是知道一個……嗯……一個偏方。就是……就是得稍微委屈你一下。”

小斌一聽,立刻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急切地問:“什麼偏方?阿姨,真的能叫醒媽媽嗎?”

王萍故意咂咂嘴,擺出一副“這可是壓箱底的

寶貝”的模樣:“這法子吧,是我老家傳下來的秘方,一般不告訴外人,特別靈!就是……有點那個……”

“阿姨你快告訴我!只要能讓媽媽醒過來,怎麼樣都行!媽媽醒了,我讓她好好謝謝你!”小斌抓著王萍的胳膊搖晃著,懇求道。

王萍臉上露出“勉為其難”的笑容,說道:“其實也不難。我聽說啊,這喝醉了酒的人,魂魄容易被酒氣困住,得用至親之人的‘童子唾液’塗在腳心最敏感的地方,再用特殊的手法去撓,那唾液裡的‘靈氣’就能破開酒氣,把魂兒給勾回來!”

她看著小斌滴溜溜亂轉、明顯帶著懷疑和一點點噁心的眼神,立刻又裝作要放棄的樣子,擺擺手:“哎,算了算了,這法子是有點…讓你媽媽好好睡吧,明天醒了咱們再回省城也一樣”

她這一招以退為進,果然奏效。小斌一聽“明天再走”,想到要在這個奇怪的地方過夜,心裡頓時害怕起來,也顧不得許多了。他把心一橫,為了媽媽,什麼都願意試!

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是把自己的小臉埋進了媽媽那隻穿著絲襪的右腳腳底。他伸出舌頭,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心和孩童的笨拙,輕輕地、快速地在那細膩的絲襪腳前掌部位舔了幾下,試圖將自己的唾液均勻地塗上去。

王萍在一旁故意捏著鼻子,用一種誇張的、嫌棄又帶著慫恿的語氣說道:“哎喲喂,小斌,不至於的!真不至於!讓你媽睡吧!多……多臭啊……你這孩子真是……”

小斌此刻根本聽不進這些“勸阻”,他的鼻尖幾乎完全貼在了媽媽的絲襪腳底,這一次,他清晰地聞到了絲襪纖維裡包裹著的、混合了輕微汗液和皮革氣息的、獨屬於成年女性的淡淡酸味,這味道與他記憶中媽媽身上常有的香水味截然不同。但他此刻顧不上嫌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喚醒媽媽。

塗完“唾液”後,他立刻抬起頭,再次伸出食指,學著王萍之前那套“勾魂搔”的手法,開始在那塊變得有些溼潤的絲襪區域用力地摳撓起來。

“沙……沙……噗嘰……”​指甲刮過被唾液微微浸溼的絲襪表面,發出的聲音變得沉悶而粘膩,與之前的“沙沙”聲截然不同,聽起來更加怪異和……深入。​​

然而,回應他這犧牲了“尊嚴”的努力的,卻依舊是媽媽那張毫無變化的、呆滯昏睡的臉,以及那穩定到令人絕望的、一聲接一聲沉重而規律的鼾聲。小斌的努力,帶著孩童孤注一擲的純真和犧牲,在絕對的化學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徒勞可悲。

試想一下,如果顧瑤此刻能夠恢復一絲意識,哪怕只有一秒鐘,看到眼前這一幕她視若珍寶的兒子,她悉心教導、連一點灰塵都不願讓他沾染的兒子,此刻正為了喚醒她,將臉埋在她因奔波略帶微酸的絲襪腳底,用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試圖“拯救”她會作何感想?恐怕那瞬間湧上的,將是足以撕裂靈魂的震驚、無以復加的羞恥、以及對自身無力保護孩子的絕望與心痛。這畫面,將成為她餘生都無法擺脫的噩夢。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此刻的顧瑤,對正在發生的一切,毫無感知。

她依舊安靜地仰臥在冰冷的土炕上,半睜著的眼睛空洞地對著昏暗、佈滿蛛網的天花板,瞳孔渙散,對近在咫尺的兒子和那荒誕的景象視而不見。那

沉重、規律、一聲響過一聲的鼾聲,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背景噪音,無情地從她的喉嚨深處發出,穩定得令人窒息。這鼾聲與她兒子正在進行的、充滿絕望愛意的“儀式”形成最尖銳、最殘忍的對比。

二美坐在炕沿,百無聊賴地把玩著剛從顧瑤手腕和脖頸上褪下的戰利品——一塊鑲鑽的百達翡麗腕錶、一條沉甸甸的足金手鍊、一副設計精巧的鑽石耳釘,還有那根價值不菲的翡翠項鍊。冰涼的金屬和寶石在她指間滑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她掂量著那塊手錶,心裡飛快地盤算著它的價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光是這一件,或許真能填上她欠下的那大半窟窿。最初的緊張和刺激感漸漸褪去,一種劫後餘生般的鬆懈和……無聊感,開始悄然滋生。

她的目光百無聊賴地掃過炕尾,看到小斌還在那裡執著地、用他那稚嫩的方式,試圖“喚醒”那具早已被藥物徹底掌控的身體。王萍則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既有一種病態的欣賞,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

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突然從二美心底冒了出來。她隨手將那些昂貴的珠寶扔回桌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她站起身,走到炕頭,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近乎殘忍的好奇。

她俯下身,伸出雙手,輕輕托起顧瑤毫無知覺的頭顱,讓她離開枕頭。然後,她用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撐開了顧瑤那雙半睜著的、空洞無神的眼睛,強行調整著視線的角度,讓她那雙渙散的瞳孔,直勾勾地“看向”炕尾——看向她自己的兒子,正趴在她的腳邊,徒勞地舔舐、摳撓著她那雙被絲襪包裹的、毫無反應的腳!

“小斌,你看,”二美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扭曲的興奮,像是在展示一個有趣的實驗現象,“讓媽媽看看你多努力,說不定她一心疼,就醒過來了呢?”

這突如其來的、褻瀆般的舉動,瞬間點燃了小斌心中積壓的所有恐懼、憤怒!

他猛地抬起頭,看到媽媽的頭被如此粗暴地擺弄,那雙空洞的眼睛被迫“注視”著自己正在進行的、羞恥又絕望的行為,他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崩潰般的哭喊:

“你幹什麼?!放開我媽媽!不許你碰她!把她放下!放下!!!”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從炕尾猛地撲向炕頭,試圖用自己弱小的力量去推開二美,保護媽媽。

二美被小斌這突如其來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鬆開了手。顧瑤的頭重重地落回枕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雙被強行撐開的眼睛再次無力地半闔起來,恢復成原先空洞的狀態。

二美有些狼狽地後退半步,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被一種敷衍的、試圖安撫的解釋所取代:“哎呀,小斌你喊什麼呀!阿姨這不是想幫幫你嘛!讓你媽媽看看你多孝順,她一感動,說不定就……”

但小斌此刻已經完全失控了。他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撲在媽媽身上,用小小的身體護住媽媽的頭,放聲大哭,哭聲裡充滿了絕望、憤怒和巨大的恐懼:“走開!你們都是壞人!不許碰我媽媽!媽媽你醒醒啊!哇……”

王萍被小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激烈的反抗攪得心煩意亂,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煩躁地低罵了一句,猛

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著無色液體的小噴瓶——正是那瓶帶有菠蘿甜香的兒童用七氟烷。她迅速將少量液體倒在一塊手帕上,刺鼻的甜膩氣味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哭!再哭!讓你也睡一會兒就消停了!”她咬著牙,拿著浸溼的手帕,就要朝炕邊撲去,目標直指哭得渾身發抖的小斌。

“萍子!別!”二美見狀大驚失色,猛地伸手死死抓住王萍的手腕,壓低聲音急促地提醒道,“你忘了老周怎麼交代的了?!絕對不能用藥!這孩子一根汗毛都不能傷!你想讓我們前功盡棄,被英騰的人剁了嗎?!”

王萍的手腕被抓住,動作一滯。她猛地回頭瞪著二美,眼中充滿了被忤逆的怒火和幾乎失控的焦躁:“那你說怎麼辦?!就讓這小崽子這麼嚎下去?!把人都招來嗎?!”

就在兩人爭執拉扯的瞬間——

“咔噠”一聲輕響,地下室入口那扇厚重的暗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緊接著,幾道彪悍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卻又帶著迫人的壓力,順著陡峭的樓梯快速走了下來。皮鞋踏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瞬間壓過了小斌的哭嚎和王萍二美的爭執聲。

帶頭下來的是強子,但他此刻完全沒了平時的混不吝,而是佝僂著腰,臉上堆滿了諂媚和畏懼的笑容,像個引路的門童。他下來後立刻側身讓到一邊,卑躬屈膝地對著身後的人說道:“周總,人……人就在這兒呢,您看……”他的手指顫抖地指向炕上緊緊抱著媽媽、哭得喘不上氣的小斌。

小斌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他驚恐地睜大了淚眼,看著那幾個如同鐵塔般矗立在昏暗燈光下的黑衣大漢,本能地將昏睡不醒的媽媽抱得更緊,小小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著。“你……你們是誰?!壞人!走開!不許過來!”他帶著哭腔尖叫起來,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這時,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衣人微微側身,他身後一個穿著考究西裝、身材清瘦、氣質明顯不同的身影,緩緩地走上前來。

他抬手,優雅地摘下了頭上的禮帽和臉上的墨鏡,露出了一張飽經風霜卻依舊威嚴、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臉。

正是小斌的親爺爺,英騰集團的老總——周正雄!

王萍和二美看清來人的面容,瞬間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王萍手裡那塊浸著七氟烷的手帕“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她也渾然不覺。兩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脊背發涼,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衣。

萬幸!萬幸剛才二美攔住了她!如果那一下真的捂了下去,被周正雄親眼看到……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周正雄的目光冰冷地掃過癱軟在炕上、鼾聲如雷的顧瑤,又落在嚇得瑟瑟發抖、卻仍死死護著母親的小斌身上,最後,那兩道如同實質般的寒光,定格在了臉色慘白、抖如篩糠的王萍和二美身上。

地下室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周正雄臉上那屬於商界梟雄的冷厲威嚴,在看到孫子小斌的瞬間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種近乎刻意的、帶著長輩慈祥的笑容所取代。他微微彎下腰,朝著蜷縮在媽媽身邊的小斌伸出雙手,聲音放得異常柔和:“小斌,是爺爺啊。別怕,爺爺來接你回家了,好不好?”

小斌看

到熟悉的面孔,緊繃的神經本能地放鬆了一絲,哭聲也小了些。但他依舊死死抱著媽媽的手臂,小小的身體像藤蔓一樣纏在顧瑤身上,用力搖著頭:“不……我要跟媽媽在一起……我等媽媽醒……”

此時的顧瑤,對身邊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她眼神渙散地對著虛空,那沉重而規律的鼾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身體的輕微晃動而顯得更加響亮,與她兒子此刻的驚恐和無助形成了令人心碎的對比。

一旁的二美見狀,立刻擠出一副最和善的笑臉,湊上前幫腔道:“是啊小斌,你看媽媽睡得多香啊,她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你先跟爺爺回去,等明天天一亮,媽媽酒醒了,肯定就回家找你了!聽話啊!”

小斌看了看爺爺,又低頭看了看鼾聲如雷、毫無意識的媽媽,眼中充滿了掙扎和依戀,依舊固執地搖頭:“我不……媽媽這樣……我不走……”

周正雄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依舊保持著耐心。他索性單膝跪在了炕沿前,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有壓迫感,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幾乎是在懇求:“小斌,乖,聽爺爺說。你看媽媽現在這個樣子,她需要非常非常安靜的環境才能休息好,你在這裡,媽媽會擔心你,就睡不踏實了。你跟爺爺回去,讓媽媽安安心心地睡一覺,明天你就能看到一個精神滿滿的媽媽了,好不好?”

然而,小斌的恐懼和對母親的依賴壓倒了一切道理,他依舊拼命搖頭,把臉埋進媽媽的手臂裡,帶著哭腔喊道:“我不!我就不走!我要媽媽!”

周正雄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耐心終於耗盡。他緩緩站起身,臉上的慈祥瞬間褪去,恢復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冰冷。他不再看孫子,只是朝著身後的黑衣大漢們做了一個極其簡短而凌厲的手勢。

兩名黑衣壯漢立刻上前,動作粗暴而高效。一人伸手去掰小斌緊緊摟著媽媽的手臂,另一人則直接攔腰想要將他抱起來。

“啊——!放開我!壞人!爺爺!爺爺救命!媽媽!媽媽!”小斌爆發出驚恐萬分的尖叫,雙腿胡亂地蹬踢著,雙手死死抓住媽媽的衣服和手臂,拼盡了全身力氣抵抗。

他的抵抗如此激烈,以至於當黑衣大漢用力將他向上抱起時,昏睡中的顧瑤的上半身竟然被他拉扯著,猛地從炕上被帶了起來!她的頭無力地後仰,鼾聲因為脖子的扭曲而發出一陣短暫的、可笑的變調,但眼睛依舊空洞地半睜著。

“壓住!快壓住她!”王萍和二美嚇得魂飛魄散,慌忙撲上去,用身體死死壓住顧瑤的肩膀和腰部,才避免了她被完全拖下炕。

黑衣大漢趁此機會,猛地一發力,徹底將哭喊掙扎的小斌從顧瑤身上剝離了下來,像夾一隻小雞仔一樣,毫不費力地將他夾在了腋下。

“媽媽!媽媽!放開我!我要媽媽!哇——!”小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充滿了整個地下室,他朝著媽媽的方向徒勞地伸著手,小臉上滿是淚水和絕望。

而炕上,失去了兒子拉扯的顧瑤,身體重重地跌回原位,頭顱砸在枕頭上發出悶響。她的鼾聲在經過短暫的紊亂後,迅速恢復了之前那種沉重、規律、彷彿什麼事都未曾發生過的狀態,一聲接一聲,平穩地、無情地繼續著。

她就像一個最冷漠的旁觀者,對親生骨肉被強行帶走的慘劇,沒有流露出絲毫

的情感

。小斌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和掙扎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通往地面的樓梯拐角,那扇厚重的暗門被重新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地下室裡,只剩下顧瑤那一聲接一聲、穩定到令人心悸的鼾聲,以及王萍和二美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周正雄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緩緩掃過這間簡陋、骯髒卻完成了關鍵任務的地下室,最後落在瞭如同驚弓之鳥的王萍和二美身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她們倆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們上前。

王萍和二美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們互相攙扶著,戰戰兢兢地挪到周正雄面前,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周總……我們……我們……”王萍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舌頭像是打了結。

周正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反而更添了幾分寒意。他抬手打斷了王萍結結巴巴的解釋,目光銳利地看向她:“你就是……‘麻瓶子’王萍吧?呵,你的‘威名’,我倒是早有耳聞。”

他頓了頓,側過頭,用下巴指了指炕上鼾聲震天、人事不省的顧瑤,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和嘲弄:“看看我這好兒媳婦,平時多厲害、多不可一世的一個女人,眼睛恨不得長到天上去,何曾把我這個老頭子放在眼裡過?如今在你手裡,不也一樣……睡得跟頭死豬似的?嘖嘖,真是有本事啊。”

他的話語扎得王萍和二美后背發涼,卻又不敢有絲毫反駁。

二美反應快些,趕忙擠出最諂媚的笑容,幾乎是撲到炕邊,手忙腳亂地將剛才被小斌來的時候扔在地上的毛毯重新給顧瑤蓋好。她刻意將毛毯整理得“恰到好處”

周正雄看著二美的動作,目光在那雙絲襪腳上停留了短暫的一瞬,隨即發出一陣低沉而意味深長的大笑:“哈哈哈……好,好!”

他笑罷,目光重新轉向臉色慘白的二美,語氣忽然變得輕鬆,卻帶著千斤重壓:“二美啊,你之前欠我的那筆賬……”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二美正背對著他整理毛毯,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頭頂,耳朵裡嗡嗡作響。

“就此一筆勾銷了。”周正雄輕描淡寫地說道,彷彿只是抹去了一粒灰塵。

二美猛地鬆了一口氣,差點癱軟下去,連忙轉過身,點頭哈腰,語無倫次地應道:“謝謝周總!謝謝周總寬宏大量!我……我這點微末本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一旁的王萍見狀,趕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試圖岔開這令人窒息的話題,臉上堆起最恭敬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周總您…您怎麼還親自大駕光臨,到我們這窮鄉僻壤的腌臢地方來了?這種……這種小事,交給下面的人來處理,或者吩咐一聲,我們肯定給您辦得妥妥當當,哪敢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一直卑躬屈膝站在角落、大氣不敢出的強子,此刻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他上前一步,帶著幾分後怕和討好,低聲對王萍解釋道:“萍子!你糊塗啊!你以為這事兒那麼簡單?沒有周總提前安排,上下打點,沿途疏通,就我開著這娘們的A7,在市區轉那一大圈,還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回這果園?早就被滿街的攝像頭和

巡邏的條子給盯上了!還能這麼順當?這都是周總神機妙算,提前派人把路都給鋪平了!”

王萍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茅塞頓開!原來她們自以為隱秘的行動,從頭到尾都在眼前這個老人的掌控和庇護之下!一種更深的敬畏和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連忙對著周正雄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裡充滿了後怕和由衷的佩服:“周總……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愚鈍!愚鈍!之前二美不懂事,冒犯了您,我替她向您賠罪!多謝周總救命之恩!”

周正雄看著她們敬畏有加、感恩戴德的樣子,臉上那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又加深了些,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他緩緩踱步到炕邊,俯視著炕上如同精美人偶般無知無覺的顧瑤。他伸出手,帶著一種近乎褻玩的隨意,用指節輕輕拍了拍顧瑤冰涼、細膩卻毫無生氣的臉頰。

“啪、啪。”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地下室裡格外清晰。

顧瑤的頭顱隨著拍打無力地晃動著,那雙渙散的瞳孔依舊直勾勾地對著昏暗的頂棚,對公公的觸碰、對近在咫尺的審視、甚至對親生兒子幾分鐘前被強行帶走的慘劇,都毫無反應。她喉嚨裡那沉重、規律的鼾聲甚至沒有一絲停頓,只有口水因為下頜的輕微晃動,不受控制地從微張的嘴角溢出來,滑過蒼白的臉頰,濡溼了一小塊枕巾。

老周看著兒媳這副徹底失魂落魄、尊嚴盡喪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暢快的、帶著殘忍滿足感的笑容。他掏出一塊昂貴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剛才碰過顧瑤臉頰的手指,彷彿在擦拭什麼不潔之物。

“這娘們兒,”他將手帕隨意扔在炕沿,語氣冰冷地對著王萍下令,“給我處理乾淨。越遠越好,東南亞,非洲,隨便哪裡,讓她這輩子都別再踏進國門一步,更別讓我孫子再看見她這張臉。”

“是!是!周總您放心!保證處理得乾乾淨淨,絕不留後患!”王萍點頭如搗蒜,聲音因為緊張和劫後餘生的激動而發顫。

周正雄不再看她們,也懶得再看炕上那個曾經精明強勢、如今卻只是一具漂亮皮囊的兒媳。他轉過身,朝著樓梯走去。皮鞋踏在水泥臺階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就在他即將踏上最後一級臺階,身影即將消失在暗門入口的光影中時,他腳步微頓,沒有回頭,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傳了下來:

“以後,會有用得著你們的時候。記著,尤其是你,二美——”

他的聲音在昏暗的樓梯間迴盪,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和掌控感。

“——你欠我個人情。”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入口處。緊接著,是“哐當”一聲沉重悶響,那扇隔絕外界與地獄的暗門,被從外面重重關上了。

鐵門合攏的巨響在狹小的空間裡久久迴盪,如同最後的審判錘音。

直到那回聲徹底消散,死一般的寂靜重新籠罩了地下室,只剩下顧瑤那一聲接一聲、單調而巨大的鼾聲,還在無情地宣示著這具身體的存在。

王萍、二美、強子三人,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王萍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炕邊緣,也顧不上疼,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衣襟。

二美則直接癱軟在炕沿邊,身體順著炕沿滑坐到

冰冷的地面上,雙手死死捂住嘴,才沒有尖叫出聲,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周正雄最後那句“你欠我個人情”像魔咒一樣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不寒而慄。

強子也靠在了牆上,臉色灰敗,剛才卑躬屈膝的表演耗盡了力氣,現在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巨大空虛和無法言喻的恐懼。

王萍癱坐在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好一陣,才勉強從周正雄帶來的巨大壓迫感中緩過神來。地下室裡重新變得“安全”,只剩下她們三個,以及炕上那個徹底失去威脅、淪為純粹“物件”的顧瑤。一種扭曲的、劫後餘生般的興奮,混合著長期壓抑的惡意,開始在她心底滋生、蔓延。

她撐著發軟的膝蓋,慢慢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炕尾。顧瑤那雙穿著高級黑色絲襪的腳,依舊毫無生氣地露在毛毯外面,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種細膩而誘人(對她而言)的光澤。

王萍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熟悉的、帶著殘忍玩味的笑容。她蹲下身,湊到顧瑤的腳底前,像欣賞一件剛剛到手的戰利品。

“嘖嘖嘖……”她伸出食指,用指甲輕輕劃過絲襪光滑的表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抬起頭,看著顧瑤那張呆滯的、流著口水的臉,聲音帶著一種陰陽怪氣的憐憫和嘲弄:

“顧大小姐,顧大美人兒……剛才你寶貝兒子可是來了呢,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啊,抱著你怎麼都不肯撒手,真是母子情深,看得我都……差點感動哭了。”

她的手指停在顧瑤的腳心,輕輕按壓著。

“可惜啊可惜……你睡得跟頭死豬一樣,啥也不知道。你沒看見你兒子看你的眼神,也沒聽見他喊你‘媽媽’……你更沒看見,他是怎麼被他爺爺的人,像拎小雞仔一樣從你身上硬生生拽走的……”

王萍的臉上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彷彿在品嚐最美味的果實。

“你那個威風八面的公公,剛才可就站在這兒,看著你這副德性……他拍了你的臉,你連個屁都沒放,光會打呼嚕流口水了……呵呵,你說,你要是現在能醒過來,知道自己這副醜態都被看光了,兒子也沒了,會不會直接羞憤得再暈過去?”

她搖了搖頭,彷彿在替顧瑤惋惜,但眼裡的惡意卻幾乎要溢出來。

“所以啊,這就不能怪我了。你兒子見了你最後一面,你也‘見’了他最後一面,雖然你啥也不知道……那咱們的‘緣分’也算是了了。現在……”

王萍的食指開始動作,用指尖最敏感的部位,對著顧瑤絲襪腳底最柔嫩的足弓區域,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帶著某種特殊節奏地撓動起來。

“沙沙沙……沙沙沙……”

指甲刮過緻密絲襪纖維的聲音,在顧瑤震耳的鼾聲背景下,顯得微弱而清晰,像毒蛇吐信。

“反正你這富婆保養得宜的絲襪美腳,平時我們這種人連碰都沒資格碰一下,現在嘛……不多玩玩,豈不是暴殄天物?”王萍眯起眼睛,臉上帶著沉醉和施虐的雙重快感,專注地“欣賞”著顧瑤完全無反應的黑絲腳,以及那具身體唯一能給出的、與巨大鼾聲形成荒謬對比的、微不足道的生理反應。

“沙沙沙……沙沙沙……”

王萍蹲在炕尾,像一頭終於能肆意把玩獵物的野獸,眼睛裡閃爍著混合了殘忍與痴迷的光。她伸出手指,先是輕輕放在顧瑤左腳冰涼的腳背上,感受著高

級絲襪那滑膩如油脂的觸感,以及其下肌膚異乎尋常的綿軟。

“顧大小姐,你這腳……保養得可真是金貴。”她嗤笑一聲,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隻腳的腳踝,試探性地左右晃動了幾下。腳踝處的骨骼輪廓分明,但周圍的肌肉和韌帶卻如同煮過火的麵條,呈現出一種完全鬆弛的狀態。她能輕易地將這隻腳向內撇到一個近乎詭異的角度,腳弓扭曲,但骨骼的物理限制依然存在,,只是比清醒時人的腳要“聽話”太多,因為所有的抵抗意識都已消失。她一鬆手,那隻腳便“啪”地一下落回炕上,腳掌外側先著地,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歪斜姿態。

為了確認這具軀體的麻木程度,她的食指像毒蛇探信,倏地落在顧瑤的腳心,快速而用力地摳撓了幾下。

“沙沙沙——!”

指甲刮過絲襪的聲音尖銳地響起,與顧瑤喉嚨裡發出的那一聲沉重鼾聲重疊在一起。那隻腳,連同精緻的腳趾,依舊像焊死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只有腳掌的皮肉在指甲的力道下微微凹陷,隨即又彈回,如同按在一塊富有彈性卻毫無生命的橡膠上。

王萍滿意地笑了,她俯下身,湊近那隻腳,幾乎是對著顧瑤的小腿方向發問,聲音帶著惡意的戲謔:“喲,顧瑤,這麼撓都不醒?你這怕癢是裝出來的吧?嗯?”

回答她的,只有又一串平穩、響亮的鼾聲:“呼——嚕——呼——嚕——”

她轉而用指尖細細描摹這隻腳的輪廓。腳形纖長秀氣,腳趾如剝殼的嫩筍,整齊地排列著,足弓的弧度優美,像一座微型的拱橋。但她關注的不是美,而是一種“掌控感”。她的手指順著足弓滑到腳後跟,那裡的骨骼硬挺,但周圍的肌肉同樣鬆軟。

“你說你,平時眼高於頂,現在不也像攤爛泥一樣躺在這兒?”她一邊喃喃自語,一邊用指甲在顧瑤的腳後跟輕輕劃了一道。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有當她用力按壓跟腱時,能感覺到肌腱的張力,但那也是純粹生理性的,與意識無關。

她似乎玩上了癮,又換了一種方式,用指甲掐住顧瑤大腳趾的趾肚,微微用力。

“嗯?疼不疼?給個反應啊,顧總?”她故意問道,語氣輕佻。

顧瑤的回答,是喉嚨裡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帶著痰音的鼾鳴,嘴角似乎又溢出了一點新的涎水。她的腳趾在王萍的掐捏下,沒有任何蜷縮或閃避,依舊保持著那副任人宰割的癱軟姿態。

這雙曾商界馳騁的腳,此刻徹底淪為了她掌中的玩物。她不再試探,而是開始用一種更緩慢、更帶著品鑑意味的速度,用手指隔著絲襪,一遍遍地撫過這雙腳的每一寸“疆域”,絲襪的觸感滑膩,纖維細密得幾乎感覺不到經緯,像一層黑色的溼油,緊緊包裹著底下的肌膚。在昏暗的光線下,絲襪表面泛著一種極為含蓄的啞光,更襯得那隻腳膚色白皙得近乎詭異。她的指尖能感受到絲襪下腳背肌膚的細膩,以及一種異乎尋常的、失去所有張力的綿軟。

她的手指順著優美的足弓滑向腳尖。由於這雙絲襪是透明的腳尖設計,如同五顆被黑紗朦朧覆蓋的珍珠而在腳趾上方,一道纖細而筆直的“襪骨線”橫貫而過——那是絲襪在製作過程中腳尖部分的接縫。這條線在薄如蟬翼的襪子上顯得格外清晰,像一道精緻的黑色紋身,勾勒出腳背與腳

掌的分界,也成為這雙絲襪最顯著的標誌之一。王萍的指甲故意在這條襪骨線上來回刮擦,發出極其細微的“嘶嘶”聲。

“顧大美人,”她抬起頭,對著顧瑤鼾聲傳來的方向,聲音帶著惡毒的戲謔,“你這身行頭,從頭髮絲到腳趾尖,可真是半點不含糊。連這襪子,都講究得很哪。”

回答她的,只有一聲悠長而沉悶的鼾聲:“呼——嚕——”

似乎是為了驗證這具身體的麻木程度,也或許只是單純想進行這褻瀆的儀式,王萍的右手食指蜷起,用那修剪得圓潤卻堅硬的指甲尖,對準顧瑤左腳前掌最肥厚柔軟的區域,猛地摳了下去!

“沙——!”

指甲刮過緊密的絲襪纖維,發出一種比摩擦皮膚更清晰、更尖銳的聲響。她不是用指腹按壓,而是用指甲進行一種快速、深入的摳挖動作,彷彿要透過絲襪,將癢感直接刻進骨頭裡。

那隻腳,連同上面的絲襪,紋絲不動。腳趾沒有蜷縮,足弓沒有繃起,它就像一件被固定好的藝術品,任由她的指甲在其上“勞作”。只有絲襪的纖維在指甲的力道下被微微勾起,形成細小的褶皺,又在指甲離開後緩緩平復。

王萍變換了手法,這次她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甲併攏,像兩把小耙子,從顧瑤的腳後跟開始,沿著腳心,一下一下地、緩慢卻用力地向腳趾方向撓去。

“沙…沙…沙…”

指甲刮過絲襪的聲音有了節奏,與顧瑤那完全不受干擾的、一聲接一聲的沉重鼾聲形成了古怪的二重奏。王萍眯著眼,仔細觀察著被撓動部位的絲襪紋理在指甲下產生的細微變化,以及其下肌膚被壓迫出的蒼白痕跡。

“嘖,顧瑤,你這腳心是木頭做的?”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彷彿在跟一個能聽見的人對話,“聽你兒子說平時不是挺矜貴的嗎?碰一下都縮,現在怎麼沒動靜了?嗯?”回應她的,是顧瑤又一次張開的嘴,以及喉嚨裡滾出的更響亮的鼾聲,甚至帶出了一點口水泡泡。那雙曾經精明銳利的眼睛,此刻半睜著,空洞地對著屋頂,對施加在自己最敏感部位的折磨毫無所知。

王萍的指甲開始專注於腳趾下方的嫩肉處,用指甲尖飛快地、密集地摳撓著,動作刁鑽而刻薄。絲襪因為反覆的刮搔和腳趾的擠壓,在襪骨線附近產生了更密集的、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褶皺。

一股極其複雜的氣味,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王萍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這是活生生的、穿著鞋襪行走後的腳才會散發出的氣息。它不同於她那些長期為了生活工作奔波、腳臭濃烈的“肉貨”,顧瑤的腳味要含蓄、複雜得多。那是高級絲襪的細膩化纖氣味打底,混合了皮革的淡淡醇香——顯然來自她之前穿的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但更深層的,是一種無法完全掩蓋的、屬於人體的微酸汗味。這味道並不濃烈刺鼻,更像是一種被昂貴鞋襪包裹、醞釀了大半天后產生的、帶著體溫的、活生生的酸餿氣,隱隱約約,卻又無法忽視。這味道,與她身上殘留的昂貴香水味形成了一種古怪的混合,恰恰證明了這雙精美絕倫的腳並非冰冷的模型,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新陳代謝著的、此刻卻毫無自主能力的女人的一部分。

這雙曾踩在高跟鞋裡、步履生風的腳,此刻徹底淪為了玩物。它們依然保持著骨骼賦予的基

本形狀,腳踝無法被扭成不可思議的角度,但所有的肌肉都已徹底鬆弛,失去了所有的自主反應能力,呈現出一種絕對的、任人擺佈的癱軟狀態。

王萍的視線再次從整個腳掌聚焦到了那被透明黑色絲襪緊緊包裹的腳尖。腳尖部分幾乎透明,五根腳趾的形態毫無保留地呈現出來,如同五顆被朦朧黑紗籠罩的、排列整齊的玉貝。大腳趾修長端莊,微微向下壓著,其餘四趾依次遞減,趾尖頂著薄薄的絲襪,勾勒出圓潤的輪廓。透過這層極薄的屏障,能清晰地看到趾甲修剪得完美無瑕,邊緣光滑得像被打磨過。腳趾肚飽滿而柔軟,在絲襪的束縛下顯得更加豐腴,趾關節處微微凸起,形成柔和的弧度。自然地微曲著,黑色“襪骨線”在黑絲的映襯下,像一道精緻的暗紋。

一股極其複雜的氣味,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王萍對這種味道並不陌生,這是活生生的、穿著鞋襪行走後的腳才會散發出的氣息。它不同於她那些長期混跡底層、腳臭濃烈的“肉貨”,顧瑤的腳味要含蓄、複雜得多。那是高級絲襪的細膩化纖氣味打底,混合了皮革的淡淡醇香——顯然來自她之前穿的那雙價值不菲的皮鞋。但更深層的,是一種無法完全掩蓋的、屬於人體的微酸汗味。這味道並不濃烈刺鼻,更像是一種被昂貴鞋襪包裹、醞釀了大半天后產生的、帶著體溫的、活生生的酸餿氣,隱隱約約,卻又無法忽視。這味道,與她身上殘留的昂貴香水味形成了一種古怪的混合,恰恰證明了這雙精美絕倫的腳並非冰冷的模型,而是一個活生生的、新陳代謝著的、此刻卻毫無自主能力的女人的一部分。

王萍的眼中閃過一絲扭曲的興奮。她伸出右手食指,那修剪得圓潤卻堅硬的指甲尖,像一支精準的探針,懸停在顧瑤大腳趾那飽滿的趾肚上方。她沒有用指腹,也沒有掐,只是用指甲最尖端的那一點點,對準絲襪下最嬌嫩的皮肉,猛地摳了下去!

“噌!”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的刮擦聲。指甲並沒有真正接觸到皮膚,而是與緻密的絲襪纖維劇烈摩擦。絲襪的紋理在指甲的壓迫下瞬間改變,以受力點為中心,產生了一圈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放射狀褶皺。大腳趾的趾肚被指甲按得微微凹陷,但整隻腳,連同那五根腳趾,依舊像被凍結了一般,紋絲不動。只有絲襪的彈性在指甲離開後,緩緩地將那細微的褶皺撫平。

王萍的指甲開始移動,像一隻刻薄的小蟲,沿著襪骨線下方、腳趾根部那片最為敏感的嫩肉區域,用指尖進行快速、密集的摳撓。她的動作刁鑽而帶著一種施虐的快感,指甲刮過絲襪,發出連續不斷的、“嘶嘶嘶”的輕響,她一邊撓,一邊抬起頭,看著顧瑤那張流著口水、鼾聲震天的臉,語氣輕佻地問:“顧大美人,腳趾縫裡癢不癢?你這腳,開著車,又換了跑鞋,悶了一天了吧?這味兒……?”

回答她的,是顧瑤喉嚨裡滾出的又一聲悠長而響亮的鼾聲,王萍的指甲轉移了目標,開始專注於腳趾之間的縫隙。她用指甲尖試圖擠進那被絲襪緊緊包裹、幾乎看不到縫隙的趾縫間。絲襪的張力使得這個動作有些困難,但她的指甲還是頑強地侵入了一點,在黑絲的包裹下,用一種更隱秘、更令人牙酸的方式,摳颳著趾縫

邊緣的軟肉。

“嘖嘖,瞧瞧,這腳趾長得,多規矩。”她的指甲在二腳趾和三腳趾的縫隙處反覆摳弄著,“平時藏著捂著,現在讓我看個夠,玩個夠。”

那混合著皮革、汗酸和一絲香水殘跡的複雜氣味,因為她的動作和腳部溫度的微微升高,似乎變得稍微明顯了一些。這味道,像一種無聲的宣告,宣告著這具身體的“活”性,也宣告著其主人尊嚴的徹底淪喪。王萍沉醉於這種掌控感,她用指甲進行的每一次摳撓、每一次刮搔,既是在檢驗這具身體的麻木程度,更是在進行一場單方面的褻瀆。精緻的絲襪,優美的腳趾,複雜的活人氣息,與徹底的無意識和震天的鼾聲,

嗡嗡 嗡嗡

李強的手機在口袋裡突兀地震動起來,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在這充斥著鼾聲和寂靜對峙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清晰。他正癱坐在牆根,驚魂未定,被這動靜嚇得一個激靈,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屏幕的亮光映亮了他蒼白汗溼的臉。

是一條銀行到賬短信。

【XX銀行】您尾號XXXX賬戶於X月X日完成轉賬交易人民幣100,000.00,餘額……

十萬塊!

李強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呼吸都急促起來。他猛地抬頭,看向王萍,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又因為巨大的震驚和疑惑而卡住。這筆錢,數額不小,來得又如此突兀,在他剛經歷完周正雄帶來的巨大恐懼之後,更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頭暈眼花。他下意識地以為,是周正雄給的“封口費”或者“辛苦費”,但理智又告訴他不太可能,那位周總剛才的態度,可不像會額外施恩的主。

王萍停下了在顧瑤絲襪腳上摳撓的動作,指尖還停留在那微溼的黑絲表面。她側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李強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絲瞭然於胸的、帶著點嘲諷的冷笑。

“瞧你那點出息。”她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疲憊和冷漠,“這錢,燙手。是‘大哥’那邊打來的定金吧?”

李強猛地點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是大哥!萍子,這……這麼快就……就有人訂貨了?”他實在想不通,這“貨”還在炕上打著呼嚕,怎麼遠在境外的買家就像未卜先知一樣把錢打過來了?

王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顧瑤那雙被她玩弄於股掌的腳上,手指無意識地又開始輕輕刮搔著絲襪的紋理,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哼,”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你以為是誰有這麼大本事,能這麼快就找到下家,還能讓錢這麼痛快地過來?”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點醒李強,“咱們這位周總,手段通天著呢。他這是……連銷贓的路子,都給咱們鋪好了。怕是咱們這邊剛得手,他那邊就已經聯繫好了接盤的。”

她心裡明鏡似的。周正雄不僅要奪走孫子,更要讓這個曾經不把他放在眼裡的兒媳婦徹底消失,而且是以一種最“乾淨”、最不牽連到他的方式。把顧瑤賣到境外某個見不得光的組織,無疑是最佳選擇。這十萬定金,既是催促,也是警告——警告她們儘快處理乾淨,別節外生枝。

王萍的手指用力在顧瑤的腳心摳了一下,彷彿在發洩一種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煩躁。她能感覺到,顧瑤在她們手裡的時間

不長了。也許就在今晚,也許明天凌晨,周正雄安排的人就會悄無聲息地出現,將這具還在沉睡的軀殼帶走,運往一個未知的、黑暗的深淵。從此以後,顧瑤這個人,就會像人間蒸發一樣,徹底消失。

而她王萍,忙活這一場,最後能留下的,恐怕也只有。。。她目光瞥向牆角那個玻璃展示櫃,櫃子裡,顧瑤今天穿來的那雙限量版白色阿迪達斯椰子慢跑鞋,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件剛剛入庫的、帶著原主人體溫和氣息的戰利品。這算是顧瑤留在這間陰暗地下室的,最後一點實實在在的痕跡了。

王萍最後用力撓了一把顧瑤的腳底,指甲劃過絲襪,發出刺啦一聲輕響。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臉上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帶著狠厲的平靜。

“行了,別愣著了。”她對李強和二美說道,“把錢收好。準備一下,‘貨’……估計留不久了。” 二美 咱們收拾收拾 備好大禮 隔日去省城。。米姐這份情義咱們得還

另外。。。你要是以後再敢賭 我一定 一定砍斷你的手!! 王萍惡狠狠的對著一旁收拾東西的二美說道。。二美連忙點頭 彷彿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地下室裡,顧瑤的鼾聲依舊震耳欲聾,對即將到來的命運,以及圍繞她展開的種種算計,渾然不覺。

(本集故事結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