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依依

往事依依

作者:j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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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獄的深處,林源獨自坐在一間相對乾淨些的檔案室裡,面前攤開著幾卷陳舊的羊皮紙和幾塊記錄著信息的玉簡。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略顯疲憊但眼神異常專注的臉龐。

距離生擒緋月已經過去了好幾天。那日審訊無果後,他並沒有放棄。一方面,他指揮著阿石他們加固對緋月的看守,更換了更堅固的鐐銬和束縛方式,並嚴格限制了任何人靠近;另一方面,他幾乎不眠不休地泡在監獄的檔案庫和通過原主記憶所能接觸到的有限信息渠道中,試圖拼湊出關於緋月、關於這個世界的更多碎片。

同時,他也在不斷研究著腦海中那個冰冷的系統。完成“生擒緋月”這一步後,系統似乎解鎖了更多功能,一個簡單的積分兌換列表出現在他意識裡。通過完成一些細小的、諸如“維持監獄基本秩序”、“發現隱藏隱患”之類的日常任務,他積攢了一些微薄的積分。

而真正讓他心頭巨震的,是系統對“征服”一詞的進一步闡釋。

【征服目標:緋月(秦夕)。當前關係:敵對/囚禁。】

【征服定義:建立深度情感聯結,達成“友善”及以上級別關係。強制奴役、精神控制等手段無法達成任務目標。】

【提示:瞭解目標過去,是打開心扉的鑰匙。】

不是奴役,而是……好感?朋友?甚至……戀人?林源看著那行字,感覺比當初面對緋月的利爪時還要荒謬和棘手。讓那個視人命如草芥、高傲到骨子裡的女殺神對自己產生好感?這任務難度簡直堪比登天。

但他沒有選擇。返回現實的執念支撐著他。他將目光投向了積分兌換列表中最昂貴的那一欄——【目標關鍵信息】。

耗費了這些天積攢的所有積分,甚至預支了一些未來可能完成的任務獎勵,他終於換取到了一段關於緋月身世的加密信息流。

當那些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時,林源沉默了。

秦夕。她原本的名字叫秦夕。出身於一個隱世的古武家族——秦家。在這個光怪陸離的玄幻世界,擁有特殊異能者萬中無一,而緋月(秦夕)便是其中之一,她的“刀槍不入”並非單純橫練功夫,而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幼年時,家族突遭滅頂之災,血腥的夜晚,只有她和年幼的弟弟僥倖逃生,卻又很快失散。她不幸落入了仇家——一個名為“血衣門”的邪道組織手中。血衣門看中了她的異能和驚人的武道天賦,將她視為一件完美的殺戮工具進行培養。

那是一個怎樣黑暗的歲月?信息流中沒有細節,只有冰冷的詞語:地獄訓練、藥物控制、精神摧殘、無盡的殺戮任務……一個原本或許有著明媚童年的少女,在仇恨、恐懼和殘酷的打磨下,硬生生被塑造成了如今這個冷酷、殘忍、視折磨為樂的女殺手“緋月”。

家族的血仇,弟弟的失蹤,自身被當作工具的痛苦……這些如同毒火般在她心中燃燒了十幾年。她表面服從,內心卻早已被憎恨與瘋狂填滿,只待一個復仇的時機。二十四歲那年,她終於抓住機會,以狠辣果決的手段屠殺了血衣門的幾位核心高層,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後,趁亂逃脫。

之後,她隱姓埋名,以“緋月”為代號,潛入地下黑街,憑藉一身可怕的實力接取殺人委託,一方面維持生計,更重要的,是藉助黑

街錯綜複雜的情報網絡,尋找她失散多年、生死未卜的弟弟。

而她習慣赤足,並非出於怪癖,而是她發現,當雙足直接接觸大地或任何介質時,她的“刀槍不入”異能會得到最大程度的激發和運轉,反應更快,防禦更強。

理解了這些,林源再看記憶中緋月那冰冷嘲諷的眼神、那殘忍折磨獵物時的“樂趣”,感受到的不僅僅是恐懼,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那是一種用極端瘋狂來掩蓋內心無盡創傷與孤獨的自我保護。

突破口,似乎找到了。幫助她尋找弟弟,化解她對世界的憎恨(至少是對他和他夥伴的殺意),甚至……共同面對血衣門這個潛在的巨大威脅。

就在林源沉思如何利用這些信息,嘗試與緋月進行下一次、或許能有所不同接觸時——

“砰!”

檔案室的門被猛地撞開,阿石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源……源哥!不好了!那……那女魔頭……她……她出來了!!”

林源心中猛地一沉,但並不意外。他深知那些束縛或許能困住她一時,但絕不可能永遠關住這隻危險的鳳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迅速盤算著。

“她到哪兒了?”林源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穩。

“已……已經衝破內層牢區!正朝著我們這邊殺來!看守的兄弟……根本擋不住!她……她好像比之前更怒了!”猴子也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補充道,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按第二套方案准備。”林源站起身,眼神銳利,“帶上我們新做的東西,去預設地點。”

“第……第二套方案?”阿石和猴子一愣,那是在第一次成功擒獲緋月後,林源假設她可能脫困並再次殺來時制定的應急計劃,其中包含了一些……更冒險的佈置。

“對!”林源斬釘截鐵,“快去!小刀呢?”

“小刀已經先去拖延了!但恐怕……”猴子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走!”林源不再猶豫,率先衝出檔案室。他一邊快速移動,一邊檢查著懷中幾個特製的皮囊和腰間一個不起眼的機關按鈕。談判是首選,但面對盛怒之下、只想報仇的緋月,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

監獄通道內,此刻已如同煉獄。

殘破的軀體、碎裂的兵器散落一地,牆壁上濺滿了觸目驚心的血跡。緋月的身影在火光中如同復仇的修羅,她依舊只穿著那身暗紅色的貼身衣物,赤著一雙玉足,但這一次,她的眼中沒有了戲謔,只有純粹到極致的冰冷殺意。

那雙完美無瑕的玉足,每一步踏出,都在染血的地面上留下清晰的足印,足踝玲瓏,足弓優雅,足趾如珠,只是此刻,這藝術品般的雙足攜帶的是毀滅性的力量。任何擋在她面前的獄卒,幾乎都在一個照面間便被那看似纖巧卻蘊含恐怖力量的踢擊撕碎。

“林源——!給我滾出來!”緋月的怒喝在通道中迴盪,帶著刺骨的寒意。

小刀手持雙刃,攔在通道中央,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他知道自己擋不住,但能拖延一刻是一刻。

“螻蟻,滾開!”緋月甚至沒有正眼看他,身形一晃,一道腿影如同紅色的閃電般抽向小刀。

小刀全力格擋,“鐺!”一聲巨響,他手中的雙刃險些脫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

壁上,噴出一口鮮血,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緋月看都不看,徑直朝著林源他們通常活動的區域殺去。她的速度極快,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那個叫林源的小子,還有他那三個同夥,用最痛苦的方式,讓他們為之前的羞辱付出代價!

很快,她衝入了那片相對開闊的、曾經她第一次被引入陷阱的石室區域。而林源,就站在石室的中央,阿石和猴子則緊張地站在他身後稍遠的位置,手裡拿著一些奇怪的皮囊和罐子。

“你終於來了。”林源看著殺氣騰騰的緋月,平靜地開口,試圖穩住節奏,“我們可以談談。”

“談?”緋月停下腳步,絕美的臉上露出一抹殘忍而扭曲的笑容,那雙美眸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將林源洞穿,“等你被我踩在腳下,哀嚎求饒的時候,我們再慢慢‘談’!”

話音未落,她身形暴起,如同一道紅色的旋風,直撲林源!她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刻意避開了地面中央那些可能存在的陷阱區域,選擇從側翼迂迴進攻,速度快得驚人。

“動手!”林源疾呼。

阿石和猴子立刻將手中的皮囊奮力擲出。這一次,皮囊在空中爆開,揚出的不再是簡單的粉末,而是混合了細微顆粒的、更加難以察覺的癢癢粉,並且覆蓋範圍更廣。

然而,緋月早有防備!她冷哼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左右閃爍,竟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大部分的藥粉覆蓋區域!同時,她袖袍一拂,帶起一股勁風,將靠近的少量藥粉吹散。

“同樣的伎倆,還想用第二次?”緋月嘲諷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動作毫不停滯,鋒利的指甲直取林源的咽喉!“給我死!”

林源瞳孔收縮,緋月的速度和應變遠超預期!他狼狽地向後翻滾,險險避開這致命一擊,但衣袖卻被凌厲的指風撕裂。

“扔膠水!”林源大喊。

猴子連忙將手中的罐裝強力膠投向緋月的前方,試圖阻滯她的行動。

但緋月彷彿能預判一般,足尖在旁邊的牆壁上輕輕一點,身形詭異地折向,再次避開了膠水落點,同時一記凌厲的鞭腿掃向試圖靠近的阿石!

“砰!”阿石勉強用手臂擋住,卻依舊被踢得倒飛出去,手臂傳來骨裂般的劇痛。

局面瞬間變得極其危急!失去了陷阱的突然性,正面戰鬥他們根本不是緋月一合之敵!

眼看緋月的下一次攻擊就要降臨,林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談判失敗了,那就只能執行最冒險的後備計劃!

就在緋月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林源面門的瞬間,林源猛地按下了藏在腰間的那個機關按鈕!

“咔噠!”

一聲輕微的機括聲響從側面牆壁傳來。

緋月心生警兆,下意識想要後撤,但已經晚了!

只見牆壁上幾個偽裝成石磚的孔洞驟然打開,數股粘稠、透明、並且混合了高濃度癢癢粉的強力膠液,如同高壓水槍般激射而出!目標並非緋月的全身,而是精準地覆蓋向了她那雙正在發力、難以瞬間移動的玉足及其周圍地面!

這一下太過突然,而且噴射的範圍和速度遠超手動投擲!

“噗嗤!”

儘管緋月已經極力閃避,但她的左腳以及右腳足踝附近,還是被大量粘稠的膠液正面噴中!混合了藥粉的膠液瞬間包裹住她部分足底、精緻的腳踝和如玉的足背!

一股強烈至極的粘稠感和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麻癢感,

同時從雙腳傳來!

“什麼?!”緋月又驚又怒,她猛地發力想要掙脫,但這特製的、混合了藥粉的膠液粘性極大,而且噴射量足,一下子將她的雙腳牢牢粘在了原地,甚至牽連得她身形一個趔趄!

就是現在!

“上!”林源大吼一聲,知道自己和夥伴們只有這轉瞬即逝的機會!

他和勉強爬起來的阿石、猴子,立刻將手中剩餘的癢癢粉和強力膠,不管不顧地朝著緋月周身擲去!同時,三人如同餓虎撲食般衝上,目標直指緋月因為雙腳被固而露出的破綻——她那白皙修長的脖頸、因為驚怒而微微張開的腋下、柔軟的腰腹側肋,以及……那雙再次陷入困境的、敏感無比的玉足!

“混蛋!你們找死!”緋月尖叫著,雙手如電,格擋開抓向她脖頸和腰腹的手臂,但更多的癢癢粉飄灑下來,落在她的肌膚上,那熟悉的、令人抓狂的敏感度提升感再次出現。

而最致命的攻擊,來自於她的雙腳。

阿石和猴子深知這雙玉足是緋月最大的弱點(無論是行動上還是感官上),他們蹲下身,不顧那粘稠的膠液,伸出手指,狠狠地朝著那隻被膠液包裹最多、只能微微顫動的左腳腳心撓去!粗糙的手指隔著粘稠的膠液,摩擦著那極度敏感的足心軟肉。

“呀啊啊啊啊——!!!”

混合著粘膩觸感和尖銳癢意的、前所未有的強烈刺激,讓緋月瞬間爆發出了一聲扭曲的尖叫大笑!她身體劇烈顫抖,掙扎的力量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雙重意義上的“束縛”與“酷刑”而大打折扣!

林源也趁機突進,手指精準地在她因為抬手格擋而露出的、光滑腋窩深處,快速搔刮!

“哈哈哈……不!住手……啊哈哈哈……” 熟悉的、卻更加猛烈的癢感如同海嘯般席捲了她的理智。淚水瞬間湧出,與汗水、還有濺到臉上的些許膠液混合在一起。她拼命掙扎,憑藉強悍的腰腹力量和手臂力量,竟然真的在狂笑與扭動中,一點點將粘稠膠液中的雙腳拔了出來!

“嗤啦——!” 伴隨著膠液被強行撕裂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她的雙腳終於獲得了自由,但足底、腳踝處已經沾滿了粘稠的、混合著藥粉的膠液,每動一下都帶來強烈的粘滯感和那無孔不入的鑽心癢意!

她雙目赤紅,如同被逼到絕境的猛獸,不顧一切地想要發動反擊,先殺掉一兩個人衝破陣型!

但林源他們豈會再給她機會?

“散開!遊鬥!繼續扔!” 林源冷靜地指揮。

三人立刻分散開來,不再試圖近身強攻,而是不斷將剩餘的癢癢粉和強力膠投向緋月移動的路徑。地面上的膠液越來越多,形成了大片大片的粘稠區域。緋月雖然奮力閃避,但雙腳的粘滯和那越來越強烈的癢意嚴重影響了她的身法,每一次落地都小心翼翼,每一次發力掙脫膠水都消耗大量體力,並且讓腳底的癢感加劇。

她就像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越是掙扎,束縛越緊。

期間,她憑藉高超的武藝和悍勇,幾次強行突破,凌厲的踢擊幾乎要踢中阿石和猴子的要害,都被林源險之又險地干擾或擋下。場面幾次反轉,驚險萬分。緋月那猙獰中帶著狂笑、淚水和汗水交織的絕美臉龐,那因為劇烈掙扎和癢感而不斷扭動的誘人嬌軀,那沾滿粘稠膠液卻依舊能看出完美形狀、不斷試圖蜷縮以

抵禦撓癢的玉足,構成了一幅極其詭異而驚心動魄的畫面。

但她的體力,在這種高強度的掙扎、對抗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她意志的癢感折磨下,飛速流逝。她的動作開始變慢,呼吸越發急促,笑聲中也帶上了疲憊的喘息。

終於,在一次試圖高踢腿逼退林源,卻因為腳底粘滑和突然爆發的癢意而動作變形時,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

“砰!”

她重重地摔倒在地,沾了滿身的灰塵和少量膠液。

“就是現在!”

林源、阿石、猴子三人如同心有靈犀,立刻撲了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將還在掙扎狂笑的緋月死死按在地上!

“哈哈哈……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們……啊哈哈哈……” 緋月拼命扭動,四肢亂蹬,但在三人拼盡全力的壓制下,尤其是林源重點照顧了她那雙還在不斷試圖踢蹬、足底沾滿膠液和藥粉、癢得她幾乎發瘋的玉足,將她的小腿和腳踝牢牢鎖住。

戰鬥,終於再次以他們的慘勝告終。

幾人都是氣喘吁吁,身上掛彩,比上一次更加狼狽。

而被壓在地上的緋月,笑聲漸漸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喘息,她不再掙扎,只是用那雙盈滿淚水、卻依舊燃燒著不屈火焰和滔天恨意的美眸,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瞪著近在咫尺的林源。

林源平復了一下呼吸,看著身下這張即便沾滿汙漬、淚痕斑駁,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緋月耳中:

“我們可以繼續這樣無休止地爭鬥下去,直到一方徹底倒下。或者……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緋月只是死死瞪著他,嘴唇抿得發白,一言不發。

林源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句準備已久、足以石破天驚的話:

“秦夕,我知道你弟弟的下落。”

一瞬間,緋月(秦夕)那雙充滿恨意與殺氣的眸子,驟然收縮!彷彿有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所有的憤怒、不甘、羞恥,都在這一刻被一種極致的震驚和難以置信所取代!

她……她聽到了什麼?弟弟?他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他怎麼會……

林源看著她劇烈波動的眼神,知道信息起了作用。他繼續說道,語氣放緩:“我還知道血衣門,知道你的一切。我不是你的敵人,秦夕。我們可以合作。”

緋月(秦夕)依舊沒有說話,只是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美眸死死鎖住林源,裡面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微弱的、名為“希望”的火苗。

牢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幾人粗重的喘息聲,以及火把燃燒時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打破這死寂。血腥氣、膠液的刺鼻氣味、還有那若有若無的、屬於緋月身上冷冽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緊繃的氛圍。

緋月——或者說,秦夕——被林源、阿石和猴子死死按在地上,她不再掙扎,但那具嬌軀依然因為殘餘的憤怒、脫力以及……腳底那越來越清晰的、絲絲縷縷向上蔓延的麻癢感而微微顫抖。她那雙美眸,如同最深邃的寒潭,此刻卻掀起了驚濤駭浪,死死地、難以置信地釘在林源臉上。

弟弟……秦清雲……

這個名字,像是一把塵封已久的鑰匙,猛地撬開了她內心深處最沉重、也是最柔軟的那扇門。多少年了?她

在血與火的黑暗中掙扎,在無數個冰冷的夜晚獨自舔舐傷口,支撐著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找到失散的弟弟,找到秦家在這世上可能僅存的血脈。

這個秘密,她埋藏得極深。這個叫林源的小子,這個不過十幾歲、實力低微的小獄卒,他怎麼可能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她的本名,知道她弟弟的名字?!

震驚過後,是更深沉的警惕與殺意。難道是血衣門新的陰謀?派這樣一個看似無害、實則詭計多端的小子來接近自己?可若是血衣門,直接動用更強力的手段控制或滅口便是,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無數念頭在她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她的眼神變幻不定,從極致的震驚,到冰冷的審視,再到濃烈的懷疑。

林源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這具軀體瞬間的僵硬和眼神的劇烈變化。他知道,自己拋出的這顆炸彈起到了效果,但也可能隨時引爆她最後的瘋狂。他必須趁熱打鐵,穩住局勢。

他緩緩加重了壓制她雙腿的力道,尤其是那雙沾滿了混合膠液、此刻正微微蜷縮著腳趾試圖抵禦癢意的玉足,同時迎視著她銳利如刀的目光,繼續用盡量平穩的語調說道:

“我知道這很難讓你相信。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遠不止這些。我知道你來自秦家,知道血衣門對你所做的一切,知道你為何逃離,又為何隱姓埋名在黑街接取委託。”

他每說一句,緋月眼中的驚疑就更深一分。這些信息,任何一條流傳出去,都足以在特定的圈子裡引起震動。他到底是誰?

“我不是血衣門的人。”林源斬釘截鐵地說道,目光坦誠,“恰恰相反,我和我的夥伴們,或許可以成為你對抗血衣門的助力,至少,在尋找你弟弟這件事上,我們可以合作。”

“合作?”緋月終於開口了,聲音因為之前的狂笑和此時的情緒激動而異常沙啞,帶著濃重的嘲諷與不信任,“就憑你們?幾隻僥倖用下三濫手段困住我兩次的小老鼠?也配談‘合作’?”

她那高傲的本性再次抬頭,即便身處絕對劣勢,她依然無法忍受被這樣一個少年用近乎平等的口吻提出“合作”。在她過往的經歷中,只有掌控與被掌控,利用與被利用,何來合作?

林源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他深知要打破這女人堅硬的外殼有多難。他必須展示出足夠的籌碼和威懾。

“配不配,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林源的聲音冷了幾分,“首先,你需要認清現狀。你以為這次的癢癢粉,還是上次那種程度嗎?”

他示意阿石和猴子稍微放鬆一點壓制,但依舊保持警惕。阿石會意,從腰間取出一個小的皮囊,裡面裝著一些淡黃色的粉末,而猴子則晃了晃手中另一個罐子,裡面是粘稠的、新配置的強力膠。

“我們為你準備了很多‘禮物’。”林源看著緋月瞬間變得更加難看的臉色,繼續說道,“而且,這次用在牆壁機關裡的癢癢粉,我加入了一些特殊的成分。它不會立刻發作,但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滲透,癢感會越來越強,如同千萬只螞蟻在骨頭縫裡爬行啃咬,直到……癢不欲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緋月那雙因為他的話語而下意識並得更緊、足趾緊張蜷起的玉足上。“你現在,應該已經能感覺到一些不同了吧?腳底是不是不僅僅癢,還有一種細微的、持

續不斷的酥麻感,正在慢慢變得清晰?”

緋月的臉色猛地一變。確實!從剛才雙腳掙脫膠液開始,她就感覺到腳底的癢意與上次不同,除了那令人煩躁的搔刮感,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彷彿從肌膚下層透出來的酥麻,正在一絲絲地擴散、增強!她原本以為只是藥力未過或者心理作用,此刻被林源點破,一股寒意瞬間從心底升起!

如果……如果這小子說的是真的……那種逐漸加劇、無法擺脫的癢……光是想象,就讓她頭皮發麻!她可以忍受劇痛,可以直面死亡,但這種完全剝奪尊嚴、讓人失控崩潰的“軟刀子”,恰恰是她最不願、也最難以承受的!

林源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知道擊中了她的要害。“只有我特製的緩解藥水,才能壓制並逐漸清除這種藥性。否則,後果你自己清楚。”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利用她唯一的、也是她最恐懼的弱點。

緋月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絕美的臉上神色變幻,屈辱、憤怒、殺意與對那未知癢刑的忌憚交織在一起。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她從未如此被動,如此受制於人!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她隨手就能捏死的少年!

但是……弟弟的下落……這是她無法抗拒的誘惑。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腳底那越來越令人不安的酥麻感,聲音如同冰渣碰撞:“你……真的知道我弟弟的下落?”

“青木鎮。”林源毫不猶豫地吐出了一個地名,“根據我掌握的信息,你弟弟秦清雲,最後一次出現的可靠地點,就在青木鎮。而那裡,恰好是血衣門的一個據點。”

青木鎮!血衣門據點!

這兩個信息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緋月的心上。她搜尋多年,線索寥寥,青木鎮這個名字她有些印象,似乎是一個不太起眼的邊緣小鎮,她曾派人查過,但並未得到關於弟弟的確切消息。如果那裡真的是血衣門的一個據點……那弟弟的失蹤,恐怕與血衣門脫不了干係!是巧合,還是……他們早就發現了清雲?

一想到弟弟可能落在血衣門手中,正在承受她曾經經歷過的、甚至更可怕的折磨,緋月就感覺心如刀絞,一股暴戾的殺意幾乎要衝垮理智。

她死死盯著林源,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任何一絲欺騙或閃爍。但林源的目光坦然,帶著一種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篤定。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石室內只剩下火把燃燒的聲音和幾人壓抑的呼吸。

阿石和猴子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們能感覺到身下這具嬌軀內蘊含的恐怖力量並未消失,只要她願意,隨時可能爆發出最後的反撲。

許久,緋月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想怎麼合作?”

這句話出口,意味著她高傲的內心,第一次在現實的壓力(弟弟的下落)和潛在的威脅(那可怕的癢癢粉)面前,出現了裂痕。

林源心中暗暗鬆了口氣,知道最危險的一關暫時過去了。他緩緩說道:“很簡單。我帶你去找你弟弟,提供我知道的所有信息,並在必要時,我和我的夥伴會盡力協助你。作為交換,你需要暫時放下對我們的殺意,至少在找到你弟弟之前,我們是盟友,而非敵人。並且,這一路上,你需要聽從我的安排,不能再肆意妄為,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從你的安排?”緋月像是

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又要暴起,但腳底那清晰的酥麻感像是一盆冷水,讓她強行冷靜下來。她冷哼一聲,“就憑你這點微末的實力和只會用癢癢粉的下作手段?”

“手段有效就行。”林源並不動怒,“至少,它讓我現在能和你談條件。至於實力……”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緋月:“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既然合作,我們都需要展現誠意。我可以保證,在合作期間,不再主動使用癢癢粉和強力膠對付你,並且會定期給你緩解藥水,控制你腳底的藥性。但相應的,你也需要保證不對我和我的夥伴出手。”

緋月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徹底放棄報復的念頭對她來說很難,但弟弟的下落更重要。而且,這小子詭計多端,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那該死的癢癢粉……

最終,她極其勉強地、幾乎是從鼻腔裡哼出一個字:“……好。”

這聲“好”,輕若蚊蚋,卻代表著一種妥協,一種她極不情願卻又不得不為之的暫時休戰。

林源點了點頭,示意阿石和猴子可以完全放開她了。兩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鬆開了手,迅速退到林源身後,依舊全神戒備。

緋月重獲自由,立刻從地上坐起身來。她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腕和腳踝,感受著雙腳那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煩意亂的酥麻癢意,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看著林源,眼神複雜無比。有殺意,有忌憚,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種強烈到極點的好奇。

這個少年,太奇怪了。他實力低微,卻膽大心細,手段層出不窮,彷彿總能預料到她的行動。他知曉她最深的秘密,提出看似荒謬卻讓她無法拒絕的合作。他面對她的殺意時,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異乎尋常的冷靜和……一種她看不懂的、彷彿超脫於此地此景的沉穩。

他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真的只是為了所謂的“合作”對抗血衣門?

種種疑問在她心中盤旋。

她站起身,儘管有些狼狽,衣衫凌亂,玉足沾滿汙漬,但那股與生俱來的高傲氣質依舊存在。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動作間帶著一種屬於頂尖殺手的優雅與力量感。

然後,她走到林源面前,距離很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比林源略高一些,微微垂眸,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打量著他,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能穿透人心。

“合作,可以暫時成立。”她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探究,“但在出發之前,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林源不動聲色地問道。

緋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細微、卻帶著某種危險意味的弧度:

“你,太弱了。跟著我,只會是累贅。在去青木鎮之前,你必須接受我的訓練。”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林源那略顯單薄的身板,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會親自‘調教’你,讓你至少……不會那麼輕易死掉。當然,訓練過程,可能會有點‘辛苦’。”

這話語中蘊含的意味,讓一旁的阿石和猴子都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們彷彿已經預見到,源哥在未來一段時間裡,恐怕要經歷一場慘無人道的“地獄特訓”了。

而林源,看著緋月那雙閃爍著複雜光芒、彷彿找到了新的“遊戲”目標的眸子,心中也是微微一凜。

他知道,

這所謂的“訓練”,絕不僅僅是提升實力那麼簡單。這或許是她發洩怒氣的方式,是她重新建立主導權的手段,也是她進一步觀察和試探自己的機會。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但他沒有退縮,只是平靜地迎視著緋月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我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