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中)白骨為軍絲作海,魔音入魂化柔情

第八章(中)白骨為軍絲作海,魔音入魂化柔情

作者:Aoi

柳姬那張本是清冷如仙的臉上,此刻盡是妖異與冰冷 。她那雙塗著墨綠色蔻丹的修長白嫩的手指 ,如同十隻翩然起舞的妖蝶,驟然落在了琴絃之上!

“錚錚錚——!”

一陣急促、高亢,充滿了肅殺之氣的魔音,如同實質的聲浪,轟然爆發!隨著她手指的快速撥絃 ,那匯聚在她腳下,如同臣服的白色海洋般的無數絲襪 ,彷彿是聽到了女王的號令,瞬間“活”了過來!

它們不再是柔軟的織物,而是化作了成千上萬條堅韌滑膩、如同白色肌腱般的“魔絲” !它們以那張白骨華座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蔓延、生長!“魔絲” 瞬間便纏繞上了距離最近的白骨 、破損的戰車、乃至那些早已死去不知多少歲月的戰馬骸骨 。它們如同最貪婪的寄生藤蔓,鑽入骷髏的眼窩,纏住斷裂的脊椎,將那些散落的部件,以一種充滿了褻瀆意味的方式,強行地“鏈接”在了一起 。

牧清看到這詭異駭人的一幕,心中警鈴大作!他瞬間便明白了柳姬的意圖——她,竟是要將這片無邊無際的白骨戰場,都化作受她操控的“絲襪傀儡”!

他知道,自己絕不能被拖入這種無休無止的持久戰之中 !必須在她的大軍成型之前,擒賊先擒王!

念及於此,他再無半分猶豫!腳下“流雲步”施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 ,手中的止水劍 挽起一道清冷的劍花,無視了周遭那些正在“復活”的骸骨,徑直向著戰場中央那高高在上的白骨華座,猛衝而去 !

“咯咯……想過來嗎?”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看著那道衝來的青影,臉上露出了貓戲老鼠般的微笑 。她的十指,在琴絃之上撥動得更加瘋狂!

“咔嚓……咔嚓咔嚓……”

隨著她琴音的催動,牧清身邊的白骨,紛紛開始劇烈地顫抖、組合 !有的,從那堆積如山的骸骨之中,搖搖晃晃地試圖站立起來 ;有的,更是直接從那乾涸的土地之下,伸出了一隻只慘白的骨手,掙扎著爬出地面 !

那些距離最近、組合得最快的白骨士兵 ,它們空洞的眼窩之中,燃起了兩點幽綠色的鬼火。它們本能地抓起了身邊那些同樣被白絲纏繞的殘破兵器 ,邁著搖搖晃晃、僵硬無比的步伐,向著牧清,悍不畏死地包圍而來 !

"滾開!"

牧清一聲怒喝,面對那從四面八方悍不畏死撲來的白骨士兵,他那本是沉靜如水的劍意,在這一刻也染上了一絲斬妖除魔的凜冽寒霜 !他突進的身形非但未減,反而更快,手中的止水劍已化作了一片青色的光幕 !

他不再是單純地敲擊或點刺 ,而是將青雲劍法中那“寫意山水”般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一名白骨士兵高舉鏽蝕的戰斧當頭劈來,牧清竟不閃不避,身形如同一縷沒有重量的青煙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弧度從斧刃旁側身穿過。正是精妙的“流雲步”,他甚至沒有回頭,反手一劍,劍脊精準地抽在了那白骨的後頸脊椎之上。

“咔!”

一聲脆響,那白骨士兵的頭顱沖天而起,而它體內那根起著鏈接作用的白色絲襪 也在劍風的絞殺下寸寸斷裂 ,龐大的身軀轟然垮塌,散落成一地骨骸 。

牧清腳尖在剛倒下的骸骨上輕輕一點,再次借力前衝 。又有三具手持

長矛的骸骨從左右與前方合圍而來,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牧清低喝一聲,身形在半空中猛然一旋,手中的止水劍劃出了一道圓轉如意的青色劍光。劍氣如同水波般擴散,精準地同時斬中了三具白骨的腰部!那三具白骨的上半身瞬間與下半身分離,在空中翻滾著摔落。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精簡到了極致,沒有半分多餘的花哨,只求以最小的幅度、最省力的方式 造成最大的破壞。劍刃過處,白骨飛散 ;劍風所及,絲線崩斷 。

柳姬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牧清在白骨堆中衝殺,一邊用琴曲操控著士兵 。她似乎對牧清這精妙的劍法和身法很感興趣 ,看著他總能只差毫釐地閃開攻擊,或是靈巧地斬落白骨的武器 。

但真正的殺機,並非來自這些悍不畏死的白骨!

就在牧清側身閃過一記重斧劈砍的間隙,一道雪白的、充滿了彈性的陰影,突然如同毒蛇出洞,從那堆積的骸骨陰影之中猛然躥出 !那竟是一條被魔音賦予了生命的白色絲襪 ,它那充滿了彈性的襪口,如同貪婪的“肉唇”,向著牧清的腳踝,閃電般地噬咬而來 !

換做旁人,在這電光石火的夾擊之下,早已中招。但牧清那早已心眼大開的劍心 ,卻在危險降臨的前一剎那,便已捕捉到了那絲冰冷的惡意!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 ,反手一劍,化作一道青色的匹練,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條白絲的中段 !

“嗤——!”一聲輕響,那條白絲被當場斬斷 ,無力地垂落。

然而,這片刻的耽擱,卻給了其他傀儡機會。

“咔嚓……咔嚓咔嚓……”

一陣更加沉重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聲響,從牧清突進的正前方響起!

只見在牧清突進的正前方,數十具本是散落在地的、早已被風化得不成樣子的黑色盔甲,竟是在那白絲的強行“縫合”之下,重新組合、站立了起來 !它們的手中,操持著比尋常白骨更加精良的制式武器 。它們空洞的眼眶之中,燃燒著的是血紅色的火焰!

它們一出現,便結成了軍陣,沉重的斬馬刀與厚實的骨盾相互配合,形成了一堵無法逾越的死亡之牆!六名黑甲士兵在前排高舉塔盾 ,將所有空隙封死,而它們身後的同伴,則將一杆杆閃爍著寒光,被白絲纏繞的長戟,從盾牌的縫隙之中,猛然刺出 !

這突如其來的、充滿了軍旅煞氣的攻守配合 ,讓牧清大為驚訝 。他那勢如破竹的前進態勢 ,終於在這群悍不畏死的黑甲白骨士兵的圍攻之下,停滯了 。

“當——!”

牧清的止水劍,第一次被一股巨力狠狠地彈回 !他他試圖以“流雲步” 尋找縫隙,但那盾牆之後的長戟 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總能提前封死他所有的路線。

“鐺!鐺!鐺!”

在幾下徒勞的交手之後 ,牧清認識到,這堵由精英傀儡組成的盾牆,絕非他短時間內可以突破的 。

他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身形如同輕燕般向後飄飛,快速退回幾步,與那黑甲軍陣拉開了距離。

“咯咯咯……”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看著那道在黑甲軍陣之前左支右拙、步步後退的青色身影 ,她那塗著墨綠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戲謔與殘忍的弧度 。她那雙白皙如玉的纖手,撥動琴絃的速度越來越快,那充滿了魔性

的琴音,如同無形的戰鼓,催動著那些黑甲士兵,以一種更加兇悍、更加不知疲倦的姿態,向著牧清步步緊逼 。

牧清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急促。他知道,自己陷入了對方的節奏。在這片屬於柳姬的神魂世界之中,這些白骨傀儡是殺之不盡、斬之不絕的。再這樣消耗下去,不等他靠近,自己的神魂便會先一步被這無休無止的戰鬥,與那無孔不入的魔音,徹底耗盡!

必須,破局!

就在那面黑色的盾牆再次合圍而來,即將將他徹底淹沒的瞬間,牧清那雙本是充滿了凝重的眸子,突然,緩緩地閉上了 。

在這片充滿了殺伐與魔音的戰場之上,竟是放棄了視覺!

他將自己的心神,徹底地沉入了那片“止水劍心”的空明之境。外界那嘈雜的骨骼摩擦聲,那凌厲的兵器破風聲,那充滿了魅惑的魔音貫耳聲,在這一刻,都彷彿離他遠去。

他緩緩地調息一瞬 ,將神魂之中最後一絲的雜念,盡數斬去。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再無半分的迷茫與焦躁,只剩下一片如同萬載寒冰般的、絕對的平靜。

他手中的“止水”劍,被他緩緩地橫於胸前 。一股精純到了極致的、融合了他意志的青雲劍氣注入劍身 !

“嗡——!”

古樸的劍身,在這一刻,彷彿被徹底喚醒!一道璀璨奪目,卻又溫潤內斂的青色光芒,轟然亮起 !那本是無形的劍鋒,竟是向外吞吐出了長達三寸的、凝為實質的青色劍芒 !

緊接著,在柳姬那驚訝的目光之中,牧清竟是緩緩地、鬆開了他握劍的右手 !

那柄“止水”劍,並未墜落。而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住,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身前 ,劍身因為承載了過於龐大的力量,而發出了“嗡嗡”的、充滿了戰意的劍鳴!

以心御劍!

牧清那併攏如劍的雙指 ,沒有半分的遲疑,對著前方那堵已近在咫尺的黑色盾牆,狠狠地、向前一揮 !

“斬!”

一聲無聲的怒吼,在他的識海之中炸響!

那柄懸浮在半空之中的“止水”劍,瞬間化作了一道青色的流光!它不再是單純的劈砍,而是帶著一股無匹的、彷彿能將這片昏黃天空都一分為二的恐怖氣勢與劍氣 ,如同死神的鐮刀,向著那片密不透風的黑甲士兵的陣型,橫向斬切而去 !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山崩地裂的衝擊。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熱刀切入牛油般的、撕裂之聲。

那道青色的劍虹,一瞬而過 。

緊接著,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十幾具本是氣勢洶洶、高舉著骨盾與刀槍的黑甲士兵,它們所有的動作,都在這一刻,詭異地僵住。

下一刻。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細密的青色裂痕,以它們腰部為中心,轟然浮現!

“轟——!!!!!”

那股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劍氣,終於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

只見那十幾具堅硬無比的黑甲士兵,竟是如同被攔腰斬斷的麥稈,它們的上半身與下半身,齊刷刷地一分為二!緊接著,那狂暴的劍氣餘波,如同無形的風暴,將它們那散碎的白骨、殘破的盔甲、斷裂的兵器 ,連同它們後方那一大片扇形區域之內所有的骸骨與殘骸 ,都一掃而空 ,狠狠地斬飛、掀飛了出

去 !

一條寬闊的、筆直的、通往王座的“絕對通路”,就這麼被他這石破天驚的一劍,硬生生地,清掃了出來!

“什麼?!”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那張本是充滿了戲謔與玩味的絕美臉龐,終於被一片難以置信的震驚所取代 !她那撫在琴絃之上的纖手,猛地一僵,那充滿了魔性的琴曲,竟是因此而停滯了片刻 !

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在她眼中,不過是“神魂薄弱”的獵物,竟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近乎於“道”的一劍!

而牧清,又豈會放過這用盡全力才換來的、稍縱即逝的戰機!

就在劍氣爆發的同一瞬間,他早已蓄勢待發的身體,便如同離弦之箭,飛身向前 !那柄完成了使命、光芒略顯暗淡的“止水”劍,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重新飛回了他的手中 。

人劍合一,牧清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閃電,沿著那片被清空的“絕對通路”,向著那高高在上的白骨王座,快速地拉近著距離 !

那道凝聚了牧清劍意,石破天驚的青色劍虹,雖然一舉清空了前路,但也將他那本就不算充盈的神魂之力,消耗了不少。

然而,戰機稍縱即逝,他不敢有片刻停歇!

他強忍著神魂傳來的陣陣眩暈,將“流雲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化作一道青色閃電,抓起那倒飛而回、光芒已然有些暗淡的“止水”劍,沿著那片被劍氣犁開的白骨通路,向著高高在上的柳姬,疾衝而去!

“咯咯咯……”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那張本是充滿了震驚的妖異臉龐,在短暫的錯愕之後,竟是再次綻放出了一抹病態的、充滿了興奮的潮紅!她看著那道正以一往無前之勢向自己衝來的青色身影,彷彿是在欣賞一件即將被她徹底玩壞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好……好一個以心御劍……”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看來,小女子今天,是真的……撿到寶了呢。”

她非但沒有半分的恐懼與退縮,那雙塗著墨綠色蔻丹的纖手,反而以一種更加瘋狂、也更加充滿了藝術感的姿態,在琴絃之上,開始了急速的變動!

她換了一曲!

那本是充滿了金戈鐵馬之氣的戰鼓魔音,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極其尖銳、高亢、彷彿能撕裂人靈魂的……鳳鳴!

“錚!錚!錚錚錚——!”

隨著她白嫩的手指,如同閃電般在琴絃之上一陣疾風驟雨般的撥動,她身前的空氣,都彷彿被這股高頻的魔音震盪得扭曲了起來!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卻又真實存在的恐怖風刃,如同最鋒利的刀片,憑空成形,向著那道衝鋒而來的青色身影,當頭砍來!

牧清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前方的空氣,正在那刺耳的魔音之下,發生著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波動 !那不是單純的空氣,那是被柳姬的神魂之力所凝聚壓縮的、無形的音刃!

好霸道的音功!

牧清的心中警鈴大作,他本打算再次施展“流雲步”,以身法從那扭曲空氣的縫隙之間穿梭躲過 。

他腳下發力,左腳猛地向著側前方一腳踏下,試圖變向!

然而,也就在他這一腳踏下的瞬間,他的臉色駭然大變!

“噗嗤——!”

他那隻踏下的腳,並未如預想中那般踩在堅實的大地之上。

他只覺得腳下一軟,那

片看似平平無奇的地面 ,竟是如同一個早已張開的陷阱,轟然塌陷!

在那薄薄的表層之下,根本不是什麼堅實的土地,而是一片由無數條、層層疊疊、不知堆積了多少歲月的白色絲襪,所共同構築而成的、充滿了彈性的……絲襪沼澤!

“不好!”

牧清一腳踏入那片柔軟的“沼澤”之中,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數條早已在陷阱之中“飢渴”多時的白色絲襪,便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猛地從那絲襪堆中躥出,以一種充滿了彈性的、滑膩的姿態,閃電般地纏上了他的腳踝與小腿!

那股柔韌的束縛感傳來,將他的左腿死死地鎖在了原地!

他的“流雲步”,在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之下被徹底廢掉,身法再也無法施展!

而此時,那些由魔音所化作的無形風刃,已然近在咫尺!

在這生死一瞬,牧清來不及多想,也無法再閃避!他只能將神魂之力灌注於“止水”劍上,橫劍當胸,硬生生地,向著那片扭曲的空氣,格擋而去!

“鐺!鐺!鐺!”

一連串如同金屬碎裂般的刺耳爆鳴聲,在他的劍身之上轟然炸響!

那無形的風刃,狠狠地劈砍在了“止水”劍的劍身之上。一股股龐大到無可匹敵的、充滿了穿透力的精神衝擊,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劍身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

“噗——!”

牧清的神魂,如遭重擊!他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金色的“神魂之血”險些噴出。他那本就因為力竭而有些虛幻的神魂,更是被這股爆發的強大力量,狠狠地擊飛了出去!

“砰!”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狼狽不堪地向後倒飛出數丈之遠,重重地摔落在了那片冰冷的白骨大地之上。

“嗤!嗤啦!”

牧清那受傷的神魂,顧不得傳來的劇痛,趕緊狼狽地一個翻身,在堅硬的骨骸之上翻滾躲避 。那緊隨而至的後續風刃,擦著他剛才倒地之處,一閃而過,竟是在那堅硬的地面之上,劃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恐怖痕跡!

牧清半跪在地,用劍撐住自己那不斷晃動的神魂,劇烈地喘息著。他抬起頭,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他看向柳姬那座白骨華座的下方 。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

以那座華座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巨大區域 ,那薄薄的地面表層,已被剛才那激盪的琴音與劍氣震得一乾二淨。

露出的,是一片廣袤的、如同擁有自我意識般,正在緩緩蠕動、翻滾的……白色絲襪的海洋。

無數條充滿了彈性的、如同毒蛇般的白絲,正在那片“海洋”之中游弋、潛伏 ,散發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香豔而又致命的氣息。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戰場。

那,是柳姬早已為他準備好的、一個巨大而又完美的……“狩獵場”。

若是自己剛剛毫無防備的踏入了那片區域……牧清毫不懷疑,自己會在瞬間,被那片如同蛇群般的白絲,從頭到腳地,包裹成一個再也無法掙脫的……絲繭粽子。

那片廣袤的、如同白色海洋般的“絲襪沼澤” ,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力,如同一道天塹,橫亙在他與柳姬之間。

強攻,已無可能。

“以心御劍……”牧清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 。

但他隨即便否決了。那柳姬遠在數十丈之外,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神魂御劍本就消耗巨大,更遑論精準。面對

柳姬這等神魂攻擊的大家,這倉促的遠程一擊,根本無法做到“必殺” ,大概率會被她躲過,反而會徹底耗盡自己本就不多的神魂之力。

“錚——!”

就在他思索對策的瞬間,那妖異的琴音再次變得高亢!柳姬那張本是清冷如仙的臉上,此刻盡是妖異與冰冷,她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隻陷入絕境的獵物,手指再次撥動琴絃。

數道肉眼不可見的風刃再次破空襲來 !

與此同時,那些被他暫時逼退的白骨士兵,也在魔音的操控下重新集結,揮舞著殘破的兵器,悍不畏死地向他發起了衝鋒 !

一時間,牧清頓時變得危機四伏,陷入了前有魔音、後有追兵的死局之中 。

他強行壓下神魂的眩暈,將“流雲步”施展到極限。他狼狽地側身,一道風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擦過 ,那凌厲的勁風甚至在他的魂體之上留下了一道冰冷的劃痕。他剛一落地,一柄鏽蝕的骨刀便當頭劈下,他只得揮劍格擋,身體卻因為這股巨力而微微一顫 。

又是兩道風刃襲來,他只得再次翻滾躲閃 。

不行!牧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所修習的青雲劍訣,本就師法於風,飄逸靈動,講究的便是以快打慢,以攻對攻 。他的內力,在切割與進攻方面無往不利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劍法之中,進攻有餘,而防禦不足。

每一次,他落入下風,都是因為被敵人逼入了不得不守的境地 。

而眼下,這片神魂戰場,更是將他這“攻強守弱”的特點暴露無遺。柳姬根本不與他近身,只用這無窮無盡的傀儡與防不勝防的魔音風刃來消耗他 。

近乎死局!

既然如此……牧清的眼中,最後一絲的猶豫與彷徨盡數褪去。

那便……不守了!就用極致的進攻,開闢出一條生路 !一股決絕的氣勢,從他那本已有些虛幻的神魂之軀上轟然爆發!

“喝!”

面對那再次合圍而來的數具白骨士兵,牧清不退反進!他手中的“止水”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旋風,不再是單純的格擋,而是充滿了殺伐之氣的搶攻!劍光如同潑墨,在那幾具白骨士兵之間一閃而過,精準地斬斷了它們那被白絲操控的脊椎!

“砰!砰!”

幾具傀儡轟然倒塌,暫時逼退了那悍不畏死的攻勢 。

牧清猛地停下腳步,他無視了那些從更遠處湧來的傀儡,也無視了那些再次襲來的風刃。他緩緩地,將“止水”劍橫於胸前 。

他閉上雙眼,將自己那早已與劍心融為一體的神魂之力注入到了劍身之中 !

“嗡——!!!!!”

“止水”劍,彷彿是感受到了主人那搏命般的意志,發出了高亢璀璨的劍鳴!

一道耀眼奪目的青色光芒,從那古樸的劍身之上轟然爆發! 牧清那本就有些虛幻的神魂之軀,在這青光的映照下,竟是變得如同透明一般!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只剩下那一道一往無前的劍意!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柄已化作一團青色驕陽的“止水”劍,狠狠地向前一送!

這一刻,那璀璨的青光不再是虛幻的光暈。它竟是在那劍尖之前,被壓縮、凝聚,化作了一道長達三尺的、彷彿由最純粹的青色翡翠所打造而成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劍芒!

“破——!”

一聲無聲的怒吼,在他的神魂之中

炸響!

那柄凝聚了他信念與力量的“止水”劍,脫手而出!如同瞬移一般,貼著那片充滿了褻瀆意味的白色絲襪沼澤的表面,瞬間穿越了那數十丈的遙遠距離,化作一道青色的死亡長虹,直取那高高在上的白骨華座 !

白骨華座之上,柳姬那張本是充滿了戲謔的妖異臉龐,在看到那道青色劍虹的瞬間,駭然色變!

她從那道劍虹之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將她這片神魂世界都徹底撕裂的、純粹的、毀滅性的力量!

她毫不託大,再也不敢有半分的玩弄之心 !

就在那道青虹即將臨身的千鈞一髮之際,柳姬那隻穿著白色絲襪的、完美的玉足,在那白骨王座的扶手之上,閃電般地輕輕一點!

她的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柳絮,又如同受驚的仙鶴,猛地向後飛身跳起,堪堪躲過了那致命的一擊!

而那片白色的絲襪沼澤之中,數條白絲沖天而起,如同最忠誠的僕從,在半空之中迅速交織成了一張吊網,將她那道淡青色的身影,穩穩地托住,懸在了半空之中。

她剛剛逃離,那道青色劍虹就以一往無前之勢,貫穿了白骨華座 。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轟然響起 ,那座由無數白骨與絲襪構築而成的邪異王座,在這股凝練到極致的劍氣爆發之下,被當場炸得粉碎 !

無數的白骨碎片與被撕裂的、破碎的白色絲襪殘片,如同暴雨般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

懸停在半空之中的柳姬 ,在那數條白絲的支撐下,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爆炸的核心。她那淡青色的裙襬被狂暴的氣浪吹得獵獵作響,幾縷青絲從她的鬢角垂落,讓她那張妖異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狼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殘存的、冰冷的劍氣波動,心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後怕。但當她的目光,穿過那漸漸散去的煙塵,落在下方那個搖搖欲墜的青色身影之上時,她那絲後怕便化作了貓戲老鼠般的愉悅。

那個男人,此刻正半跪在那片狼藉的白骨堆中,劇烈地喘息著,顯然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已經將他的神魂之力消耗大半。

他,已經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

“咯咯咯……”柳姬那如同銀鈴般的嬌笑聲,再次在這片死寂的戰場上響起。她貪婪而自信地看著地上那手無寸鐵的牧清,彷彿在欣賞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公子,你那一劍,可真是讓姐姐我……嚇了一跳呢。”她的聲音柔媚入骨,充滿了勝利者的從容,“只可惜,這似乎……是你最後的掙扎了。現在,你手中無劍,神魂虛弱,又要怎麼辦呢?”

“不如,乖乖地從了人家吧?” 她的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姐姐我呀,最喜歡你這種眼神倔強的孩子了。讓姐姐我,把你仔仔細細地,用這白絲包住,做成一個永遠都不會壞掉的人偶,好日夜陪伴人家,再也不分開,可好呀?”

牧清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滿是“絕望”與“不甘”。他看著那道如同月宮仙子般的魔鬼身影,似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副任人魚肉的模樣。

柳姬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她享受著這種將一位天才劍客的尊嚴徹底踩碎的過程。她緩緩地伸出手,似乎已經準備好,要降下那最終的“恩賜”。

然而,就在她即將彈奏魔音的最後瞬間——

一股冰冷鋒銳的恐

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從她的身後傳來!

“什麼?!”

柳姬那張本是充滿了得意與玩味的絕美臉龐,瞬間凝固!

她猛地回頭一看!

只見那柄本該是遠遠地飛出、耗盡了力量的“止水”劍,不知何時,竟是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巨大的弧線,再次從她的背後,激射而來!

這一劍的速度與威勢,竟是絲毫不減!

這……這怎麼可能?!

她做夢也想不到,牧清那大幅進步的內力和劍心,竟已強韌到如此地步!在施展出那般搏命一擊之後,非但沒有神魂耗盡,反而還留了這致命的後手!

她此刻身處半空,腳下白絲無從借力。

柳姬發顧不上那仙子般的儀態,神魂之力爆發,那雙白皙如玉的纖手撥動琴絃,將“魔音刃”的功法催動到了極致!

“錚錚錚錚!”

無數道充滿了穿透力的風刃,如同最密集的暴雨,瘋狂地向著那道青色的劍虹攔截而去!

“叮叮噹噹當——!”

一連串清脆刺耳的爆鳴聲,在半空之中炸響!

那柄一往無前的“止水”劍,在遭受到高強度的風刃攻擊後,其上附著的青色光芒,終於還是不可避免地黯淡了幾分。那筆直的軌跡,也終於被這狂暴的音浪震得微微一偏!

“嗤啦——!”

青光一閃而過。

“止水”劍那鋒銳的劍氣,幾乎是貼著柳姬那不堪一握的纖腰,擦著邊飛射而過,將她那件淡青色的天蠶絲長裙,都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了其下那一片雪白細膩、光潔如玉的肌膚!

“呼……呼……”

柳姬在半空之中,狼狽地穩住身形,她低頭看著自己腰間那道冰冷的劃痕,又看了看那柄終於力竭、向著下方墜落的“止水”劍,那張本是充滿了驚駭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劫後餘生般的、慶幸的表情。

這個該死的小蟲子……他的底牌,這下總該出盡了……

然而,當她再次回過頭,準備對地上那個已是“砧板魚肉”的牧清,降下殘忍的神罰之時——

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眸子,瞬間被一片恐懼填滿!

地上的那個青衣身影,不見了!

他……他在哪裡?!

“在你……上面!”

一個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

柳姬猛地抬頭!

只見牧清那道本該是虛弱不堪的身影,不知何時,竟已如同大鵬展翅般飛身而起,出現在了她的正上方!

他那張本是蒼白的臉上,此刻竟是充滿了決絕的瘋狂!

而那柄本該是力竭墜落的“止水”劍,在下落到一半之時,便被他那隻早已等候多時的手穩穩接住!

柳姬終於明白了。

那石破天驚的第一劍,是誘餌!那追魂奪命的第二劍,也是誘餌!

那兩劍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殺她!而是為了將她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防禦手段,都吸引到那柄“飛劍”之上! 而這由牧清本人親自持劍的、從天而降的第三劍,才是他從一開始就準備好的、真正的…… 殺招!

“妖女,受死——!”

牧清的口中,發出了決絕的咆哮!

他將自己神魂之中最後的一絲力量,盡數灌注於劍身之上!那柄“止水”劍,彷彿是感受到了主人那不共戴天的意志,發出了高亢悲壯的劍鳴!化作了一道青色的審判之雷!向著那道淡青色身影,狠狠地刺下!

然而,面對這絕境殺招,柳姬那張妖異冰冷的臉

上,竟是連半分的慌亂都沒有。她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青色劍虹,看著牧清那張充滿了決絕與瘋狂的臉,竟是……妖魅一笑。

“公子,你這般……可真是,好嚇人呢。”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她緩緩地抬起了手,重新撫上了身前的琴絃,而是用她那如同青蔥般的十指,溫柔地,在那低沉的琴絃之上緩緩地……撫過。

“嗡——”

一聲低沉、沙啞,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魔性魅惑的琴音,如同無形的漣漪,從她的指下,盪漾開來。

沒有了之前的肅殺,也沒有了之前的清冷。這道琴音,是如此的扭曲而充滿了情慾,彷彿是這世間所有墮落者在沉淪的瞬間,所發出的、最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她最強的手段,改心魔音!

牧清那本是決絕的神魂,在接觸到這道靡靡之音的瞬間,便如同被一滴濃稠的粉色墨汁滴入了清澈的泉水之中。他那本是冰冷澄澈的心境,瞬間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愛慕之情,徹底地……汙染了!

他下墜的勢頭,猛地一滯。

那下方的妖女,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正抱著古琴,蜷縮在角落,用一雙如同受驚的小鹿般的、含著淚光的眼眸,驚恐無助地仰望著他的……絕美少女。

她那妖異的墨綠色唇彩早已褪去,只剩下最純真的櫻粉。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寫滿了嬌羞與害怕,彷彿根本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為何要用如此冰冷的劍,來對準自己。

一股強大到無法控制的、充滿了愛護的憐惜之情,瞬間沖垮了牧清的識海。

她……她這麼美麗,這麼柔弱…… 我……我如何能傷她?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之中刻下!本是充滿了決絕殺意的眼神,瞬間便被一片充滿了愛戀與掙扎的溫柔所取代。他那柄本該是穿心而過的“止水”劍,其上的青色劍芒,也在這一刻,黯淡了下來。

而這,就是柳姬等待的……破綻!

就在這瞬間的遲疑。

“咯咯咯……”

那道本是“嬌羞害怕”的身影,發出了銀鈴般的、充滿了勝利與嘲弄的嬌笑。

“抓到你了哦,我的……小情郎。”

一條輕柔的白色絲襪,從那沼澤之中沖天而起!沒有給牧清任何反應的時間,便已“啪”的一聲,精準無比地纏上了他那隻遲疑的手!

一股柔韌而又無法抗拒的巨力,從那絲襪之上傳來!

“啊!”

牧清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整個人便被那條白絲,如同甩動一個破布袋般,從半空之中狠狠地、向著下方那片柔軟的“沼澤”,甩了下去!

“噗通——!”

他整個人,都重重地砸入那片由無數雙絲襪所構築而成的香豔海洋之中。

緊接著,那片本是“平靜”的絲襪沼澤,瞬間沸騰了!

它們歡喜地蠕動著翻滾著,化作一張貪婪的嘴,將牧清這具充滿了陽剛之氣的“美餐”,吞嚥而下!

“不!”

那柔軟滑膩、卻又帶著一絲彈性的觸感,從四面八方傳來,讓牧清瞬間便從那魔音的控制之中,驚醒了過來!

他想要掙扎,想要從這片溫柔的地獄之中爬起。

但是,太遲了。

他那陷入了“沼澤”之中的下半身,早已被數不清的、厚實的、輕薄的絲襪,層層疊疊地包裹、纏繞。他的力量,在陷入這片以柔克剛的“絕對領域”之後,便如同泥牛入

海,被輕而易舉地化解殆盡。

他越是掙扎,那些絲襪便纏繞得越緊。他越是反抗,他下沉的速度便越快!

If1 – 絲縛青雲,魂墮香沼

If2 – 泠月化劍,踏冰斬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