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殘酷的第一天
作者:liu_mu
一根粗大的、冰冷的鋼管,穿過了她彎曲的膝蓋窩。她的大小腿被幾條溼透了的皮帶,以鋼管為軸心,死死地捆在了一起。皮帶勒得很緊。她的雙手也被綁在了小腿上,整個人像一頭被開膛破肚後、等著上烤架的豬,蜷成一團,被架在兩張凳子之間。
她的整個身體,頭下腳上地,懸掛在半空中。全身的重量,都通過那根鋼管,死死地壓在了她的小腿和膝蓋連接處的肌肉和韌帶上。那是一種持續的、碾壓般的、要把她的腿從中間折斷的劇痛。這種疼是鈍的,但一直都在,疼得她的手指和腳趾,在空中不停地、神經質地抽搐、蜷縮。
更糟的是這個姿勢。身體被強行捆成一團,像個“U”字形,大腿因為被鋼管從中間穿過而沒法併攏,被迫向兩側無力地分開。她那女兒家最羞恥的地方地方,就這麼毫無遮掩地、對著我們三個穿著軍裝的美國男人。
我們也拿來了同樣的矮凳,圍坐在姑娘旁邊,俯視著她。我把那塊冰冷的、散發著黴味的黑布,蓋在了阮氏香那張因為腦部充血而有些浮腫的、顛倒的臉上。
我親自提起旁邊那桶裝滿了井水的大鐵桶——它很沉,但我手臂上全是勁。我把桶沿傾斜,一股穩定而持續的水流,開始澆在那塊黑布上。
“唔——!咕嚕……咳……呃……”
一連串被水和布堵在喉嚨裡的、亂七八糟的聲音。
因為是倒吊著,灌水的效果會好得多。水在重力的作用下,直接灌進了她的鼻子和喉嚨深處。她甚至來不及反應,冰冷的液體就已經衝進了她的氣管。
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劇烈地、瘋狂地掙扎起來。她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的魚,拼命地扭動、彈跳。但每一次扭動,都只會讓那根穿過她膝蓋窩的鋼管,對她的腿部肌肉和韌帶,進行新一輪的、更加殘酷的碾壓。兩種不同的疼,一種是快要窒息的恐慌,一種是腿快要斷掉的劇痛,在她身體裡撞來撞去,像一場無聲的戰爭。而她能掙扎的,也只有手和腳了。
水倒完後,我沒有把布扯開。我只是靜靜地等著。等著那塊吸飽了水、緊緊貼在她臉上的布,慢慢地流掉多餘的水。幾秒鐘後,空氣,終於得以通過那些溼潤的纖維,重新鑽進她那快要憋炸的肺裡。
“噗——!咳……咳咳咳咳……哈啊……哈啊……”新鮮的空氣一進去,她就瘋了一樣地咳嗽、嘔吐。她的整個身體,都在劇烈地、不受控制地發抖。
我沒給她太多喘息的時間。我再次提起了水桶。在繼續澆水的同時,我對著旁邊的漢森使了個眼-色。
漢森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黃板牙的笑。他解下了自己腰間的軍用皮帶。那是一根厚實的牛皮腰帶,黃銅的帶扣在日光燈下閃著沉悶的光。他將皮帶反過來握住,讓沉重的銅釦垂在另一端,像一個臨時的、簡陋的流星錘。
他走到那具正在窒息中瘋狂掙扎的、倒吊的身體旁邊。
他沒有去打她的背或者屁股,那些地方肉厚,不容易出效果。他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精準地、用皮帶的末端,抽向了她那因為倒吊而繃緊的、柔軟的大腿內側。
“啪!”
一聲清脆的、皮革抽擊溼潤皮肉的響亮聲音。
“呃啊——!咕嚕……”
一聲混雜在嗆水聲中的、被劇痛撕裂的尖銳痛哼。
她的身體,
在原本因為窒-息和關節劇痛而產生的痙攣之上,又疊-加了一種因為皮肉被抽打開裂而引發的、更加劇烈的、完全無法自控的扭動。
那裡的皮膚,是全身最嬌嫩的地方之一。這一皮帶下去,立刻就留下了一道鮮紅的、微微腫起的檁子。漢森沒有停下。他一鞭接著一鞭地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每一鞭,都落在差不多的位置上。很快,那片原本白皙的皮膚,就變得紅腫不堪。接著,表皮破裂,滲出了細密的、晶亮的血珠。
這種在極度痛苦的狀-態下,又被強行施加一種新的、同樣無法忍受的痛苦,對人的精神所造成的壓力是巨大的。你的大腦會徹底過載,因為它不知道該先處理哪一種疼痛信號。是先處理肺部快要炸開的窒息感,還是先處理腿上皮開肉綻的灼燒感。
我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她在我的水流和漢森的皮帶的雙重摺磨下,那副徹底失控的、狼狽而又可憐的樣子。
我發現,我內心深處,那股之前因為第一次動手而產生的緊張感,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快樂”。
我們不是在折磨她。
我們在“工作”。
是的,就是工作。我才剛到這個鬼地方。出發前,父親在書房裡跟我談了很久。他談到了我們家族的榮譽,談到了一個男人在戰爭時期為國效力的責任,談到了這份“安全”的差事是他如何動用了多少人情才換來的。他希望我在這裡“做出成績”,積累一份漂亮的履歷,然後安全回家,去競選議員,或者進入國務院。
而美國國內呢?我們在這裡,在這個該死的、潮溼得能長出蘑菇的國家,為了一個連我們自己都說不清的理由,把生命和理智都耗在這裡。而國內的那些同齡人,卻在大學校園裡抽著大麻,唱著反戰歌曲,享受著我們用生命換來的和平。他們管我們叫“戰爭販子”、“嬰兒殺手”。我們錯了嗎?不。我們是軍人,是國家的劍。錯的不是我們,是那些躲在暗處的、像蟑螂一樣殺不盡的敵人,是那些讓我們的兄弟死在陷阱裡、卻連臉都看不見的越共,是那些在國內拖後腿的政客和嬉皮士。
我無法去華盛頓的街頭,和那些抗議人群辯論,當然也“沒辦法”去前線作戰。我所有的壓力,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挫敗感,都需要一個出口。
而眼前這個被吊起來的、赤裸的、顫抖的身體,就是我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出口。
我坐回凳子,輕易地就抓住了她那隻左手。她的手很小,手指修長,指甲也很圓潤。我將她的手掌攤開,手心朝上。然後,我拿起那幾根竹棍,分別插進了指頭之間的縫隙裡。
灌水灌得差不多了,那妞像個灌滿了水的皮袋子,軟趴趴地掛在那兒,除了偶爾抽搐一下,沒什麼動靜。考夫曼覺得再玩下去可能會把她弄死,就讓漢森把她放了下來。
她“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像一灘爛泥。嘴裡、鼻子裡還在往外冒著水,混著血絲,把地弄得又溼又滑。
“把她弄起來,跪好。”我命令那兩個南越警察。
他們倆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拖到房間中央,強迫她跪在地上。她根本跪不穩,身體晃來晃去,最後只能用手撐在地上,像一條狗一樣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一邊喘還一邊乾嘔。
我從漢森手裡拿過幾雙粗大的、食堂裡用的那種方竹筷,走到她面前。
“好了,丫頭,”我用腳尖踢了踢她溼漉漉的大腿,“下半場開始了。換個遊戲。”
我抓住她被手銬銬在身後的右手,示意一個憲兵把它按在地上的一塊木板上。另一個憲兵則用膝蓋死死地頂住了她的後背,讓她動彈不得。
我蹲下身,把那幾根又粗又硬的方竹筷,一根一根地,挨個夾進了她右手所有的手指縫裡。小指和無名指之間,無名指和中指之間,中指和食指之間,食指和大拇指之間。每一根筷子都插得很深,直到抵住指根的關節。
我沒有親自動手。我把這個活兒交給了兩個南-越警察。他們似乎很樂意幹這種事。
兩個粗壯的傢伙,一人一邊,握住了那些從她指縫裡伸出來的、長長的筷子的兩頭。他們對視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兩個準備上工的木匠。
“用力。”我簡單地說。
他們的表情冷漠地,開始用勁,向中間壓緊。
“啊——!!!”
一瞬間,一聲淒厲的、完全變了調的慘叫,從那趴在地上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女人受刑的右手上那四個手指,因為無法承受的、來自兩側的巨大壓力,猛地、筆直地張開,像一把被瞬間撐開的、破爛的扇子,大大地伸展在空中。而她那原本跪趴在地上的身體,卻像是被瞬間抽掉了所有的骨頭那樣,猛地癱軟到了地板上,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扭擺著。她的雙腿亂蹬,後背弓起,像一條被扔進火堆裡的蛇。
她在狂亂中本能地、拼命地往回用力抽自己的手,想把它從那人間地獄般的筷子陣裡解救出來。但那名按著她手腕的憲兵,力氣大得像把鐵鉗,她的手被死死地釘在木板上,動彈不得。
“停。”我說。
那兩個南越警察鬆開了手。
我看到,她那隻手的手指,已經全部變成了深紫色,腫得像一串熟透了的、畸形的香腸。
“好姑娘,”我用筷子的一頭,敲了敲她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滿是冷汗和淚水的臉頰,“想起來沒有?情報,到底要送到哪裡去?”
她側身躺在溼滑的地下,像個破布娃娃,除了劇烈地喘息和無法控制的抽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來還沒想起來。”我嘆了口氣,對那兩個南越警察說,“另一隻手。”
南越警察們把她翻了個身,抓住她被銬在身後的左手,再次按在了木板上。
我重新把筷子,一根一根地,夾進了她左手的手指縫裡。
她看著我手中的筷子,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她開始劇烈地搖頭,嘴裡發出“不……不……”的、含混不清的哀求。
我沒理她。
“繼續。”我對那兩個南-越警察說。
慘叫聲,再次響起。比上一次,更加絕望。
這一次,我們夾的時間更長。直到我能清晰地聽到,從她那被擠壓到極限的指關節處,傳來了細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我示意他們停下。
我走上前,蹲下身,抓住她那已經沒有了任何知覺的、像兩隻紫茄子一樣的雙手,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很好,骨頭只是出現了裂縫,還沒有完全斷掉。考夫曼說過,要讓痛苦持續,就不能一下子把玩具弄壞。
“現在呢?”我再次問道,“想起來了嗎?”
她躺在地上,身體還在一下一下地抽搐,嘴裡溢出白色的泡沫
,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夾手指的遊戲玩了兩輪,姑娘就不行了。兩隻手腫了,耷拉在身體兩側,一動不動,手指以一種不自然的、扭曲的角度蜷縮著。她整個人都癱在地上了,像一灘被打爛的肉,除了微弱的喘息和時不時地抽搐一下,沒什麼別的動靜。
漢森似乎覺得這遊戲結束得太快,有點意猶未盡。他從地上拿起一塊用來墊東西的厚木板,走到女孩身邊,把木板重重地壓在了她的腳踝骨上。然後,他把自己那隻穿著厚重軍靴的腳,也毫不客氣地踩了上去,還用力地左右碾了碾。
“哎喲……”
一聲低低的、充滿了痛苦和疲憊的呻-吟,從地上那灘爛肉裡傳了出來。這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漢森抬起腳,然後,一下,一下地,開始有節奏地跺著。他不是用盡全力,更像是在用腳打拍子,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種沉悶而殘忍的力道。
終於,那種持續的、碾壓骨骼的劇痛,使她一連聲地慘叫起來。那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高亢的尖叫,而是充滿了絕望和無力的、沙啞的哭嚎。
“把她弄到‘電話線’上去,”我對兩個南-越警察說,“換個節目。”
“電話線”是我們對一種特殊刑具的稱呼。那是一張用金屬框架和粗鐵絲網繃成的床,就像一張加大版的、可以導電的燒烤網。床的四角,都焊接了用來固定手腳的鐵拷。
他們把她拖起來,仰天捆上了那張冰冷的、網格狀的鐵床。她的皮膚接觸到粗糙的鐵絲網,立刻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走到野戰電話機旁邊,檢查了一下電線和電極。漢森則心領神會地,從水桶裡舀起一瓢鹽水,從頭到腳地,均勻地澆在了她的身上。
鹽水流過她身上那些傷口,讓她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嘶嘶的抽氣聲。
我拿起兩個帶著鱷魚夾的電極,走到床邊。
我把一個電極,夾在了她左腳的小腳趾上。另一個電極,我則夾在了她右手的食指指尖上。
“阮小姐,”我用一種近乎科普的語氣對她說,“你知道嗎?電流,總是會選擇最短的路徑。現在,它會從你的右手,斜著穿過你的心臟,一直到達你的左腳。你會清晰地感覺到,你的每一個內臟,都在為我們跳舞。”
我沒有再給她思考或哀求的時間。
我回過身,握住了電話機的搖柄。
然後,我猛地,轉動了它。
“滋啦——!!!!!”
“啊——呃——啊啊啊啊!!!”
她的身體,像一條被扔上了燒紅鐵板的活魚,猛地從鐵絲網床上彈了起來,又被四角的鐵拷狠狠地拽了回去!她全身的肌肉,都因為高壓電流的通過而瞬間收縮、僵直,形成了一個詭異的、如同殭屍般的弓形。她的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連貫的慘叫,只有一些被電流扭曲了的、不成調的、破裂的音節。
我轉動搖柄的動作,富有節奏。時而快,時而慢,時而短促,時而悠長。
我看著她的身體,隨著我轉動搖柄的節奏,在鐵絲網床上有節奏地、劇烈地彈動、痙攣。看著她那因為極度痛苦而扭曲的臉,看著她那因為肌肉痙攣而暴起的、全身的青筋。
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權力感。
我就是上帝。
我掌控著她身體裡的雷電。我決定著她痛苦的節奏和強度。
在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的、不間斷的電擊之後,我停
下了手。
一股蛋白質燒焦的、混雜著屎尿失禁的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她像一塊被徹底燒燬了電路板的機器,癱在鐵絲網床上,一動不動,嘴裡溢出白色的泡沫,身下的鐵絲網上,留下了一灘黃色的、腥臊的液體。
這時的阮氏香,已經完全沒有了剛進來時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她臉色慘白中透著青紫,半張著的嘴裡滿是白沫和血絲,一陣陣因為神經紊亂而引發的抽搐,使她全身顫抖得象風中的樹葉一樣。
“求、求求你們……別再……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破碎的聲音哀求著。
“啊,是那樣嗎?”我陰沉地笑起來。雖然她仍然在否認,不過看來,已經快要垮掉了。
“開導開導她。”我對考夫曼說。
考夫曼推了推他的金絲眼鏡,蹲在了女人身邊。他很得意地,顯示出他那能熟練運用各種越南地方口音的語言天賦。他嘰嘰喳喳地,用一種近乎催眠的、平穩的語調,在她耳邊說了半天。
大意是,從來沒有人在我們這裡能熬過一整套“流程”還不開口說話的。我們對她做的,還僅僅只是個開頭而已。接下來,我們將要如何如何,比如用那把手搖鑽,在她的大腿骨上,慢慢地鑽一個洞。特別是對女人,我們還有很多專門的、能讓她體驗到“極致快樂”的方法,比如把電鰻塞進她的身體裡。
她輕聲說:“Các ông... giết tôi đi.” (你們……殺了我吧。)
於是考夫曼向她解釋,我們決不會簡單地殺掉她。相反,我們要讓她一直活著,經受無窮無盡的痛苦。我們甚至會讓醫務兵給她注射葡萄糖和維他命,確保她不會輕易死掉,直到她不得不把我們想要知道的所有一切,都告訴我們。當然,在那之後,事情就會變得非常好了。我們會把她送到一個安全的“安置營”,給她新的身份,讓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姑娘不說話。
他轉過身,對著那個領頭的、身材瘦小的南越警察,用一種近乎施捨的、傲慢的語氣說:
“她,現在是你們的了。”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那個赤裸的、顫抖的、宛如祭品般的身體。
那幾個南越警察的臉上,瞬間爆發出了一種壓抑不住的、野獸般的、混雜了興奮和殘忍的光芒。他們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發出了一陣令人作嘔的、心領神會的低笑。
我離開了審訊室,回去休息。美軍士兵一般不會對抓住的嫌疑人進行強姦,因為美國人工資中微小的一部分就能夠在峴港的妓院中獲得很好的服務。
我在凌晨兩點鐘,返回了分隊大院裡的二號室。
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了金屬摩擦的、刺耳的“嘎吱”聲,和女人被壓抑的、痛苦的呻吟。
屋裡點著那盞慘白的電燈。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和汗水混合的腥氣。
那個姓阮的女孩,依舊赤裸著全身,被好幾個越南警察強姦過了。
她被固定在一個在中國稱之為“老虎凳”的刑具上。但這是經過我們“改良”的版本。她的雙腿在膝蓋處被皮帶牢牢地固定在長凳上,無法彎曲。她的腳踝則被另一副鐵拷鎖住,鐵拷連接著一個手搖式的絞盤。
漢森正和兩個南-越警察,像三個興高采烈的農夫在打穀一樣,嘿嘿笑著,搖動
著那個絞盤。
每搖動一圈,那連接著腳踝的鐵鏈就會收緊一分,強行將她的小腿向上、向大腿的方向抬起。這個動作,會對她那被固定住的、無法彎曲的膝蓋關節,施加一種反向的、撕裂般的巨大壓力。
她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上半身因為劇痛而拼命地向前弓起,像一隻被折斷了腿的螳螂。她的頭無力地垂在胸前,烏黑的長髮像一道溼漉漉的簾子,遮住了她的臉。
而她那雙赤裸的、小巧的腳,則因為小腿被向上拉扯,腳心朝上地,懸在半空中。它們是她全身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地方。於是,那雙腳,便成了她所有痛苦最直接、最誠實的表達。
當絞盤轉動時,她的雙腳會因為劇痛而猛地繃緊,十個腳趾,會像鷹爪一樣死死地蜷縮起來,彷彿想要抓住一些看不見的、救命的東西。而當絞盤稍稍放鬆時,那雙腳又會無力地、神經質地抽搐、舒展,腳趾微微地張開,像兩朵在痛苦中顫抖的、即將凋零的花。
看到我進來,漢森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用一種邀功的、興奮的語氣報告說:“長官,我們正在幫她‘拉伸韌帶’。這妞的骨頭,比想象中要軟。”
我在一邊的一張空凳子上坐下,點燃了一支菸,示意他們繼續。
我聽了一會兒,也看了一會兒。
“咔……咔咔……”
隨著絞盤的不斷轉動,我能清晰地聽到,從她那被拉伸到極限的膝蓋關節處,傳來了細微的、軟骨和韌帶不堪重負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響。
她的身體,因為那種來自關節深處的、粉碎性的劇痛,而劇烈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著。她沒有尖叫,只是從牙縫裡,不斷地擠出那種“嘶嘶”的、如同漏氣輪胎般的抽氣聲。
而她那雙懸在空中的腳,掙扎得更加劇烈了。
那個領頭的南-越警察,似乎覺得那雙不斷扭動、抽搐的腳很有趣。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用手開始用力地、反覆地,刮擦她那因為繃緊而顯得異常敏感的腳心。
“呃啊……”
一陣混雜了癢和疼痛的、奇異的刺激,讓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顫。她那雙正在掙扎的腳,像被蛇咬了一樣,瘋狂地、本能地想要縮回來,但腳踝被鐵拷死死地鎖住,根本無法動彈。
這個南-越警察似乎對她的反應非常滿意。他嘿嘿地笑著,然後,繼續撓著她那蜷縮的腳趾和腳掌連接處的嫩肉,像在剔骨頭一樣,用力地、來回地碾壓、刮動。女孩連掙扎都不行,因為一動就會加劇膝蓋的痛苦。
這種在承受著關節即將被折斷的劇痛的同時,又被施加一種同樣尖銳、且充滿戲謔意味的局部折磨著。慘叫聲,終於衝破了她那早已被痛苦所麻痺的喉嚨。
考夫曼說,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裡了,我們換一種折磨她的方式。一種更安靜,更持久,也更……惡毒的方式。
他對著那兩個一直像木樁一樣站在旁邊的南-越警察,用生硬的越南語下令:“把她,關進‘黑盒子’裡去。”
聽到“黑盒子”這個詞,那兩個南-越警察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恐懼和興奮的神色。
他們立刻上前,解綁,架起阮氏香那具軟綿綿的、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向審訊室的另一頭拖去。
我跟著他們,走到了房間最深處的一面牆壁前。那面牆看起來和別的牆沒什麼不同,都
是粗糙的水泥。但其中一個南-越警察,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地方摸索了一下,然後用力一推。
“嘎吱——”
一聲沉悶的、金屬摩擦的聲響。那面牆壁,竟然從中間,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扇又厚又重的、偽裝起來的鐵門。
門後,是一片純粹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墨汁般的黑暗。
一股混雜了黴菌、陳年汙垢和一種無法形容的、屬於絕望的腐朽氣息,從那片黑暗中撲面而來。
“‘黑盒子’,是我們基地的驕傲之一。”考夫曼在我身邊,用一種近乎自豪的語氣介紹道,“完全隔音,完全避光。尺寸是一米乘一米,高一米二。人被關進去,既無法站直,也無法躺平,只能以一種極其痛苦的、半蹲半坐的姿-勢蜷縮著。裡面沒有任何通風口,只有門縫裡會滲進一絲微弱的空氣。”
“但它最美妙的設計,在於它的地板。”
我湊近了些,藉著審訊室裡慘白的光,看到了“黑盒子”內部的景象。
那是一個名副其實的水泥盒子。牆壁上佈滿了各種劃痕和已經乾涸的、暗褐色的汙跡。而它的地板,並不是平的,而是被設計成了一箇中間高、四周低的、圓錐形的凸起,貼的是光滑的瓷磚,還塗了油見效摩擦力,形狀就像一個倒扣過來的、巨大的鐵鍋鍋底。但是圓錐本來的頂部,被換成了一個尺子一樣的楔子。
“看到了嗎?”考-夫曼說,“這個設計,能確保被關進去的人,永遠找不到一個可以穩定身體的支撐點。她必須時刻繃緊全身的肌肉,來對抗那種從腳底傳來的、不斷向下滑動的感覺。這是一種持續的、永不間斷的、對體力和精神的雙重消耗。當然,她可以不用力維持,任憑自己的腳向兩邊滑,身體也向下。”考-夫曼不再說下去了,因為我也明白了。
姑娘要麼用力維持一個半蹲的姿勢,抵抗腳底向兩邊滑的感覺,要麼就要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私處,忍受楔子帶來的痛苦。
兩個南-越警察,粗暴地將阮氏香雙手反綁,塞進了那個黑暗的、狹小的空間裡,讓她半蹲著站著。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那扇偽裝起來的鐵門。
考-夫曼看了看手錶。
“給她幾個小時。”他說,語氣像一個醫生在開出藥方,“明天上午,我們再把她拖出來。”
我很好奇,這幾個小時黑暗中的折磨中,她到底在想什麼。當我們再次打開那扇門時,從裡面拖出來的,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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