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悄然綻放的戀心
作者：樂樂喵
醫務室的那個吻，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風堇的心湖裡激起了經久不息的漣漪。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奧赫瑪魔法學院的學生們都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個總是溫柔待人、臉上掛著甜美笑容的首席護理師風堇，像是忽然得了一種名為“開拓者恐懼症”的怪病。
症狀具體表現為：只要在視線範圍內偵測到名為“穹”的生物體，她便會立刻進入一級警備狀態。首先是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充血，從可愛的粉紅色變成誘人的緋紅色，並且有向耳根和脖頸蔓延的趨勢；緊接著，她會下意識地抱緊懷裡那隻胖嘟嘟的小白馬憶靈“小伊卡”，彷彿那是什麼能夠抵禦攻擊的終極盾牌；最後，在對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一個字之前，她就會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猛地轉身，以與她嬌小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嗖”地一下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只留下一陣香風和眾人錯愕的目光。
第一次發生這種情況是在第二天的走廊上。穹的腳傷已經好了許多，正和丹恆一起去上課。他遠遠地看到了風堇，正想上前打個招呼，感謝她昨天的治療，結果話還沒出口，就目睹了以上全過程的現場直播。
“……她這是怎麼了？”穹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丹恆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用他那古井無波的語氣，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推斷：“或許，是醫務室的消毒水用完了，她急著去倉庫補充。”
第二次是在食堂。穹端著餐盤，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空位，剛準備坐下，卻發現鄰桌坐著的正是風堇和遐蝶。他心中一喜，正想過去和她們拼桌，然而，風堇幾乎是在他目光投過去的一瞬間就感應到了。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抓起還沒吃幾口的麵包，拉著一臉狀況外的遐蝶，匆匆說了一句“我、我想起來還有事！蝶寶我們快走！”，便又一次上演了勝利大逃亡。
被留在原地的遐蝶，手裡還拿著叉子，叉子上還卷著一口意大利麵，她困惑地眨了眨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睛，對著穹露出了一個既抱歉又無奈的微笑。
第三次，第四次……類似的情景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風堇的躲避技巧日益嫻熟，從一開始的驚慌失措，到後來已經可以做到在百米開外就提前預判穹的行動路線，並迅速規劃出最優的逃跑方案。
三月七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流。她不止一次地湊到穹的身邊，用手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地小聲問道：“喂，穹，你是不是對風堇做了什麼壞事呀？我看她最近看見你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穹只能苦笑著搖頭，卻無法解釋。
他當然知道是為什麼。
那個吻。那個隔著口罩的、衝動而又莽撞的吻。
每當夜深人靜，他躺在宿舍的床上，醫務室裡發生的一切就會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循環播放。她柔軟嘴唇的觸感，她身上甜美的香氣，她眼中的驚愕與羞澀，以及最後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所有的一切，都像烙印一樣，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記憶裡。
隨之而來的，是愈發沉重的愧疚感。
他明白，自己的行為，給這個單純善良的女孩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和衝擊。他看到她慌亂躲避自己的樣子，心裡就像被什
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疼。
他不能再讓這種情況繼續下去了。
身為始作俑者，他必須為自己的莽撞行為承擔責任。無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向她道歉，並且，將自己內心那份逐漸清晰起來的、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感，清清楚楚地告訴她。
*我……好像喜歡上她了。*
當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時，穹的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又以更加劇烈的速度狂跳起來。原來，那種看到她就會心跳加速，看不到她又會失落悵惘的感覺，就是“喜歡”嗎？
原來，在翁法羅斯的戰場上，她一次次治癒自己傷痛時，那份安心與溫暖，早已悄悄地在他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而醫務室的那個吻，則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讓這顆種子，在一夜之間，破土而出，茁壯地悄然發芽。
他下定了決心。
***
又是一個放學後的夜晚。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地平線，深藍色的天鵝絨夜幕緩緩拉開，點綴上幾顆早早探出頭來的、明亮的星星。奧赫瑪魔法學院的校園在月光的籠罩下，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顯得格外寧靜而神秘。
穹獨自一人，站在醫務室的門口。他能看到，門縫裡透出溫暖的橘色燈光，證明裡面還有人。
他知道，風堇正在裡面，做著值班結束前最後的整理工作。
他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夜風灌入肺中，讓他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抬起手，在門上輕輕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門內的燈光似乎晃動了一下，隨即傳來一陣細微的、器物碰撞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從裡面拉開了一條小縫。
風堇那張精緻而略帶緊張的小臉，從門縫後探了出來。她看到站在門口的人是穹，那雙粉色的眼眸瞬間瞪得溜圓，身體下意識地就想把門關上。
但這一次，穹早有準備。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抵住了門板。
“風堇，”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堅定，“我們能……談談嗎？”
風堇的身體僵住了。她咬著下唇，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顯示出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她懷裡的小伊卡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凝滯的氣氛，不安地用腦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兩人就這樣，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門內，隔著一道半開的門，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最終，還是穹打破了僵局。他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輕聲說道：“就一會兒，好嗎？”
或許是他的語氣太過真誠，又或許是她終究無法拒絕他。風堇緊咬的嘴唇終於鬆開，她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地，將門完全打開了。
穹走了進去。
醫務室裡的一切都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樣，整潔，乾淨，充滿了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香氣。只是此刻，這股香氣中，似乎又多了一絲名為“緊張”與“曖昧”的催化劑。
氣氛有些尷尬。
穹站在房間中央，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風堇則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抱著小伊卡，腳尖不安地在地上畫著圈。
“那個……”
“對不起！”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又同時因為對方的話而愣住。
穹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加深沉的溫柔。他鼓起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天……在醫務
室，是我太沖動了。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就做了那樣的事，給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擾。對不起，風堇。”他對著她，深深地鞠了一躬。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歉意，沒有一絲一毫的敷衍。
風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道歉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抱著小伊卡，連連擺手：“不、不是的！灰寶，你不用道歉！我……我沒有……”
她想說“我沒有覺得困擾”，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因為那不是真話。那個吻，確實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困擾，讓她這幾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他的影子。但那種困擾，卻又並非是厭惡的，反而帶著一絲……甜蜜的煩惱。
穹直起身，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一絲慵懶的金色眼眸，此刻卻亮得驚人，彷彿燃燒著兩簇金色的火焰。
“不，我必須道歉。因為我的行為很不尊重你。”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情感都傾注在接下來的話語裡，“但同時，我也想告訴你……我那麼做，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開玩笑。”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風堇的心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從翁法羅斯的戰場上開始，每一次看到你為大家治療，看到你溫柔的笑容，我的心裡就會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籃球賽那天，當我受傷倒下，看到你為我擔心的樣子，那種感覺就變得更加清晰。”
“直到那天，在醫務室，當我看到你的臉離我那麼近……我才終於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與她之間的距離。
風堇的心跳，隨著他的靠近，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加速。
“風堇，”穹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鄭重地說道，“我喜歡你。請問，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告白的話語，如同平地驚雷，在安靜的醫務室裡炸響。
風堇徹底呆住了。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有無數只蜜蜂在裡面盤旋。她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全部湧上了頭頂，臉頰燙得幾乎可以煎熟雞蛋。
他……他說什麼？
他喜歡我？
他想讓我做他的女朋友？
無數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交織、碰撞，讓她的大腦陷入了一片徹底的混亂。她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小伊卡，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從那柔軟的身體上汲取到一絲支撐自己的力量。
穹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用那雙充滿了期待與忐忑的金色眼眸，溫柔地注視著她，等待著她的答案。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風堇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的內心，正在進行著一場天人交戰。
她當然是喜歡他的。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或許是在戰場上，他一次次奮不顧身地保護同伴的身影，深深地印在了她的心裡；又或許是在籃球場上，他為了勝利而捨身撲出的那一刻，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心動。
而醫務室的那個吻，更是徹底點燃了她心中那早已悄然埋下的、名為“愛戀”的火種。
可是……答應他嗎？
他們才剛剛認識沒多久……這樣是不是太快了？
如果答應了，以後要怎麼相處呢？會不會很尷尬？
無數少女的、充滿了甜蜜
與羞澀的煩惱，在她心中翻騰。
就在這時，她懷裡的小伊卡，似乎是感受到了兩人之間那股微妙而又強烈的氣氛，也或許是單純地覺得被抱得太緊，有些喘不過氣來。它輕輕地叫喚了一聲，然後扭動著胖嘟嘟的身體，從風堇已經有些鬆軟的懷抱中悄悄地鑽了出來。
它邁開四隻小短腿，跑到醫務室的窗邊，用它那神奇的力量，穿過緊閉的玻璃，獨自飛了出去，將這片只屬於兩個人的空間，徹底地留給了它的主人。
小伊卡的離開，像是一個小小的信號，也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讓風堇下定了決心。
她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一樣的小臉上，雖然依舊寫滿了羞澀，但那雙水汪汪的粉色眼眸中，卻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勇氣”與“喜悅”的光芒。
在穹那充滿了期待的注視下，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穹感覺自己彷彿聽到了整個宇宙中最美妙的天籟之音。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喜悅，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的胸腔中猛地爆發出來，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雲端，整個人都輕飄飄的，幾乎要飛起來。
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激動，一個箭步上前，伸出雙臂，將眼前這個讓他魂牽夢縈的粉色少女，緊緊地、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唔！”風堇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發出一聲可愛的驚呼，但隨即，她便放鬆了下來，任由自己被他那寬闊而溫暖的胸膛所包圍。
他的身上，有她所熟悉的、陽光般的味道。他的心跳，強勁而有力，正隔著薄薄的衣料，一聲一聲地，清晰地傳遞到她的耳中，與她自己那同樣狂亂的心跳，交織成了一首動人心魄的二重奏。
穹沒有滿足於這個擁抱。他緩緩地鬆開她，然後伸出手，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輕輕地關上了醫務室的門。
“咔噠。”
他又走過去，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啪。”
房間裡唯一的頂燈熄滅了，溫暖的橘色光芒瞬間被窗外傾瀉而入的、清冷而皎潔的月光所取代。
整個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都安靜了下來。
在這片被月光浸染的、宛如夢境般的空間裡，穹再一次，將風堇擁入懷中。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是激動，而是充滿了無盡的溫柔與珍視。
他低下頭，緩緩地，朝著那片他渴望已久的、粉嫩的唇瓣，吻了下去。
這一次，不再有口罩的阻隔。
兩片溫熱而柔軟的嘴唇，終於毫無間隙地，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
風堇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在這一瞬間徹底融化了。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還要柔軟，還要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少年的青澀味道。他的吻，一開始是試探性的、溫柔的輕啄，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搔颳著她的心尖。然後，逐漸變得深入，變得纏綿，像一張溫柔的網，將她牢牢地網住，讓她無處可逃，也心甘情願地沉淪其中。
她的雙手，不知不覺地環上了他的脖頸。她閉上眼睛，笨拙而又熱切地回應著他的吻。她感覺到自己快要融化在這無邊的、溫柔的愛戀之中，整個世界都彷彿只剩下了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很久。
直到兩人都感覺有些呼吸不
暢，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一縷晶瑩的銀絲，在兩人分開的唇瓣間，一閃而逝。
穹喘著粗氣，用額頭抵著風堇的額頭。他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愈發嬌豔動人的臉龐，看著她那雙因為動情而變得水光瀲灩的粉色眼眸，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與愛憐。
“時間不早了，我……我先送你回宿舍吧。”他輕聲說道。雖然他無比渴望能和她一直這樣待下去，但他知道，作為一個剛剛確立關係的男朋友，他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他鬆開她，打算先離開，讓她整理一下情緒。
然而，就在他轉身準備去開門的時候，一隻柔軟的小手，卻忽然從身後伸出，輕輕地，卻又無比堅定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穹的腳步一頓。
他回過頭，看到風堇依舊低著頭，但那張紅得發燙的小臉，卻在月光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清晰。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可覺的顫抖和一股豁出去了的勇氣，在他的耳邊悄悄地響起，如同最甜蜜的魔咒。
“今晚……要不要，在這裡過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