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魅魔入侵現實(7)
作者:漂流垃圾
午後的陽光終於收斂了些許毒辣,透過高樓間的縫隙,在建築物投下的巨大陰影。
張哲和幾個相熟的騎手兄弟,就擠在這片難得的陰涼裡,靠著電瓶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剛送完午高峰的單子,每個人都帶著一身汗水和疲憊。
空氣裡瀰漫著柏油馬路被炙烤後的氣味,混合著汗水與外賣箱裡隱約傳來的食物餘味。
“哎,話說回來,耗子去哪了?最近怎麼沒見他出來跑單?那小子以前不是最缺錢,颳風下雨都雷打不動出來接單的麼?”
一個靠著牆根蹲著的老哥,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突然想起了什麼,隨口詢問。
“嘿……”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染著黃毛,身材精瘦的年輕騎手就嗤笑一聲。
嘴角撇了撇,帶著點說不清是羨慕還是不屑的語氣。
“……還能去哪了?去新世界了唄。”
他踢了踢腳邊的小石子,深吸一口手中的半截香菸。
“我前幾天可是親眼看見的,就在中心廣場那邊,他跟個新世界的專員聊得開心得很,那專員笑得跟朵花似的……這陣子啊,估摸著早就在那邊安家落戶,抱著分配的老婆享清福去了。”
“耗子去新世界了?”
“真的假的?那小子動作夠快的啊!”
“可以啊他,這就上岸了!”
…………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夾雜著驚訝和起鬨的嬉笑聲。
但笑聲過後,空氣卻莫名地凝滯了幾秒,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落感在幾個老騎手臉上閃過。
去了,就意味著再也見不到了,這種認知清晰而殘酷。
張哲靠在電瓶車上,聽著大家的議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耗子那個總是帶著點討好笑容,因為欠債而顯得格外拼命的年輕面孔,不免有些感慨。
“那……以後豈不是再也見不到他了……還挺寂寞的。”
他聲音不大,卻像按下了某個開關,讓周圍驟然一靜。
是啊,寂寞。
這個詞精準地戳中了每個人心底那處不願觸碰的柔軟。
放在以前,同事離職,朋友去外地甚至出國發展。
雖然也難免傷感,但總歸知道對方還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呼吸著同樣的空氣,說不定哪天就能再見。
逢年過節,還能發條信息問候一下。
但現在,新世界……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維度,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去了,就是永遠的失聯,是比死亡更徹底,存在於想象中的別處。
雖然大家嘴上都不說,但心裡卻都門清。
這就是永別。
“喂喂喂!幹嘛呢幹嘛呢!”
還是黃毛最先打破了這令人不適的沉默,他用力拍了拍手,聲音提高了八度,試圖驅散這低沉的氣氛。
“都擺這副臭臉給誰看呢?人家耗子那是過去享福去了!你們別搞得跟參加追悼會似的行不行?”
他環視一圈,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輕鬆。
“耗子啥情況你們還不清楚?欠了一屁股網貸,利滾利,靠跑外賣還?跑半輩子都還不清!現在好了,去了那邊,債務一筆勾銷,政府白送房子還分配漂亮媳婦,不用風吹日曬,不用看人臉色……我他媽羨慕還來不及呢!你們在這兒傷感個屁啊!”
這話像是一針強心劑,瞬間把眾人從離愁別緒中拉了回來。
“就是!黃毛說得對!”
“耗子這是走上人生巔峰了!”
“媽的,說得我都想去了……”
“哈哈哈
,就你?去了人家給你分個大肥婆就知錯了!”
…………
氣氛重新活躍起來,大家開始嬉笑著調侃耗子,想象著他在新世界可能過的糜爛生活,用這種方式掩蓋內心深處那一點點的不安和羨慕。
張哲也跟著笑了笑,但心裡總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他看向黃毛,眼中泛起幾分疑惑。
“黃毛哥,那……新世界那麼好,你怎麼不去呢?”
黃毛聞言,像是看傻子一樣白了張哲一眼。
“廢話!我跟你一樣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家裡還有老孃要照顧呢!她腿腳不方便,離了我誰管?你當誰都跟耗子似的,爛命一條,無牽無掛,只管自己逍遙快活啊?”
他說得理所當然,帶著點市井小民特有的那種對責任的樸素認知。
話說到一半,黃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上下打量了張哲幾眼,眼神裡帶著點疑惑。
“哎,不對啊哲子。你小子好像沒啥負擔吧?爹媽去得早,又沒成家,孤家寡人一個……你為啥不去呢?聽說那邊跑外賣單價高,貨幣購買力強,賺得比這邊多多了!而且美女遍地走,以你這身板……”
說著,黃毛伸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張哲結實的手臂肌肉,臉上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
“……說不定真能傍上個有錢又漂亮的富婆,那你這小日子,不就直接起飛了?還用在咱這兒苦哈哈地搶單子?”
“哈哈哈!就是!哲子這身板,去了肯定是搶手貨!”
“富婆快樂車,首選張哲牌!”
“到時候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
眾人又是一陣鬨笑,紛紛起鬨。
張哲被他們說得滿臉通紅,尷尬得直襬手,連連否認。
“別瞎說,別瞎說!我……我哪有那想法。”
他撓了撓後腦勺,聲音低了些。
“我……我在這邊有女朋友的,我捨不得她。”
“女朋友?”
黃毛愣了一下,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轉而露出一絲擔憂。
“你有女朋友還這麼玩命地跑?天天在外面風吹日曬,把她一個人丟家裡?兄弟,不是哥說你,這年頭……人心隔肚皮,你天天不著家,小心老婆在家給你戴頂綠帽子你都矇在鼓裡。”
這話精準地刺中了張哲心中最隱秘的擔憂。
蘇茜最近對他愈發冷淡,消息不回,約會放鴿子……
雖然自己沒聽見她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的風聲,但是……
誰又知道呢?
黃毛的話,幾乎就是他內心恐懼的翻版。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
最終只是有些底氣不足地囁嚅。
“她……她不一樣的,我……我相信她。”
看到他這副窘迫又固執的樣子,黃毛嘿嘿一笑,搖了搖頭,用一種半是調侃半是惋惜的語氣指著張哲。
“你小子啊……標準的老實人模板!我要是個女的,我肯定找你當男朋友,然後天天揹著你出去亂搞,反正你那麼好騙,還在外面苦哈哈養我,哈哈!”
“哈哈哈!”
“黃毛你太損了!”
“哲子,長點心眼吧!”
眾人的鬨笑聲再次響起,充滿了戲謔。
張哲站在中間,也跟著“嘿嘿”地傻笑了兩聲。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車把上的橡膠套,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過於現實的關心。
隨後,話題便從張哲的“女朋友”開始,轉向了更廣闊的領域。
這群平日裡忙於奔波的男人們,七嘴八舌地開始給張哲傳授各種或靠
譜或離譜的戀愛經驗。
分享著自己過去與女性交往中那些成功的,失敗的,甚至是道聽途說的經歷。
從如何哄女朋友開心,到怎麼識破綠茶,再到對某些現象的憤慨和無奈……
張哲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點點頭,或因為某個過於離譜的經驗而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珍惜這種同伴之間的交流,這讓他感覺自己並非完全孤獨。
隨著時間推移,手機APP裡派單的提示音又開始密集地響了起來,像催命的號角。
“來單了來單了!”
“走了走了,開工!”
“下午場戰鬥開始!”
…………
眾人紛紛起身,戴好頭盔,整理外賣箱,準備投入到晚高峰的廝殺中。
張哲也正好搶到了一個距離不錯的單子,他長腿一跨,坐上電瓶車,擰動鑰匙,準備出發。
“哲子,等一下!”
黃毛卻突然快步走過來,一把拉住了他的車把,將他連人帶車又拖回了陰影裡。
“咋了,黃毛哥?真有單子,位置還不錯呢。”
張哲有些著急地看了看手機。
黃毛左右看了看,確認其他人都已經騎車離開,這才湊近張哲。
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不少,語氣也認真了些。
“剛才人多,有些話不好說,哥今天跟你說的,你別往心裡去,但……你也最好在你那個女朋友那兒多留個心眼……這世道,人心變得快,別到時候真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那哭都來不及。”
張哲以為他又要老生常談,正準備隨便應付兩句就離開。
黃毛卻突然神秘地笑了笑,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了。
“哎,說正經的~晚上……跟哥去個地方唄?那家老足浴店知道不,老字號,口碑有保障!最近新來了幾個女技師,嘖嘖,那模樣,那身段,正點得很!技術也好,保證讓你飄飄欲仙,物超所值!性價比這塊是我親自認證的!”
他擠眉弄眼,用手肘捅了捅張哲。
“不瞞你說,哥這幾天恨不得就住那會所裡了,帶你去見見世面,開開葷?總比你一天到晚守著你那都不咋管你的女朋友強吧?”
張哲聞言,心裡猛地一跳。
他雖然沒什麼經驗,但也不是傻子,立刻從黃毛那曖昧的語氣和足浴店,女技師這些詞彙裡,敏銳地察覺到那絕不是什麼正經的按摩場所。
窘迫,慌亂和一絲本能抗拒的情緒湧了上來。
他臉上發燙,連連搖頭。
“不,不用了黃毛哥!我……我今晚約了和我女朋友吃飯!真的!”
他幾乎是語無倫次地找著藉口,同時手上用力一擰,電動車猛地向前竄了出去。
“我先走了!單子要超時了!”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明晃晃的陽光下。
風掠過耳畔,帶走了一絲燥熱,卻帶不走心頭那股莫名的慌亂和加速的心跳。
黃毛站在原地,看著張哲那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再度點燃一根菸,叼在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這傻小子……真是不識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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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浴中心某個燈光曖昧的包房裡,黃毛愜意地躺靠在柔軟的按摩椅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一雙柔軟而有力的手正精準地按壓著他因長時間騎車而酸脹的腳底,力道恰到好處,讓他舒服得直哼哼。
給他服務的女技師長得相當漂亮,是那種帶點異域風情,精緻得甚至
有些不太真實的美。
黃毛一邊眯著眼享受,一邊忍不住又開始他天南海北的胡侃。
“要我說啊,妹子。”
他歪著頭,對那女技師咧著嘴。
“現在全世界那些高層,有一個算一個,肯定早就被新世界給滲透成篩子了!不然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滿世界拉人,連個屁都不放一個?”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尤其是想到自己國家那位幾年前才上臺的女總統,心裡就一陣無名火起。
那位可是打著“變革與希望”的旗號上來的,當時還挺得民心。
不光是自己國家,好像那幾年,全球幾個大國都跟約好了似的,陸續換上了女性領導人。
當時大家都以為是全球LGBT和女權運動高漲的結果,還一片歡呼呢。
這些女領導人上臺後,乾的事也出奇一致。
全面收縮,倡導和平。
打了多少年的仗,說停就停了,大兵們全都回了家。
那幾年,世界倒是難得的太平。
她們還大力推行各種鼓勵生育的福利政策,從表面上看,那幾年老百姓的日子,確實好過了不少。
可這一切,放到現在來看,味道就全變了。
“唉……”
黃毛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不解和憤懣。
“我是真搞不懂她們腦子裡在想什麼!對面這都算不上騎臉了,簡直是蹲在頭上拉屎啊!她們倒好,一槍不開,還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主動幫新世界建移民辦公室,簡直是把自家的壯勞力打包好往她們手裡送!這叫什麼事兒啊?這不是慫,這他媽是賣國!”
他越說越激動,腳趾頭都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
聽他憤憤不平地抱怨,正在專心按摩的女技師抬起頭,甜甜地笑了一下,聲音軟糯。
“黃毛哥,想那麼多不累呀?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嘛。”
她手上力道稍稍加重,按在一個酸脹的穴位上,讓黃毛舒服地“嘶”了一聲,才繼續柔聲說。
“您想啊,要不是走了那麼多人,現在外賣單價能漲這麼高嗎?您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經常來關照我的生意呀,對不對?”
這話像是一盆溫水,瞬間澆熄了黃毛心頭那點無名火。
他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起來,臉上露出那種市井小民的狡黠和現實。
“嘿!你這話說的……倒也是這麼個理兒!單價不漲,哥哪來的錢天天找你按摩?”
他舒服地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那些遙不可及的國家大事拋到了腦後。
目光在女技師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段上流轉,語氣也變得曖昧起來。
“還是妹子你會說話……最近生意怎麼樣?哥看你這手法是越來越好了。”
“還行吧,多虧黃毛哥你們這些老顧客照顧呀。”
女技師謙遜地笑著,手上動作不停。
“最近是挺忙的,好多像您一樣的騎手大哥都愛來放鬆。”
“那是,累死累活跑一天,不就圖個這會兒舒服嘛。”
黃毛眯著眼,享受著她的服務,話裡有話地說。
“而且還得是妹子你這樣的,人美,手法又好,哥就愛找你。”
“黃毛哥您過獎了。”
女技師臉上適時地飛起一抹紅暈,更添幾分嬌媚。
“我們就是吃這碗飯的,能把您伺候舒服了,是我們的本分。”
“本分好,本分好啊……”
黃毛意味深長地重複著,眼神在她身上逡巡不去。
一時間,包房裡只剩下輕柔的背景音樂和略顯曖昧的呼吸聲。
足底按摩在一種心照不宣的氛圍中結束了。
黃毛感覺渾身舒坦,心裡那點小火苗也越燒越旺。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有些迫不及待地暗示。
“妹子,那……下一步,咱什麼時候開始啊?”
女技師聞言,臉上紅暈更盛,她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
“黃毛哥……您想什麼時候開始,就什麼時候開始哦~我都聽您的。”
這話聽得黃毛心頭一蕩,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兩。
他強壓下立刻撲上去的衝動,語氣故作體貼。
“行!那……哥先去上個廁所,整理一下,馬上回來!”
他得去放放水,順便洗把臉,清醒一下。
雖然自己是個糙老爺們,但在這種關鍵時刻,也不想給美人留下什麼邋遢的壞印象。
他起身,趿拉著一次性拖鞋,快步走出了包房。
幾分鐘後,黃毛神清氣爽地回來了。
他推開包房的門,臉上還掛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目光掃過房間,卻突然注意到,剛才還空著的床頭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精緻的小白瓷碗,碗裡放著幾顆呈現出誘人粉色的糖果。
“嗯?”
黃毛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一顆看了看。
“妹子,這啥玩意兒?以前沒見過啊。”
女技師已經坐在了床邊,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美無害的笑容。
“哦,那個呀,是咱們會所最近新搞的活動,送給客人的免費糖果,提神醒腦的,吃不吃都可以的哦~”
“免費的?”
黃毛一聽這兩個字,眼睛頓時亮了,那點微不足道的警惕心瞬間被佔便宜的心理衝得煙消雲散。
“免費的哪有不吃的道理!你們老闆總算大方了一回!”
他嘿嘿笑著,想都沒想,順手就將那顆粉色糖果扔進了嘴裡。
糖果入口,外層是裹著細砂糖的軟糖,口感Q彈,帶著濃郁的水果甜香。
他用牙齒輕輕一咬,裡面的流心糖漿瞬間在口腔裡爆開,那股甜味更加濃郁絲滑,確實非常好吃。
“嗬!不賴嘛!”
黃毛一邊咀嚼著,一邊含糊不清地稱讚。
“這糖在哪買的?味道真不錯,我回頭也去買點……”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一股極其強烈卻完全沒由來的喜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徵兆地猛地衝上了他的大腦。
那感覺怪異極了,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直接撥動了他大腦中掌管快樂的那根弦。
它看似柔和,不帶任何攻擊性,卻以一種無可抗拒的霸道姿態,瞬間壓垮了他所有的其他情緒。
之前的期待,興奮,甚至那些本該在此刻出現的警惕。
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這純粹而空洞的快樂。
與此同時,他的思維像是被灌入了粘稠的膠水,速度急劇下降,眼前的事物開始微微旋轉模糊。
一股強烈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湧來,身體變得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呃……”
黃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便感覺腳下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他試圖抬起手,卻發現手指連彎曲一下都變得無比艱難。
視野裡,那個女技師美麗的臉龐逐漸靠近,臉上依舊掛著那甜美無比的笑容。
只是此刻看來,那笑容深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冰冷。
她輕盈地跨坐到他身上,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動作親
暱,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意味。
她咯咯地笑著,聲音依舊甜膩動人。
“這是我老家的特產哦~叫做幸福糖……味道很不錯吧,黃毛哥?”
手指滑到他的嘴唇邊,語氣充滿了誘惑,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宣示。
“別擔心,以後……你想吃多少,都可以哦……”